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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草莓牛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第 23 章 草莓牛奶




之後的一段時間, 是陳清夏從來沒想象過的辛苦,也是在後來想起來,也覺得累到天翻地覆不願意再回想的存在。




一月初, 陳清夏要去北城參加校考。




季清柔工作太忙,沒有時間陪她去北城考試。




陳清夏和畫室的另外幾個同學拖着行李箱往北城去,幾所學校校考的時間間隔很短,都集中在一月中旬。




兩個城市之間來回奔波耗時耗力,幾個人就一直待在北城,除去參加考試的時間,其他時間就在畫室北京分部練習。




北城的天氣比南城冷很多, 幾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都不太适應。




北城的天氣是乾冷,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寒風冷冽, 臉被刮得乾疼。/




和南城浸入骨髓的濕冷還不一樣。




到了晚上, 陳清夏幾乎是靠在暖氣片上練習, 住的酒店條件很差, 就只是住了幾天, 熱水管裏出不來熱水都是常有的事。





她索性就用涼水洗臉,清醒後再繼續去畫。




一月中旬, 考完一所學校的校考, 陳清夏回到住的地方,看了眼好久沒怎麽打開的手機, 回複完盛以寧發來的消息後, 她打開空間刷新動态。




最新刷新出來的一個動态是一張紅色的光榮榜,高遠老師發的。




第一行的名字赫然是周讓辭的名字。




他拿到了T大的保送名額。




那條動态下面,有不少同學的評論,蔣易也在下面評論:「恭喜恭喜!是誰這麽厲害?原來是我兄弟。」




高遠的回複顯然很暴躁:「蔣易, 誰允許你放假一天還玩手機了!!!模考考不到理想分數你就等着吧你。」




陳清夏在下方點了個贊。




随後,她關掉了手機。




閉着眼睛,卻好像完全沒有困意,思緒亂得理不清。




周讓辭拿到保送名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的前途亮得太過于耀眼。




不像她,此刻站在霧裏,無論看向哪個方向,都是霧蒙蒙一片。




他拿到保送名額,而後天她才只是要去T大的初試。




可是現在,連這點微弱的可能,都還沒有結果。




他的優秀太過于耀眼,襯得她的一切都明顯平庸。




于是想到這裏,她就想要再努力、更努力一點,哪怕并不會有任何結果。




陳清夏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她看着鏡子的人,眨了眨眼,這會兒時間還早,她打算再去畫室待一會兒。




同屋的女生是南城一中的,叫許楠,正躺在床上玩着手機,見她要出門,放下手機,探着腦袋問:“你要去畫室啊?”




陳清夏點了點頭:“你要睡的話可以提前和我說嗎,我會早點回來。”




許楠在南城畫室的時候,住在陳清夏的上鋪。




那時候就看到陳清夏每天都是第一個到畫室又第一個離開的,她聽說陳清夏文化課成績是不走藝考也能上選擇幾乎大多數重點學校的存在。




她覺得陳清夏完全不需要有這麽努力。




而其實現在在北城,許楠根本沒被陳清夏打擾過。




有兩次她睡得比較早,陳清夏怕回來太晚打擾到她消息,乾脆就在畫室通宵了。




看到陳清夏這樣,許楠掙紮着放下手機,又覺得自己似乎也要再沖一把,她起身:“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




那天晚上回到住的房間,許楠忍不住問陳清夏她為什麽會這麽努力。




陳清夏揉了揉肩膀,右肩肩膀因為太疼貼了膏藥。




她推開房間的門,往床上躺,放松身體,她想了想剛才的問題,回答聲音很輕,說:“因為我害怕如果我不盡力,會有遺憾。”




會有遺憾的事情太多了。




很多事情,雖然未知,但是她已經知道注定會是遺憾了。




而現在尚且由自己掌控的事情上,她不想再有遺憾了。




參加T大初試的前一天,南城美術聯考成績出來,她考了南城市第五名。




這成績對于畫室的老師來說并不意外,可季清柔卻是驚訝到了,她到現在都覺得陳清夏的決定很魯莽。




但是看到成績的時候才真的覺得,自己是否需要重新審視一下。




一月下旬,全部的初試結束,陳清夏沒有再留在北城,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南城。




彼時已經快到春節,附中高三放假得晚,只放假十天,那天是放假的前一天,陳清夏回了一趟附中,她去辦公室找張蓓。




陳清夏的聯考成績,張蓓在出成績的第二天知道的。




藝考班的班主任和她認識,聊天的時候聊到,她才知道陳清夏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績。




陳清夏回學校是想問問張蓓文化課相關的事情。




還要等複試通知,幾所學校的複試通知都很晚,她不能回學校直接學文化課,還要再準備一段時間的複試。




張蓓從高三下學期開始,她就一直給給陳清夏留了一份從高三下學期開始每次考試的試卷以及附中自印的試卷。




厚厚的一摞,按照科目和時間都分門別類地整理得很整齊。




陳清夏看着那摞試卷,愣了愣,半晌非常認真地說了句:“謝謝老師。”




