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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陳清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第 28 章 陳清夏?




半小時前, 周讓辭剛接通電話,裴京就将車停了下來。




他從車窗往外探了探腦袋,轉頭朝副駕的周讓辭說:“唉, 前車好像出事故了,我下去看看啊。”




副駕上的男人是周讓辭。




他懶懶的,正接着電話,沒什麽回應。




裴京早已經習慣被冷暴力,跳下車就往前面去。




裴京是汽車愛好者,平日裏就喜歡鼓弄車,一路上不知道拯救了幾輛壞在國道上的自駕車, 後備箱裏多餘的輪胎都被送去給別人。




再幫一輛他也不意外。




裴京修車的間隙,他繼續打那通電話。




電話是父親周遠征打來的,兩個人聊的是工作。





因為周遠征工作性質原因, 他和妻子連以玫聚少離多。




周讓辭和父親見面的次數更是寥寥無幾。




他跟在外公外婆身邊生活的時間比在父母身邊多。




周遠征又是不善言辭的類型, 多數時候他往家裏打電話, 和妻子聊完, 讓連以玫把電話遞給周讓辭後, 兩個人除了問候幾句便再也無話/




往往通話時間不超過兩分鐘,接下來電話又回回到母親連以玫手中。




父子之間都習慣了這樣沉默少語的相處模式。




直到周讓辭今年結束學業回國, 兩人從事的工作有了交集後, 兩個人才多了聯系。




周讓辭是三個月前回國的,他在麻省理工學院本科念了天體物理學, 滿績點結束本科課程後又開始研究生的課程。




直到今年導師問他要不要留校繼續念博士, 被他拒絕了又要給他介紹當地的工作。




周讓辭沒接受,六月底便回國了。




去留學的第一年春節,連以玫因為工作原因,也去了美國。




她和周讓辭都在國外, 加上連以玫勸說連清正和蔣君儀去靜養,百般推脫不過,連清正和蔣君儀在周讓辭去留學的那年春節也一同前去。




等兩位老人身體好轉後,大概兩年前,連清正還是懷念故土,和蔣君儀一起先回了南城,直到今年周讓辭也回國。




周讓辭回國便入職了航天系統。




工作性質上較為特殊,确認工作前周遠征給他打過一次電話,父子之間第一次長談。




周遠征雖然沒直接和周讓辭談過,卻和妻子連以玫多次提起很滿意兒子的工作選擇。




也正是因為兩個人的工作有頗多相似,周遠征難得和他分享許多工作心得,那通電話的最後,周遠征最後說很欣慰周讓辭選擇回國。




那語氣,是周讓辭沒有聽過的鄭重。




周讓辭一時不語。




他一開始就沒打算留在那裏。




确定工作後,由于工作內容不便透露,周讓辭還沒和蔣易幾人提起過工作。




實則除了蔣易幾個人,其他人也不知道他已經回國,這幾年和他有聯系的只有這幾個人,男生的友誼沉默頗多,平時也鮮少聯系。




往往人生重要的節點才會聯系。




一直等裴京結束暢聊之後,他才打完這通電話。




雖說聊的是工作上的事情,電話最後周遠征也沒忘再問候連以玫。




他父母感情很好,即便聚少離多,感情濃度卻只增不減。




風沙停下來,天色變暗。




裴京和另外一個男人林澤靠在車旁抽煙,裴京順手遞給周讓辭一根,身邊人沒接之後才笑着說:“忘了你不抽了。”




周讓辭不置可否地輕笑了聲。




周讓辭沒抽煙的習慣。




高一有一段時間外婆生病住院,他每天來往醫院學校之間,那段時間心情明顯不好。




蔣易那段時間為成績煩也為父母天天吵架煩,最後蔣易一合計,回家偷了父親兩包煙,塞給周讓辭一包。




兩個人蹲在大院外面的臺階上。




周讓辭沒抽,蔣易也沒敢抽。




蔣易父親是軍官,初中的時候因為好奇偷父親的煙抽了一根,被逮個正着。




那天蔣易被父親揍了一頓,自此留下陰影,再也沒敢抽。




兩個人蹲在臺階上靜靜地看着煙燃完。




那段時間就這樣每天看着一根根煙燃盡,但是兩人一根沒碰,後來外婆病好了,蔣易父母感情重歸于好,兩人再也沒點過煙。




周讓辭反而留下了拿打火機的習慣,再遇到不順心的事,藍色的火苗好像能把煩惱燃盡。




周讓辭在一旁,指腹打開打火機,又合上。




父親的電話除了囑咐了工作相關的內容,最後又亦師亦父地叮囑,讓他既然投身這個工作,就要竭盡全力,牢記自己的使命。




周遠征為工作投入了半生,幾乎沒有回家的時間。




現在輪到兒子周讓辭投身同樣的事業,當下條件比他當年要好太多,他除了欣慰,更多的也有關心。




駕駛座上,裴京還在感慨他鄉遇南城人的奇遇:“哎,剛忘了加攝影師微信了,聽他提起幾個人是是去清縣支教的,離我們基地還挺近的。”




