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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橙子和石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第 19 章 橙子和石榴
大概是因為記挂着要幫忙的事, 接下來幾天的事情過得格外得快。
寫生結束的前一天下午,陳清夏速寫畫得比其他同學快,她給老師看過後, 問老師能不能去清溪村逛一小時。
現在是暑假,清溪村有不少游客,但帶隊老師還是問她要去做什麽,還擔心會有安全問題,讓她不要去太遠的位置,随時保持聯系。
陳清夏說了聲“好”,沿着橫跨在河面上的石橋, 往清溪村走過去。
她這幾天一直在想着這件事情,擔心明早去集市買不到,就提前想着去問清楚, 往村子裏走的時候, 看到圍坐在一起的幾個老人。
問了一圈, 其中坐在輪椅上的一位奶奶用徽城話說:“現在很少有人做咯, 更別說拿去集市上賣, 不過你們從橋那邊走過來第一家,那家有位奶奶偶爾會做, 你家人要是實在想吃這口, 你可以去問問。”
陳清夏說完謝謝,沿着來路往回走, 過去的時候, 剛好看到老奶奶說的老人坐在家門外,聽陳清夏說明來意後,老人很是詫異地問:“小姑娘,你說的南城人, 是不是叫君儀?”
陳清夏曾經聽到過盛以寧提起周讓辭外婆的名字,愣了愣:“您認識?”
“當然哦,我和君儀可是一塊長大的,君儀去大城市念書了,我初中沒念完就幫家裏乾農活了,前幾年身體不好去城裏兒子家看病,今年也不想繼續治了,就回來了。”
大概是好久沒遇到能說體己話的人,老人絮絮叨叨了半個小時。
最後說她原本已經很久不做糕點,看到陳清夏為了少年時的好友特地找過來,便說讓陳清夏明天上去九點過來。
次日中午便要啓程回南城,沒剩幾個小時的時間。
上午寫生班集體放假半天,要求十一點半集合,寫生班的其他同學都約着出去參觀景點順便拍照。
周楠邀請陳清夏一起,陳清夏想到昨天約好的時間便拒絕了。
到了老人家時,老人早早地便等待在門外,新鮮的糕點被用禮品盒好好地包裝起來,知道陳清夏這次的時間很緊張,還是忍不住問了好久老友蔣君儀的現狀。
只是陳清夏對周讓辭外婆所了解的很少,只能盡量回答自己所了解到的。
離開前,陳清夏想了想,問能不能幫忙給她拍個視頻,她想帶給周讓辭外婆看。
老奶奶笑呵呵地,不熟練地對着鏡頭,說完兩句話就不好意思地讓陳清夏結束。
等結束了又對陳清夏:“你記得和君儀說,讓她有空回來看看,不然可能真就見不到咯。”
陳清夏莫名眼眶濕潤,點了點頭說:“好。”
離開的時候,老人讓她稍等一會兒,又從堂屋裏拿出來一小筐石榴,大概是怕太重,這一筐并沒有很大,但能看出來每一顆紅石榴都紅而飽滿。
老人讓她幫忙帶到南城,陳清夏說了聲好。
到達南城的時候是傍晚,陳清夏到家把行李箱随意地放在地上,和盛以寧發過消息後,她盤腿坐在地上,猶豫了半天,給周讓辭發過消息。
聊天的機會很少,每一次她都在小心翼翼。
陳清夏:「你現在在你外婆家嗎?」
陳清夏:「我回南城了,你要在的話我把東西給你送過去。」
兩分鐘後,周讓辭回了消息。
周讓辭:「我等下過去。」
周讓辭:「你下來的時候可以告訴我,我在樓下等你。」
陳清夏:「好,那我半小時後下去。」
陳清夏站起身往鏡子前看,剛回來還帶着連續兩周疲憊的倦意。
她去洗了下臉,睫毛上挂着水珠,鏡子裏是一張未施粉黛的臉,她想了想又換了身衣服,拿着從徽城帶回來的東西下樓。
每下一層臺階,心跳都好像更明顯。
到一樓的時候,看到周讓辭站在樓棟前的路燈下。
路燈下,周讓辭的身影蒙上了一層朦胧的光暈。
他穿着一身黑色,顯得瘦而白。
不知道他站在樓下多久,只是倚着路燈站着,微微垂着目光,手心裏拿着一顆橙子,拎着一袋黑色的禮品袋。
陳清夏站定腳步,喊他的名字:“周讓辭。”
周讓辭擡起目光,他目光看向她,朝她走過去,很自然地說:“下午回來的?”
