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三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十三章
楚傅言一路殺近,怒氣騰騰地與明瓒方丈出招對決。溫離一腳踢飛了身側橫來的大刀,瞄了眼身邊的月白色身影,轉頭發狠地擡腿踢去,兩人再次背靠背并肩對敵,默契似已融進骨頭裏。
明瓒方丈的禪杖上下翻飛,終于忍不住對突然殺出的持扇蒙面人開口,“你是大理寺的人還是峯易堂的人?”
溫離一邊應對着眼前的大和尚,一邊應聲,“甭管哪的人,總之是來收你的人!”
“呵,”明瓒方丈後退兩步收力,将禪杖橫在手裏,“一起受死吧。”
溫離打得上頭,心下竊喜倒下的和尚越來越多,結果一轉身院子裏不知從哪又湧出一群小和尚。一個個橫眉立眼,擺足了架式一副要鬥争到底的樣子。
“呵,打着治病救人的幌子,誰知道這慈濟坊竟是個賊窩子。”她繃着小臉提一口氣,雙腿發力朝明瓒方丈使出絕招。
明瓒方丈笑着接招,“可惜啊,你今天再也走不出這院子了。”
禪杖帶着千軍萬馬的氣勢橫掃過來,溫離被動接招,整個人被禪杖帶着飛速旋轉,她用盡全力才穩住,蹬開翻了個身落地,随後不甘心地再次朝對方出招,正在這時背後突然猝不及防閃來一道寒光,接着她身子一顫,右肩膀被猛地刺中,汩汩鮮血奔湧而出。
溫離顧不上其它,正欲對後面的人出招,卻見楚傅言已早一步出手,将那和尚甩向遠處。她忍痛再欲對付明瓒方丈,就見禪杖已悄然飛在空中,正直直朝楚傅言沖去。
溫離下意識奔過去擋,帶着風的掌子在耳邊呼嘯而過,受傷的右肩再次迎來一擊,明瓒方丈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受死吧。”
溫離腿上失力,踉跄兩步才堪堪穩住身子,眼前明瓒方丈的笑容越來越扭曲,猶如地獄羅剎般陰狠可怖。
她緩了口氣,瞄到楚傅言後背還是被擊中,眼下正被群小和尚圍着,以一敵十拼死反抗。
胸口湧上股無名火氣,她拼盡全力蹿起,旋轉着雙腿再次朝着明晃晃的僧袍沖去,明瓒方丈沒了禪杖明顯應對不及,接連三招步步後退最終被溫離一腳踢中心口,躬身捂着胸一口鮮血直噴向空中。
溫離臉上閃出抹笑意,正欲再發力,感覺到背後風聲連忙應對,卻還是身子一僵被刺中了小腹。
空氣中傳來明瓒方丈嚣張的笑聲,溫離腳下一軟松了力緩緩向後倒去,視線越來越模糊,若有似無的鵝梨香飄向鼻尖,接着細碎且急切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溫離感覺自己被個寬大的懷抱緊緊箍住,以至于連呼吸都忘記了,腦袋漸漸陷入一片空白,她感覺自己好像飛到了天上,飄向了雲彩頂端。
明瓒方丈眼見身着戎裝邁着铿锵步伐的士兵将小院團團包圍住,臉上的得意還來不及散去,見到楚傅笙從人群中出現,登時反應過來,錯愕不已轉身看了眼倒地的溫離,“你,你們……”
“你可知她是個假的?”
楚傅笙聽到這話,鼻尖傳出道輕哼,“假不假的,你是真的就行了。”
說完幾名手下不等明瓒方丈反應,迅速将其按住。“都帶回去。”楚傅笙冷冷下令。轉頭看了眼身後的手下,“把這裏仔細查一遍。”
溫離睜開眼,熟悉的大紅喜帳直晃晃映入眼眸,腦袋慢慢回憶着昏倒前發生的一發,剛動了動小腹處的痛意就拼了命般襲來。她咧嘴輕吸口氣,就聽楚傅言緊張的聲音猝不及防入耳,“你醒了。”
溫離挺了挺身子,掙紮着欲起身,剛一動彈就被小腹和後背的傷扯到,她臉擰成苦瓜,就見楚傅言兩步上前一把扶住她胳膊,“別亂動。”
溫離氣哄哄翻了個白眼,“你還好意思說我,是哪個不聽話偏要跑去看熱鬧,弄得自己一身傷。”
“你獨自以身涉險,我實在擔心。”
光線籠起打在他半張臉上,随着鵝梨香撲面,溫離這才發現他臉色慘白得厲害,甚至可以說是毫無血色,這下心裏的氣就更大了,“都說了不用你去,萬一他認出是你可怎麽辦?”
聽到溫離這話,楚傅言白皙的面皮上晃過得意的笑,“擔心我啊?”
溫離見他這副欠揍的模樣,氣得擡手,可剛一動就登時痛得咧嘴。
“都說了別亂動了。”楚傅言的聲音變得溫柔,手上用力将她扶着坐起。
溫離緩了口氣,擔心地開口,“孩子們找到了嗎?”
“在慈濟坊的地窖裏,放心,一個沒少都沒事。”
聽到他這話,溫離終于松了口氣,輕聲念着,“穿着袈裟念着慈悲為懷,哪成想竟是群匪徒。”她說着眼睛一挑,“那老和尚可交待了?”
