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第 25 章 她人生的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第 25 章 她人生的夏
高考前在家的那幾天, 陳清夏和在學校的時候沒什麽區別,只是稍微調整了作息,季清柔醫院裏忙得不可開交, 也抽不出更多時間去陪她。
陳陸江知道她快要高考,這幾天沒再讓她在外面吃飯,每天到江灣路這邊給她準備三餐,做完飯後就離開了。
季清柔知道後也沒再說什麽。
考前兩天,陳陸江依然來給她做飯,做飯的時候發現廚房沒鹽了。
他敲了敲陳清夏的卧室門說要出去買鹽。
陳清夏在房間裏待了幾天,覺得悶得慌, 便沒讓陳陸江出門。
她下樓去江灣路對面。
六月初的天氣,還沒有那麽熱,走在江灣路外的路上, 陣陣的風還裹着涼意。
陳清夏在經路口拐角處買完鹽, 碰到了周讓辭。
他和兩位頭發花白的老人走在一起, 是他的外公外婆, 三個人沿着路散步。
那位優雅的老太太是她上次幫忙的橙子, 原來是他外婆,看來過年期間那場生病, 現在應該是好轉很多, 此刻看上去氣色很好,
陳清夏朝幾個人點了點頭, 而後便往家的方向走。
蔣君儀被周讓辭扶着, 見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剛才的小姑娘:“阿辭,這是不是你那個同學?”
周讓辭嗯了聲:“您還記得啊?”
蔣君儀說:“記得啊,剛才還忘了謝謝人小姑娘呢。”
周讓辭:“您就別惦記這個了。”
“好了好了, 不說這個了,”蔣君儀也是今天和周清正聊天的時候想起來阿辭要高考,打電話讓他過來吃飯,這會兒三個人吃過飯出來散步,“還有兩天就要考試了,緊張嗎?”
周清正拐杖點了點地:“你看阿辭什麽時候緊張過,這小子随我,就沒怕事的時候。”
蔣君儀:“你呀,就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周讓辭聽兩人拌嘴,笑了:“我不緊張。”
蔣君儀說:“不緊張就行,你從小到現在,就沒讓操心過。你這個同學呢,她怎麽樣,之前不是聽說她學美術去了嗎?”
周讓辭順着蔣君儀的視線回頭看了眼,陳清夏已經不在這條路上。
他扶着蔣君儀:“她也沒問題,拿到幾所學校的合格證了。”
蔣君儀:“那是不錯,現在的小孩,是都挺優秀的。”
夏夜的晚上,晚風帶着點涼意。
怕兩個人着涼,散步沒多久,周讓辭就帶着兩個人回去了。
晚上他留宿在江灣路,臨睡前,陪周清正又下了一局棋。
下完一局,蔣君儀過來感周清正回去睡覺:“阿辭就快高考了,你別影響孩子。”
周讓辭笑了笑,聽兩人拌嘴,随後也回房間睡覺。
很快就到了高考那天。
高考那天是陳陸江送陳清夏去高考的。
附中的理科生都在附中本校區考試,陳清夏則被分到了比較偏遠的四中,這個考點沒有她熟悉的人。
第一場考試開始前,陳陸江把她送去後站在校門口:“放平心态,別緊張,好好考試。”
“好。”陳清夏帶着準考證和文具往考場走。
考試那兩天的中午,陳清夏在考點附近的酒店休息,陳陸江給她送飯過來。
最後一場考試鈴聲響起的瞬間,陳清夏放下筆,順着人流往校外走。
校外等着的都是拿着花的家長,不少人跑着往校外沖,大有一副徹底解放的瘋感。
陳清夏往這兩天陳陸江等她的地方走,卻看到季清柔也在,兩個人站在一起等她。
陳陸江手裏還拿了束向日葵,見她出來,把那束向日葵遞給她:“辛苦了。”
看着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很久違的畫面。
陳清夏莫名覺得有些鼻酸,她輕聲說了句“謝謝爸爸。”
陳陸江晚上還有事,送兩人到家後便離開了。
陳清夏跟着季清柔回家,兩人回江灣路。
這個房子季清柔租到了七月底,到家後她讓陳清夏這段時間有空整理一下房間,七月底就搬去醫院的家屬樓。
陳清夏嗯了聲,她放下考試的文具,打開手機,看到盛以寧發來的一連串消息。
盛以寧:「陳清夏!!終于解放了!!」
盛以寧:「今晚要一起去吃飯!!」
盛以寧:「等會兒我去找你!!!」
陳清夏笑着回:「好。」
季清柔送她回家後就回醫院值班去了,陳清夏腦袋放空地躺了一會兒,起床慢吞吞地收拾。
還不知道今天是什麽安排,她找了條小白裙穿上。
這半年以來她瘦了很多,白裙顯得她更瘦了。
盛以寧過來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圍着她轉了一圈:“怎麽這麽瘦這麽好看!”
