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獨家蜜訪16 / 86 章

正文

去你心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去你心裏




“快!抓住她!”




蘭曦禾埋頭往前沖,身後腳步聲緊咬着不放。她經過一排貨架時順手拽倒,金屬架轟然倒地,貨箱嘩啦啦滾了一地,攔住追兵的去路。




她沖到大門口,餘光掃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剛從陰影裏閃出來。她毫不猶豫,調轉腳步直奔他而去。




祝勳洲瞳孔猛地一縮,還沒來得及罵人,追兵已經順着她的方向看見了他:“那邊還有一個!一起抓!”




蘭曦禾從他身邊擦過時留下一句話:“讓你作。”




祝勳洲咬緊牙關,後悔也沒用了。早知道就在通風管道裏多待一會兒,何苦出來挨這趟累。




他拔腿跟着她一起往外沖,兩個人一前一後蹿出大門,身後是嘈雜的追趕聲和手電筒光柱交錯晃動。




蘭曦禾跑在前面,在路邊迅速掃了一眼。一輛皮卡車停在路邊,後車廂門半敞着,裏面堆滿竹編雞籠,雞籠裏的雞正擠在一起咕咕叫。




她二話沒說,踩着後杠翻了進去。祝勳洲緊随其後,也翻身鑽進籠子縫隙裏,順勢把車門帶上了大半截,只留一條縫。





車廂裏全是雞。幾十只雞瞪着圓圓的眼睛,被這兩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吓得撲棱着翅膀咕咕亂叫。




蘭曦禾蹲在一排籠子中間縮成一團,祝勳洲也勉強找了個地方蹲下去,後背抵住車門。




車外傳來幾個人追出來的腳步聲,在路邊來回踩了幾下:“人呢?跑哪兒去了?”




一個中年大叔正抱着一筐雞往後車廂走,被這陣仗吓得往後縮了一步:“啥……啥人?”




追兵不甘心,往裏探頭照了一下,手電光掃過滿滿的雞籠:“有沒有看見一男一女經過?”




大叔看起來有些被吓着了,随口敷衍:“沒……沒看見。”




雞籠裏的雞忽然又叫了一串,追兵皺起眉看過去,大叔趕緊解釋:“雞都被你們驚着了。”




他順勢把後車廂門“咣”地拉上,挂好鎖扣。




車廂裏瞬間陷入一片漆黑。蘭曦禾剛想站起來,祝勳洲一把攥住她手腕:“人還在外邊,你出去送死別帶上我。”




蘭曦禾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老實蹲了回去。外邊腳步聲來回了一會兒,終于漸漸散了,車子引擎轟鳴起來,整個車廂開始微微震動,緩緩向前行駛。




祝勳洲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暗黃的光線勉強照亮這一小片空間,四周全是疊放的竹編雞籠,縫隙裏擠着一只只毛茸茸的雞,亮晶晶的眼珠齊刷刷地盯着他倆。




“誰讓你自己作妖的,”蘭曦禾先開了口,聲音帶着餘怒未消的冷,“好好的自己走就得了,非在那敲一下引人家過來。現在舒服了?




“小姐,是你往我這邊跑才暴露我的位置。要不是你,我現在已經出去了。”




“對啊,我故意的,你弄死我啊。”蘭曦禾吼着,“你厲害你想辦法讓車停下啊。”




祝勳洲瞥了她一眼,真就擡手敲了敲駕駛室後窗,又朝前面喊了一嗓子。




但司機此刻正放着廣場舞神曲,音響開得震天響:“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完全蓋住了後面的動靜。




祝勳洲敲了三遍,裏面毫無反應。他放棄了,靠回籠子邊緣:“等到了再說吧。”




蘭曦禾嘆了口氣,擡起袖子聞了聞自己,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一股濃重的雞糞味混着羽毛的腥氣,她自己都嫌棄地往後仰了仰。




她拿手機照了照旁邊的雞,一只胖母雞正歪着腦袋瞪着她,嘴巴微微張開。




“還是喜歡你們成熟的樣子。”蘭曦禾幽幽說了一句。




祝勳洲低頭翻自己手機裏拍的證據,沒搭理她。




蘭曦禾又開口:“也不知道這車開去哪兒。”




對面冷不丁回了一句:“去你心裏。”




蘭曦禾猛地擡頭,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有病吧?好惡心。”




祝勳洲把手電筒照向旁邊一個紙箱。蘭曦禾順着光看過去,紙箱上印着“檸芯瀝山莊收”幾個字。




“那你也惡心。”她補了一句,別過頭去。




蘭曦禾安靜了片刻,還是沒忍住:“你是怎麽鎖定方柏當目标的?”




祝勳洲敷衍道:“你管得着?”




“瑪德!” 蘭曦禾撇撇嘴:“裝貨。”




祝勳洲此刻腦子裏想的是另一件事。雖然拍到了方柏的劣質零件和內部數據,但這些證據只能證明方柏自身産品有問題,還沒有直接證據能把方柏和那個營銷號聯系在一起。缺少最關鍵的中間環節。




祝勳洲收起手機,清了清嗓子,語氣放平了一些:“你找到了哪些證據?”




