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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九章




大年初二,溫離依舊是被小桃早早叫醒,一番梳妝後和楚傅言坐上去往宋家的馬車。




宋遠洲和林小娘一身華衣錦袍早早立在宋府外,楚傅言剛一下車便上前恭維客套。溫離覺得大戶人家過年好累,光是擺的笑臉比新婚那日都多,以至于用飯時臉頰發酸,飯食都嚼不盡興。




飯後,衙門裏幾個同僚前來拜會,前廳人聲鼎沸,溫離找了個機會便退下,又讓小桃給宋遠洲遞話。




半個時辰後,宋遠洲頂着滿面油光匆匆趕到後院花園。




溫離沒跟他客氣,開門見山地道,“宋大人,我要跟楚傅言和離。”




眼下師姐死因已明,溫離對楚傅笙和楚家的敵意已随風消散,留下來也無任何意義,不如借機趕緊離開省得惹上麻煩。




“什麽?”宋遠洲怒目圓睜,兩頰漲紅藏着隐怒,“你,你怎可這般言而無信。”




溫離聳聳肩膀,“您給我的鋪子我全數奉還,再另加五十兩銀子如何?”




宋遠洲提氣顫着手指着溫離,“你,把老夫當成猴子耍嗎?想嫁就嫁,想走就走,你把我宋家的顏面置于何地?”





溫離見他這副模樣卻不怒不憤,“一百兩。”




“多少也不行,”宋遠洲立起眉頭低吼起來,“這個念頭你有都不要有,既然現下生米已成熟飯,就是死你也要死在楚家。”




“呵,”溫離覺得好笑,撇了撇嘴,“別說我不是你親女兒,就算是,你怎就忍心說這樣的話?”




“有何不忍心的,生在宋家就是要成全我宋家光耀門楣,要顧全大局,要給我和知譽鋪路,再說楚家那樣的權貴多少人等着攀附,就算你是個什麽堂主,也跟楚家是雲泥之別,若不是遇到我,又哪有機會嫁得如此如意郎君?”宋遠洲背着雙手拿出一副官家氣勢,言語間的調子竟真有幾分父親管教親女兒的味道。




溫離再次被氣笑了,內心又生出幾分對宋知月的同情,“我才不稀罕他。”




她不想再磨叽下去,冷着臉平靜地下了通牒,“總之我是提前知會你了,和離的事我會跟楚傅言商量,若是他同意了我當即就叫人通知你。”




說完這話她轉身欲走,就見宋遠洲急了眼,上前一步擋住去路指着她面頰大吼道,“你敢,信不信我拆了你的那個峯易堂?”




話音落下,一道冷厲的聲音倏然響起,“岳父大人這是要拆了誰?”




看到楚傅言負手走近,兩人雙雙變臉,宋遠洲爆紅的面頰頓時變得煞白,額頭的冷汗密密麻麻,他連忙拂袖去拭,随之換上一副讨好的模樣上前陪笑,“天氣寒涼,賢婿怎會來此透風之地,受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楚傅言似笑非笑地看向溫離,随之将目光轉向宋遠洲,“岳父大人剛剛的話好生吓人。”




宋遠洲連連再次擦汗,“那是剛剛我父女倆在逗趣,賢婿莫要多想。”




“噢,”楚傅言立在溫離身側歪頭看她,聲音輕輕的透着關切,“夫人,岳父大人的話可當真?”




溫離用警告的眼神瞄了眼宋遠洲,轉頭溫婉地笑笑,“是,剛剛妾身調皮與父親玩笑,父親假意生氣教訓我呢。”




宋遠洲在一旁連連咽口水,聽到這話臉色稍稍緩和了些,跟着附和,“是,知月從小就與我親近,沒人時最喜開些沒大沒小的玩笑。”




“原來如此。”楚傅言深看了他一眼,“岳父大人愛女方式還真是有些與衆不同。”




他咬字輕輕的,調子也平靜,但傳到宋遠洲耳朵裏卻另有一番意味。




“是,是,這孩子被老夫慣壞了。”宋遠洲讪笑着一臉讨好。




楚傅言歪頭寵溺地看向溫離,“如此溫婉可人的夫人就該慣着,夫人何時也與為夫玩笑一番,為夫定不會生氣。”




溫離不想再磨叽下去,伸手抱住他胳膊,讨好地撒嬌,“好了,夫君,天色晚了,我們回吧。”




楚傅言轉身恭敬行禮,“岳父大人,天色已晚,小婿和夫人就不多叨擾了。”




溫離在他身邊像只被母雞護着小雞崽,俯身跟着行禮,眼睛卻直白地朝宋遠洲投去威脅與警告。




城南郊外的農戶門口,滿頭白發的老婦人聽到溫離的話,嘆口氣搖頭,“公子你來晚了,一個月前那焦獵戶上山狩獵,本想捉幾只狍子過年,結果進了深山遇到只豹子,被生生咬死了。”




她深看了眼溫離,眉宇間盡是憐憫之色,“哎,那個慘呀,渾身上下就沒一塊好肉了,村裏幾個壯漢知道他出事不忍心,一起進山費了好大力氣才尋回幾塊骨頭。”




老婦人搖頭又嘆息一番,聽到溫離繼續問道,“那他家還有什麽人嗎?”




