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第 22 章 一萬公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第 22 章 一萬公裏。
那天回去之後, 縱然難受,可她卻無暇顧及那點情緒。
十一月份是美術三模,十二月初是美術聯考, 每一分時間,她都不敢懈怠。
那天的畫面在腦海裏重複播放着,越看她越能看到比起來齊思憶,她才是離得更遠的那個。
她太清楚自己和周讓辭之間的距離,是她不管怎樣好像都難以跨越過去的距離。
但是如果她不努力往前跑,她就更沒有辦法能靠近他。
三模結束後,陳清夏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績。
那場考試之前, 她幾乎是住在了畫室裏,忘記吃飯是常事,考試剛結束, 她就胃疼到難以忍耐, 被老師帶去了醫院, 醫生判定要輸液兩天。
看出來她壓力過大, 在季清柔忙完手術到了急診室後, 老師建議季清柔這兩天讓她在家休息。
輸液一整個下午後,胃痛稍微有些好轉。
季清柔晚上還要在醫院值班, 她便自己先回去,
等她到單元樓下,看到了剛從學校回來的周讓辭。
這個時間, 兩個人都不應該在這裏, 碰見的時候,陳清夏猶豫着打了個招呼。
周讓辭有些意外在這裏看到她,随意地問:“你怎麽回來了?”
他有記得程隽說他們十二月份要考試。
陳清夏說:“胃病犯了,要在家休息兩天, 你呢?”
周讓辭說:“我外婆前兩天住院,今天剛回家,我回來看看。”
“哦。”
再沒有別的話,兩個人在路口分開。
周讓辭到外婆家時是母親開的門,這段時間母親一直在外出差,聽說母親住院後匆忙趕回來,好在沒什麽事情,醫生做了常規檢查後就讓回家了。
兩人也好長時間沒見面,蔣君儀許久不見女兒,說了好久體己話,又分享最近發生的事情,甚至提起了周讓辭讓同學幫忙帶清溪村特産的事情。
聊到最後,蔣君儀還提到了陳清夏。
連以玫笑着說:“小辭這同學也不錯的。”
外婆笑呵呵地說:“我說讓小辭邀請人來家裏謝謝她,阿辭還不樂意。”
母親看了兒子一眼:“我看阿辭除了小時候玩的這幾個,這些年也沒別的朋友。”
周讓辭聽母親和外婆聊天,倒想起來上次的事情,自己還沒有謝謝陳清夏。
剛才路上碰到她,想到最近盛以寧總在吃飯的時候提到陳清夏這段時間很焦慮。
周讓辭聽到母親說這次要在南城多留幾天後,想了想,說:“媽,你明天有空嗎?”
連以玫說:“晚上有個晚宴要參加,白天是有空的。”
周讓辭想了想,問連以玫能不能幫個忙。
片刻,連以玫聽完兒子的請求後,不假思索道:“行啊,是要謝謝人家,我明天下午也沒事,可以在附近的咖啡館幫她看看。”
“行。”
周讓辭拿起來手機,從沙發上起身,往窗邊走,拿起手機發消息。
他想讓連以玫幫陳清夏看看藝考相關。
他想不到能用什麽感謝她,外婆倒是總是念叨這件事。
如果這個能幫上忙的話,也不用外婆再經常想這件事。
連以玫是國內知名的畫家,幾乎每個學美術的都會聽過她的名字,觀看過她的畫展。
因此收到周讓辭消息的時候,陳清夏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周讓辭發來的內容。
屏幕上,周讓辭說是為了感謝經上次去徽城幫忙帶東西。
陳清夏:「不用,真的是很微不足道的幫忙。」
周讓辭:「我母親這兩天住在這裏,明天下午剛好有時間,順便看看。」
陳清夏對着周讓辭發來的消息愣了會兒,也不好再推脫,更何況,能被周讓辭的母親連以玫指導是多少美術生夢寐以求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陳清夏抱着她這段時間模考的作品到了江灣路附近的咖啡館,擔心讓連以玫等待太久。
她提前一刻鐘跑去咖啡館,跑到咖啡館的時候還有些呼吸不過來。
連以玫正在喝咖啡,剛才在窗外看到小姑娘跑着過來的,這會兒見小姑娘推開門,招了招手,笑着說:“別着急,你就是阿辭的同學?”
