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八章
溫離還要繼續,嘴剛張開,聽到小桃這話來不及回頭後背就傳來句熟悉的“出去吧。”
小桃抛給她個滿是同情的眼神,一溜小跑地消失了。
溫離深吸一口氣,轉身換上從容的笑意,假心假肺地道,“夫君。”
楚傅言眉頭微挑,“在下竟不知什麽時候惹上了斷袖之癖。”
“沒有沒有沒有,是,是那些下人胡說的。”溫離像個在燈臺上偷油的老鼠,剛嗅到味就被人抓到手按死在臺面上,逃不開躲不掉,剩下的只有裝死和尴尬。
“噢。”楚傅言眉頭微挑,沒了往日的書生氣,不緊不慢地上前兩步逼近溫離,“聽夫人剛剛那話,像是很不滿為夫新婚之夜的事。”
溫離聽到這臉上迅速染上抹緋色,咽了下口水正要解釋。
就見修長的指頭挑起袍子上的腰扣,“無妨,為夫今日滿足你便是,也省得夫人被外人瞧了笑話。”
楚傅言嘴角噙笑,白瓷的皮膚在燭下散着惑人的光暈,配着那雙灼灼如星的丹鳳眼,像極了話本子裏說的男狐貍精,房間裏頓時被他的浪蕩氣填滿暧昧,他飛快脫下外袍,在燈影烘托下步步走近,手指漫不經心地觸上裏衣。
溫離全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拼命地搖頭後退,“使不得,夫君。”
楚傅言大手伸來,挑逗般捏起溫離下巴,“如何使不得,來遲的洞房也是洞房。”
溫離臉上燙得難受,呼吸跟着急促起來,下意識向後躲卻發現已經退至牆角,小手搭在大掌上,将下巴的束縛悄然壓下,“夫君,妾身,妾身。”她眼珠子咕嚕嚕轉動,大腦飛快琢磨,在咽下口水的霎那,終于找到借口,“妾身身子不适,禦醫開的藥丸子還沒服完,現下正是虛弱之時,夫君等妾身調理些時日,身子好了再行此事也不晚。”
她緊張的嘴巴發乾,一段話也說得乾澀局促。
話音落下,一室靜谧,唯留二人一緊一慢的呼吸聲。
剛剛挑起下巴的手指垂在袖下輕輕搓磨着,楚傅言臉上依舊挂起溫柔的笑,“也好,你我二人來日方長。”
說罷他眯起眼,身子卻不動,将溫離拘在牆角,沒有半點要給她自由的意思。
溫離無措又緊張地不知作何表情,強擠出一抹笑來,正要說話,就聽門被人敲響。
“大哥”是楚傅笙。
楚傅言臉上神色微妙的變化,被溫離精準地捕捉到。下巴再次覆上一瞬粗糙,俊朗的面容倏然放大在眼前,“夫人好生歇息。”
溫離被挑逗得羞赧不已,但在大手離開的霎那還是精準抓住,調皮地在手心裏一撓。
“夫君要保重身體。”
門被吱呀一聲關上,溫離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眼裏的羞澀被複雜警覺的光亮代替。
深夜卧房內,氤氲的水霧彌漫開來,淡淡的香氣随着嘩啦啦的撩撥聲萦繞周身,溫離剛把自己泡進一桶溫熱的水裏,耳邊就傳來兩道熟悉的鹧鸪聲,她正享受的表情微微變了變,慌亂起身找帕子擦身。
才把裏衣套上,遠處就傳來下人的叫喊聲,“來人啊,有刺客。”
她手下動作一亂,急得咬牙,“這家夥還是那麽沒耐心。”
楚家後院內,兩道身影一紅一黑,此時已經打成一團,阿木提刀發力,刀刀朝着紅衣少女的要害砍去,紅衣少女雖然只是徒手接招,卻手法極快,上下左右聲東擊西,又亂又穩,讓人應接不暇,幾招下來阿木就銳氣大挫,周身散着憤懑的氣息,不由得煩燥地大叫,“老子最煩跟女人打架。”
阿林看不下去,提刀從背後助力,少女狡黠一笑,閃身翻了個跟頭,手腕一轉将阿林的腰帶扯了下來。衣服跟着繃開,阿林臉色大變,顧不上其它,伸手掩着衣服去撈地上的腰帶。
阿木氣得大罵,“臭丫頭,真不知羞。”擡刀又朝少女沖來。
少女咯咯大笑,随之身子一閃,提步接招,依舊是又亂又穩的招數,阿木漸漸被動,發狠從腰上扯出一條軟鞭,一手持刀一手持鞭,雙雙出擊。
少女身子滞了滞臉上浮出抹驚詫,“你玩這麽狠。”聲音與那清秀的面龐一點也不匹配,又粗又渾厚。
阿木顧不上其它,擡手揚鞭,少女一側身,笑着腳上用力雙腿夾住鞭子,猛地翻身,一轉身鞭子就落在她手上。
阿木驚訝不已,歪頭看已經收拾好的阿林,兩人使了眼色,一左一右提刀欲再上前。少女頭上的單螺髻歪了歪,粗聲說道,“行,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爺的無影手。”
阿木和阿林雙雙頓住,互看一眼,轉頭驚道,“你是鬼手!”