回學校準備文化課的這兩個月,她的頭發長長很多,她随意地紮了個側麻花辮,發圈綁在尾端,看上去格外的乖巧。
褪去在校的狼狽後,好像慢慢地顯現出抽條般的清新。
晚上是實驗二班的畢業聚餐。
高考剛結束幾個小時,班級的同學就瞬間變得陌生起來,脫去稚嫩的校服,不少女生都畫上了淡妝,穿着精致的衣服,和在教室裏完全是兩個模樣。
大家默契地都沒有提高考發揮得怎麽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分享畢業旅行計劃。
吃飯中途,各科老師依次從其他班級聚餐中途過來,說了些心裏話,言語裏沒有課堂上的嚴肅,反而是拿她們當小孩子,細致地說着這三年的種種以及對她們以後的建議。
不少同學也站起來發言。
有人講不該在高一上課偷偷講話惹英語老師生氣,有人講不該在某次遲到的時候說自己是實驗一班的學生,惹高遠老師被年級主任說,說完大家都笑起來;甚至有人偷偷牽起隔壁女生的手,說偷偷談了兩年的戀愛,結果張蓓站起來說她早就看出來了,鑒于兩人學習成績還不錯,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反而是其他同學震驚地看着兩人牽着的手,直呼她們這麽八卦都沒能發現這對奸情。
輪到陳清夏發言的時候,她聲音不大,只是送上去了祝福:“希望大家都去到理想的學校,未來一切順意。”
最後是張蓓的發言,她本來就比較感性,說到最後抹了下眼淚,再看到下面坐的一圈學生,早已經哭成淚人。
陳清夏原本對高考結束沒什麽特別的感情,這一瞬間卻也覺得鼻子酸酸的,她低下頭,意識到有什麽好像真的要結束了。
聚餐結束的時候,張蓓最後不忘叮囑一句:“大家晚上注意安全,有安排的,不管什麽時候到家都要在群裏報備。”
“好的,老師。”
“好的,蓓蓓姐。”
實驗二班的同學三三兩兩散開,有的去唱歌,有的去網吧,那天晚上,陳清夏和盛以寧一起,和程隽幾個人去KTV通宵。
那晚周讓辭不在,聽蔣易說周讓辭外公連清正要去香港中文大學出席一個講座和為期三天的學術會議。
蔣君儀讓周讓辭陪周清正一起過去,周讓辭參加完班級聚餐後便離開了,回江灣路收拾行李。
之後的那些天,陳清夏也沒機會見到周讓辭,只是聽說他已經拿到不少offer,只是還在等高考成績要申請最想去的學校。
通宵結束的第二天,盛以寧随父母回了老家,她老家在沿海的一個小島上,要坐船才能到達,趁高考假期一家人打算回去半個月。
盛以寧給她開視頻,邀請她有空一定要去玩。
只是整個暑假,陳清夏都不太有空。
她高考一結束就去了畫室兼職,她的校考成績就是畫室的活招牌,聯考成績和校考成績出來後,畫室給她免了一半的學費。
在畫室的兼職并不輕松,她并不是只做一些輔助性的工作,甚至承擔了部分學生的作業指導。
每天結束的時候躺在床上,累到沒有多餘的情緒。
出成績的那天,陳清夏正在指導高一的女生,女生也是附中的,她知道陳清夏是她學姐後就特意找她聊天。
學妹比陳清夏先看到南城高考成績可查,舉着手機說:“學姐,高考成績出來了,你要不要現在查一下!”
