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獨家蜜訪79 /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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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夫火葬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追夫火葬場




“真的假的?他因為你得了抑郁症?”李雯钰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拔高。




蘭曦禾坐在營地露臺的石階上,夜風從曠野吹過來,她嘆了口氣:“騙你乾什麽。我看見他寫的東西了。”




“你心情怎麽那麽差啊。”李雯钰聽她語氣沉沉的,不像平時那個什麽都接得住的人。




“把一個大活人弄成那樣誰不難受?我這是正常的情緒吧。”蘭曦禾反駁了一句,又說,“先假裝不知道這件事吧。”




“不對啊。”李雯钰在那頭琢磨起來,“那他如果騙了你,明明恢複記憶了還和你在一起,什麽未婚妻也是假的,那說明他愛上你了啊。沒愛上你,他怎麽可能被影響到抑郁?”




蘭曦禾沉默了片刻,仔細想想祝勳洲這半年的表現,還真的像李雯钰說的那樣。




“不過現在喜不喜歡我,我不能确定。”她想起信裏的內容,“他好像挺恨我的。”




“你呢?你對他有沒有改變什麽情感?有沒有喜歡他?”李雯钰試探着問。




“我不知道我現在難受,是因為喜歡……”蘭曦禾握着手機的手指緊了緊,“還是憐憫。”





她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一想到就煩躁。祝勳洲那晚假設過這個場景。




他說如果因為他得了病,她會怎麽做?産生憐憫,接近他,試圖彌補虧欠,然後發現自己還是沒辦法真心喜歡他,再一次離開。




現在她真的遇到這個情況了,她發現自己一個能做的辦法都想不出來。




她有想靠近,想彌補,但怕被他說中,怕自己只是憐憫。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蘭曦禾說,“回國了先去醫院看看他。”




國內,京城醫院。




祝勳洲靠在病床上,電視裏正播着支援鄰國的隊伍今天回國的新聞。




畫面裏,飛機降落在機場,隊員們一個個走下舷梯,和家人擁抱。鏡頭切到現場回傳的畫面時,他按下暫停鍵。




屏幕上是一幀蘭曦禾在虎尾隊現場實拍記錄的畫面。




她穿着媒體馬甲,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散,幾縷碎發貼在臉側,臉上沒有妝,素面朝天。




她正偏着頭跟旁邊的當地記者說什麽,嘴角微微彎着,眼神清亮,整個人透着一股清透感。




祝勳洲盯着那幀畫面看了好一會,然後看了一眼時間。新聞播出已經五個小時了。按行程算,他們這個點應該也落地了。




他放下遙控器,靠在枕頭上,盯着天花板。不打算來醫院看看他嗎?還是說不知道他住哪?




正想着,一個護士推門進來:“祝總工,有人來看你了。”




祝勳洲下意識坐直了身子,手從額頭往後順了一把頭發。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越來越近,他的目光落在門口,心跟着提起來。




“洲哥!”




祝勳洲整個人洩了氣。小胖氣喘籲籲地跑進來,看見他躺在床上,眼圈就紅了:“我就應該死皮賴臉跟你去的!你傷成這樣,我一聽到消息就立馬來看你了。”




他把水果往桌上一放,開始給祝勳洲揉胳膊,又倒了一杯水遞過去:“現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祝勳洲把他遞來的水挪開:“你來乾什麽?”




“我當然是擔心你啊。”小胖一臉理所當然,“我擔心你在醫院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就來了。你有什麽都可以讓我去做。”他又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有。”




“哪裏?”




祝勳洲說不出來。他就是不舒服。心情很不好,每次心情不舒服,胸口就堵得慌。他的藥落在鄰國了,黑A一時半會兒過不來。他掀開被子:“我想出去透透氣。”




“我陪你!”小胖很識相地俯下身幫他把鞋擺正。




“不用,我想一個人。”祝勳洲不想讓任何人發現自己在吃抑郁症的藥。




小胖還是很堅持,湊上來想扶他:“你不用覺得麻煩我,我可以…”




“我說了不用!”祝勳洲的嗓門突然大起來,“你非得跟我反着來是什麽意思?我現在想一個人待着,哪個字你聽不懂?”




小胖被他吼得往後縮了一步。




門口那陣剛走近的腳步聲猛地停住了。祝勳洲和小胖同時往門口看去。




蘭曦禾站在門口,手裏拎着一袋水果,裏面的香蕉還帶着她剛在樓下挑的時候蹭上的水珠。她專門查過,香蕉裏有豐富的鎂元素,能放松肌肉,讓人心情變好,對抑郁症的人合适。




她聽完祝勳洲那句“想一個人”,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緩緩彎起嘴角,把香蕉放在門邊的櫃子上。




“那我不打擾了。”她轉身就走。




祝勳洲胸口忽然堵得更厲害了,吸進去的氣怎麽都不夠用。怎麽就那麽會掐時間點出現。




小胖站在旁邊,弱弱地開口:“那我也走了,有什麽及時聯系我。”他把水杯往床頭櫃上放了放,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病房裏只剩祝勳洲一個人。他撐着床沿坐下來,學着醫生教的呼吸法,慢慢吸氣,慢慢吐氣,胸口那團堵着的東西才一點一點松開。等緩得差不多了,他拿起手機,翻到蘭曦禾的號碼撥過去。




對面很快接了:“怎麽了嗎?”




