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一章
溫離一推開房門,小桃就笑着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姑娘,剛剛下人送來了杏仁餅,說是姑爺專門給姑娘買的。”
溫離輕哼了聲,想着出門前看到的那一處,心裏突然酸漲起伏,“我看他是心虛作怪吧。”
小桃不解地瞄了眼桌上的點心,“人家明明心心念念着姑娘。”
溫離又想到書房裏那副畫像,“他還不定念着什麽人呢。”
小桃輕哼了聲,窩在後面不知在忙什麽。
溫離轉身坐在榻上,擡手擺弄起從峯易堂帶回的東西。“我帶了些好玩的回來。”
說着拿起個銅制圓球,“這個碰一下機關能同時彈出五十枚暗镖,我想着拿回來送你防身。”
“還有這個,”她拿起一個肉色的東西,三下兩下打開,一張變形的面容出現在眼前,五官清晰,眉眼逼真,乍一看竟有些栩栩如生,溫離小心提起,半仰着頭将那張臉貼在自己面容上,嬌俏少女頓時變成位中年男子,若不是她突兀的發髻竟也真能亂人心智。
溫離沉着嗓子轉頭,“小桃姑娘,在下有禮了。”
微挑的丹鳳眼倏然放大在眼前,白皙的面皮顯出三分譏笑,七分玩味。
溫離沒想到自己倒是先叫出聲,身子跟着向後跌去。
大手及時将她肩膀扶住,“夫人這是在扮戲文裏的哪一位?”
溫離手忙腳亂地将臉上的假面扯下,尴尬地笑笑,眼睛四下瞄着,房間裏哪還有小桃的影子。
“夫君,我這是和小桃鬧着玩呢。”
蹩腳的解釋讓楚傅言嘴角的譏笑更甚了些,大手從容拿過她手裏的東西,捏在掌子裏輕撚了幾下,他微垂下頭,“這面具做得好生逼真,就是去鬼市都尋不到如此好的東西吧。”
溫離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結巴着解釋,“我,我從娘家回來路上見有位老者守着些小玩意叫賣,看着有趣,就随意買了些。”
“那夫人可真随意了。”楚傅言似笑非笑地擡眼,定定地看向溫離,“我聽聞江胡上有位擅常僞裝的殺手叫溫池,據說他的模仿術出神入化,做的面具也數一數二,戴上之後可以以假亂真,活靈活現。”
“哈哈,”溫離乾笑兩聲,心咚咚地跳着,嘴角抽了抽,“是嗎,那這人可真有本事。”
“夫君,今日怎麽想給妾身買點心了?”她瞄了眼桌上的東西連忙找話。
楚傅言這才将手裏的東西扔下,目光跟着滑向那盤東西,“夫人不是很喜歡這杏仁餅嗎?阿木今日出門辦事,便讓他順手買些回來。”
溫離尴尬擠着嘴角,覺得話有些接不下去了,看着楚傅言好看的眉眼突然靈光乍現,伸出手指虛點着大叫一聲,“別動。”
楚傅言被吓住正欲開口,就見溫離急急地往櫃子處跑去,低頭翻了半晌,拿着一塊布頭就跑回來,走到一半突然自言自語道,“等等。”
又折返回去一頓翻找,楚傅言玩味地盯着那忙碌的小背影,安靜地等着她接下來的戲碼。
溫離再次小跑回來,手腕翻飛,踮起腳尖将布料直接蒙在楚傅言臉頰上,熟練地系好又将手裏的折扇打開塞到他手裏。“拿着,別動。”
靈巧的溫熱在耳朵處、頸子處摩擦點火,女人輕微的呼吸聲糾纏着內心的燥意,楚傅言如同石像般任由她擺布,直到溫離後退兩步,一臉正色地圍着楚傅言慢吞吞轉了兩圈,一邊點頭一邊道,“像,像,好像。”
楚傅言周身燥意如潮水退去,眸色越發深邃,內心湧起被人玩弄的感覺,終于忍不住扯下面罩,“夫人真是調皮,還扮上瘾了。”
溫離想要制止已來不及,目光失落地随着布料向下滑落,小聲嘟哝着,“心虛了吧。”
楚傅言轉身不知從哪拿出一只蝴蝶樣風筝,輕輕遞過來,“想你們小女兒都喜這般物件,我便多做了個給你。”
溫離心裏暗諷着,你們兄妹情深何必帶上我,目光卻在精致的花樣上流連,嘴裏不由得誇贊,“哇,好看,夫君真是手巧。”
小桃端着茶壺推門而入,見到溫離手上的風筝,眼睛頓時亮起來,嘴比腦子快地道,“姑娘,這風筝比表小姐那個好看多了。”
說完她意識到楚傅言還在,不好意思地紅着臉吐吐舌頭,附帶誇着,“姑爺這手藝真是好。”
随後跑到溫離耳邊小聲說道,“她那只像随手糊的,在後院剛飛起來就掉了,現下她正在房間裏修補呢,若是知道姑娘的這麽好看,非得哭鬧不可。”
溫離心裏那點子不痛快被小桃這麽一說,突然釋懷了,甚至有些暗自得意是怎麽回事。拿起風筝左看看,右看看,笑着看向楚傅言,“我還是第一次收到別人給做的風筝。”
楚傅言負手立在她身後,眉眼裏皆是寵溺之色,“夫人喜歡就好。”
深夜時分,阿木正欲回房休息,忽聽耳邊風聲不對,警覺地定在原地,提聲問道,“是誰在那裏,出來。”
一抹紅色的影子倏然從牆上跳下,“兄弟,找你切磋切磋。”
阿木聽這聲音當即緊繃起身體,沉下面容,“你竟還敢來。”
