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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周讓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第 2 章 周讓辭




那天的雨下了很久,走到半途,雨愈下愈大。




陳清夏到家時,沒被雨傘遮蔽到的褲腿濕了一片,白色的鞋子沾上星星點點的泥土,她甩了下雨傘上的水,撐開,晾放在陽臺上。




第二天一早,雨才停。




陳陸江上午過來,給陳清夏送一些生活必需品。




大大小小的袋子,堆滿了狹小的客廳一角。




季清柔沒時間照顧家庭,通常是陳陸江包攬了打掃家務的工作,這會兒他幫忙整理完帶來的東西,瞧見了露臺上的傘:“一一,我還想着這裏沒傘給你帶把傘,你這傘哪裏來的?”




陳清夏正在做數學題,聞言探腦袋說:“我同學見我沒傘,借給我的。”




“行,那我幫你收起來。”




“不用不用”,陳清夏放下試卷,小跑出來,收攏了傘,小心翼翼放在書桌旁邊,“我自己來。”





“那你記得還給你同學。”




陳清夏托腮在書桌旁愣了愣,她是想過要還給他。




她想起來那個寫着南城附中的胸牌,




想起來那人修長的身影,如墨似的乾淨雙眸,以及很難讓人忘記的一張臉。




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




如果真有這樣的人在附中存在,哪怕她平時再不關注,像他這般光風霁月的人,也應該會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視吧。




她不會不知道的。




會不會是她看錯了。




沒來由的,她生出來一陣挫敗感。




陳陸江瞥見陳清夏并不算快樂的表情,這幾年女兒似乎總是這樣,“是不是題太難了。”




陳清夏搖了搖頭。




陳陸江瞥見女兒丢在角落的一疊畫冊,想起了什麽:“我今天過來也是想說,以後要少花時間在畫畫上,至少在高考之前,你只有學習這一件事。”




陳清夏認真地問:“爸爸,要是我還是想繼續學美術呢?”




陳陸江愣了愣:“這會很累,而且,就像你媽說的,可能我确實沒什麽出息,我也不再建議你走這條路。”




陳清夏就這麽聽着陳陸江說話,盡管說出口的話對她而言,并不算好聽。




但是她也已經記不得這是很久沒有的溫情時刻。




陳陸江說了一會兒,放在桌邊的手機響起,他看了眼屏幕,拿起手機走出去:“爸去接個電話。”




房子很小。




哪怕是很不想聽,電話裏的,陌生的女聲,也還是從很近的露臺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幾分鐘後,陳陸江挂掉電話,臉上帶了些不好意思的笑,本來他答應要陪女兒吃飯,這會兒又說:“一一,爸爸有事要先走了,下次再陪你吃飯。”




走之前,他把沒整理完的東西歸置好,陳清夏看着滿滿當當的日常生活用品,愣了愣,她想起來剛才電話裏的催促聲,又想到去年在家裏翻到的東西,還是沒忍住問:“爸,你和媽媽……是不是……”




陳陸江有些詫異女兒會問出這個問題,愣了下,扶着門框回頭:“怎麽了?是說昨天吵架的事情嗎,下次不會了,我和你媽媽好好的。你好好學習就是了。”




“哦。”




陳清夏聽到這個回答,再多的話也問不出口了。




“明天中午爸爸有空,可以帶你吃午飯。”




陳清夏搖了搖頭:“明天要去幫孟曉搬家。”




孟曉的行李大多搬家完畢,剩下的便是一些用不到但是也要帶着的承載不少過去記憶的禮物和小說。




陳清夏陪她慢慢整理着。




“好懷念以前一起上學的日子,我本來想租在你家附近,畢竟一中附中就背靠背,但附中學子太恐怖了,個個都在附近租房子,家長陪讀,所以現在江灣路的房子已經不是寸土寸金了,難租程度堪比我考上T大。”




陳清夏聲音淡淡的:“那還是你考上T大更難一些。”