裴京本碩也在美國念書,和周讓辭學校離得不遠,他比周讓辭早一年回國。




兩人是一個月前被派到川城基地出差的,回南城的時間未定,裴京在這邊待過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就跟着裴京跑。




川城基地這塊十分荒涼,平日裏除了工作再沒什麽新鮮事,難得碰到南城人,裴京還挺興奮,自顧自地說了一會兒,發現回應他的只有林澤。




縱然竟然被冷暴力,裴京還是沒能習慣周讓辭話不多,見他不說話,撞了下他肩膀:“想什麽呢,走了。”




周讓辭淡淡地說:“沒什麽。”




空無一人的曠野裏,荒涼得只剩下滿天幕的星星,偶有涼風吹進來。




周讓辭胳膊搭在車窗上,不以為意地笑了下,想到父親電話裏意味深長且帶着期望的話語,他收回視線,轉身上車。




他很高,長腿一跨上了底盤高的大G。




“走了,我開車。”




他漫不經心地說,嗓音在濃重夜色裏清晰又堅定。




車聲轟鳴,很快就駛離空曠的寬道,連同夜色一起消失在前方。




-




陳清夏到清縣小學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鐘,整個學校附近只有零星幾盞路燈,不大的小學裏亮着微弱的燈光。




學校校長和提前一批到達支教的老師等在校門口,等車停下後,上前幫忙搬行李。




來之前,林玟和陳清夏說過清縣小學的相關情況。




清縣小學是方圓幾十裏唯一的小學,清縣經濟不好,學校條件最初十分簡陋。




好在這所學校經常會有支教和做公益的,這幾年學校重新翻修,師資也有所以提高。




他們一行人住的是清縣小學教學樓後方專門給平日裏暑假過來的支教老師特意搭建的平層宿舍樓,對比周邊的環境和教學樓的環境來看,這處宿舍樓明顯用心很多,整體看上去乾淨又安全。




即便這樣,從來沒到過這種環境的林玟還是頗為震撼,她看着空蕩蕩得只剩床板的宿舍無所适從,又看了看好像已經習慣并且已經開始整理的陳清夏。




陳清夏和林玟安排在一間宿舍,她整理完自己的又幫林玟整理,看林玟愣在原地看她,解釋道:“我大學去支教過一個月,這個環境還算不錯的。”




