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第 14 章 “生日快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第 14 章 “生日快樂”
天色漸晚,橘紅色的晚霞将天空染成鎏金色彩,層次漸變的粉紫色像絢爛的畫布,落日餘晖灑下來,卻沒有給這個冷天氣帶來任何暖意。
參觀結束後,所有人陸陸續續離開,各自準備回家,離開前,實驗一班有個男生大喊一聲:“高遠老師提醒大家,回去後要在各自班級群報道。”
三三兩兩的應聲。
盛以寧也跟着虛弱地應了一聲,她今天穿得少,抱着陳清夏的胳膊取暖,等看到落日又掏出來相機:“要不我們拍個照再回去吧。”
盛以寧把相機給二班一個熟悉的同學,拜托他們幫忙拍張照片。
五個人,陳清夏站在最右側,她把圍巾拉下來,露出來整張臉。
周讓辭從遠處走過來,往右側走,站在她身後的時候,手臂不小心碰到她的外套。
那一瞬間。
陳清夏低頭,有一瞬的慌亂。
很快,拍完照片。
盛以寧又和陳清夏單獨拍了張照片,一張照片拍完,齊思憶拉了下盛以寧的胳膊:“寧寧,幫我也拍張照片。”
盛以寧:“好呀,想怎麽拍?”
齊思憶臉偏向一側:“等下。”
陳清夏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齊思憶揚着笑容,看向周讓辭:“周讓辭,能不能拍張合照啊?”
蔣易哎了一聲,笑着說:“怎麽不邀請我,我是透明人嗎?”
齊思憶:“你要是想的話,等會兒我們可以再拍一張。”
蔣易啧了聲:“那算了,我這不被邀請的一生啊。”
齊思憶笑了笑,又問周讓辭:“可以嗎?”
周讓辭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行。”
女生直直地站在男生旁邊,嘴角揚起笑容,一雙漂亮的眼睛溢出來滿滿的笑意,很和諧的畫面。
陳清夏別過眼,沒再看眼前的畫面。
落日的最後一絲餘光也沉下去,只剩下些許的冷意。
回程的車上,盛以寧和陳清夏坐在一起,齊思憶坐在前面的位置,回過頭來和兩人聊天。
周讓辭和蔣易坐在靠前的位置。
齊思憶往前探了探身體,拍了拍周讓辭座椅的靠背:“周讓辭,你們等會兒回去嗎?一起回去呗。”
周讓辭沒回頭,只說:“我去我外公那裏。”
蔣易好奇地問:“你最近怎麽一直在外公家,你家沒人?”
周讓辭聳肩:“我媽前段時間去意大利出展了,過完年才回來,寒假估計一直在外婆家。”
蔣易:“哦。”
齊思憶聽完也沒再說什麽,轉過頭又和兩人聊天,問盛以寧和陳清夏的寒假規劃。
她離開南城很久,沒想到南城變化這麽快,讓兩人給她安利可玩的地方。
盛以寧聽完立刻給她興奮地安利。
陳清夏沒有說話,她看向窗外,路過的景色一晃而過。
視線裏,前面同樣看着窗外的周讓辭,背影挺直。
她好像總是這樣,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齊思憶因為要去和家人聚餐提前在國際飯店站下車。
剩下四個人在江灣路下車,盛以寧挽着陳清夏胳膊聊天,問她過年前的寒假規劃,想要趁她有空約她假期出來玩。
昨天晚上父親陳陸江給陳清夏打電話的時候提到後天是她的生日,問她想要什麽禮物,順便說等她上午補習結束接她中午一起吃午飯。
陳清夏便和盛以寧說了。
“你後天生日啊!怎麽沒和我說,”盛以寧氣鼓鼓地大聲說,擺出一副要算賬的姿勢,開始表演起來,“陳清夏,我看你是沒拿我當最好的朋友了,在你心裏,我是不是只是你可有可無的同桌。”
