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第 20 章 她就是一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第 20 章 她就是一個
時間進入到八月, 畫室的節奏明顯也快了很多。
附中在八月放了兩周假期,之後又恢複了正常的上課,晚自習時間也從原來的九點延長到了晚上十點。
陳清夏在畫室的時間也是如此。
她和盛以寧只有在睡前那段時間會聊一會兒, 聽盛以寧聊學校的事情。
在細枝末節裏,陳清夏記下了很多與周讓辭相關的事情。
比如,他在七月份參加的三場競賽裏,都拿到了第一名。
比如,附中八月底的開學南城高中聯考中,周讓辭仍然是斷層第一。
比如,附中九月初的開學典禮上, 周讓辭作為高三的學生代表發言,他發言的照片被學校的女生拍下來發在了社交平臺上,轉載量高達上萬條。
那張照片陳清夏在一個中午特地去搜了看, 他穿着校服, 手裏沒有拿發言稿, 一只手握着話筒, 在操場的發言臺上, 背後是藍天白雲。
拍照的人很會挑角度,拍下的兩張照片一張是棱角分明的側臉, 一張恰好捕捉到他淡淡的笑着。
和寬松校服一致的松懶感, 是意氣風發的具象化。
那兩張照片被很多人轉發,陳清夏把兩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再比如, 附中在這一年成立了國際班。
不少人轉入國際班, 盛以寧發來的國際班的名單中有周讓辭和齊思憶兩人,因為兩人成績都很好,名字并列着。
只不過周讓辭因為要參加競賽,且他申請學校需要高考成績, 英語也不需要特地學習。
高三周讓辭仍然留在實驗一班上課。
剛開學這段時間,經常會需要填資料等,都是齊思憶去給周讓辭送過去的,學習裏大家都認定她去追周讓辭。
陳清夏看到這些的時候,不知道是周讓辭去了國際班更難過,還是周讓辭和齊思憶好像有了更多進展這件事更難過。
她努力才能擁有的靠近,在她人那裏好像來得輕而易舉。
因為這些細微的小事,她難免會有些難過。
然而畫室的時間安排讓她無暇消化這些情緒,全部時間都埋頭在藝考上。
那時已經是九月底。
臨近十一假期,畫室只放假兩天,附中也不例外,到了高三後,假期已經和他們沒什麽關系。
放假第一天,陳清夏和陳陸江一起吃了一頓飯,這還是陳陸江和季清柔分開後,她和父親陳陸江吃的第一頓飯。
大概是因為和季清柔徹底分開了,不需要再費心假裝,陳陸江反而表現得更輕松。
陳陸江問陳清夏在畫室的學習如何,他看出來女兒狀态似乎有些焦慮,吃飯到最後,他安慰陳清夏思想上不要太過焦慮。
陳清夏食不知味的吃飯,聽完也只是點了點頭。
她在和父親的疏離裏,感覺到莫名的難過。
晚上回到家,季清柔聽說她和父親吃飯後,也沒說什麽。
她對陳陸江在這些年的争吵裏,早已經沒有感情,問過女兒什麽時候再開課後,便匆忙趕回去值夜班。
次日是假期最後一天,盛以寧約陳清夏出來玩。
逛完書店買完需要的資料後,去了附近的電玩屋。
程隽和蔣易在玩剛上線的雙人游戲,程隽知道盛以寧在附近後問要不要一起玩,結束了再一起吃飯。
自從兩人去集訓,他們一個月也不會聚一次,盛以寧問陳清夏要不要一起,陳清夏不知道周讓辭會不會也去,她喝着奶茶點了點頭。
