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章
房門吱呀一聲關嚴,楚傅言臉上的溫柔神色瞬間淡去,冷戾的氣場再次回歸,好看的丹鳳眼輕瞄了瞄立在門外的阿木,阿木當即頗有眼色地跟上,“盯着她”三個字被楚傅言說得平靜無波但卻暗藏兇意。
而門後的溫離此時正慶幸剛剛自己的靈機一動,說小時候靠着撒嬌哭鼻子來換得零嘴。
小桃端着茶水推門而入,見到溫離正将腳搭在桌子上,靠着椅子吊兒郎當地吃着糕,吓得她連忙将門關緊。
“我說姑娘,姑爺可剛走。”
溫離當即直起身子,擡手招呼她,“來來來,明天就回門了,快跟我講講你們小姐以前怎麽跟宋大人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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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山下,一隊人沿着小路快馬催鞭,揚起的塵埃迫不及待地追趕着他們的背影。
直到眼前出現一條小溪,為首戴頭巾的黑衣人擡手勒停馬,一行人也紛紛效仿。塵埃落定,就見為首的男人朝身後的人擡手行了個禮,“閣下,往前二十裏就是塞外了,我們幾個就送到這了,後會有期。”
穿着粗布衣衫打扮似農夫樣的黑臉男人扶了扶頭上的草笠,朝着他和身後幾位同樣裝扮的黑衣人回禮,“多謝幾位兄弟。”
幾個人擡手回禮後,在為首黑衣人的帶領下紛紛調轉馬頭,正欲揚鞭策馬之際,一把快刀直插進最後面男人的胸膛,男人悶哼一聲,低頭去看,紅色的液體正汩汩從那處湧出。他不可置信地回頭去看農夫打扮的男人,“你…”話還未說完便一口鮮血直栽倒馬下。
其它人見狀紛紛停下動作,同樣的不可置信,“你……”
不等他們反應,農夫打扮的男人就哈哈大笑起來,“是後會無期,兄弟們。”
說着橫刀就朝離他最近的男人捅來,男人刀還未拔出,躲閃不及被刀刺到直接捂着胸口栽倒,另兩個黑衣人馬上拔刀應援,與農夫打扮的男人出招對打,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男人招術狠戾,動作乾淨利落,沒幾個回合就将二人先後擊傷。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兩人,農夫打扮的男人翻身下馬,笑着揚起刀,“兩位護在下一程,在下就回報兩位個痛快。”
說着一刀直穿進其中一個瘦高男人胸膛,鮮血噴湧如注,将男人臉頰染上一抹鮮豔。另一個胖男人顫着指頭指向他,一字一頓地道,“忘恩負義遭報……”
最後一個字和刀柄一起吞進腹腔,一串泛着柔光的檀木佛珠噼裏啪啦散落四處,沾着鮮紅的珠子咕嚕嚕滾到馬蹄下,血腥氣檀香氣混作一團,将剛剛泥土的渾濁味道驅趕殆盡。農夫打扮的男人利落拔刀,擡手在臉上抹了把,飛身上馬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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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外,宋遠洲和林姨娘及一衆奴仆焦急的望着街口,直到一輛華麗的馬車駛入眼眸,二人才雙雙舒了口氣,但馬上又再次肉眼可見地焦灼起來。
溫離如之前練習過的那般,由楚傅言扶下車後,看到門口的夫妻二人便急走幾步,甜甜地喊了聲,“父親,小娘。”
楚傅言朝着宋遠洲擡袖行禮,“小婿見過岳父大人。”又轉頭看向一旁的中年婦人,“見過林姨娘。”
“哎,一家人不必拘禮。”宋遠洲看着小夫妻二人神色正常,這才放下心來,伸手謙讓二人進門。
正說着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突然從門裏蹿出閃身抱住林姨娘的腰肢,歪頭去看眼前的新婚夫婦。
“知譽,不得無禮,快來見過姐姐姐夫。”林姨娘伸手扯過小男孩,強迫他站在衆人面前。
宋知譽羞怯地擡眼看了看楚傅言,轉頭再看溫離便換上了副極為不情願的模樣,“見過姐夫,姐姐。”
“知譽,先生教你的禮儀都學哪裏去了。”宋遠洲低聲輕斥着。
林姨娘趕忙替宋知譽辯解,“老爺,知譽第一次見大姐夫,是害羞了。”
宋遠洲有些慚愧地讪笑,“小兒被我慣壞了,讓賢婿見笑了。”
楚傅言目光落在宋知譽稚嫩的眉眼上,“早就聽聞岳父大人老來得子,今日一見與知月還真是相像。”
一句話将各懷心思的幾人說得表情滞住,宋知譽更是吐吐舌頭,偷偷朝着溫離做了個鬼臉。
“賢婿,老夫早就命人準備好了酒席,林氏還特意煮了她拿手的荷葉雞,咱們快入席吧。”宋遠洲朝林姨娘使了個眼色,立刻将話題轉移。
一頓酒席吃得風平浪靜,一團和氣。飯後,溫離本想着宋遠洲會陪楚傅言閑聊,結果楚傅言被宋知譽拉着去玩投壺。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她微微松了口氣,正欲轉身回房補個覺,剛擡腳就被小桃攔下。
似是得了勢的小老虎,眼下的小桃沒了往日的小心翼翼,冷冰冰地遞來一句,“我們老爺在書房等你。”
“溫堂主,你可是騙苦了老夫。”宋遠洲臉擰成個乾茄子,背着手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
溫離故做驚訝地瞪眼,“宋大人,您怎麽知道?”