溫随今日是一身男兒裝扮,甚至出門前還刻意選了條金線繡珠抹額。長發高束,袖口收緊,英姿翩翩少年郎的模樣在扮相上做足了準備。
“有何不敢。”溫随笑笑,正要繼續說話,阿木的刀就殺過來。
他身子一閃,輕笑了聲,“呵,出刀慢了兄弟,下次再快上幾分。”
阿木氣得咬牙,轉身狠狠再砍來。溫随一邊靈活應對一邊往後院跑,兩人一路打着就到了角落,溫随被逼至牆角,用盡全力手呈砍刀樣,朝着阿木頭上劈去,阿木擋了兩下連連後退,最終被劈中肩膀直接栽到下去。
兩人的打鬥聲很快吸引了書房前的阿林,聽到是溫随闖來,提刀就來報上次的仇,嘴裏還念着,“你個狗東西竟然還敢來。”
溫随哼笑着接招,閃身朝外跑了幾步,兄弟二人見勢不妙,當即追上,一前一後全力出招,一時間三抹身影上下翻飛,打得難舍難分。
楚傅言書房門口,背着幾個人的刀光劍影,悄然跑來的溫離東看西看輕輕推開了那扇雕花大門。
依舊是滿屋的書籍文書,甚至溫離感覺比上次來時又多了幾本,一時間搞得不知道該從何看起,她猶豫着還是走向桌子,不敢用火折子,借着月光拿起手邊的冊子翻開,竟是一本詩經。再打開另一本,是太子寫的文章,下面覆加了楚傅言的點評,言辭間盡顯嚴謹與認真。
溫離嗤笑,暗想看不出楚傅言在太子面前竟是這般姿态。伸手欲去拉椅子坐下,腳下趔趄沒站穩,倏然朝後倒去,咚地一聲半坐在地上,溫離疼得呲牙,去扶身後的博古架,手指在黑暗中不經意觸到個冰涼的東西,接着耳邊響起轟地燥動,溫離驚到提着心髒回頭去看,就見博古架向兩扇門一樣從中間裂開,一間黑漆漆的暗室出現在眼前。
溫随邊打邊與兄弟倆逗嘴,把阿木和阿林氣得直說要殺了他喂狗,約麽過了小半個時辰,一陣哨子聲不知從哪傳來,溫随聽到後當即收手,利落閃身快跑幾步跳上牆頭,轉頭嬉笑着道了句,“兄弟,下次再切磋。”
“別跑。”阿木沉着臉提刀就追,阿林見狀也連忙跟上。
楚家廂房梨樹下,一抹幽暗的身影隐在樹下,定定地看着某處,直到那個嬌小的人影出現,他才悄然開口,“夫人這大半夜的是去了何處?”
溫離步子一頓,連忙從懷裏取出提前備好的酒壺,擡手猛灌了口,踉跄着步子就朝男人走去。
邊走邊道,“我就說我酒量好的很。”
楚傅言看她這模樣,連忙上前一把扶住,還沒開口就見溫離仰起小腦袋,朝他嘿嘿笑笑,熏人的酒氣撲面而來,楚傅言皺眉,“夫人這是喝了多少?”
溫離借着酒勁洩憤地在他腰上狠掐一把,嘴上卻依舊裝醉,“夫君,你,你怎在這裏?”
她皺了皺眉,擡手拍了下額頭,“對,我想起來了,你,不是跟表妹一起陪母親說話嗎?”
“嘿嘿,”她揉揉下巴,再次傻笑,亮亮的眼睛分不清是醉意還是精光,“沒關系,你們盡可大方在一起,我不在意的。噢或是,或是……”
楚傅言擰眉,伸手将她滑落的身子拎起,用力扳過肩膀強迫她直視自己,“夫人怎還學會了拈酸吃醋了呢?”
溫離揮了下手臂,大着舌頭,“我沒有,我不是。”
她用力掙脫肩膀上的束縛,晃着身子拍拍胸口,“放心,我,我…..哈哈哈,”嬌俏的人兒仰頭肆意大笑着,随後認真的對上楚傅言深邃的眸子,手比在嘴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我會替你們保密的。”
楚傅言皺眉,“夫人這是喝了多少酒。”
說着就再次扳過她肩膀,強行将她調轉了個方向,“我送你回去休息。”
溫離故意與他做對,向上晃着胳膊與身上的力氣對抗,“我,我還能喝,我不回,放開我。”
楚傅言被氣得沒脾氣,終于忍不住了,府身彎腰打橫直接将人抱起來。沉着臉就往卧房走去。溫離當即傻了眼,“我”字還卡在嘴邊,臉上就燒起溫度,擡起的胳膊放也不是收也不是,渾身被觸碰的地方登時變得僵硬,呼吸跟着急促起來,又羞又惱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我”她重複着,調子戛然變啞,最終沒了聲音。
楚傅言嗓子裏似是傳出道輕哼,溫離咽了口水,鼻尖的鵝梨香蠱惑着心跳,柔軟的面料摩挲着耳廓,窘意和羞意雙雙席卷而來,對方清晰的呼吸聲讓她燥意頓生,噴出的氣息暧昧的撓着耳鬓,那處酥酥麻麻,她心盼着快些再快些,一切快些結束吧,又一邊暗嘆慶幸當下天色已晚看不出自己的窘态。
身子被輕輕放在床榻上,溫離索性繼續演下去,伸手在半空中亂摸,“我沒醉,我還要喝,給我酒。”
“小酒鬼。”身上覆了條厚被子,楚傅言拉門出去,輕喚着小桃的名字。
幽暗的房間裏,溫離聲音弱下,眸子裏徒然換上警覺與戒備,回憶剛剛在楚傅言書房裏不小心撞破的秘密,後背不知不覺湧上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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