“你管得着?”蘭曦禾把原話還給了他。




祝勳洲忍了忍:“如果你手裏有我需要的那一環,等事情澄清後,元築的獨家專訪,我給你。”




蘭曦禾眼睛微微眯起來,藏住那一閃而過的興味。看來他很需要她出手啊。




她沉默了一瞬,故作平淡地開口:“行啊。你求我,求我我就幫你。”




祝勳洲看着她那副“那你來求我啊”的得意嘴臉,剛冒出頭的合作念頭又縮了回去。他冷着臉轉了轉手機:“做夢。”




沒她也不是沒辦法,竟然目标鎖定了,讓警察查,總能查到底。困難重重,辦法總比困難多。但低頭服軟,不在其中。




蘭曦禾也無所謂。她心裏已經盤算好了,出去就把證據做成報道,卡住發布時間。




祝勳洲自己能破案,她就在他出結果的時候同步發稿,蹭上熱度。




如果他破不了,到時候再把手裏這枚香饽饽遞過去,讓他求她。




橫豎她都不虧。




雞群漸漸習慣了兩個人的存在,不再撲騰,咕咕聲也低了下去。車子一路颠簸着前行,路上忽然開始抖起來,像是駛入了山路。




蘭曦禾随口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這司機有沒有心髒病什麽的。”




祝勳洲皺眉:“你關心這個?”




“萬一他有心髒病,回頭一開車門看見我們兩個突然冒出來,吓死了怎麽辦?”




祝勳洲愣了一瞬,嘴角竟沒繃住,彎了一下:“你想象力這麽豐富,當什麽記者。”




蘭曦禾不客氣地回:“你腦子這麽弱智,還敢搞人工智能,勇氣可嘉。”




“神經。”祝勳洲扭過頭去。和這女人就沒辦法好好說話。




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




又過了一陣,車子終于停了下來。他們聽見司機跳下車,和誰說了幾句話:“連夜趕着給你們家送雞呢,全是今天剛裝車的。”




蘭曦禾心底莫名竄起一陣慌亂,暗暗發愁,萬一等人發現她躲在這裏,待會兒該怎麽跟他們說啊?




祝勳洲神色卻十分平靜,随口調侃:“正常解釋就行了,難不成還能說你是只雞精?”




蘭曦禾聞言,用力掐了他一把:“你能不能好好說話。”話音剛落,車廂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司機和另一個男人走上前,準備搬運外側的貨物。




“今晚就留在山莊歇下吧,天氣預報說夜裏要有暴雨,半夜走山路太危險。”




司機爽快應道:“正好,我還想嘗嘗你們家自烤的酒。”




蘭曦禾還沒琢磨好說辭,祝勳洲已經從車廂裏站起身。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到一旁的家禽,此起彼伏地叫了起來。




司機瞥見車廂裏突然冒出來的人影,猛地一驚,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脫口而出:“雞精?!”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連忙穩住神色:“你們倆怎麽躲在車裏?”




一旁的男人聽見動靜,趕緊湊過來探頭張望。




看清車廂內的兩人時,那人低低爆出一句:“我靠。”手裏拎着的箱子險些脫手摔落在地。




客廳裏,一盞暖黃色的吊燈懸在木桌上方。蘭曦禾坐在竹椅上,雙手捧着茶杯,臉上的“驚魂未定”演得滴水不漏:“吓都吓死了大叔!他們就是看我們家門面生意好,眼紅,找人堵我們……”




她低下頭,聲音軟得像受了天大委屈:“我們走投無路才鑽進您車裏的……對不起大叔,給您添麻煩了。”




司機被她這番話說得心都軟了,連連擺手:“沒事沒事,能救你們一命也是積德嘛。”




他轉頭看向旁邊靠在牆邊一言不發的祝勳洲,那人雙手插兜,眉目間帶着一股與整間農家格格不入的銳利和矜貴。




司機問蘭曦禾:“那位是……”




蘭曦禾順着他的目光掃了一眼祝勳洲。燈光下他側臉輪廓分明,眉眼深邃,穿一件黑色夾克,這會兒神情冷淡得像別人欠了他八百萬。




她擠出一個尴尬的笑:“我弟弟。他腦子……”她點了一下自己太陽xue,含含糊糊地示意了一下。




司機恍然大悟:“哦——我說呢,長得一表人才,表情跟面癱似的。”他啧啧兩聲,“果然是上天關了一扇窗又開了一扇,人倒是好看。”




蘭曦禾乾笑着點了點頭:“別管他。”




這時一位中年婦女從裏屋出來,手裏捧着兩疊衣服:“姑娘,我找了我女兒幾件衣服,你們在車裏待了那麽久,身上都熏着了,換上吧。這是我老公的,”她看向祝勳洲,“我老公年級大了,衣服都老氣,你別嫌棄。”




蘭曦禾連忙接過:“不會不會,能有換的就不錯了。”




婦女又叮囑了一句:“一會兒要下暴雨了,你們今晚就留下來過夜吧,明早跟王哥的車下山。”




蘭曦禾點頭道謝,又說了幾句客氣話,婦女便笑着回去了。




她抱着衣服走到祝勳洲面前,把男裝那疊扔進他懷裏:“換上。”




祝勳洲拎起那件格子襯衫,嫌棄地抖了抖:“你那麽多廢話乾什麽?直接走不就行了?”




“大半夜上山路,還預報有暴雨,你想死在山裏別拖上我。”蘭曦禾目光冷厲,“祝大少爺,你現在形象跟我綁在同一根繩上。今晚老實待着,收起你那副少爺脾氣。天一亮你想怎麽端都行。”




祝勳洲張了張嘴,剛要頂回去,遠處一道閃電劈開天幕,緊接着悶雷滾過山頭。他擡頭望了一眼天邊正壓下來的黑雲,又掏出手機,信號欄顯示一個叉。




他沉默了兩秒,把手機揣回兜裏,拿起了那件格子襯衫。




“姑娘!房間給你們收拾好啦!”婦女在院子裏喊了一聲。




“來啦!”蘭曦禾應着,朝祝勳洲挑了挑眉,“老實點。”然後轉身往屋裏走去。




祝勳洲站在院子裏,擡頭看了看越來越暗的天色,最終認命地擡腳跟了進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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