“你現在回來,”祝勳洲看了眼果籃,“把你的破水果拿走。”




蘭曦禾回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祝勳洲站在窗邊,背對着門,看着外面的樓群和車流。




病服穿在他身上顯得寬大,肩膀的輪廓比從前薄了一層。蘭曦禾走進去,拿起門邊的果籃看着那個背影。




換作以前,他剛才那句“把破水果拿走”她肯定往死裏罵回去。但現在,她知道了那瓶藥的事,知道他一直在吃那個藥,知道他是因為她才得的病。仿佛這個人忽然有了一塊免死金牌,她下意識開始包容他所有不講理的脾氣。




“如果你想一個人安靜安靜,”蘭曦禾開口,“那我走了。”




祝勳洲轉過身來看着她。他滿腦子都是想指責她的話。




恨她沒有眼力見,恨她鈍感力低,恨她蠢得沒邊,最恨,她不愛他。




可話到嘴邊,看着她真的站在這裏,手裏還拎着他叫她回來拿的水果,那些話都出不來。最起碼她還是來了。最起碼還願意來看一眼。




蘭曦禾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祝勳洲什麽話都不說,她不知道自己該留還是該走。




這時祝勳洲的臉色突然變了。他一只手扶住窗臺,另一只手捂上胸口,身體往下墜,膝蓋彎下來。




蘭曦禾扔下果籃沖過去扶住他:“怎麽了?我去喊醫生!”




醫生來得很快,檢查了一遍,對着蘭曦禾說沒什麽大礙,就是身子太虛了。




槍傷沒好利索就下床活動,加上之前身體裏染過毒素,雖然解了,但對底子傷害不小,好好養着慢慢能恢複。蘭曦禾看着病床上重新挂上藥水的祝勳洲,點了點頭:“好,謝謝醫生。”




醫生往外走,蘭曦禾跟着送到門口。病房的入口有一個拐角的隔斷,擋住了視線。




祝勳洲躺在床上聽見腳步聲往門口去,然後是關門的聲音,心一下子涼了。她走了?




他急促地撐着床沿坐起來,光腳踩到地上,一只手提着輸液管往門口邁。腳底剛沾地,視線裏出現了蘭曦禾折回來的身影。兩個人面對面。




蘭曦禾低頭看了看他光着的腳,又看了看他手裏的輸液管:“你要乾嘛?”




“ ……”祝勳洲張了張嘴,憋出一句:“我餓了。”




蘭曦禾想了想:“我聯系你家人吧。”他現在吊着水,吃飯要人喂,這種事還是讓家裏人來更合适。




祝勳洲說他家人今天都忙。爸爸公司有新品發布會,媽媽要陪同。爺爺年紀大了,需要休息。範善恩現在是大明星了,演了一個配角出了圈,天天比他還忙。




“那我喊小胖回來,他剛剛還來看你了。”




“我才罵了人家。沒有求人的習慣。”




“不是還有未婚妻嗎?”




“未婚妻也忙啊。而且她現在不在國內。”




蘭曦禾撇撇嘴。借口還真是張口就來。




“那…”她抿了抿唇,試探了一句:“我喂你?”




祝勳洲重新躺下,故作思考了一下:“也行。”




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蘭曦禾去買飯之前,先給他剝好一個香蕉,讓他墊墊肚子。




醫院食堂的菜偏清淡,蘭曦禾挑了幾樣看着還行的買回來。




她把餐桌板在床上擺開,祝勳洲低頭一看,全是關于雞的菜,




雞絲粥、白切雞、雞湯、雞蛋羹。他皺起眉:“你和雞有仇?”




蘭曦禾看出來他的不樂意,連忙開始解釋:“雞絲粥好消化,白切雞蛋白質高,雞湯補元氣,雞蛋羹…”




“行了行了。我吃。”祝勳洲看着她認真介紹的樣子,內心那股悶氣散了大半。時間如果能一直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蘭曦禾接過筷子,夾了一塊白切雞遞到他嘴邊。




她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過去。




蘭曦禾看着乖乖張嘴吃她喂的東西的人,也有點恍惚。以前她也經常喂他,但總感覺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有一次她喂得敷衍,祝勳洲生悶氣說不想喂就別喂,沒人求你。蘭曦禾立馬就湊過來哄他,瘋狂在他嘴上小雞啄米般的親,問還敷衍嗎?




