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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他的夏天,不屬于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第 13 章 他的夏天,不屬于她




陳清夏到家才接到陳陸江的電話。




陳陸江說下午工作路過江灣路,順道給她送去了東西,見她不在家,想起來她提起在補習,便把東西放到門外先離開了。




陳清夏沒說話。




電話挂斷,陳清夏整理完陳陸江帶來的東西,給母親打去電話。




季清柔那端應該是在忙工作,鈴聲即将挂斷的瞬間才接起電話,夜間急診的時間,電話那端聽上去一片嘈雜聲:“夏夏,有事嗎,剛才在看診。”




陳清夏吸了吸鼻子:“媽媽,你什麽時候回南城。”




季清柔一邊和同事吩咐了句什麽,一邊說:“忘了和你說了,今年科室安排值班,不一定能調開,不确定什麽時候回去,要回也是很晚了,你補習完就讓你爸接你回家,不用等我回去。”




電話那端有人叫季清柔,季請柔應聲說“稍等一下”,又接着說:“今天打電話還有別的事嗎?”




只是幾分鐘的電話,已經能聽到季清柔忙得不可開交,陳清夏安靜了幾秒,說:“沒事了媽媽,我就是想問下你什麽時候回來。”





“行,那我就先挂了,自己照顧好自己,好好學習。”




“嗯。”




是夜,萬籁俱寂,書桌上泛白的燈光籠着,陳清夏想到下午的畫面,拿筆在紙上随意地亂畫,過了一會兒,強迫自己停下思緒,不讓自己亂想。




恰好盛以寧發來消息,問她明天幾點集合。




陳清夏這才想起來,期末考試去領成績單當天,高遠拿了厚厚一疊門票,是南城天文臺的門票,本意是為了獎勵兩個班級期末考試成績在南城取得不錯名次,讓感興趣的同學上臺領取,那天盛以寧被張蓓叫去辦公室,沒有在教室,陳清夏上去領了門票,寒假大家各有安排,那天的門票似乎剩下了一些。




陳清夏翻出來抽屜裏的兩張門票,看了眼門票上的時間和地點,給盛以寧發過去,順便和她約好了第二天的見面地點。




南城天文臺在距離市區較遠的南城森林公園裏。




從江灣路過去要一個小時的路程,陳清夏和盛以寧在附中的東門彙合後,打算坐公交過去,車上盛以寧一直在擺弄着新買的相機,陳清夏靠着車窗,随意地看着窗外。




前一天晚上沒休息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了過去,到終點站後,她被盛以寧拍醒,盛以寧腦袋湊過來,眼睛眨了眨:“你今天不太對勁。”




陳清夏平時不愛說話,今天則更加沉默,她:“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見她沒事,盛以寧也沒再問什麽,拉着她下去:“好像也有不少同學過來呢。”




高遠給的門票都是在在同一天,除了盛以寧和陳清夏,陸續也有不少同學到入口,見到兩人都打了聲招呼,便三三倆倆地往裏走了。




除此之外,還有幾位實驗一班的同學。




天氣很冷,盛以寧裹緊了圍巾,說出口的話含混不清:“對了,夏夏,你怎麽想到要領門票了,要不是為了你,我是不會在這種天氣來這裏的。”




陳清夏愣了愣,片刻後說:“就覺得挺有意思的。”




“行,難得見你對什麽有興趣,清心寡欲陳同學。”盛以寧把羽絨服帽子戴上,“那我們上去。”




陳清夏“嗯”了聲,感謝地戳了戳盛以寧的胳膊。




只是,她沒說出口的原因是,她去拿這張門票,只是因為想到了蔣易說,周讓辭打算以後學天文學,于是那天回去後,她開始了解自己并不熟悉的知識。




那天高遠在講臺上說,門票是兩個班級都有的,她坐在座位上,想着,萬一呢,萬一周讓辭也會去呢。




所以她做了第一個上去領的人。




從入口去天文臺,要走很長的步道,兩人作勢要上去,卻聽見身後有人叫盛以寧的名字,是蔣易的聲音。




陳清夏回頭,看到沿着臺階走上來的周讓辭。




冷空氣裏,晨光熹微。




她在心裏想。




她好像賭到了那個萬一。




蔣易和周讓辭很快走了過來,盛以寧一臉驚喜地看着兩人,和蔣易聊起來,說人多起來總不會太無聊。




陳清夏安靜地站在一旁,視線餘光裏,不受控地看着身旁的男生。




周讓辭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外套。




這是陳清夏第一次見他穿白色的衣服。




平時的課間間隙,周圍女生不可避免地會偶爾聊起男生的話題,讨論起周讓辭總說他是行走的衣架子,畢竟能把世界上最醜陋的衣服之校服穿得好看,實在需要一張滿分臉和滿分身材。




