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第 16 章 她還是很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第 16 章 她還是很想
第二天的考試結束, 陳清夏和盛以寧出校門吃飯。
迎面碰到周楠和齊思憶。
陳清夏想到早上的事情,再看到笑着打招呼的齊思憶,也不得不承認, 她是很明媚又勇敢的女孩。
開學考的成績在第二天晚自習出來。
陳清夏考了全校第四十五名,比起剛分班的成績,是整個實驗班進步名次最多的人。
主要原因是她的物理成績這次提高很多,總體成績提高了三十分。
去辦公室領成績單的時候,高遠欣慰地看了看陳清夏的數學成績和物理成績:“看來這一對一還是有效果的啊。”
以至于周讓辭去辦公室取答題卡時,高遠拎着成績單,又和周讓辭展示了一遍。
張蓓也笑着回應:“陳清夏的進步速度, 也是我帶了這麽久,第一次見到的。”
陳清夏回去的時候看到周讓辭,他手裏拿着兩個班月考的數學答題卡。
物理老師剛從實驗一班出來, 走廊上見到兩人, 轉頭拍了拍陳清夏的肩膀:“這次成績不錯, 下次争取再進步。”
陳清夏愣了下:“好。”
在周讓辭面前提到物理成績, 陳清夏總有些微妙的不好意思,
陳清夏語氣微頓:“周讓辭。”
周讓辭看她:“嗯?”
陳清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舉了下成績單,她不知道自己不好意思的時候耳朵總是會紅紅的:“這次的物理成績, 謝謝你。”
周讓辭:“和我沒太大關系。”
這次物理考試題并不簡單, 很多題并不在那幾天他教給陳清夏的內容範圍裏。
剛才物理老師上課前提到隔壁班的陳清夏成績的進步,他看到了她的分數, 知道她應該付出了不少努力。
剛才進辦公室的物理老師又探頭出來, 招手叫周讓辭去辦公室。
陳清夏也沒再說話,她轉身要走,聽到周讓辭在身後叫她的名字。
陳清夏愣了愣,自己的名字從他口中叫出來, 讓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格外好聽。
“可以幫忙把這個發給你們班嗎?”
陳清夏接過數學答題卡:“好。”
“謝謝。”
陳清夏拿着答題卡走進教室。
數學課代表不在教室。
她等了會兒,見課代表還沒回來,把答題卡依次發下去。
這是高遠的習慣,每次考試都會把答題卡重新發回去,他有時候甚至會在上面再批改。
盛以寧趴在桌子上問陳清夏:“你怎麽兼職數學課代表了?”
上課鈴響,陳清夏小聲說:“剛才碰到周讓辭了,他被物理老師叫去辦公室,就讓我幫忙發一下。”
第二天她才知道,物理老師叫周讓辭去辦公室是和他說物理競賽保送的事情。
如果要争取保送名額,現在就要着手準備參加下半年的全國競賽,他在數學和物理之間選了物理。
陳清夏并不意外。
他一直是目标很明确的人。
高二下學期的時間明顯比上學期快很多。
枯燥的學習生活裏,唯一的插曲是學校的校文化節。
南城附中建校至今有百年歷史,五月底,恰逢百年校慶,校慶結束的第二天學校舉辦了文化節,文化節鼓勵學校各大社團和個人報名節目。
那天發生了兩件轟動的事情。
一件是程隽在文化節報名了演出自己的原創曲。
原創曲名字是《長夏》,是為了紀念高中而創作的。
演出并不成熟,但是這個稚嫩的演出反而笨拙又深刻。
這首歌錄歌是在寒假,陳清夏被盛以寧邀請過去,見證了整首歌創作的過程。
大概是因為臨近畢業季,與畢業季相關的歌曲都能掀起大量的共鳴。
那天的視頻被附中的學生上傳到社交平臺後,視頻在短短兩天就達到了百萬贊,程隽個人的賬號也很快突破五位數。
後來程隽在音樂平臺上傳了這首歌。
寫着程隽原創的《長夏》竟然登上了原創榜的第一名,樂隊成員名字清楚寫着四個人的名字,而在最後一欄,封面和MV的制作署名是QX。
最初陳清夏只是畫完了封面,後來等歌曲錄完。
程隽媽媽幫忙把新歌制作出來後,程隽把這首歌又發給了陳清夏,她畫完了MV。
MV滿滿的群像感,才在畢業季能被這麽多人喜歡,以至于那段時間校園廣播幾乎單曲循環。
程隽也因此成了那段時間的校園偶像。
另一件事是新轉學來的齊思憶當衆表白了周讓辭。
說是表白,其實并非完全是。
校文化節那天,齊思憶報名了芭蕾舞節目,聽盛以寧說,齊思憶母親是舞蹈演員,在南城當地的舞蹈劇團工作。那天的表演很唯美,引起轟動的是表演結束時她拿起話筒說:“周讓辭,今天放學,可以一起吃晚飯嗎?”