張蓓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溫柔但對于陳清夏來說,卻很有力量:“從你七月份做決定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會取得好結果的,現在就繼續努力吧,我等你的好結果。”




陳清夏嗯了聲,說:“會努力的。”




陳清夏抱着試卷要出辦公室,恰好撞到從一班教室出來的高遠,他拿着三角尺,見到陳清夏說:“先別走,我這還有試卷給你呢。”




高遠拿了一摞數學試卷,這是他自己收集的各種題,每次發試卷的時候都給她留了一份,陳清夏也沒想到,鞠躬說了句謝謝。




于是盛以寧收拾完東西,從教室出來,就看到陳清夏抱着一摞試卷。




站在一班後門的蔣易恰好看見,見狀翻了陳清夏抱着的試卷:“這些做完至少要做一個月噩夢吧。”




陳清夏低頭看了眼試卷:“應該不止吧。”




明天就是假期,雖然十天的假期沒人能過愉快,幾人還是非常有儀式感地要吃飯慶祝一下,程隽拎着書包走過來,問蔣易:“周讓辭呢,趕緊走呗。”




蔣易歪了下腦袋,示意教室的方向:“忙着呢。”




陳清夏這才往教室裏看過去,卻看到周讓辭旁邊,齊思憶拿着一堆英語材料,在問周讓辭申請學校的事情。




周讓辭在一旁看不出神色,給她解答了幾句。




陳清夏覺得這一刻自己的神色一定不太好看。




她別過臉,視線落在此時淺灰色的天幕。




入冬後,夜色都來得很早,冷意無論怎樣都消散不去。




在北城的時候,她幾乎屏蔽了一切信息,包括周讓辭的。




只有零星的消息,從盛以寧那裏得知,齊思憶偶爾還是會找周讓辭,問的都是關于申請學校相關的事情。




先前周讓辭外公就讓他有空去幫忙,因此周讓辭也沒法拒絕。




周讓辭和齊思憶說完,穿上外套,單手拎着書包,他轉過臉和蔣易說:“你們先去吃吧,晚上我要回家,外婆過生。”




“行,那我們去吃飯。”




身後,齊思憶的聲音又響起來,她捧着申請材料:“周讓辭,你等我一下,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嗎?”




齊思憶還沒等他開口就笑了笑,她攤了下右手說:“我得去你外婆家把我爺爺帶回家,順便祝蔣奶奶生日快樂。”




周讓辭說:“我要去找老高一趟,你先回去吧。”




齊思憶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往前傾:“應該用不了多久吧,我等你呗。”




身後的聲音漸行漸遠,不知道周讓辭有沒有說什麽。




陳清夏跟在幾個人的身後,她扯着書包的肩帶,說話的時候呼吸着空氣裏的冷氣,冷得忍不住咳了幾聲。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的難熬。




陳清夏一邊補文化課一邊等複試通知,要拾起半年沒有撿起來的文化課,想回到原來的水平,比想象中的難很多,也因此需要付出更多的時間。




過年那幾天,畫室放假,這一年的春節,她和季清柔就在江灣路過春節。




這個房子的租期到明年高考結束,比起來醫院那邊的家屬房來說,距離上離附中更合适一些。




因此季清柔決定高考前讓陳清夏依然住在這裏。




她和季清柔的關系也在這半年裏有所好轉,至少比起來最初單方面的強制,現在偶爾會有時間願意聽自己說話。




除夕夜那天傍晚,醫院臨時接了一個病人,手術很緊急,當天值班的醫生對這個手術不精通,科室裏打來電話通知季清柔過去。




兩人原本打算吃年夜飯的計劃取消。




到了晚上,季清柔讓同事給她打來電話,告訴陳清夏,季清柔估計要到淩晨才能回去,讓她自己解決晚飯。




陳清夏一個人也沒什麽胃口,她放下手裏的筆嘆了嘆氣。




剛做完的物理試卷錯了不少,她把不會的地方圈了起來,随後便放了下去。




這一年南城禁燃煙花爆竹,但還是能聽見零星幾聲。




窗外各戶都亮着燈光,陳清夏煮了餃子,一個人坐在桌前,沒有胃口。




想了想,她起身用保溫盒裝了一整份餃子,打算給季清柔送過去。




除夕夜的醫院,來來往往也不少病人,進一樓的時候還有救護車剛在門外停下,有人大喊着讓一讓,陳清夏往旁邊站。




上次來醫院之後,陳清夏記得季清柔的科室,她提着保溫桶,值班的醫生見過她,說:“你媽媽那臺手術還沒結束,你現在後面等着。”




陳清夏:“好。”




她提前算了時間,知道季清柔結束不早,就趴在後面的小桌上,繼續做剛才的試卷,寫到最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科室裏太熱,她覺得腦袋亂亂的,索性拿着試卷出去冷靜一會兒。




這一層都是手術室,人很少。




陳清夏去到一樓,遠遠地瞥見,靠着販賣機站着的一個身影。




男生靠着牆,微低着頭,一身黑色的衣服,手心裏的打火機時不時冒着一簇火焰。




是周讓辭。




陳清夏猶豫着要不要過去。




只是片刻後,周讓辭擡頭,打算走的時候,看到剛走出來的陳清夏。




兩人對上視線,陳清夏鼓起勇氣走過去。




周讓辭彎腰從販賣機拿起來一瓶水,随意地問:“怎麽在這裏?”




