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第 35 章 這是,鐵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第 35 章 這是,鐵樹
酒店訂得有些晚, 周讓辭和裴京住一間,蔣易住隔壁。
裴京洗完澡出來,拿着毛巾擦着頭發, 餘光瞥見桌子上放着的一袋藥品,他拎起來看了眼裏面的藥品。
等周讓辭出來,挑眉問了下:“哪裏來的藥?乾嘛用的,沒見你受傷啊。”
周讓辭頭發半乾着,額前眉眼間還有沒被擦乾的水珠,他不在意地揉了下頭發,手心裏沾了些濕意, 看了眼鏡子,手指碰了下那處傷口,他勾唇笑了下:“怎麽沒受傷啊。”
聞言, 裴京湊過去看了眼被周讓辭稱作傷口的地方:“這也算受傷, 不是, 你什麽時候這麽柔弱了。”
裴京看着周讓辭笑着不說話, 想了一會兒, 反應過來:“哎周讓辭,我突然想到, 不會是你那個高中同學陳清夏給你買的藥吧, 我說剛才你走這麽慢。”
裴京在房間裏走了兩步,而後篤定地說:“你不對勁。”
周讓辭不置可否:“怎麽就不對勁, 都說受傷了。”
裴京啧了一聲, 有話想說,又看着周讓辭喜怒不形于色的樣子,腦子裏只有悶騷兩個字能形容,最後他看着周讓辭真就打開藥水, 拿着棉簽開始擦拭傷口。
裴京:“你還是快點照顧一下這個傷口吧。”
“不然等會就愈合了。”
周讓辭:“這樣,你要是實在想要這個藥的話,等回去給你買點。”
“……”
南城天氣變化多端,陳清夏被冷風吹了好久。
回酒店後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嗓子也有些不舒服,她喝了點熱水,終于聊完工作的林玟推門回來,給她順便帶回來的甜品放在了桌子上。
林玟見她沒說話,湊過去問:“不舒服?”
陳清夏擡眼,眉心紅紅的:“嗯,應該是下午吹了會兒冷風,有點不舒服。”
最後兩個人都一致地貫徹了多喝點熱水。
等洗漱完,林玟敷着面膜。
片刻,想起來前幾天确定下來的正事,盤腿坐起來:“對了,之前你提到的清縣小學兒童畫展的事情,場地時間都已經确認好了,到時候我會多找人宣傳。”
上次公益支教結束,陳清夏和林玟提起這個想法,後來林玟回南城工作,忙得腳不沾地,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直到收到陳清夏發來的畫展策劃,才知道陳清夏已經做完了畫展的前期工作。
陳清夏從川城回去,聯系了清縣小學的張老師,說明來意後,拜托張老師幫忙收集學生的畫作。
她本來是想做自閉症兒童相關的畫展,沒想到清縣小學的學生聽說之後,幾乎每個學生都畫了作品,最後張老師幫忙快遞過來的有整整兩大箱,裏面還夾雜着學生送的信。
陳清夏一個人分門別類地整理完畫作,挑選出相對有特點的作品,單獨設置了展出環節,其餘的作品也安排了展板。
除此,她還拜托張老師幫忙拍攝一些學生相關的視頻,很快就收到了張老師發來的視頻。
視頻的最後,張老師告訴陶雯雯要給陳老師拍攝視頻,張老師原本做好了陶雯雯沒有回應的準備,沒想到陶雯雯看着鏡頭,愣愣地看了片刻,張了張嘴巴,說“想”。
陳清夏做完策劃才發給林玟。
原本這趟公益支教便是雜志社背後的集團組織的,畫展自然也有雜志社承接,有了陳清夏的策劃,畫展只需要麽司提供場地和人力支持,最後決定把這個畫展放在年中活動市集。
活動地點在新區藝術街區附近,活動前兩天有露天秀場,不少明星出席,借助明星效應,最後一天開放市集。
畫展便是其中一部分,畫展相關制品所有的收益都會捐贈給清縣小學。
聊完細節後,林玟摘下面膜,想到什麽,扭頭看陳清夏,眨了眨眼說:“對了,到時候你要不要邀請一下你高中同學,和他那個同事呀,怎麽說當時也算幫我們忙了。”
陳清夏愣怔,想到周讓辭的同事正是基金會的成員。
而且當時周讓辭和裴京去清縣小學捐贈了不少物資,好像确實可以邀請一下。
陳清夏想了想:“有邀請函嗎?”
林玟起身,從包裏翻出來早就準備好的邀請函,拿出來幾張遞給她:“前幾天就準備好了,結果忘記給你了,喏,多給你留了幾張,你可以送出去。”
陳清夏收起邀請函,點了點頭。
翌日,雲層仍然沒有散開,天氣還是暗沉着,偶爾有烏雲要散不散的,陳清夏起床看了眼天氣,還好并沒有下雨的跡象.
