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我想牽一下

第56章 第 56 章 我想牽一下

北城和南城不一樣, 初春的風還帶着冬季裏沒消散的淩烈，在很大的風聲裏，她聽着周讓辭一字一字地說出口的話。

陳清夏點了點頭, 意識到不對，又搖了搖頭，想說話，卻根本說不出來。

只是紅着一雙眼睛，看着他，一句話也說不出。

于是周讓辭再次确定了，看到她的眼淚, 他确實做不到不心疼。

少女紅着眼睛，無聲地哭着，像是一次性要把過去所有的眼淚流乾淨。

周讓辭一直都知道, 她是個很堅強的小女孩, 他從來沒見過她脆弱的樣子, 即便是當時在川城, 受了那麽嚴重的傷, 也只是紅了眼睛，但現在好像是要把眼淚流乾一樣。

有一瞬間, 周讓辭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 只有一個念頭。

想做湖水，接住她的眼淚。

過了好大一會兒, 陳清夏慢慢止住了眼淚, 也還是呼吸不順暢，她哽咽着說：“周讓辭，答應你之前，我還是想和你說。”

“你搶了我計劃的告白。”

“我本來想回南城, 就和你說的。”

周讓辭聞言，實在沒忍住笑了下。

他今晚看上去太随性，明明是收到程隽發來的消息，看完後沒思索就買了南城到北城最近一趟的航班，從上班的地方匆忙趕去機場，又在落地北城後，堵車一段時間，才到她住的地方。

可是卻完全看不到半點倦意，眼眸裏還有未散的笑意，就這樣細致地給她擦着眼淚。

“那現在說行不行？”

陳清夏聽完他的話，才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她偏過頭，臉上還挂着淚痕，被風吹着，皮膚還有些澀澀的疼。

她點了點頭，轉頭，直視着他的眼睛：“周讓辭，一直都想和你說，我喜歡你。”

周讓辭手指移開，沒忍住，揉了下她的頭發。

他人生有很多值得銘記的時刻，但還沒有一刻，讓他感覺到緊張，有些無處安放，聽到她說的話，一顆心落到實處。

他偏了下頭，沒好意思地笑了下：“我知道了。”

他沒有再問她的答案，他已經得到答案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想送她回去。

沒想到下一秒，陳清夏突然抓住了一下他的胳膊，像是擔心他離開一樣，認真到幾乎有些虔誠地看着他的眼睛：“還有，我可以提前說嗎，我答應你。”

周讓辭唇角帶了笑意，再次說：“好。”

路邊突然的一聲鳴笛，陳清夏回過神來，她看着離得很近的周讓辭，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整個人從臉頰到耳朵都有些紅彤彤的。

兩個人把話說完，有說不清的氛圍在其中蔓延。

“不早了，想一起散步還是回酒店？”

陳清夏想到他趕着時間從南城過來：“你吃晚飯沒有？要不要先去吃個晚飯，還是說先回酒店休息，要先幫你開個房間嗎？”

一連串的問題下來，周讓辭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他的目光直白，直直地看着她，明明北城此時是最舒服的天氣，她卻莫名覺得有些熱，摸了下耳朵，只覺得溫度滾燙。

周讓辭無聲地笑了下，不是沒被關心過，卻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前所未有的輕松。

“不累，不困的話，要不要陪我吃個晚飯？”

“好。”

陳清夏想了想，看了眼時間：“我帶你去我在T大上學時經常去吃的一家面館吃飯吧，現在這個時間，應該還沒關門。”

周讓辭：“好。”

在陳清夏過去那些年的記憶裏，周讓辭一直是一個邊界感很強的人，他始終是淡淡的态度，好像沒有人可以走進他心裏。

可現在他好像言聽計從一樣地聽之任之，就這麽跟着她。

目光也始終落在她身上。

陳清夏微微偏過腦袋，眨了下眼，後悔剛才沒忍住哭出來，聽見身旁的周讓辭問她：“怎麽了？”

“沒……”