“你,是個男人。”阿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對着少女容顏仔細辨別。
少女看向兩人,粗曠的笑聲再次響起,“兄弟,江湖傳聞不可盡信,鬼手可不是什麽女人。”
阿木提刀厲聲質問,“你們峯易堂幾次三番地闖來,到底要做什麽?”
少女叉起腰哈哈大笑,随之擡手一枚玉佩出現在指縫間。阿林見狀驚訝不已,低頭去看空蕩蕩的腰間,冷聲質問,“你,你什麽時候拿走的?”
話音一落,就聽身後響起溫離的聲音,“小桃,小桃,你在哪?”
“少女”聽到後臉色微變,随之看向遠處那抹藕粉色身影,嘴角微微勾了勾,趁着兄弟二人走神之際道了句,“兄弟,不奉陪了,改日再切磋。”
說罷身子一閃直接翻過後牆消失不見。
溫離見人走了終于松了口氣,一轉頭就見楚傅言正面無表情地立在身後,她頓時慌了手腳,連忙裝做一臉擔心地上前幾步,聲音透着緊張,“夫君,你沒事吧?我聽到後院有動靜,擔心你過來看看。”
楚傅言目光灼灼地看着溫離,似是要穿過身體直視那顆砰砰亂跳的心髒,平靜的聲音讓人不由得心虛,“擔心我?可剛剛我怎麽聽你在喊小桃?”
溫離臉色堪比吃了蒼蠅,好在借着夜色掩蓋掉幾分緊張,她連連擡手借着擦汗想說辭。
正在這時,小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姑娘,我在這,我沒事,您沒被傷到吧?”
一場主仆情深在楚傅言面前上演,他不動聲色地看完,輕聲安慰幾句,又目送主仆二人攙扶着離開。阿木和阿林提刀上前,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公子,人家都殺上門來了,您還裝沒事。”
楚傅言看了看後牆的方向,“那個鬼手是個男人啊,你又查錯了,該罰。”
阿木尴尬撓頭,小聲嘀咕,“搞成女人模樣,真是乖張古怪。”
阿林在一旁插話,“莫不是那家夥有什麽不良之癖?”
楚傅言轉身往書房走,邊走邊道,“這也是迷惑對手之良策,你們多學學。”
阿木小聲嘀咕了句“江湖騙子。”跟着楚傅言進了書房。
小桃跟在溫離身後一路無言,關上門就變了臉色,“我說姑娘,您又搞什麽花樣子?”
溫離尴尬地搓了搓手,“這次算我欠你的。”
“這叫什麽話,剛剛若不是我……哎,您又去哪裏?”
溫離熟練地從後窗翻出,在巷子裏東看西看四下無人,拿起懷裏的哨子猛地吹起。聲音落下粗憨的嗓音就從角落傳來,“師姐,我在這。”
紅衣少女閃身而出,憨笑着朝溫離奔來。
溫離伸手将她的懷抱推開,“我說你怎麽還是這麽沉不住氣?”