齊思憶喊完這句話就下去了。
彼時周讓辭坐在觀衆席,淡淡的沒什麽表情,起哄聲掀翻了整個禮堂。
齊思憶從後臺換完衣服後就去找周讓辭了,兩個人是一起從禮堂出去的,因此周圍的同學都猜測兩個人是一起出去吃晚飯去了。
當衆喊出這句話對于尚在高中的大家來說,不亞于當衆表白,年級主任站在臺下當場就臉色不好。
但是最終這件事也沒有再繼續發酵。
主要是因為,表白的兩個主角都是附中的優等生。
齊思憶的開學考成績是文科前十,周讓辭是亘古不變的第一名,老師的想法是小事化了,更何況,這并不是一句太過分的話。
那天,齊思憶也并沒有如願和周讓辭一起吃飯。
這件事是隔天蔣易說的,當時幾人一起在面館,蔣易說周讓辭從禮堂出去沒多久就回江灣路他外婆家了,還拜托蔣易幫忙把競賽班的周末試卷帶回家。
高中時期的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被全校同學迅速傳播開,那段時間的話題就圍繞着這兩件事,尤其是齊思憶和周讓辭兩個勢均力敵的長相和成績,只是齊思憶的一句話,就被冠以了神仙眷侶的稱謂。
前桌興奮地說:“難道周讓辭的唯一就要确定了嗎?”
“有獎競猜,我賭三毛錢,我覺得最後會在一起。”
盛以寧:“我跟一毛,我賭高中不會在一起。”
“盛以寧,你這算犯規吧!”
“你可沒說。”
輪到陳清夏。
“我……”最後她還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陳清夏想了很多的可能,她自私地希望兩個人沒有結局,可是在這場勇敢者的游戲裏,她不知道勇敢者能不能取得最後的獎勵,
她只知道,她的喜歡,從一開始就是無望的。
文化節之後,是南城高中聯考。
高二年級的聯考命題覆蓋了高考全部內容,更像是一個摸底考試,考試結束後,附中舉辦了表彰會,為各個年級獲得名次的學生頒獎。
操場上各個班級劃分出各自的區域,藍白色校服鋪成大片的藍色,
六月初,南城已經是夏天,烈日炙烤着操場上端坐的衆人,并不是那麽好受。
學校不允許遮陽,盛以寧悄悄地用課本抵在腦袋上,和陳清夏以及前桌說悄悄話。
沒一會兒,張蓓過來拍了拍兩人的肩,盛以寧以為張蓓不讓她拿課本,連忙把課本放下去,誰知道張蓓笑了笑:“讓你們兩個去領獎呢,快去。”
“遵命。”
盛以寧拉着陳清夏起身,從班級的最後排走去頒獎臺。
路過一班的時候,陳清夏放慢了自己的腳步,卻沒有在一班的身影裏看到熟悉的背影,等到了後臺,才看到周讓辭和一班的幾個男生正站在一起。
幾人都在等待區,能聽到他們聊天的內容。
“你打算出國啊?”
周讓辭打算出國留學的事情是從競賽班傳出來的,但是并沒有人覺得詫異,好像像他這樣的家庭條件和個人能力,做出什麽樣的決定都會覺得理所應當。
周讓辭倚着牆,側過臉和男生說話:“有這個打算。”
“那好,豈不是又少了P大或T大的名額,我還有點希望啊。”
周讓辭低頭笑了下:“你這成績還不是随便挑選。”
“那不一樣,誰不想努努力争個全市第一。”
幾個人笑起來。
“打算去哪個學校,有目标了嗎?”