“哼,”宋遠洲一佛衣袖,擡眼怨憤地盯着溫離,“你來那日我就隐隐覺得不對,若不是你與我兒樣貌實在相似,也不會選你。小桃來信說你在楚家像匹脫缰的野馬,我就說一個山野村婦怎會如此離經叛道,派人細查才知曉您是尊大佛..哎。”
溫離玩味一笑,找了把椅子随意坐下,平靜地道,“知道了也好。”
宋遠洲聽到這話更氣了,“溫離,你是想害死我們宋家嗎?”
溫離擺手,“哪有哪有,宋大人太過矜張。”
“嗨,”宋遠洲背起手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你說你好好的堂主不做來這裹什麽亂啊!”
“這叫什麽話,當初咱們說好了,我假裝宋知月履行婚約嫁去楚家,你給我三家臨街鋪子。咱們這生意不是做得明明白白的。再說我這宋小姐當得順風順水,你看今日楚傅言可是有半分懷疑了?”溫離毫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輕呷着,一番話說得慢條斯理。
宋遠洲背着光站定,佝偻着身子像浸過委屈的草紙,“可當初你只說你是個農家女,你隐瞞了峯易堂堂主的身份,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說說你如此大費周章的進楚家,到底是想做什麽?”
溫離啪地一聲将茶杯放下,臉上的笑容淡去,“這是我的事,宋大人就不要多問了。”
宋遠洲渾濁的雙眼壓抑着滿滿的憤懑,聲音低沉而有分量,“你可知楚家是什麽地方?楚家三代都在大理寺供職,楚堅當年更是做到大理寺卿,要不是出了私鹽案,楚家的勢力絕對不似今日,當年私鹽案楚堅锒铛入獄,楚傅笙向皇上請命七日內結案,結果他臨危受命只用了五日就将案子查了個水落石出,讓楚堅重拾清白,從此以後楚堅辭官退隐,楚傅笙一躍成了大理寺少卿,一路順風順水。而楚傅言當年高中狀元,被皇上欽點為太子太傅,就算父親出事都沒損傷分毫,楚家能攻破死局從泥潭裏殺出條血路來,你以為那裏是逍遙境嗎?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子,個個都心狠手辣。”
溫離輕笑出聲,仰起下巴睥睨的望着對面的人,“宋大人也知那是個狼窩子,還一門心思要把親女兒嫁進去,即使女兒染上重疾離世,還要隐瞞一切找個替身代她,為什麽?宋大人不就是舍不得楚家勢力和楚傅言的權貴仕途,要抱上這條大腿嗎?”
“你!”宋知洲被說中心思,臉上頓時漲起潮紅。
“宋大人,欲戴金冠 必承其重,既然當初您冒着風險李代桃僵,一心奔着榮華富貴,也不能怕了因果反噬不是。”
宋知洲顫着手指指向溫離,“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你若是連累我們宋家,我定要讓整個峯易堂一起陪葬。”
溫離噗嗤一聲笑了,順勢調皮地眨眨眼,“喲喲,好厲害的宋大人喲,放心,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您出去打聽打聽,我們峯易堂做事沒那麽不講義氣。”
宋家後院,宋知譽拿着箭胸有成竹地投向遠處的壺口,一箭落壺,旁邊的下人們歡快的叫鬧,宋知譽也興奮地跳起來,眼裏閃起亮亮的星星。
楚傅言在一旁看着笑而不語,直到宋知譽手裏的箭全部投完,才伸手遞上帕子,“原來知譽這麽厲害。”
一句話把宋知譽誇得害羞了,緋紅的小臉染上幾分得意,“小娘說我以後可以當将軍。”
“那你姐姐可有誇過你?”楚傅言随意地問出口。
宋知譽聽到姐姐二字,小臉頓時繃緊,“誰要她誇。”
楚傅言盯着宋知譽的表情細細端詳,故做逗趣地問,“姐姐欺負你了?”
“她怎麽敢!”宋知譽提高了嗓門,“她就是個賠錢貨。”
楚傅言聽聞臉色微變,試探着繼續,“知譽不喜歡姐姐?”
宋知譽不耐煩地嘆口氣,故作高深地捂嘴,“父親不讓我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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