← 獨家蜜訪65 / 86 章

正文

最好釣我一輩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最好釣我一輩子




走廊裏,祝勳洲的腳步從快到慢,最後徹底停了下來。




随後,他轉身,腳步往回走。




走了幾步,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




對,談戀愛出軌再正常不過,但他接受不了。他就是要看看蘭曦禾跟誰在裏邊,他就要指着她的鼻子問為什麽。




老子給你的愛不夠,還是錢不夠?憑什麽肆無忌憚地在他眼皮底下找別人?




祝勳洲回到1098門前,退後半步,擡腳狠狠踹在門鎖的位置。第一下門板震了震,第二下鎖舌松了,第三下門直接彈開撞在牆上。




他喘着氣站在門口,看見裏邊的畫面,瞳孔一縮。




房間裏一片狼藉。地毯上有一灘暗紅色的血,正往邊緣洇開。




一個男人靠在牆邊,雙手捂着肚子,指縫裏全是血,臉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團,嘴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而床邊上,蘭曦禾蜷着身子坐在地上,衣服被撕得領口大開,半邊肩膀露在外面,雙手被繩子反綁在背後,腳踝上纏着幾圈粗繩。




她的手裏攥着一片碎花瓶的瓷片,瓷片邊緣染成了紅色,掌心的血順着指縫滴在地毯上。她擡起頭,看見祝勳洲站在門口,眼眶一下子紅了,嘴唇抖起來,“祝勳洲…”




門口的動靜驚動了旁邊幾間房的人,一個接一個探出頭來,有人拿着手機往這邊拍。




一個房間裏,範善恩剛拉開門要往外走,被身後一個滿臉口紅印的男人拉住了胳膊:“什麽時候那麽喜歡吃瓜了?吵架打架都正常,你出去被狗仔拍到怎麽辦?”




範善恩瞥了一眼門口那個男人的側臉,越看越熟悉,猛地頓住:“這不祝勳洲嗎?”她甩開那個男人的手,“我粉絲都沒過萬,沒狗仔拍我。”套上外套就跑了過去。




祝勳洲走進房間,蹲下來,伸手把蘭曦禾手裏那片花瓶碎片輕輕拿開,丢到一邊。碎瓷片上沾着她的血,在他掌心裏留下一道淡紅的印記。




“祝勳洲,我……”蘭曦禾想解釋,喉嚨發緊,聲音顫得厲害。




“你別說話。”祝勳洲打斷她,聲音也有點微微發顫,“也別說發生了什麽。我怕我會殺了他。”




他看着地上的繩子,看着她手腕上被勒出的紅痕,還有手心裏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




他平時從來不舍得弄疼她。之前每一次都控制着力道,看她的反應調整,生怕她不舒服。




現在她雙手被綁成這樣,衣領被撕爛,一個人坐在地上跟一個男人對峙。祝勳洲眼底瞬間瞬間漫開一層薄紅。




他低下頭開始解她手腕上的繩子。動作很輕,一點一點把繩結挑開,生怕磨到她破皮的皮膚。




旁邊靠在牆邊的男人忍着疼,朝門口圍觀的人喊:“幫我報警!我要告她!電視臺記者蘭曦禾故意傷人!你們看看她把我肚子捅的。”




他剛才撕了蘭曦禾的衣領,誰知道她雙手雙腳被綁着還能一個蹬腿把他踹開,然後摸到床頭櫃上的花瓶砸碎了,拿着碎片對着他肚子劃下去。門口的人開始議論紛紛,有人舉着手機錄像,有人低聲嘀咕。




蘭曦禾看着祝勳洲,嘴唇抿了抿,眼眶裏蓄滿了水汽:“我沒有……是他先傷我的。”




“我知道。”祝勳洲把繩子從她腳踝上解下來,手掌覆在她冰涼的腳腕上揉了揉,“我還更希望只是你傷了他。”




範善恩這時候擠進人群,看見蘭曦禾坐在地上的樣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又掃了一圈房間裏的情況:“怎麽回事啊?”




祝勳洲擡頭看見她:“帶她出去處理一下傷口。”




範善恩沒再多問,蹲下去扶蘭曦禾的胳膊。蘭曦禾撐着範善恩的手站起來的時候,腿還在發軟,差點又跌回去,被範善恩一把攬住了腰。兩個人慢慢往門口走。




地上的男人咬着牙,沖她們的背影喊:“蘭曦禾,你跑不了的!”他故意提高嗓門,對着門口那些舉着手機的人喊,“你今晚跟我摟摟抱抱進了酒店,監控都錄到了!不就是到了房間價錢沒談攏嗎?你就趁機害我,又把自己綁成這樣來陷害我,真是好手段啊!”