陳清夏放下畫筆,手上的顏料粘在手上,她沒有去洗,拿起來手機點進去班級群裏發的鏈接。
大概是同一時間查詢成績的人數過多,那個鏈接點進去四五次都沒反應。
過了十分鐘,她輸入準考證號,看到了她的高考分數。
那是一個很高的分數,按照近五年的分數線來看,是一個只走文化課也完全不用擔心選學校的分數。
陳清夏在那一瞬間沒什麽反應,有的只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悵然,反倒是旁邊的學妹比較激動,抓住她的胳膊大聲地說恭喜。
一時間畫室的老師和其他學生也都看過來,紛紛恭喜她。
陳清夏打開手機,給季清柔和陳陸江發去她的成績,張蓓和盛以寧這時也都發來消息。
張蓓給她發了她的成績排名,排在附中很前面的位置。
盛以寧比她還高些,報考南城大學完全沒問題。
陳清夏在第一頁的第一名看到了周讓辭的名字,他是南城的理科狀元,比全市第二名高出了十分。
實驗二班群裏格外的活躍,這次整體都發揮很好,不少人除了聊成績,就是在聊今年的高考狀元。
今年的文理狀元都在附中。
陳清夏再次見到周讓辭是在七月中旬去學校做分享會的那天。
六月底,陳清夏和盛以寧一起去填高考志願,兩個人的目标都比較明确,分數沒什麽能擔心的,很快就填完了志願,錄取通知書的送達地點都選在了附中。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張蓓給她打電話,T大同一批的錄取通知書都到了。
她去領通知書的時候,還來了不少記者,記者是來采訪狀元的,其中一個記者看到她的通知書,知道她是藝考生之後,想給她也做個采訪。
張蓓讓陳清夏去聊幾句,陳清夏對着鏡頭有些緊張,但還是順利完成了采訪。
領完錄取通知書的幾天後,附中新一屆的高三短短幾天暑假後返校。
張蓓問陳清夏有沒有空來學校給新一屆高三學弟學妹們做高考分享,陳清夏看到分享名單後,答應了張蓓。
之前去領取錄取通知書那天,周讓辭不在。
他沒有報考T大。
陳清夏聽說他從港中大回來後便随母親去了歐洲出差,這段時間她并不知道他的消息。
那個被盛以寧拉進去的幾人群裏,他很少出現,偶爾被蔣易在群裏喊到,會發幾張照片,陳清夏看了看他發的照片,她特意去搜了下照片的地點,他去了英國,後來又去了冰島。
透藍色的鑽石沙灘和藍冰洞徒步,看着地圖上的距離,陳清夏才意識到,高考結束的她和周讓辭的距離,已經不是遙遠兩個字可以形容。
後來,直到陳清夏自己一個人站在那塊藍瀑布前面。
那一瞬間,她想到的不是自己多努力才能走到那個地方,想到的卻是,十七歲的周讓辭。
在這樣遼闊的地方,她能想到的,還仍然是,十六七歲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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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分享會那天,天氣很熱。
陳清夏先去了張蓓的辦公室,和張蓓聊天。
快到新高三暑期開學典禮的時間,張蓓喊她一起過去。
等到了禮堂,周讓辭才來,他仍然穿着一身黑色,見到張蓓和高遠後禮貌地打招呼。
他的高考成績已經是神話,加上頂着一張過于吸引人視線的臉,沒等分享會開始,新高三的學生都探着腦袋往禮堂她們站着的角落看。
周讓辭是最後一個發言,陳清夏在他前面。
她的發言稿是昨天晚上結束畫室的兼職後連夜寫的,她沒什麽分享的經歷,此刻被這麽多目光注視着,難免有些緊張。
還好她提前練習,聲音溫柔且堅定地講完了分享稿,結束之後,禮堂響徹掌聲。
陳清夏往角落裏走,從臺階上下來,手心有薄薄一層汗。
周讓辭從她身邊經過,錯身上去。
周讓辭站在上面,話筒調到最高也還是有點低,他微微彎了點身體,很随意的站姿,帶了點漫不經心的慵懶感,略帶磁性的聲音淡淡的。
分享會結束之後,有學妹過來問陳清夏問題。
陳清夏被圍住,等結束的時候,她再看過去,周讓辭正在和高遠聊天,不知道聊了什麽,高遠笑着拍了拍周讓辭的肩膀。
分享會結束,陳清夏回江灣路。
過幾天就要搬走,她這幾天空閑的時間都在整理房間。
她和周讓辭順路,兩個人一起回去。
盛夏蔥郁的林蔭路,兩個人安靜地走着,剛才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陳清夏隐約聽到高遠問他去哪個學校,那會兒辦公室很吵,她沒聽清周讓辭說了什麽。
路上碰到張蓓新帶的學生,剛聽完分享會,和兩個人笑嘻嘻地打招呼。
等學妹走遠後,陳清夏喊他的名字,狀似随意地問:“周讓辭,你要去哪個學校?”