“算有,沒申請呢。”
“學霸的世界,真是可恨啊。”
盛以寧靠在陳清夏肩上,慢悠悠地說。
陳清夏站在盛以寧旁邊,前方幾個人的談話一字不落地落在她的耳朵裏。
盡管早在知道周讓辭這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聽到了他要出國的消息,可如今親耳聽到他說出來,依然覺得難以呼吸。
無論是哪個學校,距離她都太過遙遠,遙遠到在此刻,連想象都過于奢侈。
他的夢想如此清晰。
對比起來,她的未來,迷茫得像蒙上了一層霧。
甚至,她不知道怎麽選擇才是對的。
表彰會結束,張蓓到教室宣布接下來放假三天。
附中被用來給今年參加高考的考生做考場,高一高二兩個年級放假三天,教室裏瞬間鼓起了掌。
這天下午,也沒再安排副科老師巡班,張蓓給實驗二班播放了一個英文電影。
電影播放完,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張蓓站在講臺上,她拿出來一個小小的禮品箱,桌面上是一個個小信封。
她兩只手腕撐在桌上,環顧了班級一圈:“還有一個小時放學,後天就是你們上一屆的高考,再過一年,就是你們自己上考場,所以這很有可能,是大家明年高考前最輕松的一個晚自習了。”
“今天這個紙箱,就收集大家的信,寫給一年後的自己,今天老師想記錄一下的夢校,大家可以寫在信封上,如果有想對自己說的話,也可以寫下來。”
“當然,老師是不會看你們寫在信封上的內容,等你們明年高考完來看成績的時候,老再把這封信原封不動地給你們,看看大家的夢想實現了嗎?”
“老師,這麽浪漫的嗎?”
“蓓姐,老掉牙了。”
教室裏熙熙攘攘,雖然有人說這個未免太過時,還是有女生第一個上去拿桌面的信封,有人帶頭後,剩下的信封很快就被拿完了,每個人都安靜地在座位上寫信。
信封的最後一行,寫着夢校和夢想。
十幾歲的年紀,所謂的夢想,大多是要考上哪個大學,至于要成為什麽樣的人,很少有人能夠真正明白。
張蓓看着埋頭寫信的一個個身影:“寫這個是為了告訴大家,還剩下一年的時間,這是人生不會重來的機會,如果有夢想,大家就不遺餘力地去努力吧。”
下面沒人應聲,但是都乖巧地把信封塞進箱子。
從講臺上下來,回到課桌上,教室裏的人都各自整理課桌上的課本,統一搬到沒被用作考場的空教室。
走在走廊上,盛以寧輕輕碰了碰陳清夏:“哎,明年回來看成績的時候,交換一下信封怎麽樣?”
陳清夏點了點頭:“好。”
走廊上,實驗一班的人陸續從空教室回來。
人群中,陳清夏很輕易地就看到了周讓辭的身影。
他穿着統一的藍色校服,卻好看得和周圍的人泾渭分明。
盛以寧叫了聲蔣易的名字。
兩人都朝這邊看過來,很随意的一瞥,陳清夏卻心神一動。
她不知道這一瞬間的心跳,是不是因為眼前的人,還是因為剛才寫信的時候,她剛想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為了方便一趟就搬完,陳清夏和盛以寧幾乎是抱着全部的課本往空教室搬,厚厚的一摞。
“有何吩咐,”蔣易看到後走過來,接過盛以寧的課本:“我來幫您。”
“謝謝您。”盛以寧解放完雙手,拍了拍手,打算幫陳清夏分擔一半重量。
蔣易幫盛以寧搬了所有的書。
陳清夏還抱着厚厚的一摞。
周讓辭低頭垂眸,手臂擡起來,語氣随意地和陳清夏說:“給我吧。”
陳清夏愣了愣:“好。”
周讓辭接過書,他和蔣易在前面走着。
高挑的身影在略顯寬松的校服裏更顯得高,校服外套的袖子被他随意地挽上,抱着厚厚一摞書的時候,手腕的青筋清晰可見。
盛以寧和陳清夏趴在走廊上,難得放松的往外看。
很快,周讓辭和蔣易搬完書回來,蔣易和兩人打了招呼,順便聊了兩句,周讓辭就站在一側,手肘抵在走廊的牆壁上,
陳清夏站直,在盛以寧和蔣易聊天的間隙,認真地叫周讓辭的名字:“剛才,謝謝。。”
蔣易笑了:“陳清夏你怎麽和我們認識這麽久了,還這麽客氣。”
盛以寧翻了翻白眼:“這叫有禮貌好不好。”
周讓辭看她一眼,也笑了:“不客氣。”
“以後不用一直說謝謝。”
陳清夏一直記得那天。
日落時分,雲層翻滾,落日鋪滿了天際,像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而他漫不經心地站在人群中。
那天是寬松的校服,是鬧哄哄的人群,是她鼓起勇氣站在他身側的一分鐘。
那不過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不值得的一瞬,像他經歷過的很多個普通的瞬間一樣。
可就是那短短的時間,她聽到自己心跳如雷,此後的很多年,都再難釋懷。
那天她在信封上寫的是: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很想努力碰一碰心底的月亮。
不管是他,還是她的夢想。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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