他笑起來,笑着笑着變成了慘叫。




祝勳洲的腳使勁碾在他肚子上的傷口上,鞋底壓着那片被花瓶劃開的皮肉,男人弓着背想縮起來,卻被祝勳洲一把摁住肩膀動彈不得。




祝勳洲低着頭看他,滿眼都是翻湧的怒火:“好手段?那要不要看看我的手段好不好?”他腳下又加了一分力,男人疼得連喊都喊不連貫了。




門口圍觀的人聽到這番對話,看蘭曦禾的眼神開始變了,有人小聲嘀咕:“沒想到啊,看着挺體面一個記者,背地裏這麽陰。”




範善恩站在門口,皺着眉盯着地上的男人看了看。




她忽然想起來,這不就是今晚在電梯裏碰到的那個男人嗎?當時他旁邊站着一個戴墨鏡的女人,她還差點認成蘭曦禾。現在這個男人滿身是血躺在地上,而蘭曦禾被綁着劃傷,前後一拼,她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你今晚帶着一個和蘭曦禾長得差不多的女人來酒店,”範善恩壓過了門口的竊竊私語,“故意在監控底下晃,不就是想制造信息差嗎?”




酒店門口的人又開始竊竊私語:“細思極恐啊,沒想到還能這樣反将一軍。”




“用得着細思嗎?粗思也很極恐啊。”範善恩在電梯裏第一眼确實恍惚了一下,但後來仔細看了那個女人的鼻子,鼻梁的弧度和透光感都帶着醫美的痕跡。她在娛樂圈混了這麽久,整沒整過,掃一眼就看得出來。發現這一點之後,她就沒再往蘭曦禾身上想了。




聽到這,祝勳洲擡起腳,男人蜷成一團,捂着肚子大口喘氣,嘴裏還在硬撐:“不信?那去查監控啊。”




他早就安排人把酒店監控處理過了。查?根本查不到蘭曦禾被綁着進來的畫面。




祝勳洲沒再跟他廢話,彎腰拎起他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拖起來。男人掙紮着喊叫,祝勳洲直接把人拖進了衛生間。




範善恩跟上去,順手把衛生間的門掩上了。門裏傳來一陣悶響和男人被壓住的嗚咽聲,很快又安靜下來。




酒店經理這時候趕到了走廊,滿頭是汗。




範善恩攔在他面前,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經理認出她來,這家酒店背後最大的股東就是範善恩的父親,上次股東大會他遠遠見過這位千金一面,因為實在漂亮,所以記住了。




範善恩讓他把今晚的事壓住,經理連連點頭,轉身指揮保安把走廊裏所有圍觀的人勸回去,又挨個檢查有沒有人拍了照,一個一個盯着删乾淨。




京城人民醫院,急診外科的處置室裏,蘭曦禾坐在椅子上,護士替她清洗手心那道劃傷。傷口其實不深,只是被瓷片劃破了一層皮,血流了不少,看着吓人而已。腳踝上的勒痕塗了藥,手腕也纏了紗布。




“其實不用來醫院的。”蘭曦禾看着護士貼膠布,偏頭對範善恩說,“我自己回去處理一下就行。”




範善恩也沒辦法:“祝勳洲特意交代的,必須來醫院。你就別讓我難做了。”




蘭曦禾無奈地嘆了口氣。祝勳洲自己以前受的傷比這重多了,也沒見來醫院。




處理完傷口,兩個人走到醫院大廳。蘭曦禾時不時往門口看,心裏懸着祝勳洲那邊的情況,怕他做出什麽過激的事。




範善恩看出她的擔憂,把手機收起來,拍了拍她的胳膊:“放心吧,我哥不會弄出人命的。他只會讓人生不如死。”




這時,大廳牆上的電視正在播一則新聞。




畫面裏是機場航站樓,警方押着一排人從通道裏走出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岳父,後面跟着垂着頭的胡副廳和張廳。後邊還有今晚綁蘭曦禾的那兩人。




新聞播報員報道起來:“今日晚間,警方在首都機場成功抓獲多名名企圖偷渡出境的犯罪嫌疑人,其中包括原自然資源廳副廳長胡某、原自然資源廳廳長張某,以及原岳氏建築負責人岳某。據悉,幾人通過賄賂監獄管理人員的方式,試圖在服刑期間潛逃。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緊接着畫面一轉,播報了另一條簡訊:“另據報道,張某之子今晚在市區某路段發生嚴重車禍,目前正在醫院搶救,事故原因正在調查中。”




祝勳洲開着車,車載廣播裏同步播着這條新聞。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看着前方路面。




今晚他讓人查蘭曦禾手機定位的同時,順手讓人入侵了岳父的手機,想把那個編輯好的郵件和所有照片都删個乾淨。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順着岳父的通訊記錄看下去,發現岳父還幫忙安排偷渡出境,而且胡副廳和張廳也在出逃名單裏。祝勳洲立馬把線索遞給了警方。




醫院門口,祝勳洲停好車走進大廳,看見蘭曦禾和範善恩坐在長椅上。範善恩先看見他,站起來揮了揮手。




祝勳洲走過去,對範善恩說:“謝謝。沒你的事了。”




範善恩本來還挂着笑的臉一下子垮了:“我那麽努力照顧嫂子,你現在就嫌我多餘了?”




