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第 17 章 你會選擇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第 17 章 你會選擇哪
三天的假期結束, 正式迎來高三生活。
六月九號,高二年級搬到高三教學樓,
高三年級, 附中放假時間很短,短到可以忽略不計。
只有八月初會放假半個月,
雖然整個年級看上去與往常并無二致,可身處其中的每一個同學都能感受到氛圍并不一樣了,
教室後牆貼着的橫幅,走廊上的勵志标語,任課老師加快的講課速度, 每一樣都在提醒剛搬進高三教學樓的她們,要努力去和時間賽跑,才能跑贏這場比賽。
搬到新教室後, 張蓓照例在上課前, 灌了幾分鐘的心靈雞湯。
第二節課的課間, 英語課代表送完英語作業, 走到陳清夏課桌前, 說張蓓讓她去辦公室。
陳清夏去到辦公室,張蓓笑着遞給她一個信封, 她拆開看, 上面寫着一等獎。
這是高二下學期她報名參加的全國性質的一個美術比賽,比賽僅限高中生參加, 要通過學校報名, 陳清夏就拜托張蓓幫忙報名。
比賽過了一個月,現在出來了比賽結果。
張蓓了解到這個比賽比較有含金量,拍了拍陳清夏的肩膀:“恭喜。”
那天,陳清夏做了一個沒有和別人說起的決定。
她打算藝考, 學美術。
她第一個告訴的人是盛以寧。
兩個人做了一年的同桌,搬到新教室後,她和盛以寧依然坐在一起,盡管成績已經逐漸靠前,選座位的時候兩個人還是偏愛教室後排靠近窗戶的座位,從教室往外看,能看到層層疊疊蔥郁的樹。
搬到新教室的第一個晚自習,兩個人都有些無心學習。
盛以寧趴在課桌上百無聊賴地翻看着成績單,陳清夏在草稿紙上随意地亂畫。
物理老師來教室巡邏離開後,陳清夏戳了戳盛以寧的肩膀:“寧寧,我去學美術好不好。”
盛以寧腦袋剛埋在桌下,咬着吸管喝傍晚帶回來的奶茶,聞言猛咳一聲,被嗆住。
她咳了好一會兒。
陳清夏看過去,連忙拍了拍她的背,前面的兩個女生也關心地看過來。
等盛以寧平靜下來:“差點要成為第一位被黑糖珍珠嗆死的高中生了。”
陳清夏:“……”
盛以寧看着她,悄悄捂着嘴說:“你怎麽這麽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陳清夏:“還好吧。”
盛以寧反複盯着陳清夏的表情,最終确定:“你認真的?”
陳清夏點了點頭:“嗯。”
學美術本來就是她一開始高中開學時的計劃,只不過母親反對。
高二下學期開始她便有繼續的想法,過去的三天裏也一直在研究集訓相關,才最終下定決定。
盛以寧也認真起來:“據我從程隽那裏知道,其實藝考并不輕松,他好像下周就要去集訓了,如果你要也要學習的話,是不是也要去了。”
陳清夏點了點頭。
盛以寧歪着腦袋說:“半年的集訓,還要再去考試,更恐怖的是,明年你還要重新拾起文化課,想象就覺得好難啊,你真的想好了嗎?而且這樣的話,我們就不能經常做同桌了,要好久好久不見了。”
陳清夏想了想,說:“你可以經常去探望我。”
盛以寧看着陳清夏認真的神色,她眨了眨眼:“夏夏,我一直覺得你是很有想法,也很厲害的人。”
“事實證明,你好像比我想象得更有勇氣,如果你真的要去,我會支持你的,順便等你明年回來的時候,我還可以幫你補習文化課。”
陳清夏笑了笑:“好。”
次日,陳清夏告訴了張蓓。
張蓓第一時間顯然是不同意的。
如果決定學美術,暑假就要開始集訓,文化課是不可避免要耽誤的,更何況現在是高二升高三的關鍵時期。
尤其是陳清夏的成績進步這麽多,未來一年內再努力學習,結果是可以想象的。
當天晚自習,其他同學正在寫物理試卷,張蓓把陳清夏叫到辦公室。
站在辦公桌前,陳清夏有些忐忑,她知道張蓓一直對她很用心,因此面對此時有些正色的張蓓,她萌生了一絲不好意思。
張蓓的語氣一改往日的溫和,甚至是難得的嚴肅:“你想走藝考路線?”
