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第 52 章 你要不要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2章 第 52 章 你要不要吃
南城的畫展結束, 許茜新簽約了北城的一場畫展,下午的時候工人幫忙摘下展覽的畫作,托運到北城, 其中一副搬運的過程中不小心劃破。
陳清夏趕去工作室處理。
從工作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
夜色沉靜,只剩下未消散的涼意。
工作室只剩下她一個人,她站在長廊前,關掉長廊的燈,正準備打車,卻看到前方路燈下站着的周讓辭時,愣了一下。
他身影挺直, 昏黃燈光,五官看不真切,懶懶地站在那裏。
陳清夏在那麽一瞬間, 像是回到了高中那次等在樓下的他。
他微微低着頭, 不知道在想什麽, 路燈拉長了他的身影, 垂着的手臂拿着一只打火機, 火苗燃起又熄滅。
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有些落寞。
陳清夏見他不知道在想什麽, 好像沒發現自己, 便多看了一會兒,才提步快走過去, 站在他面前, 背過手喊他的名字:“周讓辭,怎麽在這裏?”
面前的男人擡眼,方才看不真切的五官清晰而立體。
周讓辭看着眼前站在自己面前的陳清夏,一晚上難以消散的郁結情緒, 在此刻有了緩解。
“你結束了?走吧,送你回家。”
周讓辭剛才沒喝酒。
程隽接下來有一段的休息時間,而後才要準備演唱會,平時為了保護嗓子滴酒不沾,難得有機會,點了幾瓶酒。
服務員送過來的時候,周讓辭說不喝了。
程隽停下動作:“你什麽意思,叫我過來就是來問問題的是吧?”
周讓辭:“等會兒要送人回家。”
程隽放下酒杯,搖了下頭:“不是,周讓辭,我是真沒想到你墜入情網後是這個樣子啊,算了,那我自己喝點。”
那點酒最後程隽也沒喝上,他經紀人臨時接他走,周讓辭随後也離開。
沒什麽想去的地方,想了想,導航了剛才送她的地址。
從這裏過去,恰好要路過附中,這個時間,附中還已經結束晚自習,從校門口路過,教學樓漆黑一片。
他車開得慢了些,學校旁邊的紅石磚路上,有兩個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一前一後的走着,直到走到路的盡頭,才偷偷的牽手。
周讓辭想起了高中的時期,有幾次,陳清夏也是走在自己身後,兩個人一起走到江灣路那裏,他回外婆家,而她往旁邊的樓棟走去。
是不是那些時候,她也在看着自己的背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有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車停在園區門口。
他走過去,看着那盞工作室的燈亮着,沒過去,就站在外面等着,等的時間很久,但內心很平靜,因為知道她最後會出現。
就像現在。
亮着很漂亮的一雙眼睛,站在他面前。
陳清夏隐約感受到他心情不好,想了想,從包裏掏出來一顆糖:“周讓辭,你要不要吃顆糖。”
說完,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不過,這還是上次在畫廊見到連阿姨,她塞給我的,說她自己做的。”
周讓辭接過,桃子味的糖果,他笑了聲,沒說話,他沒說在家的時候他沒有吃這個糖果,現在在這裏反而還是吃到了。
從工作室到靜餘路,一個小時的車程,陳清夏一整天都在忙,坐在周讓辭車上,不自覺地困意襲來,一開始還強撐着,最後還是沒忍住沉沉睡去。
醒來的時候發現車早已停了下來,她慢慢坐起身,見他偏頭看向自己:“不好意思,我沒有睡很久吧。”
“沒有,”周讓辭看她,“要不要再睡會兒。”
“不用了。”
從電梯出去,兩個人走向兩個方向,陳清夏先一步走出電梯,看着周讓辭的背影,她溫吞地開口:“周讓辭,你現在開心些了嗎?”
“嗯。”周讓辭目光長久落在她身上,而後點了點頭。
翌日,陳清夏醒來開始收拾出差的行李。
中午的時候,盛以寧拎着外賣和奶茶敲開了她家門,到了客廳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她連續加了一周班,周末還要被母親大人拎出去相親,為了躲避相親只好躲在陳清夏家裏。
盛以寧趴在沙發上看着她在收拾行李,瞥見一旁的音樂節門票:“你去聽音樂節了啊,和周讓辭。”
陳清夏點了點頭,和盛以寧說完他們兩個同時買了兩張音樂節門票後,盛以寧笑了好一會兒:“忙得我都沒關注這些,都有誰啊?”