“哎,這個是姜。故意的?”祝勳洲的聲音突然讓她回過神。




蘭曦禾低頭一看,筷子上夾着一塊姜,她沒仔細看,還以為是土豆。她連忙重新夾了一塊土豆遞過去:“看來你也沒病傻。”




吃完飯,祝勳洲想出去透透氣,蘭曦禾就推他到了室外。




今天天氣好,醫院外邊就有一個很大的公園,綠樹成蔭,很多人在這裏散步。




祝勳洲坐在輪椅上感受着陽光落在肩膀上,暖烘烘的。身後推着他的人步子不快不慢,偶爾停下來避開一塊凸起的地磚。他忽然覺得,人生有時候也挺美好。




祝勳洲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來:“喂,媽。”




蘭曦禾聽見他和媽媽打電話,把輪椅推到一處陰涼的地方,面對着一個小湖泊穩住剎車。




祝母在電話裏說,“新品發布會上遇到了你趙叔叔一家。他女兒趙琳橙還記得嗎?小時候的鄰居,和你差不多同歲,後來全家移民了。今天她和她爸一起來參加發布會,看見我還問你去哪了,想找你吃飯,你今天忙嗎?”




祝勳洲看了看遠處蹲在薩摩耶旁邊揉狗腦袋的蘭曦禾。她不知道什麽時候跑過去的,一只手摸着狗的頭,另一只手夾着嗓子笑着跟狗說話。




他收回目光:“我還在醫院呢。”




“你身體不是早好了嗎?怎麽還在醫院?”祝母疑惑,“那我一會去看看你。”




“不用了。”祝勳洲報了一個餐廳地址,“讓趙琳橙去那兒等我吧,我馬上過去。”




挂了電話,祝勳洲看向蘭曦禾。她剛好和薩摩耶拜拜完,站起身走回來:“打完了?還逛嗎?”




“我要去見個人。你送我去,送到了看你,想留下就留下,想走就走。”




蘭曦禾根據他給的地址,把他送到了市中心一家餐廳門口。




她看了看招牌:“你這就餓了?剛不是才吃了一堆飯嗎?”




“來餐廳又不是只能吃飯,還可以見人。”祝勳洲下了車,看見臺階上站着一個女人。一身小香風套裝,頭發燙成柔軟的波浪卷,膚色白淨的女人。祝勳洲認出來,那是趙琳橙。祝母剛給他發了她今天的打扮。




趙琳橙看見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下臺階,大聲喊了一句:“勳洲!”




聲音脆亮,透着一種熟稔到不用客套的親近。




蘭曦禾在駕駛座。手搭在方向盤上,看着兩個人互動,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祝勳洲對趙琳橙說了句什麽,然後轉過頭看向蘭曦禾:“你要留下嗎?這家店挺不錯的。”




蘭曦禾還沒來得及回答,趙琳橙已經注意到了她,主動湊上來朝她揮手:“你好啊,我是勳洲的發小,趙琳橙。”




發小?蘭曦禾穩住表情貌地笑了笑:“你好。”她又看向祝勳洲,“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回到家,蘭曦禾打開手機,在搜索欄裏輸入了“趙琳橙”三個字。




翻了十幾條結果,找到了她的社交賬號。




最新一條動态是三個小時前發的,幾張個人美照,最後一張是和祝勳洲的合照。




兩個人在餐桌旁,趙琳橙偏頭沖鏡頭笑,祝勳洲站在她旁邊也帶着微笑。配文寫着:「祝大少爺拍照技術還挺棒。」




評論區的熱度比她想象的要高得多。她往下劃,全都是轟炸式的留言。




“剛回國就見小竹馬了?”




“祝少爺怎麽長這麽俊了,我記得小時候還流鼻涕呢。”




“好般配啊,你們倆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麽都強。”




“這顏值,我嗑了。”




蘭曦禾把手機扣在沙發上,胸口一陣酸澀往上湧。未婚妻……難道他說的未婚妻不是假的?是趙琳橙?




她癱坐着,拿起手機想給祝勳洲打電話問清楚,但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又縮了回來。萬一接電話的是個女人呢?況且她現在也沒什麽身份去質問他的私生活。




她打開李雯钰的對話框,發了一句:「睡了嗎?」




李雯钰回得很快:「沒,咋了?」




蘭曦禾把自己的情況一股腦打了過去。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李雯钰看完,語氣篤定:“你就是愛上他了。”




她乾脆直接打起來電話,對着蘭曦禾解釋着:“如果只是憐憫,那影響你的只是他的身體狀況。現在他只是和一個女人走得近了,你就吃沒名沒分地吃醋,不就是愛而不自知嗎?”




蘭曦禾吓了一跳,立刻反駁:“你瞎說!”




李雯钰淺淺笑起來,又補充:“那你自己想象一下。如果祝勳洲遇到了這個小青梅,兩個人剛好雙向奔赴,他的心情慢慢好轉,因為你得的抑郁症也好了,然後你看着祝勳洲和小青梅結婚,你能很坦然地接受嗎?”




蘭曦禾安靜下來。她閉上眼,試着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李雯钰說的畫面。祝勳洲穿着西裝站在別人身邊,笑着,牽着別人的手,把那些曾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全給了另一個人。想到這內心确實會湧起一陣漣漪。以前雖然也有過,一直以為是被祝勳洲氣到心梗而已。




所以,自己真的動心了?!蘭曦禾只覺得遺憾,“可發現的會不會太晚了?他不愛我了,我又愛他了,要我追夫火葬場嗎?”




“別對自己那麽沒信心。想測試他現在還愛不愛你,很簡單。”李雯钰對着鏡頭揚起眉彈了彈舌,“拿筆記好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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