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第 37 章 現在仍然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第 37 章 現在仍然無
陳清夏拿着那張畫, 站在畫展的展布前,愣了幾秒。
她剛才聽說他去川城出差,而眼下的這幅畫, 應該是周讓辭去了一趟清縣小學,至于怎麽和陶雯雯溝通,又是怎麽讓陶雯雯畫出來這幅畫的。
能猜到。
但是她很難想象周讓辭和陶雯雯溝通的這個畫面。
林玟見她沒避諱打開這個禮物,湊近看了眼後,笑着說:“請問還需要發呆多久?”
陳清夏收起那幅畫,裝回黑色的禮品袋,問:“他們剛才什麽時候走的?”
林玟眨了眨眼:“怎麽, 想追過去啊?”
陳清夏:“……”
陳清夏:“我不要和你說話了。”
林玟大笑兩聲:“好了嘛,我不說了,他們走了有一會兒了, 我剛才問你那同學要不要等你一會兒, 不過我看他們一直在接電話, 好像很急, 你同學就先走了。”
陳清夏哦了一聲, 把黑色的禮品袋放在包旁邊,繼續幫林玟做集市的掃尾工作。
忙完, 林玟請陳清夏吃飯, 吃飯地點在林玟朋友開的一家私廚,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主廚正是她朋友, 見狀問:“老樣子?”
“你朋友喝酒嗎?”
林玟正要替她拒絕,陳清夏點了下頭,想起來那天喝到的草莓果泥:“可以喝一點。”
很巧的是,主廚随意調出的酒剛好是草莓味的, 很少的甜裏夾雜着輕微的酸,她抿了一口,不怎麽喝酒的人猛然還是不太習慣酒的味道。
林玟:“你有心事?”
陳清夏不置可否。
林玟喝了口酒,伸出手指,歪着腦袋笑:“我掐指一算,你現在的心事和你這個普通高中同學有關系。”
陳清夏不自在地摸了摸酒杯:“今天下午到現在就沒發生別的事,你現在的掐指一算,算不算作弊。”
林玟沒有暗戀過,不懂其中的酸澀,但是只是聽陳清夏提起,好像也能感同身受:“清夏,你有沒有想過,周讓辭現在對你絕不是普通同學的心思,至少在我看來,最近他對你做的事,我覺得,他多少對你有點別的心思的。”
陳清夏搖頭,在以前,能夠再見他都是奢侈,她怎麽可能再奢想其他。
林玟晃了晃酒杯:“我覺得你好像還總是在想以前,其實你現在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多優秀,還這麽好看,就算周讓辭喜歡上你,也是人之常情吧。”
“更何況你現在也沒喜歡上別的人,如果真是的話,嘗試一下有什麽不可以呢?”
林玟喝多了,陳清夏先送她回家,等到家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她沒怎麽喝,沒有醉意,也沒有睡意,小雨點見她窩在沙發上,跑跳到沙發上,也躺在她腿邊。
那個黑色的禮品袋,就放在沙發上。
陳清夏拿起手機,給周讓辭發了條消息。
陳清夏:「我收到了,是陶雯雯畫的嗎?你去了清縣小學?」
周讓辭:「是她。」
陳清夏:「謝謝你。」
周讓辭:「。」
陳清夏看到他的回複,莫名想起來高中時候,她經常說謝謝後,他的回複,不知道他看到謝謝兩個字,現在又是什麽心情。
本來以為聊天就要到此結束,沒一會兒,手機又彈出來兩條消息。
周讓辭:「程隽下周回南城,約了下周末一起吃飯,讓我問你一下,要去嗎?」
陳清夏:「嗯嗯。」
程隽下午給陳清夏發了消息,他這周工作安排,要在南城待幾天,和她說了聚餐時間後,問她去不去。
她回複說去後,程隽說還叫了周讓辭和蔣易,蔣易帶阮圓一起。
聚餐是在晚上,下午沒安排,阮圓最近拿到公司發的幾張音樂劇門票,便問陳清夏那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去。
陳清夏看了那天的安排,她接下來一周沒有別的安排,想了想便答應了。
阮圓把剩下的票給了蔣易,蔣易沒什麽人給,最後周讓辭拿走了一張,就這樣,周日下午的音樂劇就是他們四個人。
回複完阮圓的消息,陳清夏返回消息列表,看到黑色的頭像又回到了最上方,點開,是周讓辭的消息。
周讓辭:「周日去聽音樂劇?」
陳清夏:「嗯嗯。」
陳清夏想起下午阮圓說的多的兩張音樂劇門票,便問:「你也去?」
周讓辭:「嗯。」
周讓辭:「順路接你?」
陳清夏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只覺得心跳像閃爍的消息通知一樣,她看着屏幕,一時間好像都不知道要回什麽。
手機放在沙發上,她揉了揉小雨點的腦袋,又拿起手機翻了翻聊天記錄。
一直看了幾遍。
陳清夏回複:「好。」
周讓辭:「你确定時間和我說。」
陳清夏:「嗯嗯。」
周讓辭:「OK。」
陳清夏看着他的消息,打開表情,回了個“好”的表情包。
回複完消息後,手機徹底被放在沙發上。
她沒什麽困意,抱起來一旁躺着的小雨點,捏了捏小雨點的耳朵,沙發上的手機屏幕暗下去。
小雨點好奇地仰臉,大概是很少見到主人這樣,腦袋挨着她胳膊蹭了蹭。
陳清夏再拿起手機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臉上好像帶着很明顯的笑意,心情好像是久違的輕松。
那天晚上,她有些失眠,林玟說的話在她腦海裏不斷放映,想起今晚的聊天,她想到林玟的話。
于是想起最近發生的事情,她試圖從蛛絲馬跡裏找到一絲,微弱的可能性。
她沒想到,有一天,會真的有這個可能性。
她真的可以想嗎?