景區商業化格外完善,從酒店露臺看過去,視野裏一片霧茫茫裏,南城的建築隐約可見輪廓。
林玟昨天忙完工作上的事情,今天拉着陳清夏發誓一整天不再聊工作,也不會再看任何工作信息,專心致志休假。
陳清夏笑了笑:“好。”
睡了一覺後,腦袋的昏沉減輕,陳清夏站在露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後,慵懶地伸了伸胳膊,洗漱收拾畫了個淡妝。
林玟正在吹頭發,見狀關了吹風機,手指梳理完頭發:“陳清夏,我早說你就應該來做我們的模特。”
陳清夏是現在互聯網上很标準的淡顏,五官恰到好處,尤其是長了一雙很好看的眼睛,總是淡淡的神色,卻像是有故事一般。
被她看着的時候,無端的會像是被柔軟的雲朵觸碰一樣,讓人想要靠近她。
陳清夏:“那是另外的價格。”
林玟笑了會兒:“陳清夏你現在越來越可愛了。”
陳清夏幾分鐘就收拾完畢,和林玟一起出門。
到酒店大堂,阮圓早等在樓下,三個人一起出門。
前一晚約好了要去逛逛附近,臨近中午,林玟拿出來幾張賽車場的門票,去看當天中午某運動品牌聯合車企舉辦的賽車表演賽。
表演賽場地有些遠,林玟開車過去。
路上聽阮圓提起,蔣易和周讓辭幾人一早就去了賽車場,裴京作為賽車愛好者,賽車水平堪比不少職業選手,表演賽他報名參加,通過後叫來了周讓辭捧場。
聽阮圓提到這個名字,陳清夏想起來昨晚那個觸碰,手指摸了下額頭,好像還能感受到當時的觸感。
南城承接了不少大型賽車賽事,這個表演賽規模也不小,停車場停滿了各種改裝的豪車,林玟夾縫中找到停車位。
林玟給的門票座位視野很好,低處的觀賽位,能近距離将整個賽道一覽無餘。
表演賽一個小時,中途還有別的樂隊表演,氛圍刺激又松弛,有阮圓喜歡的樂隊,也有林玟喜歡的賽車手。
以至于在兩人的尖叫聲裏,顯得坐在兩人中間的陳清夏格外安靜。
昨晚沒休息好,陳清夏這會兒神色淡淡的。
左側肩膀被很輕地拍了一下後,她慢悠悠地回頭,發現是陳郁,他穿了一身白色的運動套裝,揚着笑容,仍是非常自然地打招呼:“陳清夏,你也來看表演賽?”
陳清夏嗯了聲,指了指林玟:“我朋友給的票。”
陳郁保持着不近不遠的距離,态度上無可指摘,陳清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林玟聽見旁邊的動靜,從比賽中回過神,和阮圓對視,用口型示意:“這是誰啊?”
阮圓搖了搖頭,同樣是一臉茫然的神色:“我也不知道。”
陳清夏正覺得尴尬時,表演賽接近尾聲,周讓辭和蔣易也從另一分區的觀賽席走過來,她的視線看過去,一瞬收回。
陳郁也自然地朝周讓辭打了個招呼。
周讓辭微微揚眉,視線落在兩人身上,回應道:“來看比賽?”