周讓辭說了學校的名字。
陳清夏一時沒說話,再開口的時候,她只覺得喉間澀澀的:“恭喜你,去了想去的學校。”
周讓辭說:“你也是。”
明明早就預料到有這個結果,可當這個事實真的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喪失了承受能力,原來意識到他們之間真的沒有可能的時候,會這麽痛。
他們一起回到江灣路。
那時的陳清夏還不知道,光陰過了幾轉,樹葉抽條又落葉,共同走過這一段路,在以後的好幾年裏,再也沒有出現過。
回到江灣路,陳清夏碰到了剛從周讓辭外婆家出來的齊思憶,她身邊站着的是她爺爺,齊思憶和陳清夏打完招呼,對周讓辭說:“周讓辭,你什麽時候走啊。”
周讓辭聲音淡淡的:“還沒确定。”
“到時候一起走嘛?”
齊思憶身旁的老人跟着說:“阿辭到時候要拜托你照顧下思憶了,她自己去美國,也就認識你一個了。”
周讓辭笑着說:“有需要的話我會幫忙的。”
陳清夏沒再聽接下來的對話,她回到卧室坐在書桌旁。
斑駁的樹影被夏日的涼風吹着,晃晃悠悠地落在書桌上,一顆心也晃晃悠悠的,卻找不到落點。
好像有風吹進了眼睛一樣,她眨了眨眼睛。
後來,陳清夏還見過周讓辭一次。
七月下旬,盛以寧從老家回來,彼時幾人都已經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在幾人群裏說要聚聚,陳清夏看到消息後,在群裏回複:「我可以。」
下面是蔣易問:「@-,OK嗎?」
周讓辭:「可以。」
盛以寧如她所說,堅持報了南城大學,蔣易去了北城大學,程隽去了北城音樂學院。
那天吃飯的時候,盛以寧一邊喝啤酒,一邊腦袋抵着桌子,大喊:“你們就留我一個個在南城,于心何忍?”
程隽怕她磕到腦袋,手心朝上放在桌子上,手心墊在她額頭下:“放心吧,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蔣易笑着說:“那你最應該罵周讓辭啊,這人都跑美國了,跑最遠。”
周讓辭笑着沒說話。
程隽啧一聲,他喝了一口酒:“周讓辭你不會就不回來了吧。”
周讓辭眉眼間好像有淡淡的笑意,他聲音很輕,卻也堅定:“會回來。”
吃飯的地方在南城大學附近的清吧,暑假這個時間,大學生都放假,因此這間清吧人也很少,有舒緩的音樂安靜地流淌。
中途陳清夏去了趟衛生間,盛以寧趴在桌子上休息,程隽在一旁看着她,她回來的時候聽到蔣易和周讓辭聊天。
安靜的空間裏,聊天聲很清晰。
蔣易聽說周讓辭要和齊思憶一起去美國,沒忍住調侃:“你要和齊思憶一起去美國,怎麽說,不會真要有情況吧。”
周讓辭懶懶地看他一眼,漫不經心地說:“她爺爺說她一個人,讓我和她一趟航班,能安全點。至于別的,在成人禮那天我就和她說清楚了,也不會有別的可能了。”
蔣易說:“那你們什麽時候走?”