感受到目光的重量，陳清夏還是如實說道：“我的眼睛是不是腫了？”

周讓辭停下腳步，視線不偏不倚地看着她，只覺得連周圍的風都裹着他的視線：“沒有。”

“很好看。”

陳清夏很白，哭的時候眼周的紅色格外的明顯，此刻眼淚消失，只餘下眼周有輕微的紅，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而離近了看，那雙眼睛已經很好看。

兩個人是走去那家面館的。

面館是在胡同巷子裏，窄巷子裏亮着路燈，好在還在營業，兩人推門進去，店裏只剩下老板娘一個人，她正在收拾，她看了看進來的兩個人：“要吃點什麽？”

陳清夏和周讓辭坐在窗邊的位置，兩個人對視一眼，陳清夏先移開視線，拿起菜單：“那我給你點了。”

過了二十分鐘，老板娘端上兩碗面，連同小食一起放在桌上，笑着說：“兩位還在上學還是已經畢業了？”

陳清夏和周讓辭對視一眼：“畢業了。”

老板娘把送的冰飲放在桌邊：“本來是準備打烊的，剛才最後一桌也是畢業生，經常來這裏吃，就延長了營業時間。”

她看向陳清夏：“剛才你進來的時候，我就覺得眼熟，那時候你經常和另外一個小姑娘來這裏吃飯是不是，兩個人一個愛吃辣一個不愛吃辣，每次來就坐在這個位置。”

陳清夏沒想到老板娘還記得自己，笑着點了下頭。

“那現在是帶男朋友過來啦？記得那時候問你們有沒有男朋友，都還說沒有，我還在想這麽好看的小姑娘怎麽會沒對象呢，現在看看，你這麽好看的，就該找這麽帥的嘛。”

陳清夏臉偏向窗邊，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只覺得臉熱熱的。

對面的周讓辭笑了下，把冷飲放到她面前，笑着說了聲：“謝謝。”

“行，那你們先吃，有什麽需要的随時和我說。”

陳清夏：“好。”

周讓辭面前的那碗面裏沒有蔥花。

他擡眼看着對面低着頭的陳清夏，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記得自己這個習慣，印象中一起吃飯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甚至兩人在高中時期還從來沒有單獨吃飯。

“那時候我和阮圓總是來這裏吃飯，後來她和蔣易在一起之後，就總是我一個人過來了。”

她擡頭的時候，發現周讓辭還在看她。

好像今晚之後，他的目光就這樣一直落在她身上。

周讓辭：“以後，想吃什麽，我陪你去吃。”

吃過飯從巷子口出去，時間已經不早了，兩人散步回去，北城的夜晚還泛着涼意，路上偶爾有行人經過，回到酒店門口，陳清夏想起什麽：“對了，我定了明天早上的航班……”

想到她定的航班是為了做什麽，周讓辭就懶懶地笑了下，笑容裏甚至有些揶揄的味道，聽得陳清夏臉有些熱。

周讓辭：“你要想再留幾天，我陪你等着。”

陳清夏想了想：“不然明天回去吧，阮圓今天說明天她們拍婚紗照，拍完想喊我們一起吃飯，她讓我和你也說一聲，我才想起來。”

“行。”

阮圓和蔣易的婚期定在六月份，因為兩人工作上都很少能抽出時間，幾乎是擠時間休假去巴厘島拍的照片，今天的航班回南城，在群裏約了幾個好友一起吃飯，來送結婚請柬。

順便去附中再拍一組照片，參與下彼此缺席的青春年代。

知道程隽要回南城之後，蔣易順便還喊了他，一行人都知道多年前程隽和盛以寧表白的事情，只是已經過去這麽久，多少都會出席蔣易的婚禮，因此蔣易私下問過盛以寧的意見，确定盛以寧不會介意時，蔣易便也喊了程隽。

這是盛以寧幾天前和陳清夏說的。

陳清夏和周讓辭的航班是清晨，兩人剛到酒店時，收到了程隽的消息，在酒店門口見了一面，程隽把送給蔣易的訂婚禮物遞給了周讓辭，讓他幫忙送一下。

周讓辭揚眉：“你今天不去？”