程隽和蔣易在她們進來後就把手柄給了兩人,陳清夏很少玩這種,沒想到上手很快,在盛以寧第二十一次被打敗後,她躺倒在地毯上,手柄遞給程隽:“我不行了,你來。”
程隽接過手柄:“我怎麽覺得我也會輸呢,”
有腳步聲在身後。
蔣易說:“你來得正好,周讓辭,來玩會兒。”
“嗯。”
陳清夏聞言停下手指的動作,有些僵硬地回頭。
視線裏,周讓辭從旁邊走過來,懶懶地坐在地毯上,長腿無處安放地微曲着,他修長的手指握着手柄。
進入高三,每個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倦意。
可他身上卻沒有任何被課業折磨的疲憊,好像一切都游刃有餘。
第一場對局,陳清夏操作的任務很快就倒地了。
在盛以寧哀嚎後,她斂了心神,認真地玩了起來。
最後竟然贏得更多,離開的時候,盛以寧讓周讓辭回答陳清夏的游戲水平如何。
周讓辭看了她一眼:“挺厲害的啊。”
陳清夏摸了摸耳朵,只摸到溫熱的燙。
盛以寧摟着陳清夏的肩膀:“不要小瞧一個高三生想殺人的心。”
幾個人有說有笑。
那天天朗氣清,踏入高三後的煩惱在那一瞬間被忘卻在腦後。
陳清夏看着前面周讓辭的背影,努力地想記住這些瞬間,她知道這樣的瞬間只會越來越少。
青春就是這樣,在相遇的時候,她便早就感受到了離別的痛苦。
晚飯是周讓辭請的。
地點就在附中附近,高三的生活實在枯燥到沒什麽好聊的,吐槽了一會兒後,蔣易提到周讓辭快過生日了,有什麽打算。
往常生日都是和外公外婆吃飯,再和程隽幾人聚一下,這次也只能抽時間吃一頓飯,說完,蔣易說那就一起吃頓飯,他随意地問陳清夏要不要也一起。
盛以寧說:“清夏你也一起來呗,你和程隽離得近,可以一起過來。”
陳清夏動作一頓,看了眼周讓辭,聽見他沒所謂地說:“行啊。”
陳清夏也點了點頭:“好。”
周讓辭的生日是在十月的第三個周日,她曾經那次去參加聯賽的統計表裏見到過他的信息,在那之後就記了下來。
畫室每周日會放假半天,之前的半天假陳清夏都留在畫室不回家。
這次因為周讓辭生日,她不打算留在畫室,那個周的周一,程隽和她約了地點,說一起去吃飯。
只是最後她也沒能過去給周讓辭過生日。
周日上午,是季清柔約好的要給她送一些生活用品的時間。
沒想到到了中午,季清柔給她打電話過來,說她這兩天有事,沒辦法去畫室給她送東西。
陳清夏愣了愣,莫名有些不安,雖然平日裏和季清柔溝通并不多,但是季清柔往常通常都會說要忙什麽事,這次卻很匆忙地結束了電話,她隐隐覺得有些不安。
中午畫室下課,有同學拿着手機說南城中心醫院前兩日發生了病人惡意報複醫生的事件。
她心裏一驚,搜索完相關信息後,就給季清柔打電話。
季清柔沒想到她知道了這個新聞,最後在陳清夏再三追問下,才說自己受了點小傷,讓她不用擔心。
陳清夏不可能不擔心,再三堅持下,季清柔松口讓她去醫院。
陳清夏向畫室老師請了兩天假後,就簡單收拾了東西要去醫院,站在畫室樓下,她等車的時候,才看到程隽給她發的消息,她才想起來和程隽約好的事情。
陳清夏只能和程隽解釋,自己沒辦法過去,讓程隽自己過去,程隽沒問她有什麽事情,只說好。
片刻,陳清夏又發消息過去:“你能在那個路口等兩分鐘嗎?”