臨睡前,陳清夏發了個朋友圈,配圖是這次集市的照片。
這次林玟所在的時尚集團旗下的奢侈品舉辦的明星集市,陳清夏之前合作的品牌也在其中,連同自閉症兒童畫展一起,她一并發出去。
剛發出去,林玟的評論出現在在下方。
林玟:「人美心善陳清夏!愛你!」
陳清夏笑了下,回複:「。」
她關掉手機去洗漱,夜晚靜寂,她沒關緊門,給小雨點留了個門縫,床頭昏黃燈光照着,不一會兒小雨點就從客廳踱步到床頭,等陳清夏勾勾手指才跳到柔軟的被子上。
她拿起手機,才發現周讓辭給她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她盯着手機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陳清夏想起,高中那時,她把周讓辭給自己的點贊,每一條,都截圖下來,連同那寥寥無幾的聊天記錄,保存在同一個相冊裏。
後來,從高中到現在,換了幾個手機,那些照片始終都留存在相冊裏。
如今看到這個點贊,心情竟然、竟然和那時相差無幾。
仿佛能看到原本平靜的湖水,在此刻蕩起的細微漣漪。
陳清夏這幾天沒什麽事,終于打算将練車提上教程,車是季清柔休假時陪她一起去買的,季清柔本來要付錢,陳清夏沒讓。
駕照自考了之後,她就沒開過車,等真正上路了才發現并沒有那麽輕松,只堅持了一個下午,她便放棄了,車放在季清柔家屬院,她還是決定以後老老實實打車出門。
陳清夏周日早上被許茜一通電話喊起來改畫稿,改完後已經是中午。
南城一到周末就慣性堵車,害怕耽誤開場時間,時間就定在了下午一點半。
中午季清柔路過南城裏,順路給陳清夏送同事老家寄來的時令水果,是草莓,個個飽滿鮮紅。
她洗了一盒放在餐桌,打開房門看到陳清夏在衣帽間的鏡子前,深灰色的大衣挂在胳膊上。
陳清夏聽見開門聲回頭:“媽。”
季清柔很少見女兒這麽打扮:“要出門啊?”
陳清夏撫了下頭發,穿好外套,點頭:“嗯嗯。”
“和誰去啊?”
陳清夏:“阮圓,還有另外兩個同學。”
陳清夏看了眼時間,剛好一點半,她拎着包,捏了兩個草莓吃:“不和你說了,媽,你走的時候幫我關好門,我快遲到了。”
季清柔見她匆匆忙忙的,對着她的背影喊:“下樓慢點,看音樂劇,有什麽着急的。”
陳清夏走到弄堂巷子口,看到停着的黑色的車。
在秋日蕭瑟的樹下,車窗開着,周讓辭坐在主駕駛,一只胳膊搭在方向盤上。
她不像剛才那麽快,慢慢走到車前,感覺呼吸變平穩了,捏了捏手指,在車門前站定,打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說:“不好意思,晚了幾分鐘。”
陳清夏今天頭發随意的披散着,發絲慵懶,挑不出瑕疵的白淨皮膚,眼睛忽閃着,在她坐下靠近的一瞬間,像是能聞到清新的草莓的甜香。
周讓辭收回視線,搖上車窗:“沒關系,我也剛到。”
陳清夏系上安全帶,密閉的空間裏,突然安靜,剩下音樂聲流淌,恰好是她最近愛聽的樂隊。
她本來就不怎麽愛說話,身體往後靠了下,便安靜地聽歌,安靜的氣氛卻完全不覺得尴尬,她家距離演出的劇院距離不算遠,不到半小時的車程,車到了劇院旁邊的停車場。
從車上下來,一陣寒意,陳清夏裹緊了外套。
剛才出門前走得快,沒察覺到有冷空氣,現在站在劇院入口,才意識到剛才母親提醒的南城大降溫。
周讓辭關上車門,陳清夏見他走過來,聽見他說:“蔣易說有事來不了了。”
陳清夏啊了一聲,打開手機看了眼,阮圓也剛好給她發來消息,她和蔣易正在裝修的房子出了點問題,要趕過去處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但是肯定趕不上這場音樂劇。
周讓辭收起手機:“那我們去看。”
陳清夏回了消息,和周讓辭對上視線。
他在等她說話。
陳清夏略微不自在地收起視線,手指搓了下手心的門票:“好,那我們去排隊吧。”
“走吧。”