周讓辭想了想:“過幾天就走了,我媽要去布展,順便送我開學。”
程隽聞言看過去,壓低了聲音說:“航班定了嗎,到時候我們要去送你啊。”
“還沒定呢,定了和你們說。”
“行。”
陳清夏聽到周讓辭說和齊思憶沒有可能的時候,腦袋裏沒有別的想法,對她來說好像并沒有什麽區別,不是齊思憶,也會是別人。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她就難過到不能自抑。
而現在,他要離開了。
那時的陳清夏還不知道,哪怕是這樣參雜着離別的見面,也還是未來幾年裏,她見到周讓辭的最後一面。
周讓辭航班原本定在八月初,因為他母親臨時要洽談商業合作,需要提前去紐約,航班便改到了七月底。
出發那天,是程隽和蔣易去機場送的他。
彼時盛以寧和父母一起出去暑假旅行,沒時間回南城送周讓辭。
那天陳清夏照常在畫室兼職,她正在幫忙改經一個學生的素描,看到群裏聊天信息時,手下動作一晃,鉛筆劃出來一道長痕,她愣了下,連忙修改:“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
那天提前下課,陳清夏打掃完畫室回了江灣路。
隔天就要搬走,她還要回去整理房間。
她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還有程隽發來的消息。
昨天在盛以寧在群裏發沒辦法回去送周讓辭的時候,程隽發了條消息。
程隽:「明天你去機場嗎?」
陳清夏:「……」
陳清夏:「不去了吧。」
陳清夏:「我明天要兼職。」
程隽沒再說什麽:「行。」
沒有盛以寧在,她甚至沒有出場的理由。
隔天下午,陳清夏整理完房間,季清柔叫來了搬家公司,大大小小的箱子裝滿了整輛車。
等搬家公司離開後,她去了一趟醫院,兩周前牙齒一直很痛,到醫院檢查才知道是智齒發炎,醫生讓她兩周後拔智齒。
拔智齒之前打了麻藥,給她拔牙的是一位女醫生,見小姑娘在打完麻藥後,閉着眼睛,攥緊手心,笑了笑,很溫柔地說:“小姑娘,不疼,別緊張。”
陳清夏嗯了聲,卻絲毫沒有減緩對即将到來的緊張感,但是好在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她拿完消炎藥,離開醫院回江灣路。
卧室裏還剩下她的部分東西,她打算去拿回來。
也是在這時候,程隽在群裏問:「@-,到了嗎?」
周讓辭很快回了消息:「到了。」
陳清夏站在醫院外,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眨了眨眼。
好像是在那一瞬間,拔牙延遲的痛覺在一瞬間襲來。
從牙齒蔓延到心髒。
她蹲在路邊,手裏拿着藥。
茂密的樹下,被大片斑駁樹影蓋着,細細密密的疼,她蹲下去,有眼淚流下來砸在地上。
直到有一位老人站在自己面前,陳清夏淚眼朦胧裏看到蔣君儀。
蔣君儀這天是來醫院拿藥的,出來時看到蹲在路邊的小姑娘,湊近了看,才發現是周讓辭的同學。
她站在陳清夏面前,眼神裏有關切:“小姑娘,你是阿辭的同學對吧,這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
陳清夏看到站在面前的老人,抹了下眼淚,搖了搖頭:“沒事。”
恰好剛才一旁輔助的實習生出來拿咖啡,見狀也湊過來,以為陳清夏怎麽了,俯身問她要不要幫忙。
陳清夏搖了搖頭,慢慢起身。
實習生見老人關切,好心說:“小姑娘剛才拔智齒,可能是太怕疼了,不過剛才打麻藥了,按理說沒這麽疼啊。”
見兩人都站在自己面前,陳清夏說:“我沒事了,謝謝你們。”
從醫院離開,回江灣路的路上。
陳清夏恍惚想,很疼。
暗戀像智齒,存在便有細細的疼,以為拔掉就會好一些,卻沒想到會疼得這麽明顯。
這一年的暑假過得很快,陳清夏在畫室的兼職在八月中旬結束。
盛以寧邀請她一起去畢業旅行,旅行的最後一站是盛以寧的老家,小島上是一座寺廟,離開的那天早上,陳清夏和盛以寧一起去祈福。
挂滿了紅絲帶,被山頂的風吹着,一張張心願搖搖晃晃。
盛以寧遞給她一條。
陳清夏沒有什麽願望,想了想,她最後寫了一行字。
離開寺廟,海島有風揚起。
紅絲帶被風吹得揚起。
那條被她挂得高高的祈福帶上只寫上了一行字。
“祝他永遠,永遠能得償所願。”
離開前,陳清夏又回頭看了一眼。
自此,她人生的夏天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零點還有一章,然後就要都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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