現在看起來,确實如此。




-




天文臺在山頂,盡管山只有不足百米高,走到天文臺仍然有不短的時間,這座天文臺大概有一百年的歷史,是單獨的一棟建築,這個季節,周圍的樹少有綠色,卻襯得灰色的建築更冷寂。




天文臺共兩層,其他展廳看上去更像是博物館,裏面配備了專業的講解員,講解員是志願者,是南城大學物理系的研究生,除了講述天文臺的歷史,話題不斷延伸至浩瀚的宇宙。




陳清夏走在後面,視線裏,周讓辭始終在前方。




一樓參觀完畢,有休息的時間,幾個人出來透氣,盛以寧問陳清夏:“你怎麽聽這麽認真?”




陳清夏啊了一聲,擡頭,幾個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陳清夏說:“天文學還挺有意思的。”




周讓辭一側手插在外套口袋裏,修長的身體靠在灰白建築上,聽到她的話也朝她看過去,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很随意的一瞥,陳清夏卻覺得不知所措。




透過氣,工作人員招呼他們進去。




盛以寧低頭看手機:“你們先進去,我在這裏等思憶過來,她聽說我們在這裏,說要過來一起玩。”




蔣易:“不着急,一起等呗。”




他看向周讓辭,周讓辭點頭:“嗯。”




十分鐘後,齊思憶從左側入口的樓梯處跑過來,穿着白色外套的女生笑意盈盈的,一邊喘着氣一邊在幾個人面前站定,說:“這裏離入口處好遠啊,我走了好久。”




等齊思憶緩過來,她對陳清夏說:“哈喽,又見面了。”




陳清夏回了個笑容。




蔣易抓了下腦袋:“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盛以寧笑着看向齊思憶,眼神裏有隐約的調侃:“我和她說我們在這裏,她就說要過來了。”




齊思憶很輕地拍了下盛以寧的胳膊,視線卻看向周讓辭:“我自己在家太無聊了嘛,剛才工作人員不是要進去嗎,快進去吧。”




說完她推着盛以寧往天文臺博物館走,盛以寧捂着嘴笑,一只手拉着陳清夏往裏走。




從一樓到二樓,要沿着深褐色的旋轉樓梯往上走,陳清夏走在最後面,看到齊思憶一步步快速往上走,最後走到周讓辭旁邊,兩個白色的身影一前一後。




碰到感興趣的地方,齊思憶會認真地問周讓辭,畫面裏,女生踮腳看向男生,周讓辭不怎麽說話,偶爾碰到知道的問題,會回答一兩句。




沉沉的聲音,在空曠而宏大的空間裏,聽不真切,只落在了想聽到人的耳朵裏。




周讓辭的手機振動幾聲,他拿起手機看了眼,和蔣易說聲“我去接個電話”,側身從人群中離開,往外走了出去。




齊思憶原本在他身後,待了會兒後,碰了下盛以寧的胳膊,用唇形小聲說:“我出去看一下。”




盛以寧眨眼:“去吧。”




講解員講解完畢,二樓最後一個房間是一個小型望遠鏡,盛以寧和蔣易在一側等着躍躍欲試,周圍圍了不少同學,見一時擠不進去,陳清夏轉身打算去透透氣。




二樓下去,深褐色的旋轉樓梯拐角處,有一扇巨大的窗戶,往外看,能看到大半個南城,周圍磚紅色的建築群在蕭條的樹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陳清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要把剛才的悶全部排解出去,卻在看到樓下的兩個白色身影後,感覺周遭的空氣都在一瞬間密不透風,讓人喘不過氣。




盛以寧排隊觀賞完望遠鏡後,找了一圈沒找到陳清夏,出來見她站在樓梯拐角處,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什麽呢?”