陳郁:“對,剛好碰到了,就過來看下。”
蔣易手裏拎着幾瓶水,給阮圓和林玟各遞過去,沒等她給陳清夏遞過去,周讓辭伸手,手裏的一瓶水先他一步,遞到了陳清夏手中。
周讓辭神色自然,遞過去的姿勢十分随意。
陳清夏接過水,說了句謝謝。
周讓辭沒說話,蔣易還在讓他看賽道上的車手。
他收回視線,微微側過了身體,往正前方的賽道上看過去。
他稍微揚起臉,喝水的時候,喉結滾動,下颌線的線條清晰又鋒利。
表演賽很快就結束,觀賽的觀衆都陸陸續續退場,裴京穿着賽車服,胳膊夾着頭盔,簡單打完招呼後便去後臺先換便裝。
還要等裴京去後臺換完裝備再一起吃午飯,一行人便沒有離開,都留在觀賽臺。
幾人聊天的間隙,陳清夏立刻被林玟拉過去,她和阮圓以拷問的姿态問剛才突然出現的男人是誰。
等陳清夏解釋完是之前被安排的相親對象後,林玟思索片刻:“這個好像也不錯。”
阮圓點頭:“認同。”
陳清夏:“……”
午飯在賽車場附近的餐廳,吃過午飯後,一行人回到賽車場。
除了他們幾個人外,還有幾位上午參加表演賽的賽車手,此刻裴京和幾位賽車手去換裝,剩下幾人坐在休息區。
陳清夏嗓子有些不舒服,聊天完,她去拿桌子上的水喝,一旁的陳郁幫忙遞過去,她愣了下,說了聲謝謝。
陳郁看了眼手機:“陳清夏,我看你朋友圈轉發了公益畫展,方便給我張邀請函嗎?我還挺感興趣的。”
陳郁說完,幾個人都看過去。
陳清夏對上林玟的眼神,那眼神好像在說“多虧我提前給你準備邀請函”。
她微垂着視線,無處安放的目光落在對面。
周讓辭坐在她的對面,他不知道拿着手機在看什麽,聞言手指翻轉着手機,視線懶懶的看着不遠處,像是對這裏發生的對話毫不在意。
陳清夏想了想,翻出來幾張邀請函,給陳郁送一張,而後她把剩下的幾張順手送給其他幾個人,遞給周讓辭的時候還剩下一張,她想了想:“這張能不能麻煩你給你同事林頃,畫展的事情他也有幫忙。”
林頃出院後去過清縣小學,從張老師那裏聽說畫展計劃後,聯系她說如果需要的話,可以提供相應的幫助。
周讓辭擡眼,他今天穿着黑色的套裝,每一個動作間都帶着游刃有餘的随意感,擡手接過陳清夏遞過去的兩張邀請函,手指搓了下,懶懶地放在膝蓋上:“行。”
陳郁還在和陳清夏聊天,他問的都是畫展相關的問題,陳清夏便一一回答。
周圍幾個人都沒應聲,休息區只剩下兩個人的聊天聲,和偶爾從林玟那裏抛過來的眼神。
陳清夏沒再說話,好在裴驚一行人準備環道賽車,幾人起身,打算去往觀賽區。
周讓辭是最晚起身的,兩張邀請函還被他拿在手心裏,黑色的運動衣顯得他身形高大而挺直,他落後幾個人走着。
前方的聊天聲落在耳邊。
陳郁晃了下邀請函:“到時候如果有看不懂的話,還需要你幫忙講解一下。”
陳清夏:“都可以,不過畫展安排的有講解的工作人員。”
往觀賽區走,阮圓和林玟聊起來,她公司需要廣告投放,林玟媒體那邊的宣傳資源比較多,兩人一拍即合,便走在前面說要加聯系方式。
前方裴京也要蔣易聯系方式,蔣易對賽車感興趣。
蔣易沖周讓辭說:“辭哥,你把裴京微信推我,有個事要問。”
“嗯。”
周讓辭打開微信,推完之後沒關掉手機。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陳清夏,她不知道為什麽也走很慢,聲音輕輕柔柔的,說着說着就不說話了,從上午見到的時候,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沿着旋轉臺階轉彎,陳清夏沒注意到腳下臺階,腳步絆了一下,她下意識要扶着欄杆,身後有一雙手托住了她的胳膊。
周讓辭手托着她的胳膊,才感覺到她有多瘦。
但只是一瞬,他見她站定,便松開了。
“小心。”
陳清夏站穩:“謝謝。”
胳膊被松開的一瞬間,陳清夏捏了捏掌心,剛才那一瞬間,只覺得他的手掌很寬,她的整個胳膊都陷在他的掌心裏。
很奇怪的感覺。
周讓辭一只手拿着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擡手,屏幕上亮着二維碼:“加個聯系方式?昨天的藥錢給你。”
不提還好,提起來昨天貿然跑出去買給他的藥,此刻白天被他提到,陳清夏覺得耳朵有點發燙,拒絕道:“不用了。”
周讓辭笑了下:“你不給的話,那我只能找別人給我你的聯系方式……”
還能找誰?
陳清夏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蔣易和程隽,想到這兩個可能,她更覺得頭大,于是她沒再繼續走,認命地打開手機,打算加周讓辭微信。
蔣易走在前面,聽見周讓辭說的話也沒多想別的,只是有些詫異,回頭說:“周讓辭,你怎麽還沒陳清夏微信啊?”