陳清夏覺得自己好像永遠學不會他漫不經心的态度。
她嗯了聲,拎起手裏的東西給他:“本來想明天給你,但是擔心糕點不新鮮了會不好吃,所以就想着今天給你。”
圓滾滾的紅石榴也一并給他。
想到這兩天的事情,她順便把遇到蔣君儀老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周讓辭,趁着這個機會,她把手機裏的視頻也一并發過去。
她說話的時候,周讓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陳清夏私心裏覺得這段友情很奇妙,所以她說得久了一些。,
小時候經常和陳陸江回杭城,她算是典型的南方人。
聲音輕而軟,落在耳朵裏,像夜風吹拂一般,很溫柔。
陳清夏說完,擡頭,對上他的目光,要說出口的話,在腦海中又到不了嘴邊,她最後說:“視頻也發給你了。”
夜風微涼,吹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帶來涼意,也讓飄忽的思緒戛然而止。
周讓辭看着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謝謝。”
他的聲音很沉,仍然很随性,卻也能聽出來不同以以往的認真。
陳清夏不知道說什麽,只好說:“不客氣。”
在陳清夏說話的時候,周讓辭就接過了她手裏沉甸甸的一袋石榴。
他站在一旁安靜地聽她說,說出的謝謝也是真心實意。
夏日的夜晚,路燈下難免有蚊蟲。
陳清夏胳膊被叮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抓了一下,她皮膚很白,胳膊上紅的痕跡明顯。
周讓辭低頭看了一眼。
安靜的瞬間,他把左手黑色的禮品袋遞給她,嗓音裏裹着夏夜的懶意:“前天去香港帶的甜點,你可以嘗一下。”
陳清夏下意識地拒絕:“不用了,我就是随手幫忙的。”
周讓辭笑了下:“我這也是随手買的。”
他坦蕩得毫無任何情緒,陳清夏拎着那個禮品袋,卻覺得有千萬斤重。
明知道這是他為了道謝而禮貌性給的回禮,卻沒有辦法坦然得克制住心動泛起的漣漪。
周讓辭手心裏滾了下出門前蔣君儀塞給他的橙子,他剛吃過晚飯,沒什麽胃口,橙子又在手心滾了兩圈,他随手也遞給她。
回去之後,陳清夏打開禮品袋,是從幾家不同甜品店帶回來的面包和點心,她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小心翼翼地存放在手機裏。
甜品和那個橙黃的橙子被她隔天帶回去集訓的宿舍。
橙子在畫室的畫架旁放了好幾天,直到變得有些皺了,她索性對着橙子畫了個速寫。
那是下課時間,周楠路過,看到她對着有些皺的橙子畫速寫,笑着說:“清夏,你這個橙子可以當模特了。”
晚自習結束後,陳清夏剝開那顆橙子,裏面依然是汁水飽滿,她咬了一口,嘗到從夏天蔓延過來的甜。
那天傍晚回去,周讓辭就把陳清夏幫忙帶回來的糕點和石榴放在了客廳的桌子上,他沒和外婆提前說什麽,也是想給外婆一個驚喜。
蔣君儀從書房出來就看到桌子上包裝很漂亮的糕點。
她好奇地打開,看到裏面梅花狀的糕點時愣了一下,淡淡的清香味溢出,包裝是明顯的徽城特色。
她看着坐在一旁,翻着競賽題的周讓辭:“阿辭,這東西哪來的?”
周讓辭淡淡地笑:“這不您念叨好久想吃的,今天剛做的,你嘗下。”
“哎呦喂”,蔣君儀不知道要說什麽,拿起來一塊糕點嘗了下,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熟悉的味道。
她認出來這是清溪村的,拍了拍周讓辭的肩膀,“快說這是怎麽來的?”
周讓辭側過臉笑:“您前陣子不生病嗎,一直說想吃,上次你提到的我那個同學,她剛好去清溪寫生,我就拜托她幫忙給你帶的。”
“這也不好帶吧,”蔣君儀看着旁邊的紅石榴,心裏也泛起思緒。
周讓辭也不想讓老人情緒波動過大,但還是把該說的都說了,等蔣君儀看過視頻後,眼眶都濕潤了。
蔣君儀半天沒說話,只是又拍了拍周讓辭的肩膀。
周讓辭語氣随意:“您這,我都不知道我做的對不對了。”
“我看你可知道對不對了,”蔣君儀把石榴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你有沒有謝謝你這同學,我想着幫忙找這個并不容易的。”
“不過你這同學怎麽去寫生的,這不是藝術生要做的嗎?”
蔣君儀退休後就鮮少有新鮮事。
難得之前見到陳清夏,算是新認識的人,她記得清楚了些,不免追問了幾句。
周讓辭見外婆感興趣,便多說了幾句。
蔣君儀坐在椅子上,贊同地點了點頭:“這小姑娘挺有主意的,下次見到小姑娘我也要謝謝人家,乾脆讓她來咱家吃頓飯好了,你除了帶程隽他們過來,也沒帶過什麽同學,我除了給做頓飯,也沒什麽能感謝的。”
周讓辭笑了:“別吓着人家了,要請吃飯的話我會請的,您就別費心了。”
“行行行,我就不費心了,阿辭長大了,”蔣君儀知道孩子在想着自己,她說,“謝謝阿辭。”
周讓辭沒吭聲,好一會兒才說:“外婆要身體健康。”
蔣君儀說:“好好好,我還要看你上大學呢。”
兩個老人睡得早,聊完就回卧室睡覺了。
夏夜的月光透過窗戶落在木地板上,他沒有再看競賽題,試卷被他放在一旁,思緒漫無邊際的擴散,目光落在牆邊的紅石榴上。
石榴個頭很大,砸在手心裏,有不輕的重量。
周讓辭想到外婆剛才說過的話。
這些東西,要帶回來。
想了想,是挺不容易的。
作者有話說:
會覺得酸酸的嗎。其實我覺得萌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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