楚傅言輕聲道,“傅笙正在審,你先好好養傷。”
“我受傷的事,別跟峯易堂的人說。”看到楚傅言點頭,溫離正欲說叫小桃進來,就見門板被人猛地推開,溫随一身女兒裝扮,頂着紅仆仆的臉蛋火急火燎地沖進來,後面還跟着翩跹白袍的溫玉跟短打裝扮的溫池。
“師姐,你沒事吧?”溫随一開口粗聲粗氣地樣子與身上的妝扮反差極大。
溫離錯愕地與楚傅言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溫玉帶着滿身殺氣幾步上前,一把扯住楚傅言的衣領,“你不是說會護好她的嗎?”
“二師兄”溫離欲下床,可剛一動身上的傷口就痛得讓她僵住動作。
“你說話呀?”溫玉不理她的動作,目光如把尖刀般直勾勾地逼着楚傅言。
“是我沒保護好她。”一向溫潤如玉的貴公子在這一刻終于卸下所有高不可攀,身上冷厲的刺悄然收起,他微垂着頭聲音聽上去卻異常誠懇。
“好了二師兄,是我自己要裝病去慈濟坊的,和他無關。”
溫離解釋着,可溫玉的生硬拳頭還是不留情面地落在楚傅言胸口。對方似沒感覺的怔怔站着,內疚的任由他發洩着情緒。
“二師兄,”溫離見勸不住,只能換計策,輕呀一聲,裝着疼痛躬身小臉擰成一團。
溫随尖叫聲接踵而至,一群男人瞬間亂成一團将她圍住,關切地籲長問短。
溫離假意擡頭朝楚傅言使眼色,對方卻裝看不見依舊杵在原地,氣得她咬牙冷臉下驅逐令,“楚傅言,你先出去,我要和師兄他們說說話。”
是夜,小桃在床鋪前舀着碗裏的藥汁子,輕輕吹着氣。見溫離沉着臉便開口道,“姑娘,還在生姑爺的氣呢?”
“我倒是不知他還是個倔驢子變的,讓他別去他偏跑去添亂,讓他趕緊走他偏杵在原地不動,真是氣人。”
聽到溫離滿滿怨氣的話,小桃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手上的勺子一頓,眼睛裏散出洞悉一切的光亮,“我說姑娘,你和姑爺可真是像菩薩說的那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溫離氣得擡手擰她小臉,“你個死丫頭又拿我打趣。”
小桃咯咯笑着躲閃,“別打,藥灑了。”身子向後挪了挪,舀了勺藥輕吹了吹,圓圓的小臉擠出抹狡黠的笑,“要我說你們倆啊,相互喜歡得不得了,一個愛而不自知,一個愛而不多言,那叫什麽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去你的,你個死丫頭,就會胡說。”溫離擡手又要打,小桃早有防備,端起碗起身後退一步,小臉繃起認真的神色,“姑娘,這藥貴着呢,打翻了可是白白丢了十兩銀子呢。”
溫離翻了個白眼,“誰讓你亂講。”
小桃撇撇嘴,“那我說錯了?您這又是擔心又是責備的,他呢帶着傷守了您一夜,我們可都看在眼裏呢,那叫什麽當局者迷。”
她話剛一說完,一個繡花枕頭就猛地飛來,“死丫頭,給我閉嘴。”
楚家後院書房內,淡淡的中藥香彌漫四下,楚傅笙一臉急色地推門而入,見到桌子後端坐的人臉色稍緩,“大哥,傷可好些了?”
楚傅言點頭,“已無大礙,審得如何了?”
楚傅笙嘴巴乾得翹起皮屑,焦燥之色溢于言表,見到桌上的茶杯眼睛頓時放光,大步上前兀自倒了杯水一仰而盡,随意地抹把嘴,“那明瓒方丈就是個老滑頭,大方承認了劫官銀殺人以及後來躲在幕後乾擾查案都是他所為,但問到那箱特殊的東西他卻一口否認,說根本沒有見過那東西,他就是沖銀子去的,也不承認背後有人指使。”
“不開口,”楚傅言聲音輕輕的,眼裏的溫柔神色在霎那間變得冷厲起來,“那就上刑,直到他開口為止。”
楚傅笙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玄光寺和慈濟坊可查出什麽?”
楚傅笙搖頭,“我讓人搜了三遍,玄光寺裏乾淨得很,那慈濟坊倒是藏了許多兵器,還有許多銀子,後花園裏還挖出幾具人骨,據那些小和尚交待,都是之前他們假裝救助的生病乞丐。”
楚傅言聽聞搭在桌上的手漸漸握緊成拳,“打着扶弱濟困的幌子,從官府那裏拿了補貼銀子,對外贏了好名聲,結果轉頭就做了這般惡事。”
楚傅笙聽得也憤憤不已,惡聲惡氣地道,“那個老東西就是個假和尚。”
“讓人去查查他過往,要仔細些。”
聽到楚傅言吩咐,楚傅笙連連點頭,“我這就去。”
正說着門板突然被人急急拍響,阿木的聲音随之傳進耳朵,“公子,大理寺傳了急信過來。”
二人聽聞臉色雙雙一變,“進來。”
阿木進門低頭恭敬地将信遞給楚傅笙,他三下兩下飛快展開,垂頭盯着信紙一目三行,臉色倏然間變得如浸過墨汁子般陰沉。
信紙嘩啦啦作響,将焦燥的情緒撩撥到至高點,楚傅笙目光灼灼,對上楚傅言投來的視線“明瓒方丈自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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