陳清夏點了點頭:“嗯。”
張蓓看着一向乖巧的陳清夏竟然做出這麽果斷的決定,她語氣頓了頓:“如果是一年前,我會很支持你,當時你的成績如果走藝考路線,文化課一定占絕對優勢,但是你上次期末考成績,已經完全能夠達到重本分數線,這種情況下,作為老師,我很難給你支持,讓你放棄現在确定的路線,再去花費更大的努力,去走一條并不确定結果的路線。”
陳清夏沉默不語,聽張蓓繼續說:“清夏,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做班主任帶畢業班,我對你的能力并不質疑,我毫不懷疑,如果你學美術,憑你現在的專業和你的文化課成績,你有能力去最好的學校,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一時沖動還是真的下定決定,或者是,發生了什麽事?”
陳清夏說:“沒有,老師,我自己決定了後再和你說的。”
張蓓沉默片刻,說:“如果你決定好了,老師支持你,但是,你媽媽知道嗎?”
陳清夏最後說:“我今天回去後和她說。”
說服季清柔比說服所有人都難。
畢竟說到底,再怎麽做決定,這都是她一個人的事情,和旁人沒關系,可季清柔是她媽媽,在明知道季清柔不同意的情況下,她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讓季清柔同意。
陳清夏晚上和季清柔打電話說了這個決定,季清柔在江城的交流時間只剩下一周,聽到女兒的電話後,直接提前結束了交流,回到了南城。
那次是兩個人唯一一次起沖突,往常面對季清柔,陳清夏通常會滿足季清柔的一切要求,唯獨這次,季清柔不同意的情況下,陳清夏也沒有如她所說,放棄這個決定。
季清柔說:“這一年你成績進步我都看在眼裏,就像現在這樣,明年順利考上南大或者更好的學校,選好就業的專業,這不是最好的嗎?”
陳清夏語氣很輕:“媽媽,我向你保證,就算我不這樣,我也能考到很好的院校,你覺得這樣好,是因為這是不想要的,可是,這不是我想要的。”
季清柔說:“你才多大,你能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嗎?”
“可是,那時候的你也沒人告訴你你要做什麽,你也過上了你現在覺得很好的人生,我想試試,如果我像你一樣選擇喜歡的路,會不會也過上想要的生活。”
陳清夏的話說完。
季清柔沉默了幾秒。
季清柔這才感覺到,平日裏性格軟軟的女兒,性格好像遺傳了她的固執,此時也是真的在認真地和自己商量這件事情。
還要回醫院做工作彙報,季清柔看了眼時間,她沒有太多時間和女兒聊,離開的時候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說嚴厲的話,只是嚴肅地說:“我考慮一下這件事,你自己也再想想,說到底,這是你自己的未來,你是負責人,只是你還太小,我不能放任你這麽任性。”
陳清夏知道,這已經是一向強勢的母親,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她在季清柔關門的瞬間,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季清柔腳步一頓,關上門離開。
六月中旬,高一新生還沒報道,校園裏變得有些空,陳清夏仍然在正常去學校,季清柔的态度依然沒有軟化。
每天傍晚放學,陳清夏和盛以寧照常去後街解決晚飯。
有時候會碰到程隽和蔣易,四個人會一起吃飯。
那幾天沒有碰到周讓辭,蔣易說周讓辭身兼數職,去北城随省隊參加物一個理競賽和數學競賽。
周讓辭的比賽結果是在周五下午出來的。
當天下午是高遠的數學課,他還沒講課先在兩個班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陳清夏課間接水經過走廊,看到公告欄上新換上的獲獎照片,照片裏周讓辭站在領獎隊伍的左側,他身高高得很突出,沒什麽表情,卻很難讓人把目光移開。
身後跟着周讓辭,程隽手裏拎着兩杯奶茶,放在兩人面前,陳清夏擡頭說了聲謝謝。
程隽坐下:“別謝我啊,周讓辭請的。”
陳清夏擡眼。
周讓辭在身旁扯過椅子坐下,他今天剛比賽回學校,沒有穿校服,穿着一件白色的寬松短袖,側臉看上去輪廓分明。
“再這樣拿獎下去,要承包我們以後晚飯了。”
周讓辭笑笑沒說話。
蔣易依次把幾個人的面端過來,邊吃邊問周讓辭:“你剛和老高說七月請假兩天,打算乾嘛?”
周讓辭聲音淡淡的:“要去考雅思。”
蔣易:“你不在南城考啊?”