孟曉的美夢泡泡被戳破:“你變了陳一一,你不愛我了。”




……




孟曉的父母都是季清柔的同事,兩個人一同長大,高中以前都始終是一起上下學,直到中考結束,高考陳清夏去了附中,孟曉去了一中。




兩人所在的初中成績水平在南城只算中等,在以分數線為标準的錄取中,去到南城頭部中學一中和附中的并不算多,熟悉的同學自然也少。




而附中雖然是分數錄取制,但附中初中部成績一直是南城第一梯隊,高中部半數是初中部直升上來,自高一開學伊始,早就三三兩兩結成對。




這一年來,沒有孟曉的陪伴,陳清夏也沒再認識新的朋友,幾乎是獨來獨往。




在人人似天之驕子的附中,陳清夏普通地淹沒在人群中。




“算了,不提傷感的了,馬上要開學了,采訪一下,陳一一同學,你對即将到來的高二有什麽期待嗎?”




附中還有一周開學。




陳清夏搖了搖頭,她對即将要過的重複且單調的高二并沒有任何期待,只是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能更快地自由。




卻忽然,又想起來那道黑色的身影。




如果說,再見到這個男生,也算是期待的話。




-




附中九月一日開學。




陳清夏去高二理科樓報道。




附中高二教學樓有文科樓和理科樓兩棟。




文理樓中間是長長的連廊,連接了兩棟樓,這時長廊中間擠滿了熙熙攘攘的學生,正圍着公告欄看貼滿公告欄的分班表,努力湊近找自己的名字,其中夾雜着三兩人分到一個班級的歡呼聲。




陳清夏早在暑假就知道分班結果,就沒湊過去看,她分在理科實驗二班。




南城附中是高一期末後根據成績選科分班,填寫選科表時,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文科,一是因為喜歡,二是因為她文科成績比理科成績略高。




各任課老師都在強調理科就業前景好。




當時不僅陳清夏所在的班級,幾乎三分之二的附中學生都選了理科,因此面對班級為數不多選文科的陳清夏,班主任倒也是有些詫異。




知道女兒選填文科後,季清柔直接從江城趕回,和陳清夏談了一整個晚上。




季清柔的工作性質和近幾年的生活都讓她越來越強勢,面對母親的說理,陳清夏幾乎沒有能辯駁的餘地。




在選科表上交時間截止的前一天,她還是從文科改成了理科。




文理分科後的摸底期末考,陳清夏考了理科第一百一十名,陳清夏原班級班主任張蓓帶理科實驗班,她堪堪以倒數的名次留在了現在的班級。




實驗二班教室都是新同學在搬書,整理各自座位




陳清夏座位沒變,她上一任同桌去了文科實驗班,此時座位空着,新同桌還沒來報道。




班主任張蓓背手到教室巡視一圈後,見陳清夏一個人悶在座位上,招招手叫她去辦公室。




陳清夏站在張蓓辦公桌前,看她拿出來美術聯賽的報名名單。




張蓓手指點了點名單:“我看你沒給我報名表,就想來問問你。”




陳清夏動了動唇:“老師,我……”




張蓓擺了擺手:“讓你報名也有我的私心,去年的比賽你拿了一等獎,所以我自然想讓你為咱們年級再拿個榮譽。”




“當然,之前家長會你媽和我聊過,不過我認為這次比賽并不會耗用太多時間,學習是很重要,但現在并非是沖刺階段,有別的事情也值得努力一下,更何況你喜歡呢。”




陳清夏聞言,認真點了點頭,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做決定,只說:“老師,能再給我一張報名表嗎?”




