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此刻他們看

第46章 第 46 章 此刻他們看

陳清夏覺得接下來自己不用回答, 盛以寧也能找出答案了，她還不知道要怎麽解釋，索性等盛以寧再發來消息, 大腦短暫地放松片刻。

屏幕上又彈出來一條消息。前段時間去巴黎出差的林玟，突然給她轉發了一條視頻。

林玟：「今天一下午我同事都在互相轉發這條視頻，我只能說，組織還是利用了你這個高中同學的美貌。」

陳清夏有些疑惑地打開視頻。

視頻是一段關于航天的新聞采訪。

視頻裏，周讓辭穿着簡單又板正的白襯衫和西褲，對着視頻，回答着記者的提問。

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格外的清晰的視頻裏, 每一個五官的優勢都放到最大，很容易讓人忽略了視頻本身，要看幾遍才能靜下來心看視頻。

周讓辭看上去和平時并沒有什麽區別, 他有條不紊地回答問題, 采訪很專業。

他眉眼間那點游刃有餘的勁兒, 無端吸引人看古偶去。

此刻認真看過去, 好像能隐隐透露他的野心。

他并不張揚, 但卻很耀眼。

不長的視頻，陳清夏看了好幾遍, 關上的瞬間, 還能想起為什麽會在高中，喜歡他, 也因為他, 在那個灰暗的少女時代，迫不及待地想成為更好的人。

于是，不可避免地，她想起了周讓辭。

她看了眼手機, 和周讓辭的聊天被覆蓋到了第二頁。

她往下翻，幾天前，周讓辭給她發消息，說要去川城出差幾天，她回複完之後，之後兩人便沒有再聊天。

再次聊天是在兩天前，周讓辭給她發了基地遇到的小貓，說和小雨點有點像。

陳清夏看着屏幕上的小雨點三個字，莫名的有點想笑，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竟也聊了不少。

陳清夏很少主動給別人發消息，偶爾看着屏幕，又不知道發什麽，因此才會猶豫着向盛以寧問出那個問題，現在想來，确實是病急亂投醫。

盛以寧：「女追男隔層紗，你主動一下，男的應該立刻就到手了。」

陳清夏：「哦。」

盛以寧：「哦什麽哦，我就随口一說，你還真信了，你現在看上哪個男的，還需要追啊？誰配得上？」

盛以寧：「主動什麽主動，你就釣着就行了。你聽過那句話嗎，變成貓，變成濕漉漉的小狗。然後等男人上鈎就是了。」

陳清夏想，喜歡一個人，不就是想和他聊天嗎？

她想起下午蔣易提到周讓辭很快出差回來，抿唇，發去消息：「你什麽時候回來？」

周讓辭很快回消息：「周四。」

還有兩天。

周讓辭：「怎麽了？」

陳清夏：「不是說要請你吃飯嗎？」

周讓辭：「需要我改航班嗎？」

陳清夏：「？」

陳清夏：「那也是沒這麽着急。」

陳清夏：「順便需要和你商量一下，房租的事情。」

周讓辭正準備開車，看到消息愣了一下，随後笑了下，并不意外她會發現，他原本也沒想瞞着，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快發現。

周讓辭：“打字說，方便電話嗎？”

陳清夏莫名覺得喉間生澀，她咽了咽喉嚨：「可以。」

電話打過來時，陳清夏遲疑了一秒，好像是自從決定要勇敢一次後，反而更緊張了，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期待又緊張的情緒。

周讓辭的聲音和視頻裏比起來更沉，電話那端有荒野呼嘯的風：“怎麽知道的？”

陳清夏：“樓下看到了你的車。那輛黑色的。”

周讓辭沉默了片刻，并不否認：“房子本來也是在空着，你臨時找房子，這套房子還是新的，周圍環境也還不錯，沒有比這處房子更合适的，我出差了，所以才拜托蔣易帶你去看，沒有別的意思，如果你有別的看上的房子，也可以定下。”

“但我覺得這套很适合你。”

周讓辭的聲音裹着濃重的風，陳清夏聽着他的聲音，擡頭看了一眼夜空中朦胧的彎月。

此刻他們看向同一個月亮。

而他，也是她從十幾歲開始，就想觸碰到的月亮，如果他正在努力朝她走過來，她也想摘下這顆月亮。

陳清夏：“我打算定下來，但是房租的話，我要正常給。”

周讓辭沉默了一會兒：“行，等我回去再說。”

陳清夏聽見對面有人叫他的名字，應該是工作上的事情，她聽着對面的聲音似乎是有些着急，片刻後，周讓辭處理工作，挂斷了電話。

陳清夏站在窗前愣了一會兒。

冷風呼嘯，從沒關緊的窗戶吹進來，卻沒覺得冷。

陳清夏是周五搬家，等搬完已經是下午。

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客廳，她慢吞吞地整理，等到了傍晚才整理完全部，恰好阮圓新家要開始軟裝買家具，便約好阮圓下個休息日一起去逛家具城。