嫂子?祝勳洲眉梢微挑,面上壓住波瀾:“每個月零花錢給你翻倍。”




剛想開口罵他的範善恩立刻換上笑臉:“感謝!我這就走。”她沖蘭曦禾眨了眨眼,拎起包就溜出了大廳。




人走了,祝勳洲在蘭曦禾旁邊坐下來。他沒說話,就這麽看着她。




蘭曦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先開了口:“張廳兒子怎麽樣了?不會……弄出人命吧?”




“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說見到我之後的第一句話。”祝勳洲不爽透了,大老遠跑過來,她開口第一句問的是那個死男人?




蘭曦禾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愣了一下,改口:“你沒受傷吧?”




祝勳洲搖了搖頭,沒說話。還是沒說到他心坎上。




兩人上了車,祝勳洲坐進駕駛座,面無表情地發動引擎,車廂裏安靜極了。




蘭曦禾靠在副駕駛座上,時不時偷偷瞟他一眼。他的側臉繃得很緊,手指攥緊方向盤,她不明白自己哪裏又惹到他了,關心他也不行嗎?




車開了好一會兒,祝勳洲終于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為什麽來宴會?”




“因為想見你啊。”




“因為什麽?”




蘭曦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沒聽清嗎?她又重複了一遍,說得更清楚了些:“想見你啊。”




“想我,來了不告訴我?”祝勳洲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他還狠狠瞪了她一眼,“蘭曦禾你是蠢豬嗎?你但凡給我發一條消息,你會傷成那樣?”




蘭曦禾被他一頓訓,嘴唇抿了抿,弱弱地回了一句:“想給你驚喜還有錯了。”




她說完把臉撇到一邊,看向窗外,嘴巴微微撅着,玻璃上映出她半張帶着委屈的側臉。




祝勳洲話堵在喉嚨口。怎麽繞了一圈變成他的不是了?




車裏又安靜下來,只有路燈一盞一盞地從窗外掠過。過了好一會兒,蘭曦禾把頭轉回來看着他,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祝勳洲,如果今晚……我真的出軌了,騙了你,玩弄你的感情,你會怎麽樣?”




祝勳洲冷哼一聲:“那你和你的狗男友,都會被我丢到海裏喂魚。”




蘭曦禾繼續往下問,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那如果沒有出軌,只是騙你呢?玩弄你的感情,故意吊着你,從頭到尾都在演。”




這是她第一次試探這種問題。她做記者這些年,察言觀色是基本功,但此刻她盯着祝勳洲的側臉,心裏竟然沒底。按照他的性格,這種下場肯定好不到哪去。




祝勳洲沉默了一會:“如果是這樣,那你最好釣一輩子,玩弄一輩子,裝一輩子。”




蘭曦禾聽完這個回答,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交疊的手指上。




裝一輩子嗎?不可能的。總有一天要被戳破。她也不可能真的和他共度餘生。這段感情的開始本身就是一場謊言,她只是為了自保,再加上那點奇怪的勝負欲。她拿什麽去裝一輩子。




手機響了一下。她低頭看,是剛采訪完的那位花滑教練發來的消息,問她平時有什麽興趣愛好,說可以一起去做。




蘭曦禾看了一眼就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她現在壓根沒心情回複。




祝勳洲偏頭掃了一眼,問:“誰啊?”




蘭曦禾扯了扯嘴角,“我的追求者。你也知道的,我向來讨人喜歡。”




祝勳洲把車突然靠邊停了。他伸出手,攤在她面前:“手機給我。”




“乾嘛?”蘭曦禾嘴上問着,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




祝勳洲解鎖屏幕,打開和花滑教練的對話框。對方發來了三四條消息,蘭曦禾只回了第一條工作備注。




他按住語音鍵,聲音平平地開口:“她的興趣愛好啊,那可多了。不過最喜歡的應該是和我一起洗澡。不好意思,這個愛好你來不了。”




蘭曦禾看着他,覺得他好幼稚:“有必要嗎?萬一人家只是想談工作呢。”




祝勳洲松開語音鍵,把手機還給她:“嗯,一起做興趣愛好、交談工作。他在那玩花滑,你在旁邊擺個相機采訪。一采訪就是一整天,然後換到你喜歡的興趣愛好,帶他一起玩,旁邊再擺個相機采訪。多充實。”




他陰陽怪氣完發動車子駛回主路。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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