前面走着的兩個人也回頭看過來。
陳清夏臉紅了下,她看着盛以寧,戳了戳她的胳膊,笑着說:“不是的,因為我之前沒有過生日的習慣。”
在陳清夏成長的那些年,因為季清柔工作一直很忙,忙到大大小小的節日都記不住。
連陳清夏的生日也偶爾會忘記。
父親陳陸江平日裏更是沒什麽儀式感,偶爾想起來她的生日,也只是一家人一起聚在一起吃頓飯。
以至于長大後,陳清夏也漸漸習慣不過生日。
如果不是陳陸江昨天突然提起來這件事,陳清夏自己都沒記起自己的生日。
盛以寧聞言癟了癟嘴:“我不允許,今天我要給你過生日。”
陳清夏小聲說:“不用了,就後天,我生日那天,我晚上請你吃飯好不好。”
盛以寧歪頭想了想:“這還差不多。”
當天晚上回去後,陳清夏把周讓辭幫忙補習的物理題和學習內容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做完物理老師發的試卷,陳清夏休息了一會兒,她拿起手機回複盛以寧的消息,随手點開她發布的新動态。
盛以寧把當天的照片發到空間,配文「好冷但是也很開心的一天!」。
幾人的合照被她放在了中間。
陳清夏在下面點了個紅心,又往下刷新,是她生日當晚發布的動态,九張圖位于中間位置的是那張灰色的邦尼兔。
等陳清夏看了幾條動态後,再回去時,發現周讓辭在她今天發布的照片下面點了個贊。
兩個人的昵稱挨着。
陳清夏眨了眨眼。
生日那天中午,陳陸江接她一起去吃了午飯。
雖然她有說沒有想要的禮物,陳陸江還是準備了一只娃娃和一個畫冊。
那只娃娃是一只小熊。
陳清夏記得這是自己幾年前和陳陸江一起逛街的時候想要的禮物,在很久之後,現在才收到。
陳清夏這才意識到,父母關系不好經常吵架的這幾年,她已經很少和兩人交流了。
她接過禮物:“謝謝爸爸。”
陳陸江給她夾菜:“這些年都沒怎麽給你過生日,前些天看日歷突然想到是你生日。”
陳清夏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和父親說話也會這麽生疏。
又想到前些天看到的那個畫面,想問的話在腦海中思考許久也問不出來,最後也只是沉默着不說話。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
吃過飯後,陳陸江問她下午要做什麽,要不要逛街買些想要的禮物。
陳清夏說下午要和同學一起逛街。
陳陸江沒說話,而後接了個電話又要離開,臨走前摸了摸她的頭:“等你補習結束給爸爸打電話,接你回家。”
陳清夏點了點頭:“好。”
臨走前,陳陸江又給他塞了個紅包。
陳清夏摩挲着那只小熊,視線再往窗外看,陳陸江已經坐車離開了。
片刻,盛以寧打開電話,來和陳清夏會和。
陳清夏在奶茶店門口等着盛以寧,幾分鐘後,店員把她點的兩杯奶茶放在桌子上。
盛以寧到了奶茶店,舉起雙手,哭笑不得地同樣舉着兩杯奶茶:“到底誰生日啊,現在我們要喝四杯奶茶了。”
說完她把胳膊上挂着的禮物連同奶茶一起遞到陳清夏手裏:“生日快樂!”
陳清夏笑着接過去:“謝謝。”
盛以寧看了眼桌上另外的禮物,好奇地問:“誰給你的禮物呀。”
陳清夏咬着吸管說:“我爸爸。”
盛以寧點了點頭:“哦,對啦,思憶和我聊天,知道今天你生日,說讓幫忙帶句生日快樂給你。”
沒等到陳清夏說話,盛以寧就自顧自地說:“思憶今天要去聽音樂會,剛才和我說她想要邀請周讓辭一去聽音樂會。”
冬日裏陽光有些許的刺眼,陳清夏眨了眨眼,覺得光線刺得眼睛有些生疼,她低着頭,聲音裏帶了自己都沒有意想到的忐忑:“周讓辭答應了嗎?”