那天是這一年的初雪。

南城很少下雪，小時候每次下雪陳清夏都被陳陸江帶出去踩雪，薄薄一層雪硬是能待上兩三個小時，後來再長大些，南城的冬天幾乎很少下雪。

逛完家具城出來，細細碎碎的雪花沿着風的痕跡緩緩地落下來，鋪在地上淺淺一層。

回去的路上阮圓開車，晚餐和蔣易一起，開車前阮圓看了眼手機：“蔣易說周讓辭回來了，晚上一起吃飯。”

陳清夏視線看向窗外，挂着雪花的枯梧桐枝一閃而過。

阮圓已經聽說了靜餘區那套房子是周讓辭的，等紅燈的間隙，她偶爾看一眼陳清夏，剛才逛街的時候，她能看出來陳清夏有些心不在焉，聯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她沒忍住笑了下。

陳清夏聽到笑聲，坐直：“你笑什麽？”

阮圓搖了搖頭：“我笑，有人好像情窦初開了。”

“……”

半小時前飄飄揚揚下起的雪，轉而就變成了淋淋瀝瀝的雨。

下車的時候，阮圓在車內翻出來兩把傘，撐傘往靜餘路沿街的餐廳走去。

快到餐廳時，陳清夏才發現忘帶包，讓阮圓先去餐廳，她又轉身回去拿。

雨又下得大了些，混了寒風。

等她回車上拿完，撐着傘，低頭看了眼阮圓發來的位置和她的消息。

阮圓：「你好像也不用看位置了」

阮圓：「周讓辭去接你了。」

周讓辭從機場趕到餐廳的時候，蔣易也剛從公司下班到餐廳，他把菜單丢給他：“不是要玩幾天，怎麽提前回來了？”

周讓辭随意地摸了下頭發，擦去星星點點的雨滴：“那邊沒什麽事，就先回來了。”

蔣易啧一聲：“還以為有人是因為什麽迫不及待回來呢。”

周讓辭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沒說話。

蔣易提起盛以寧要回來的事情，斷斷續續說着：“盛以寧說過幾天就到南城，要聚聚，怎麽這麽多年過去了，從十幾歲到現在，好像還是我們這幫人。”

聊天的時候，阮圓先到了餐廳，聽說陳清夏折回去拿包，周讓辭看了眼窗外濕漉漉的街道，問清位置，漫不經心地起身：“我去看看。”

沿街走着，周讓辭擡眼，看到街對面等紅燈的陳清夏。

她躲開人群，站在稍微靠後的位置，綠燈亮起，不知道是不是有緊急的消息，她低頭看手機，沒意識到綠燈。

周讓辭往對面走過去，直到走在她面前。

陳清夏剛回完許茜的消息，周圍等紅燈的人群已經散盡，意識到前面還有人，她擡眼，撞進一雙眼睛裏。

她撐着一把白色透明的傘，整個人微微仰着臉，乾淨精致的五官，露出來一雙好看的眼睛。

一雙眼睛，比漫天的雨清澈，不含雜質的眼睛亮着光，和周讓辭對視上。

這雙眼睛裏，有濃重得看不清楚的情緒。

周讓辭垂眸，看着這雙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蔣易斷斷續續在講高中的事情，莫名的，腦海裏突然想起來高一暑假那年的畫面。

恍惚記起，他第一次見到陳清夏。

也是在一個雨天。

-

那年夏天，高一暑假，和往常的假期沒什麽區別，無非還是準備競賽，偶爾被蔣易和程隽叫去後街“立夏”去湊人數排練。

那天幾個人在讨論排練細節，他那幾天沒怎麽休息好，休息的間隙在樓廊出去透氣。

聽見陳清夏那通電話是意外，電話那端說出口的教導并不怎麽好聽，小女生拿着很重的畫架，靠在牆邊，看不出來什麽情緒，他沒想多聽。

只是再下樓的時候，遇到她撿了自己的校牌。

那天雨很大，他記得自己把外婆叮囑帶的黑傘遞給了他。

外公催他回家，離得不遠，他索性淋着雨回家，到家後外婆蔣君儀見他外套被雨水浸濕，問他怎麽沒打傘。

他随口說忘記扔在哪裏，就回房間洗漱，還被外婆說了一通。

這是關于那天的記憶，現在想起來，那雙記憶裏模糊的眼睛，在此刻清晰無比。

兩人并肩往街對面走去。

周讓辭不知道，在他想起那個雨天時，陳清夏也同樣想起了十六歲那年的夏天。

這麽多年，他和那個夏天相比，變了很多，又像是沒變。

雨幕裏的少年氣別無二致，他撐着傘朝自己走過來，就好像那年夏天，他遞給自己一把傘。

也是從那天開始，她一頭紮進很多年的少女的暗戀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