程隽說:“行。”
陳清夏跑回宿舍去拿她打算送給周讓辭的禮物,是她上次逛書店時買下的書,書名是《The NASA Archives》。
和程隽約好的地點在離畫室大概400米處的路口,擔心程隽等太久,她幾乎是跑過去的,程隽看她跑過來的時候,笑着說:“沒那麽着急。”
他看到陳清夏遞到他手裏的厚厚一本書,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說:“行,保證給你送到。”
陳清夏說:“謝謝你。”
程隽晃了下書,說:“客氣。”
下午的時候,盛以寧知道陳清夏沒能去後,給她打電話問她發生了什麽事情。
陳清夏簡單地說了一下事情,盛以寧擔憂地問了問她母親的傷情。
當時陳清夏剛到季清柔的病房,季清柔是胳膊被病人拿刀弄傷了。
她到時候,季清柔已經包紮完,在醫院的病床上躺着,見到陳清夏皺着眉頭看着她的傷口,她張口就說沒事。
病房裏的護士說,是病人的母親得了癌症,送去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惡性,再強行治療也只是加深痛苦,做不到延長壽命。
在老人私下裏找到醫生說不再治療後,便安排回了家,回家兩個月後,老人去世,她兒子卻覺得是醫院原因,情緒激動找醫生鬧。
當天是季清柔值班,病人揮着刀時。
她把剛到她科室規培的小姑娘往後保護,自己受了傷。
受傷的地方在胳膊,很長的一道傷口,當場把站在她身後的小姑娘吓得哭出聲,擔心陳清夏知道後也這樣,她便沒打算告訴女兒。
這幾日住院,傷口包紮完,看上去已經沒有那麽駭人。
然而護士來病房換藥的時候,陳清夏看着很長一道滲血的傷口,還是沒忍住,眼眶裏溢滿了淚水。
陳清夏哭着,摸着季清柔另一只胳膊說:“為什麽不告訴我?”
兩人很少有這種溫情的時候,季清柔不在意地說:“不算什麽傷,不想耽誤你學習。”
“可是……”
陳清夏不知道為什麽季清柔為什麽要把什麽都看得沒她學習重要,離婚也是,受傷也是。
她慢吞吞地說,“我也是會擔心你的。”
季清柔愣了愣,很長時間沒說話。
陳清夏緩和完情緒,向醫生問季清柔的傷勢,确定後續只需要靜養後,稍微放下心。
她要留在醫院陪夜,季清柔原本不同意,在她再三堅持下才說讓她明早回畫室。
當天她回家給季清柔拿了換洗用品後,再回到醫院時已經是傍晚。
盛以寧發消息說已經給周讓辭過完生日,陳清夏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她抿了抿唇,看着屏幕。
屏幕上的字删删減減,勇氣也像屏幕上的字數忽增忽減。
最後她閉了閉眼睛,将删減到只剩下四個字的“生日快樂”發送出去。
周讓辭過完生日,晚上是在外婆家吃的晚飯。
蔣君儀做了滿滿一桌他愛吃的菜。
吃過晚飯,陪外公下會兒棋,母親又打來電話,挂斷電話時才看到陳清夏發來的生日快樂。
收到的禮物就在沙發旁放着,周讓辭看到消息看到陳清夏送的書,是讓程隽幫忙送來的,他拿起那本書,翻了兩頁。
這本書七月份去香港的時候,他考完雅思,在酒店附近的書店也有看到。
只是當時書店只剩下那本打開的樣書,他沒買到。
沒想到會在生日收到這本書,他好像從來沒提到過自己的喜好。
想了想,他也只認為這是巧合。
周讓辭打開聊天框,回了句謝謝。
陳清夏看到周讓辭回的兩個字,幾秒後,屏幕上又多一條消息。
周讓辭:「禮物收到了,書我很喜歡。」
陳清夏抿唇看着他發的這條消息,她看了很久,晚風吹佛,好像也帶着甜。
只是在看到盛以寧發來的照片時,那點甜很快就變成了難過,
盛以寧發來了生日的合照,她看到了站在周讓辭身邊的齊思兮,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頂着很明媚的笑容。
那天周讓辭的生日,本來就只有幾個人,不知道為什麽齊思憶也來了,她給周讓辭準備了一份很大的禮物,同時還給他送了世界各地極光的一疊明信片。
那天,齊思憶回去後還發了條動态,也只寫了四個字。
生日快樂。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祝福誰,評論區有不明意味的留言,應該都是齊思憶的朋友和同學,有了第一條就有了很多條,只是齊思憶都沒有回複。
陳清夏在想,如果她去了,是不是也會擁有一張合照,也能這樣站在他身邊。
可是,她知道,如果她去了,她也不過是只敢待在角落裏,也不敢這麽勇敢地站在他身邊。
這段暗戀,從一開始,她就是一個很明顯的膽小鬼。
更何況,也沒有如果。
她沒有出現在他的生日現場,也只敢隔着屏幕,猶豫好久才敢送上去一句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