程隽笑了下：“今天還有拍攝，先不回去了，幫我和蔣易說聲啊。”

周讓辭點頭：“行。”

程隽：“等我正式搬回南城了，再見吧。”

周讓辭是在很早時候就聽程隽說過喜歡盛以寧這件事，他表示理解，也沒說什麽。

程隽昨天見完陳清夏便和周讓辭說了那件事，知道周讓辭來北城也并不奇怪，他想起來剛才兩人的畫面，隐隐有了猜測：“什麽時候給個機會，讓我也給你們送上禮物啊。”

周讓辭懶懶地笑了下：“等着吧。

航班是上午到南城的，周讓辭的車停在機場，他要先回去處理會兒工作上的事情，還有些時間，他先送陳清夏回家。

機場回家的路上，路過附中。

窗外街景一晃而過到慢悠悠的看清全貌，陳清夏意識到周讓辭有在減慢速度。

經過昨晚的表白，兩個人都明顯的沒有困意，眼神一對視上，就有彼此都能感受到的暗流湧動的暧昧氣息在蔓延。

附中标志性的紅牆建築，兩側道路上枝葉又随着季節舒展，校園牆外是一整排的店鋪，有經常去的書店和飲品店。

這條路上見證了太多個瞬間。

周讓辭偏頭看過去，見她視線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要不要下去走走？”

陳清夏看他：“下午我們還過來呢。”

視線裏，有兩個一前一後的身影，女生走在後面，沒兩秒，走在前面的男生停下腳步，回頭看女生，直到女生擡起頭跑上去，順勢牽上男生的手。

大概是觸景生情，也因為讓她觸景生情的人就在自己旁邊，陳清夏突然間地有一瞬間的情緒低落起來，她突然間後悔，自己當時那麽不勇敢。

如果她當時，再努力一些，再勇敢一些。

是不是還會不一樣。

車漸漸駛出那條街，陳清夏想着想着，又覺得他給自己的已經很多很多，陷在過去并沒有意義，如果需要勇敢，她現在就應該，再努力朝他靠近些。

他已經朝自己走了太多步。

到了靜餘路，車停在路邊，兩人下車，彼此看着對方，一時都沒有動。

陳清夏那點勇氣又漸漸冒出來，：“周讓辭，我好像還沒給你答案。”

周讓辭整個人站在她面前，随性又慵懶：“你要回答什麽？”

陳清夏頓住，好像确實沒有問題要回答，那天他也只說了喜歡，除此之外，并沒有說什麽。

周讓辭見她愣住，沒忍住，伸手，揉了下她的腦袋，轉身往車後方走，後備箱打開。

陳清夏這才看到後備箱裏的一束巨大的粉色花束，她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準備的，開得恰到好處的粉色花束，漂亮又不張揚。

“我好像還欠你一個正式的表白，”

“這兩天一直想正式地和你說一下，很喜歡你，能不能給個機會，做你的男朋友。”

“現在，能說你的答案嗎？”

很老套的表白，可他随性地站在那裏，帶着沒有過的認真。

很大的一束花，陳清夏幾乎抱不下，她看着橫亘在兩人之間的花束，心跳忐忑就快要綻放開。

她抱着花點了點頭：“能。”

能給個機會，做我的男朋友。

說完這個字，陳清夏低着頭，腦袋像是要埋進那束花一樣，心跳聲蓋過了風聲，過了一會兒才看他，就看着他漫不經心地笑着看着她。

陳清夏忍住移開視線的沖動，也看着他：“那我們現在算是男女朋友了嗎？”

周讓辭：“是不是要我做點什麽，你才會意識到。”

他微微朝她靠近，瞳孔裏慢慢全部是她的模樣。

陳清夏慢吞吞地說，模樣純情得不像樣：“不是，我只是想問一下，能不能先把花放下，我想牽一下你的手。”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你們知道這兩人談起戀愛來有多萌嗎！！（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