陳清夏回頭:“出來透透氣,剛才感覺有點悶。”




“是有點,”盛以寧也趴在窗臺上,視線搜索了一圈,看到兩個身影後,“我就說思憶是去找周讓辭了。”




陳清夏覺得自己聲音澀澀的,輕聲問:“你們和齊思憶是一起長大的嗎?”




“算是吧,”盛以寧說,“我上次不是提過她家和周讓辭家是鄰居嘛,他倆算是一起長大的,我們從還沒上幼兒園開始就一塊玩了,當然因為是鄰居,她和周讓辭小時候的關系更親近一些,經常一塊上學回家,加上周讓辭媽媽工作原因,有時候周讓辭會在思憶家解決晚飯。”




“後來周讓辭和媽媽一起去了北城,思憶跟着父親也換了城市念書,但是每個寒暑假甚至春假都會回來,一回來,就會比較愛找周讓辭玩,蔣易就老是調侃說,她是為了周讓辭回來的。”




陳清夏壓下心裏莫名的情緒,裝作不在意地問:“那是嗎?”




盛以寧歪着腦袋笑了會兒,雙手合十:“你猜?原諒我,這個我可不能亂說,不過怎麽說,你也知道周讓辭什麽都是淡淡的,對大家所有人都一樣,喏,你看。”




這裏離樓下距離并不遠,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能看出來,女生一直興致勃勃在說些什麽,男生則是淡淡的,離得遠,看不到什麽表情,只是沒看到他有說什麽。




再看過去,兩個人一前一後,起身往回走。




齊思憶上來後就過來找盛以寧和陳清夏,對上盛以寧調侃的眼神,她露出喪喪的表情:“我怎麽覺得周讓辭越長大越不愛說話了呢,自從去讀書後,我們就沒怎麽聯系過,每次發消息也不見他回。”




盛以寧:“據程隽所說,周讓辭收到的情書比我們做過的試卷都多,但他愣是一封都沒看過,怎麽說呢,就。”




齊思憶看了眼陳清夏,盛以寧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夏夏是不會亂說的。”




齊思憶擺了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才不怕別人知道呢,我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盛以寧長嘆一聲,安慰說:“哎,路漫漫其修遠兮。”




齊思憶“哎”了一聲,說得坦然:“我現在可沒想做什麽,只是想每次假期刷點存在感,再說現在是你們高中的重要時期,他根本不會考慮這些的,我也不着急,再說,我這次轉學回來,時間還很多,我有的是時間。”




陳清夏愣了下。




盛以寧見陳清夏表情微怔,權當她突然聽到齊思憶轉學有些經驗,便說:“哦對,夏夏,我忘了和你說,齊思憶下學期要轉回附中的。”




齊思憶聞言笑着和陳清夏說:“開學後見哦。”




陳清夏收回訝異:“嗯。”




“那我們先上去吧。”




參觀的最後,是要去露臺上望遠鏡離看銀河,只是時間是在傍晚,觀賞效果并不明顯,好在冬天天黑得比較早,陳清夏這幾天看多了這方面的科普,反而是生出真切的興趣。




站在龐大的望遠鏡前面,她微微俯身,透過那一方鏡片看向更恢弘的銀河。




宇宙浩大,顯得她此刻那點情緒渺小似塵。




她轉身,看另一側的周讓辭。




他站在那裏,像是比銀河更重要的存在,不然為什麽,她的視線裏永遠只能看到他一個。




傍晚餘晖籠罩着兩人,她卻很清楚,他的視線永遠不會看向她。




在剛才的聊天裏,她印象最深刻的是,齊思憶提起來,她曾經在很早之前問過的周讓辭的夢想。




那時候的周讓辭,說他的夢想是,去最好的學校,念物理天文學。




陳清夏又想到齊思憶剛才的話——我有的是時間。




她意識到,在已經既定的未來,就算不是齊思憶,也會有別人,別人還能擁有和他很久很久的夏天。




而她,短得只剩下兩個夏天。




就是這短短的兩個夏天,她也只能是路過。




他的夏天,不屬于她。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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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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