陳清夏停下動作,說完幾個名字後慢吞吞地說:“還有程隽。”
猛然聽到這個名字,盛以寧愣了下,只是一瞬就恢複神情:“你們兩個現在還在暧昧啊,都成年人了,能不能乾點成年人乾的事啊。”
陳清夏:“……”
陳清夏蹲在行李箱旁邊,整理完衣服後,推開畫室門,巡視了一圈,思考要收拾什麽東西,身後,盛以寧從沙發上起身,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怎麽說,打算什麽時候表白,要不要我到時候幫忙。”
陳清夏回頭,手指在她面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不要。”
“為什麽?”
“因為我沒想好。”
盛以寧本來想說些什麽,想了想自己失敗的經歷:“好吧,其實我也愛莫能助。”
盛以寧趴在書桌前面,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着書桌上的那本相冊,翻到高中時期的照片,穿着校服的幾個人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她看着照片裏的五個人,有片刻的沉默。
再往後翻,是她當時給陳清夏拍的那張拍立得,她和周讓辭并肩站着,少男少女神情淡淡的。
“當時拍照的時候,根本沒想到有一天你們能快要走到一起。”
陳清夏抱着紙箱,打算換個地方,聞言看着那張照片,沉默了片刻,彼時她也想不到,命運會施舍給她一個重逢。
兩人聊了會兒高中的事情,好像不管什麽時候,只要和十幾歲認識的人在一起,八卦就永遠說不完。
末了,盛以寧又問到那個問題。
陳清夏想了想:“我想等出差回來,就和他說。”
盛以寧見她認真:“做好決定了?”
陳清夏:“嗯。”
看着那幾張照片,她才覺得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很多年。
她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她試過很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感受過漫長的暗戀是什麽樣子。
現在她想去試試,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什麽感覺。
如果可以的話。
盛以寧幫她整理搬家後還沒來得及整理的紙箱,她一邊幫忙一邊八卦:“我好像知道周讓辭是什麽時候喜歡你的,那麽你呢,什麽時候喜歡他的?”
陳清夏沉默了片刻。
見她神色黯淡下去,盛以寧以為她不想回答,便沒繼續問,她正抱着紙箱往房間一角走,沒注意到腳下有堆疊的畫冊,不留神身體絆得歪了一下,整個人往一側倒去,等她站定,紙箱摔在地上,裏面一張張畫随之落在地板上。
陳清夏連忙起身扶着她:“沒事吧。”
“沒沒沒……沒事,”盛以寧蹲下身,幫忙撿起散落的畫,視線卻在看清那些畫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夏夏……你”
散落在地面上的畫,有很多張,都是周讓辭的身影,看着那些畫,好像能看到十幾歲的少女是怎麽一筆筆在不為人知的時間裏,如何記錄并沒有看向她的少年。
只是一眼,盛以寧便感同身受了,眼前的人有着比自己還無望的暗戀,在晦暗的少女時代裏。
于是也懂了,陳清夏這麽多次的欲言又止。
她突然間不知道說什麽,就聽見正在一張張撿起那些畫的女孩輕聲說:“對不起,盛以寧,我不知道要怎麽跟你說,所以一直沒告訴你。”
少女時代的友誼是從不隐瞞,是彼此的晦澀的、敞亮的、所有心情要全部說給對方聽,也因此,陳清夏總覺得自己對盛以寧不夠坦誠。
盛以寧聽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抱住她:“你怎麽會這麽想,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有點心疼你,如果知道是這樣,剛才我不會問的,我不想你難過。”
陳清夏眨了眨眼,一瞬間覺得眼睛酸酸的,她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覺得難過,暗戀是很酸澀,可是偶爾想到世界上有這樣的人存在過,我經常會覺得很幸福。”
盛以寧點了點頭,她再感同身受不過。
兩人盤腿坐在地毯上,這一次,陳清夏沒有保留的,把那些夏天所有的心事,代替十七歲的陳清夏,講給十七歲的盛以寧。
聽到最後,盛以寧緩了緩神:“那你呢,你打算告訴周讓辭嗎?”
她指的是這麽漫長的暗戀。
陳清夏搖了搖頭:“我不打算告訴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遠不會知道。”
“為什麽?”
陳清夏微微垂着視線,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一張合照。
林蔭樹下,青春斑駁。
“如果他喜歡我,我希望他喜歡的是現在的我,完整的我,我不想他知道這件事後,對我有哪怕半點的心疼。”
“如果可以,我還是想要,純淨的,沒有摻雜任何雜質的愛。”
“就算是,對以前的我的心疼也不要。”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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