音樂劇一般要提前半個小時入場,這時前面排了不少人,兩個人站在隊伍後面,前方有幾個女生時不時地朝這邊看過來,視線的焦點正是站在她旁邊的周讓辭。
陳清夏稍微偏過腦袋,餘光看向旁邊的人。
排隊的人群裏,大多是女生,他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的顯眼,漆黑的發絲,鼻梁高聳,清晰的下颌線讓他整個人顯得銳利。
吸引了周圍的視線。
周讓辭今天是特意請假出來的,半天假期,這會兒有工作消息發過來,他簡單回複,把剩餘的事情交給裴京。
關掉手機,他微垂眸,看一直安靜站在身側的陳清夏。
看到她的視線在看自己。
等他看過去,陳清夏扭過頭,周讓辭看到她頂着黑發的腦袋,柔順又毛茸茸的,他莫名笑了下:“嗯?”
陳清夏手指搓了下門票,像被抓住現行的小偷,轉移話題道:“好像快到我們了。”
前方有音樂劇主演的粉絲正在發周邊,是一個小貓的冰箱貼,陳清夏收到後拿起來看了看,耳邊響起來周讓辭微沉的嗓音:“上次你救助的那只貓怎麽樣了?”
話音剛落,兩人到了檢票口,順着人群進去後,兩人往劇場的座位席走過去,陳清夏坐下後,周讓辭也順勢在她左側坐下。
陳清夏沒想到他還記得,她想了想,低頭看了眼手機:“我帶回家養了,你要看看照片嗎?”
她稍微往他的方向靠了下,舉起手機給他看。
周讓辭比她高不少,見狀腦袋朝她偏過去,兩人一瞬間靠得很近。
陳清夏眨了眨眼,近得好像能看到他深黑瞳孔裏的自己。
她手晃了下,坐直身體。
周讓辭沒動,笑了下:“照片,我還沒看到。”
他笑得太明顯,嗓音裏含混的笑意讓她覺得耳朵熱熱的。
陳清夏重新拿起手機給她看照片,
周讓辭這會兒視線卻不在手機上的小貓視頻上了,離得近,他微微垂眸,就能看到她盯着視頻看時,顫動的長睫毛。
片刻,他收回視線。
陳清夏擡眼:“你要是還想看的話,我回去可以給你拍照片。”
周讓辭:“好。”
到了音樂劇開幕,劇場一片安靜,陳清夏坐直身體,聽周讓辭應聲,想起來剛才的畫面,她手指摸了下臉頰,唇角帶了一絲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笑意。
另一側,周讓辭偏過腦袋,看着陳清夏端坐着,雙手就搭在腿上,側臉鼻梁小而挺翹,很專注地看着舞臺。
挺乖的。
周讓辭莫名想起了高中時模糊的記憶,那時候在“立夏”,她也是一個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不是在畫畫就是在寫試卷。
想到這,他手指蹭了下鼻子,笑了下。
……
兩個小時的音樂劇,陳清夏原本因為身旁的人,稍微有些不自在,到了後來,她慢慢沉浸進去,不知不覺到了謝幕。
等結束,她才收回視線,恰好周讓辭也看過來。
又是對視。
陳清夏已經沒有了剛才的不自在,她起身:“我們走吧。”
周讓辭點頭:“嗯。”
周讓辭等她起身走過去,才站起身,跟着她身後,随着人流往劇場外走。
傍晚的天色,天幕已經是暗藍色,從劇場出來,冷風蕭瑟,一股腦兒地往身上吹,陳清夏肩膀抖了下,腦袋往圍巾裏縮。
周讓辭微垂視線,看她縮了下腦袋,有幾根發絲被風吹得揚起來。
“冷?”
猛然聽到周讓辭的聲音,陳清夏擡頭看他:“有點。”
片刻,周讓辭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我去開車,在這裏等我。”
陳清夏眨了眨眼:“好。”
在降溫的初冬,她身上披着帶着他氣息的外套。
充滿侵略性。
鋪天蓋地的,她被他的氣息覆蓋。
一瞬間,好像,像是回到了茫然無措的十七歲。
她那時候陷進去,現在仍然,無法逃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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