“我媽在這裏工作,晚上要趕一臺手術,我給她送年夜飯。”陳清夏說,“你呢?”




除夕夜在這個地方碰見,想必也不是什麽好事情,陳清夏有些後悔問這個問題。




周讓辭的聲音裏有很明顯的倦意,在濃重的夜色裏,聽上去有些沉:“我外婆吃過飯突然覺得心髒不舒服,送急診了。”




陳清夏能感受到他的倦意,以前每次看到他,好像都是意氣風發的少年氣。




此刻看到他脆弱的樣子,反而心裏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更酸澀的情緒。




陳清夏抿了抿嘴唇,想說安慰的話,又不知道說什麽。




周讓辭:“老毛病了,就是我們擔心,怕有什麽事,就想來醫院看看。”




微弱的燈光裏,手機亮了一下,他看了眼手機,說:“我要上去了,你還在這裏?”




這會兒季清柔的手術應該快要結束了,她說:“我也回去。”




周讓辭手心滾了下拿着的水,在販賣機上點了兩下,順手拿起來販賣機滾出來的一瓶玻璃罐,遞給她。




陳清夏接過來。




是一罐草莓牛奶。




玻璃瓶帶着冬天的寒意。




陳清夏手指握着,輕聲說:“謝謝。”




兩人順着樓梯上去,有人急匆匆的下樓,撞到陳清夏,她手心裏捏着的試卷掉下去。




試卷落在周讓辭的腳邊,




周讓辭順手撿起來,他看了一眼:“物理?”




陳清夏看着上面紅色筆跡改的答案,不好意思地把試卷往左邊藏了下:“嗯,太久沒學了,好多不會的。”




周讓辭單手插在兜裏,漫不經心地說:“有不會的可以問我。”




“好,謝謝。”




陳清夏知道他也許不是禮貌性地随口一說,如果她去問,他真的會幫忙解答,但她也不會浪費這個時間去打擾他。




進入高三,每個人的時間都很珍貴,




從樓道出去,恰好季清柔從手術室裏推門出來,她摘掉口罩,一連幾個小時站立的手術,她手掌心搓了搓臉,緩解倦意。




擡頭的瞬間,看見陳清夏和一個男生站在一起。




陳清夏看到季清柔,“我媽出來了,我先過去了。”




“嗯。”周讓辭指了指另一側,“我也過去。”




陳清夏回到季清柔辦公室的時候,季清柔剛整理完,換回白大褂,她坐在桌邊打開保溫盒,問陳清夏:“剛才旁邊的是誰?”




陳清夏說:“隔壁班的同學。”




季清柔沒再問別的,她很快吃完了飯,扭過頭和旁邊的陳清夏說:“等會兒還有一臺手術,估計要忙到半夜,你先回家吧。”




這個時間點,陳清夏也不想一個人在家,她搖了搖頭,說:“我在這裏等你吧。”




季清柔想了想安全問題,“也行,困了就在那睡就行。”




季清柔說完就去換衣服準備手術,科室裏有其他醫生走過來,讨論的話題正是周讓辭外婆的病情,言語裏聽上去是沒什麽大問題,她把那張物理試卷寫完,想了想,往外面走廊走。




走廊裏空無一人,整個走廊冷冷清清的,陳清夏走到樓下,站在最開始碰到周讓辭的地方,她站在那,不知道周讓辭是不是已經走了。




直到聽到身後有很輕的腳步聲。




陳清夏在心裏松了口氣,說:“我出來透個氣。”




她佯裝自然地說:“剛才聽其他醫生提起來,你外婆好像沒什麽問題,你不用太擔心。”




周讓辭嗯了聲,他說:“剛才轉到病房了,沒什麽問題了,我回家拿點東西再過來。”




身後熾白色的冷光籠罩着,給他整個人鋪上一層冷色。




他墨色的眼眸像此時的夜空一樣。




陳清夏能感受到他這時放松下來後松懈的懶意。




深夜十二點,新的一年,不知道是誰放的煙花,在頭頂炸開。




陳清夏擡眼看過去,紫色的煙花覆蓋了半片夜空。




周讓辭也在擡眼看過去,棱角分明的側臉在煙花綻放的背景裏格外清晰。




陳清夏叫住他的名字:“周讓辭。”




周讓辭回頭:“嗯?”




陳清夏想彌補去年沒說出口的遺憾。




陳清夏眨了眨眼,一口氣說,“新年快樂,新的一年,祝你得償所願。”




短暫的沉默。




周讓辭又看了眼滿是煙花的夜空,聲音清晰而沉:“你也是,新年快樂。”




那天,那短暫的接觸像那瓶舍不得開封的草莓牛奶一樣,是沁入心神的甜。




恍惚得讓陳清夏有一瞬間忘了,她和他的距離,好像努努力,就能更靠近。




作者有話說:




忍不住萬更的心,想快進到都市(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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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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