溫随擺手,“我等了好久,見你不來,這不是怕你出事嗎?”
溫離眉頭皺了皺,“我能出什麽事?”
紅衣少女一臉委屈,“大師姐不是……”他擡眼看到溫離不悅的臉色當即止住話題,讪笑着從懷裏拿出個東西,“師姐,我給你帶的話本子,你在楚家怎麽樣?他們沒欺負你吧?”
溫離并沒去接那東西,而是目光上上下下地在他身上流連,“怎麽又搞成女人了?”
溫随吸吸鼻尖,笑嘻嘻道,“我不是怕給你惹麻煩嘛,換上女裝別人就以為咱們是姐妹。”
耳邊傳來幾聲鴉叫,溫離不耐煩地擺手,“行了說吧,找我什麽事?”
“我去查了萬勝镖局當時的走镖路線,發現他們出城後換了條路。”說到正事,溫随當即換上副正色,聲音也跟着厚重了些。
溫離跟着也變了臉色,“因何要換?”
溫随搖頭,“出镖時正是初秋,九月初九那日天氣大好,路線是提前規劃好的,按理說沒有異常不會換。”
“定是發生了什麽。”溫離目光看向遠處朦胧的燈火,心思沉重地道出這句話。
溫随點點頭,“沒錯,我調查過了,那夥镖師裏有個總管镖頭,走了十多年镖了,以往都是他負責規劃出行路線,如果臨時調換也必定是他決定的。”
“是誰?”
“他叫楊大貴。”
溫離聽到這個名字,立刻想到孟黛青的那番話,轉頭看向溫随,“明日寅時在楚家後門等我,跟我去一趟逍遙館。”
溫随一驚,“去賭場做什麽?”
“铛”一把長劍拍在櫃上,逍遙館管事的當即慌了神,擡眼瞄着眼前兩位俊俏小公子,雙手握拳行禮,“我說二位,我們是本分生意…..”
溫離擡手制止他,“管事的,跟你打聽個事。”
“您說您說。”管事聽到他們這口氣,登時換上副讪笑的表情。
“你們這常來的有沒有個叫楊大貴的?”
管事的臉色倏然變得煞白,眼珠子咕嚕嚕在面前的冊子上打轉,聲音也顫抖起來,“我說二位官人,該說的我都說了,真的沒有隐瞞了。”
溫随不耐煩地一拍桌子,“你就說有沒有這號人?”
“有的,有的。”
“他之前有沒有惹過什麽人?或者欠過銀子?”
管事的擡袖擦汗,默了默道,“官人,不,二位大爺,你們跟之前那些官人不是一夥的?”
“別廢話。”溫随板起臉,氣勢也跟着冷厲了幾分。
管事的不敢再說旁的,“楊大貴雖然好賭,但還算克制,他以往玩的不大有輸有贏,欠銀子也很快還上,但前些時日不知怎的被龔老六盯上,輸得很慘,後來就沒再來了。”
“龔老六?”
“對,那是個老油條了,專門出老千坑人,楊大貴也是鬼迷心竅了,開始一直輸,輸到底了龔老六就讓他贏,結果最後他玩了把大的,直接輸到底朝天。”
“然後呢?”溫離追問。
管事的搖搖頭,“然後就被龔老六整日裏追着要債。”
“不過我聽說後來龔老六跟他喝了頓酒,良心發現說那些銀子不要了。”管事的擡頭對上溫離平靜的目光随之馬上着補道,“我也是聽說,不曉得是不是真的。”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溫離追問。
“大概四個多月前吧。”
溫離和溫随互看一眼,轉頭看向管事的,“那個龔老六在哪?”
管事的連連擺手,“他一個月前就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了,現在還沒放出來呢。”
“師姐,現在怎麽辦呀?”溫随今日換了男裝,長發束在腦後,長身玉立肩寬窄腰很是英氣逼人。
溫離步子不停,目光看向熱鬧的街市沒分給他半個眼神,“你先回去,讓大師兄查查江湖上有沒有慣用扇子的人。”
溫随正要應下就見溫離步子頓住轉頭,一臉嚴肅地看向他,“往後莫要再硬闖楚家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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