陳清夏彎腰,差點就鞠躬了:“阿姨,你好,我叫陳清夏。”
“哎呀,別緊張,”連以玫笑了笑,“真可愛,不用緊張,我聽阿辭說你下個月就考試了,聽說你成績不錯。”
陳清夏點了點頭,又反應過來,搖了下頭:“沒有。”
她看着連以玫臉上溫柔的笑,沒忍住說:“我特別喜歡您的作品,特別是三年前展出的《漸漸》。”
連以玫覺得挺意外,《漸漸》是她作品裏流傳度不太廣的一個作品,很少聽人提起過,眼前的小姑娘卻提到這個,看起來是真的看過她的作品。
“謝謝,我也很喜歡這個。”
連以玫看她平日裏的作品和這幾次模考的作品,她看得認真,确實能看出來這小姑娘的基礎很紮實,幾乎挑不出毛病,也難怪每次模模考能拿這麽高分。
如果說在考試範圍內給建議,她針對幾個美院校考的風格和聯考的要求,在畫法細節上給了些建議。
兩個小時下來,陳清夏在随身攜帶的畫紙上記了滿滿的筆記,看得連以玫笑了笑:“很不錯了,多注重細節。”
陳清夏點了點頭。
連以玫看了手腕處的手表,臨走的時候她說:“我有事要先走了,如果後面校考還有需求的話,可以讓阿辭和我說。”
陳清夏虔誠地搖了搖頭:“已經足夠了,謝謝您。”
“不客氣,考試加油哦。”
她關上咖啡店的門,上了咖啡店門口等待的的車,背影優雅而溫柔。
看着母親離開,陳清夏愣了好一會兒,拿出手機給周讓辭道謝。
陳清夏:「謝謝你,對我幫助很大。」
周讓辭不甚在意:「小事。」
周讓辭:「有用就行。」
那天晚上,陳清夏想,對于周讓辭來說這是很小的事,他只是禮貌地回應她的幫忙。
可對她來說,卻是非常重要的,此生都願意回望的時刻。
陳清夏想,就算沒有那個雨天,她也一定會喜歡上周讓辭的。
如果不是在那個下雨天,也可能會在別的時間。
也許是在第一次的開學典禮上,也許是在後來的運動會上,也許是在學校表彰典禮的發言臺上。
他是一個太好的人,她心甘情願又甘之如饴地,一頭紮進這無望,卻又偶爾會獎勵她一顆糖的暗戀裏。
每一顆糖,甜到足以覆蓋所有因為喜歡而産生的苦澀。
之後的半個月,陳清夏根據連以玫的建議,在細節處更下功夫。
畫室裏的老師也看出來了她的進步,在畫室尤其是小圈畫室裏,有天賦的學生很多,努力的學生更多。
但在有天賦的學生裏,陳清夏又是格外努力的。
很快就到了聯考的時間。
聯考的前一天,南城大降溫,冷得走在室外,整張臉都會被吹得生疼。
畫室裏沒有暖氣,早上起床的時候,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到了聯考這天,她裹着厚厚的衣服,拎着考試要用到的工具,統一坐畫室安排的大巴去考場。
第二天上午考試才結束,出考場的時候有人高喊終于暫時解放了,陳清夏卻完全沒有松一口氣的感覺。
從考點出去,門口不少家長拿着鮮花等着出考場的同學。
季清柔忙着上班,陳清夏沒讓季清柔去接她。
後面還要準備報考學校的初試文化課和其他兩個學校的校考,次日就要重新回畫室。
走到校門口往左轉時,一束向日葵突然擋在臉前,陳清夏有些愣的站定。
下一秒,盛以寧的腦袋從花的背後探出來,笑着抱了她一下:“恭喜!”
陳清夏笑着說:“你怎麽來了!!”
“當然要來恭喜你脫離……哦不,是暫時脫離苦海了。”盛以寧一邊說話一邊幫她拿手裏的工具,等拎到手裏的時候,胳膊猛地一垂,“這麽重啊。”
陳清夏不置可否。
吃飯還是幾個人一起吃的,兩人是打車回附中附近,下車後,周讓辭幾個人等在路邊,盛以寧一下車就把重重的顏料往其他人面前遞:“幫忙拎一會兒。”
程隽手裏拿着奶茶,蔣易提前到到店裏了,只有空着手的周讓辭接過了盛以寧手裏的東西。
陳清夏想起來上次見到周讓辭已經是一個月前,她看着他手腕明顯的青筋,上前不好意思地說:“我來吧。”
周讓辭漫不經心地說:“沒事。”
吃飯的時候,盛以寧問陳清夏:“你什麽時候回學校上課?”
陳清夏這兩天神經緊繃,餓是餓,卻也沒什麽胃口,她喝着水,慢吞吞地說:“要等明年了。”
陳清夏報名了三個學校的校考,初試時間都在下個月,整個高三上學期她都沒空去學習文化課。
程隽和她一樣,一月份要繼續參加校考。
話題轉到六月份的高考,又沉重起來,蔣易又随口問周讓辭申請學校的事情,國際班每個學生目标都不一樣,有的早在上學期就拿到心儀學校的offer,有的要等高考成績再申請。
周讓辭只說:“還沒申請。”
蔣易:“還好要和我們一起吃苦,不然這張桌子只有你一個是輕松的了。”
程隽笑着說:“确定吃的是一樣的苦嗎?”
周讓辭聳肩,不置可否,他想去的學校申請起來并不簡單,除了競賽成績,還需要各種活動證明,普高哪怕國際班申請起來都不輕松,甚至要冒險等高考成績,
在這個時間,沒有一個人是能真正輕松的。
好像青春就是這樣,迷茫着,痛苦着,偶爾快樂着,然後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這天晚上,陳清夏回江灣路,周讓辭也回去。
兩人順路,周讓辭就一直幫她拎着東西,到了分開的時候,陳清夏重新接過東西。
她對周讓辭道謝。
上次周讓辭母親幫忙指導的事情,她一直想當面道謝,因此她叫住周讓辭的名字,格外鄭重地說了句謝謝。
周讓辭不以為意,他像是已經習慣她的謝謝了,也沒再額外說什麽。
離開之前,陳清夏問:“周讓辭,你還會留在附中參加高考嗎?”
周讓辭淡淡地說:“嗯。”
那天晚上回去,陳清夏打開電腦,去查晚飯時候他們聊起的學校,和她曾經偷偷猜測到的一樣。
那是天文物理最好的學校。
她從不懷疑周讓辭的能力,她知道這很難,但她知道周讓辭一定能去到那裏。
可是,那是現在的她無法到達的地方。
南城到那裏,一萬多麽裏的距離。
遙遠到此刻的她無法想象。
夜色很濃,冷風呼嘯,一瞬間,難過像冷意一樣,鋪天蓋地地襲卷,躲避不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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