林玟湊過去一起收拾,等收拾完,終于接受了這個事實。




翌日一早,兩個人是被清縣小學的上課鈴叫醒的。




學校周日并沒有安排課程,校長發過來了接下來的時間安排,這一天就留給幾個人适應環境。




陳清夏去住宿樓旁邊用涼水洗臉,身體上的不适已經基本上消失,她看了眼接下來兩周的課程安排。




簡單吃過早餐後,林玟喊她去采風。




清縣地理位置偏僻,景區大多是未開發,原生态的景區風景獨特。




林玟入職雜志社的第二個月,那期雜志封面便是在離清縣不遠處的岩區拍的,這次來這裏,林玟本來也帶着采風的心思,陳清夏聞言答應。




三個月後她有一個小型畫展,正好利用這個機會采風。




同行的還有攝影師吳頃也一同前去,三個人租了一輛越野車,司機是當地人,對周邊各處地形都頗為熟悉。




聽完林玟對拍攝環境的要求後,當即就出發。




去的地方在離清縣小學兩個小時路程的青山。




一望無際的墨綠色,白色的河流從遠處穿過,再往遠處看是被白雪覆蓋着的雪山頂。




三個人本來打算待久一點,沒想到天氣多變,剛才還是晴空萬裏,沒等三個人拍幾張照片,烏雲就片片遮蓋過來。




霎時間鬥大的雨點砸下來,沒過一會兒,就變成砸得人生疼的小冰雹。




天氣預報不準,她們也沒帶什麽防護,只有帶隊司機提前發的幾件雨衣。




陳清夏和林玟穿上很薄的雨衣,遮住懷抱裏的相機,往停車的地方走。




雨是混着風下的,雨點斜斜的砸在臉上,甚至有點疼,吹到眼睛裏,陳清夏眨了眨眼睛。




腳下的路都是錯落的石塊,走的時候要格外小心。




陳清夏小心地看着路,往前走的時候,旁邊的斜上坡有石塊滾下來。




見林玟沒有看到,陳清夏喊了一聲林玟,伸出一只胳膊拉住她。




林玟往左躲,避開那塊滾動的石塊。




陳清夏卻被她猛然的動作帶動着踉跄了一步,措手不及地摔倒在地上。




她摔倒的地方恰好有一塊滾落來的石頭,摔倒的瞬間,小腿被石塊的尖棱劃出了一長道,霎時間傷口有血滲出來。




林玟顧不上別的,忙問:“清夏,還好嗎?能站起來嗎?”




陳清夏一時間覺得有些疼,她嘗試着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扯到傷口,皺了皺眉,她稍微動了下,沒覺得有骨頭上的傷,看了眼傷口說:“應該只是劃破了,先回車上吧。”




往越野車走的時候,扯到小腿上的傷口,陳清夏沒作聲,等到車上的時候才發現傷口處全是血。




司機也被這陣仗吓一跳,當即啓動車往附近的醫院開。




清縣只有一個醫院,這個時間臨近下班時間點,卻還是不少看病的人。




到了急診門口,林玟跑出去挂號,陳清夏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腿上細細密密地泛着疼,她忍不住地蹙眉。




急診室就在一樓,為了轉移注意力,陳清夏視線看向醫院入口。




擡頭的時候,幾個男人走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昨天幫忙修車的裴京。




陳清夏視線随意地往後看。




看到裴京身後的男人時,她微微瞪了眼睛,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概是她的目光停留了太久,男人也微微擡起臉,視線朝她的方向看了過去。




兩人四目相對。




微微訝異的視線,隔着不斷地距離,在一瞬間凝結。




陳清夏眼底的錯愕清晰。




她在這一刻确信,昨天那聲稱呼叫的人确實是周讓辭。




男人穿着黑色的沖鋒衣,衣領豎起來,露出輪廓清晰的下颚線。




他還是很高,甚至從陳清夏的角度看,只覺得他比起高中時期更高一些。




寬肩的線條明顯,靠近的五官輪廓變得清晰,黑發黑眸。




離得近,男人一雙劍目星眸,剝離去少年氣,整個人呈現出男人的感覺,看上去甚至有些陌生。




沒有再見面的這麽多年,陳清夏對周讓辭知之甚少,僅有的與他有關的事情,都是偶爾從程隽和蔣易那裏得知。




程隽曾經知道她的心思,最初經常會分享周讓辭的消息。




只是男生之間的聯系不多,彼此的生活也不可能事無巨細的分享,以至于陳清夏能知道的也只有一些他在人生重要節點的變化。




比如升學。




再後來,和蔣易吃過那頓飯後,她刻意屏蔽了周讓辭相關的消息。




而後去交換、準備畢業、念研究生,也不再有渠道能聽知曉他消息半分。




後來的很多個時刻,在住處被盜無措報警無果的時候、在因為語言不通被小組排擠的時候,在作品不夠符合預期被否決的時候,在準備畢業展累到深夜痛哭的時候;




那麽多難熬的時刻,她忙着生活。




漸漸地,不敢想也沒時間再去想他。




她以為,自己真的忘了他。




在這麽漫長的時光裏,兩個人的生活完全平行到沒有任何的交錯,再也沒見過任何一面,陳清夏早就覺得自己已經忘了他。




可不知道為什麽,再看到周讓辭的一瞬間,她還是會有些無措。




只是很快,陳清夏想到了什麽,又冷靜下來。




早就過了天真的年紀,也已經不再是因為她的出現而心慌意亂的女孩,時過境遷,她可以冷靜地收回因為他的出現而一時錯亂的思緒,面上再也看不出情緒的波濤洶湧。




只是。




她以為這些年自己這些年變化很多,想像過不同的能再遇見到他的場景,或許能夠光鮮又體面地說上一句好久不見。




卻沒想到是在這麽陌生的地點,像第一次見到他的下雨天,她淋了雨,沒有任何粉飾的,還是如此狼狽地出現在這樣的他面前。




思緒沸騰又平緩的時間裏,男人腳步靠近,離得不遠,他的嗓音帶着剝離了少年氣的男人特有的冷冷磁性,帶了些不确定。




“陳清夏?”




作者有話說:




“你的名字是我最隐秘的心事”好動聽的三個字呀:)有人期待雙更嗎?有的話我會在19:00更新的!(其實沒有的話我也會更新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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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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