張蓓笑了笑,從辦公桌抽屜裏抽出來報名表遞給她:“就在等你這句話呢。”




隔壁理科實驗一班班主任高遠這時胳膊肘夾着課本走進辦公室,張蓓朝他打招呼:“高老師,聽說你們班轉來一個轉學生,成績很不錯。”




高遠樂呵呵道:“何止不錯,張老師,你們班第一危險了。”




“這還沒考試呢,你先別急着下定論。”




高遠把試卷放在辦公桌上,神情放松:“今非昔比,這次真的不一樣。”




陳清夏接過報名表,見兩個老師聊開了,微微彎腰叫了聲“高老師”就離開了辦公室。




從辦公室出來,陳清夏去領了高二的課本,她抱着厚厚的一摞課本,沿着長廊往回走,迎面走來兩個興奮的女生,正全神貫注聊着八卦,甚至無暇看路。




陳清夏往一側走廊牆壁靠,避開正走路的人。




聊天聲落在耳邊。




“聽說實一轉來的這個轉學生帥得有點驚為天人了。”




“好像很高,很輕松地就到了男人刻在骨子裏的180。”




“不是好像,是真的很高,我說的是成績哈!剛才我去問了實一的同學,他的成績是斷層第一的那種,可給高主任高興壞了。”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




不知道為什麽,陳清夏突然有種很強烈的預感,她想起來那天撿起來的那個陌生的胸牌,一瞬間覺得路過的女生說的轉學生,是不久前那個下雨天碰到的男生。




在這麽一瞬間,陳清夏心髒猛烈地跳起來,與屏住的呼吸同頻。




她快速地走過去,路過實驗一班的教室,腳步又變得格外緩慢,視線不住地往教室裏看了,卻并未看到那個身影。




然而下一秒,她視線往外看了一眼。




男生依然是黑色上衣黑褲,黑色的雙肩書包被他松散地搭在右側肩膀,整個人比身旁的高遠高出一個頭,




高中生活格外閉塞,平日裏微不足道的八卦都會變形成八百個版本被廣為流傳,更不用說實驗一班和二班這麽近的距離。




誰暧昧了,誰被罰站了,諸如此類的小事都會迅速地變成無聊課間的話題。




更何況是頂着這麽優越一張臉的學霸轉學生。




到了下節課的課間,實驗二班的女生也聊起了隔壁的轉學生。




“不愧是帥哥,連名字都這麽好聽,還特麽是個學霸?”




“上帝不僅舍不得關上他的門,還給他開了全景落地窗嗎?”




“不是,到底長什麽樣啊!好想看,放學能不能偷偷去看一眼?”




“別說了,人今天就是來搬書的,去教室自我介紹完就回家了。”




陳清夏趴在桌子上,沒有參與女生的讨論,安靜地看着窗外,手中黑色的筆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畫出線條。




“還挺有意思的,聽我朋友說,他自我介紹只說了自己的名字,你們也知道老高,平時就愛拽點古詩詞,文绉绉地說了兩句詞,問是不是男生名字的來源,結果還真是。”




“說半天了,所以到底叫什麽啊。”




“說起來,名字還挺好聽的。”




“叫什麽啊?”




“好像叫周讓辭。”




“哪個rang?哪個ci?好特別的名字。”




幾乎是同一時間,陳清夏在心裏也默念了同一個名字。




周讓辭。




南城附中,周讓辭。




很難形容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愉悅。




被人讨論的話題中心,在一個下雨天,曾經遞給她一把遮雨的傘。




那天晚上回去,陳清夏很晚才睡,被壓箱底的畫筆和畫紙被她從角落裏翻出來,畫筆很快勾勒出一個黑色的背影,被帽子遮住的身影,在雨幕裏模糊,在此刻,又變得清晰。




她在角落裏署下名字。




QX。




末了,又加上了三個字。




周讓辭。




是他的名字。




那天聊天的結尾是有人追問高遠拽了什麽古詩詞,前排的女生在解釋完他名字的兩個字後,學着高遠一邊捧着保溫杯一邊咬文嚼字。




“周讓辭。”




“山不讓塵,川不辭溫。”




作者有話說:




-評論都有紅包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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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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