周讓辭“嗯”了聲:“香港,我媽要去畫廊談合作,陪她過去。”
蔣易啧了一聲:“那你記得幫我帶幾個游戲。”
“行。”
吃完飯,幾個人要趕回去上晚自習。
陳清夏看着落在眼前的影子,擡頭看了看如畫般的傍晚天空。
她沉默着聽着前方的幾個人讨論相關的話題。
每次聽到,都清晰得意識到自己和他未來的距離。
遠到,不知道要多努力,才有可能去跨越距離。
周末天氣意外降溫,大片烏雲遮住天空,暑熱消散半分。
陳清夏在家補作業時才發現有周五發下來的各科試卷她全部忘在教室,不寫的話周一過去又是新的試卷,離學校并不遠。
她打算回學校拿一趟,臨走前看了眼天氣預報,預報裏晚上才下雨,她拿了把傘出門。
路過高三樓一樓才發現競賽班在上課,陳清夏站在窗外,靠窗的位置裏,周讓辭懶懶地靠在椅子上,微擡着頭,聽物理老師講課。
她心神一顫,往二樓教室走去,周末的教室裏,零星有幾位同學正在學習。
時間還早,她索性在教室裏補作業,待了兩個小時,做完兩張試卷,才發現下雨了。
雨是瞬間下的,陳清夏回教室拿完試卷,外面的雨滴已經砸下來,她看了眼瓢潑的雨幕,反而更能夠靜下來,在家裏的煩悶被雨澆散。
今天之前,陳清夏又去找季清柔聊了一次,季清柔态度比上次軟化很多,她并沒有說是否同意,聊到最後,她只說讓陳清夏仔細考慮清楚。
陳清夏收拾完打算回家。
到一樓時,競賽班剛好下課,有幾個男生從教室裏離開。
陳清夏下到一樓,看着周讓辭正和一班的一個男生站在教室外讨論。
他的聲音乾淨得像夏季裏砸下的雨滴,也砸動着她跳動的心髒。
“懂了,謝了啊。”男生得到滿意的答案,沖周讓辭揮了手,“先走了。”
“嗯。”
周讓辭單手拎着課本,正微微靠着牆,說完也打算離開。
“嗨。”
周讓辭收回視線:“你怎麽在這裏?”
陳清夏覺得這一刻的自己看上去一定很不自然:“我回教室拿東西。”
雨幕裏,兩個人一個站着,一個倚着牆。
“周讓辭,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周讓辭看她:“嗯?”
這幾天,陳清夏一直在想季清柔讓自己思考的事。
她身邊,并沒有能給出意見的人。
而周讓辭,在她看來,是她身邊,唯一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麽的人。
她才在此刻,突兀地問他問題。
“喜歡的路和正确的路,如果是你,你會選擇哪一個?”
周讓辭的目光落在陳清夏身上,她聲音很輕,像她這個人一樣。
聽完她的問題,他想起來最近蔣易和他講的陳清夏突然要轉學美術的事情。
蔣易覺得很詫異,沒想到陳清夏這麽乖巧一女生,會突然做出來這麽叛逆的事情。
周讓辭和她接觸不多,但也并沒有想象中那麽意外。
雨水被風吹着,落在走廊的臺階上。
周讓辭的聲音含着雨聲,他看了她一眼說:“喜歡的路,未必不是正确的路,更何況,未來是未知的。”
陳清夏沒有說話,過會兒開口:“我知道了。”
“謝謝你。”
周讓辭嗯了聲,見她沒再說話,他轉身拿起傘,又看了看她說:“早點回去吧,雨要下大了。”
見他沒動,陳清夏說:“你不走嗎?”
周讓辭晃了下手機:“等程隽,他來收拾東西。”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陳清夏目光不自覺地看着他,他側臉的輪廓清晰分明。
“周讓辭,”身後響起程隽的聲音,程隽走過來,看到陳清夏,詫異地叫了聲她的名字。
她愣了下,不知道程隽有沒有看到什麽,但程隽只是神色如常地朝她笑了笑:“你在這乾嘛呢?”
陳清夏:“我來教室拿東西,你呢?”
程隽舉了下自己的塞得滿滿地書包:“諾,收拾課本,下周就要去集訓了。”
在那天告訴盛以寧之後,因為程隽有不少學美術的同學,盛以寧就拜托程隽能幫陳清夏了解點集訓相關,程隽後來确實找同學問了相關的信息,加她好友事無巨細地分享。
“你們兩個剛才說什麽呢?”
陳清夏愣了下,不知道怎麽說。
周讓辭起身,拿起教室牆壁邊的傘,漫不經心地說:“沒聊什麽,恰好碰到了,打個招呼。”
程隽啧一聲:“那也是挺巧的,走吧,這雨越下越大了。”
“嗯。”
陳清夏落後他們兩步離開。
前方,周讓辭撐着黑色的傘往前走,雨幕裏身影挺直而清晰。
陳清夏看着他的背影,恍惚想起了第一次見他的那個雨天。
和這一刻一樣,那個雨天朦胧又深刻。
她看着他的背影,在那一刻幻想,會不會有一天,自己也能和他并肩。
只是她很清楚,這已經是奢望。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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