陳清夏:“……”
周讓辭:“……”
陳清夏手一抖,有點沒拿穩手機,手腕處再次被周讓辭的手掌托住,隔着衣服,又似有與深秋不同的暖意。
周讓辭懶懶地擡眼,眼神看得蔣易心頭一顫,蔣易莫名感受到一陣冷意。
蔣易沒察覺到什麽:“你要微信乾嘛。”
周讓辭看陳清夏一眼,漫不經心地說:“剛才你們說的那個畫展,我也有點興趣,問一下。”
“哦。”
蔣易喊的一聲,前面幾個人也都齊齊地停下來,林玟和阮圓是最先嗅到八卦味覺的,回頭看過去,落後幾步的周讓辭和陳清夏兩個人幾乎面對面站着。
周讓辭比陳清夏身形高很多,看過去,兩個人像是在拍畫報。
一旁的陳郁視線看過去,若有所思。
陳清夏加上微信後,沒再看手機,她收起手機,快步走過去去林玟身邊。
周讓辭看着她的背影,失笑一聲。
裴京比完一圈下來,仰着頭沖觀賽臺的周讓辭喊:“要不要下來跑兩圈?”
“嗯。”
二十分鐘後,周讓辭換上賽車服出來。
賽車服是黑紅配色,通身都是黑色的,上衣和褲縫都有紅色斜杠,黑紅色的頭盔被他抱着,頭發比起來剛才淩亂了些,他動作很輕地甩了下頭發,平生透着放浪不羁的散漫。
一旁的裴京手肘撐在腿上,和旁邊同樣觀看的車手說:“這麽說吧,雖然我朋友是業餘的,但是跑起來應該不比你差。”
車手興致盎然地往賽道看:“真的?”
裴京啧一聲:“看吧。”
陳清夏這麽多年沒見周讓辭,關于他的事情全然不知,偶爾從程隽那裏聽到的也多是一兩句帶過,她無從得知他生活的細枝末節。
現在聽起來,才意識隔着這麽多年的時間,她對他的了解确實是一片空白。
等裴京站在起點随意地比了個手勢,跑車轟鳴聲響起,彎道甩尾、漂移,她才意識裴京說得确實沒半點誇張,跑車在終點停下,周讓辭跑了第一。
跑車在終點處停下。
周讓辭先下車,摘下頭盔朝這邊走過來,裴京吹了個口哨:“牛啊兄弟。”
周讓辭手指随意地抓了下有些亂的頭發,笑得散漫:“你朋友讓的。”
另一個走在他旁邊的賽車手也笑:“我可沒啊,剛才可是半點沒分神的。”
周讓辭笑笑,沒說話。
看着他們走過來,陳清夏收起視線,忽然聽見周讓辭叫自己的名字,她擡眼,聽見他說:“幫我拿下我的外套。”
陳清夏往右側空座上看,是他黑色的外套,她起身拿起來,隔着欄杆遞給他。
周讓辭伸手,接過,視線看向她:“謝了。”
他打算去休息室換衣服,轉身要走的時候,陳郁從觀賽臺起身,忽地開口:“辭哥,要不要跑兩圈?”
周讓辭聞言,揚眉:“行。”
周讓辭高而挺直的身體就懶懶地倚着欄杆,等陳郁去換比賽服。
陳清夏的胳膊被林玟碰了下,她扭過頭,林玟眼神示意:“什麽情況?”
陳清夏:“不是同事嗎,應該就是想一起跑兩圈吧。”
林玟看着唯獨對待感情有點遲鈍的陳清夏,敲了下她的手,氣定神閑地說:“非也,我聞到了硝煙的味道。”
陳清夏再遲鈍,也聽出來了林玟言語裏的意思,只是在她看來,她覺得林玟純屬是多想了,至少周讓辭應該沒有別的心思。
賽道上現在就兩輛車,陳清夏看着幾乎分毫不差出發的兩輛車,跑得比上一場還快,陳郁的車在裏圈。
到了轉彎處,外圍的周讓辭的車在裏圈車加速的瞬間,猛然提速超了過去,一路領先到終點停下。
周讓辭先下車,下車後,他懶懶地靠在車門上,等陳郁下車,伸手,隔着遠遠的距離,周讓辭往觀賽臺上看了一眼,沒什麽神色的視線,只是一瞬就收回了。
陳郁也看了一眼,能看到陳清夏像是在往這邊看過來。
周讓辭:“怎麽樣?”
陳郁低頭,自嘲地笑了下,和周讓辭碰了一下拳:“技不如人了。”
兩人沒再說別的話,一起回休息室。
觀賽臺上,蔣易這段時間忙得晝夜颠倒,各種會議,腦袋昏沉。
本來看陳清夏旁邊站着的男人有點熟悉,見狀,才後知後覺地猛然想起這陳郁除了是周讓辭的同事,好像是陳清夏的相親對象。
那現在,周讓辭是打算乾什麽?
蔣易看着周兩個人的身影,聯想到剛才要微信那一說,一瞬瞪大了眼睛,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我艹,周讓辭,這他媽是,鐵樹開花、孔雀開屏了啊!
作者有話說:
嗯對!蔣易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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