“他就光棍一條,四十好幾了,因長得醜陋家裏又窮無人敢嫁,早年還有個老娘相依為命,後來老娘不在了,他就獨自一人過活。”




溫離端看老婦人一番确定她沒撒謊,才遲疑地道謝轉身離開。




又是一個月前,怎會這樣巧,這事不對。




她快馬揚鞭在小路上往回趕,行到一處山間警覺地感覺到不對,連連勒馬停下,只見前方不遠處兩顆樹間懸着根極為細小的繩子。




溫離頓時渾身起粟,利落拔劍喊到,“一群宵小,竟也敢擋本公子的去路。”




話音一落,呼啦啦從草叢間跳出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二話不說朝她提刀就砍。




溫離心下如墜落千斤,那處被什麽東西狠狠撞擊着,說不清是恨意還是發洩欲從心口奔湧而出,她捏着劍的手緊了緊,繃着臉翻身下馬,以一敵十,從容接招。




那夥人雖也用刀但出招方式很是特殊,明顯與之前的扇子公子不是一夥,而且個個身手不凡,出招狠辣,明擺着是沖着她性命來的。




溫離劍腳并用,拼盡全力還是身中兩刀,但好在未傷在要害,她翻身後退摸了把腹間傷口,低頭晃過,緩了口氣,随之再次擺好架式。




一群黑衣人迅速聚攏并排而立,刀刃亮起紛紛對準溫離。一抹極輕的檀香和松油混和味傳向鼻尖,溫離輕嗅了嗅微微皺眉,眼裏浮出複雜的顏色。




“我師姐是被你們殺的吧?”她說出早就醞釀的話。




對方卻無人回應,為首的男人一個眼神,一衆人嘩啦啦湧上來,現場再次亮起刀光劍影。




溫離知道對方今日殺心已決,提了口氣翻身旋起,手上提劍去擋,腿上輪換發力,一套峯易十八腳被她用得出神入化。




幾個男人頓時慌了神,捂腹的捂肩的紛紛倒地不起。




溫離此時已經殺紅了眼,眸子裏布滿了滲人的血絲,染着腥味的顏色糊花了小臉,幾縷發從額頭滑落飄蕩着,冷風拂過渾身戾氣如地獄殺神般可怖,她利落收腿落地,看着對面的男人露出狠絕的笑,“來啊,今天不是你們殺了我,就是我把你們都殺了。”




她氣沉丹田腿上再發力,提劍朝着黑衣人再次沖來,地上的人見她殺紅了眼,連忙狼狽起身慌亂應付。沒過幾招幾個男人被踢得再次紛紛後退,為首的人又是一個眼神,一群人瞬間散去轉身飛快逃向遠處的林子。




溫離提劍欲追,踉跄兩步一口鮮血猛地噴出,她擡手在嘴角抹了把,眼裏的狠戾似是要将遠處逃跑的背影吞噬,“總有一天我會抓到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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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後院,溫離剛剛将身上的血衣換下,草草包紮了傷口,小桃就一臉緊張地推門而入,“姑娘,前面,有個自稱是姑娘堂哥的男子找上門了,當下姑爺正陪着,姑娘快去看看吧。”




溫離系腰帶的手指一頓,“我堂哥?”




“對啊,他說是姑娘堂哥,從薊州來的。”




主仆二人對視,雙雙一臉訝異!




溫離眼珠子咕嚕嚕轉着,心裏不禁打起鼓,臉上倒是平靜,朝小桃示意,“快幫我梳頭。”




小桃吸了吸鼻子,“姑娘又受傷了?臉色怎會如此難看。”




“無妨,多擦些粉就好。”




二人收拾好趕去楚家堂屋,沒進門就聽到低沉的交談聲,溫離壓下心頭的雜亂,忍着痛意挺了挺脊背,穩着步子在門前站定。




屋內的二人雙雙擡眼,溫離與正對的白衣男子乍然對視,頓時又驚又喜,“二……堂哥。”




只見白衣男子款款起身,翩跹衣袖輕輕拂動,臉上亦然也是三分驚喜,七分擔憂。




“堂妹。”




“夫人有這樣一位溫和知禮的堂哥怎麽從未與在下提起?”楚傅言面上不見喜怒,在一旁強行插話打斷了二人的眼神交流。




溫離連忙讪笑着解釋,“夫君,這,說來話長,這位堂哥是我父親遠房兄長家的二公子,他兒時被母親帶着回上京的娘家,我倆日日玩鬧在一起,才有了情分,後來他回了薊州,我們二人就很少再見了。”




楚傅言點頭,“剛聽堂哥說近日來上京訪友,值此良機才到府上探望夫人,依在下看,你二人難得重逢,不然堂哥就此在府上小住幾日,也好陪陪夫人敘舊。”




溫離當即擺手,“不用不用,堂哥還與友人有要事相商,就不強留了。”




說罷她轉頭就給白衣男子使眼色,對方連忙應聲,“堂妹說的是,在下晚上約了好友共飲,暫且與堂妹小聊幾句,稍晚些就回客棧了。”




楚傅言微揚的眸子在兩人身上輪流徘徊,審視之意在空氣裏散開,溫離笑容僵在臉上,想要再解釋幾句,就聽楚傅言淡淡地道,“也罷,那你二人且聊,在下去忙公務了。”




說完他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手輕輕搭在白衣男人肩上,眼底卻暗波流動風起雲湧,男人并未顯出分毫怯意與怒氣,挺着清瘦的身子微微伏首,“在下多謝楚公子照顧堂妹。”




大門帶着股風悄然閉緊,楚傅言頂着張陰沉的臉一身戾氣從堂屋走出。阿木見狀連忙低頭跟上,剛走了兩步,就聽前面的人道,“定是出了什麽要緊的事,峯易堂的人才急着青天白日找上門,去查查清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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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醉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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