問這句話的時候,陳清夏覺得自己像是窺探別人的小偷。
她忽然就不想聽這個答案。
“這我就不知道了,”盛以寧搖搖頭,“沒聽到思憶和我說後續。”
陳清夏哦了聲,沒再說什麽。
兩個人在商圈裏逛街,南城淮海路有一整條藝術街區,等兩個人逛完街也才是下午三點鐘,吃完飯又太早一些,索性在附近看了場電影。
看完電影出來,對面是電玩城,兩人走過去,陳清夏站在機器前面兌換游戲幣。
身側,盛以寧拿起手機,喊了一聲,舉起來給陳清夏看:“你看,思憶不會真的約到了周讓辭吧。”
陳清夏聞言擡頭,看到了齊思憶發的動态,她手舉着兩張音樂會門票,背景是尚未開場的舞臺。
照片裏沒有出現別的人,看照片的話,并不能确定是和誰一起的。
陳清夏喉間澀澀的,說:“可能是。”
“也不一定,”盛以寧搖搖頭,“就周讓辭的難約程度,以前很多人拜托蔣易和程隽幫忙,都沒有約出來過。”
“又在說我什麽壞話呢?”盛以寧話音剛落,腦袋被敲了一下,轉過頭看,蔣易和程隽雙手抄兜站在兩人身後。
盛以寧沒回答問題,盯着兩人問:“你們怎麽在這裏?”
程隽舉着手上的游戲卡帶:“這個游戲的最新版發行,我們過來買這個,順便來這玩會兒,就碰到你們了。”
蔣易胳膊搭在程隽肩上:“你們來乾嘛呢?”
盛以寧雙手攤開在一側,掌心向上往陳清夏的方向:“今天是陳清夏的生日。”
聞言,程隽說,“生日快樂。”
蔣易拿着一筐游戲幣,聞言舉着游戲幣分了一圈:“生日快樂,一起玩吧。”
“謝謝。”
陳清夏沒什麽游戲天賦,以前很少會在這裏玩。
盛以寧一進去就去玩太鼓,陳清夏沒什麽興趣,老實地站在抓娃娃機前面,游戲幣砸進去幾輪,也沒掉落下來一個娃娃。
過了一會兒,盛以寧也加入進來。
中途休息的時候,盛以寧和程隽聊天:“怎麽不見周讓辭,他是不是去聽音樂會了?”
蔣易站在娃娃機前面:“啊?什麽音樂會。辭哥什麽時候這麽高雅了?”
程隽彎腰拿起剛掉落的娃娃,順手放在一旁的盛以寧手中,才和一旁的陳清夏說:“他今天在他外公家,說等會兒就過來。”
陳清夏聞言,好像心裏繃緊的一根弦松了下來。
就聽見程隽跟着說了聲:“喏,說曹操曹操到。”
那根松下的弦又被拉緊。
陳清夏聽見少年清冷的聲音在身後:“說我什麽呢?”
程隽笑着說:“自戀呢,誰說你了,說壽星呢,今天是陳清夏生日。”
突然被程隽提到,陳清夏一愣。
她下意識回頭。
轉過頭的瞬間,就看到周讓辭走過來,他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外套被他随意地拎在手裏。
走過來後,周讓辭在幾個人身旁站定。
他從陳清夏側身而過的瞬間,陳清夏像是能聞到他身上從室外帶來的寒冷氣息。
只是他絲毫沒察覺到那一瞬間,身側的女孩因為他路過而升起的緊張。
陳清夏手心裏的游戲幣剛丢進抓娃娃機,剩下的突然從手上滑落下去。
她顧不及操控,低頭去撿掉在地上的游戲幣。
聽到游戲幣砸在地上響聲,周讓辭偏頭,看了眼蹲下的陳清夏,伸手過去,單手抓住娃娃機的操控把。
于是陳清夏起身擡頭的瞬間,就看到站在娃娃機面前的周讓辭。
這個距離看,他的睫毛很長,漆黑一片。
他整個人帶着剛睡醒的慵懶,手指握在抓娃娃機的,青筋明顯,他左右晃動把手,下一秒,一只棕色的娃娃掉了下來。
周讓辭微微俯身,拿起來看了眼,随後,擡手把那只娃娃遞給了她。
“生日快樂。”
他的口吻随意,淡淡的,語氣沒什麽起伏。
卻絲毫不知道,陳清夏的心跳随着他的動作,不安定地起伏着。
陳清夏直起身,握着掌心裏的游戲幣,一手接過。
她輕聲說了句謝謝。
周讓辭視線落在她身上,只是一瞬,便無所謂的嗯了聲,說完便側過身,繼續應程隽的話。
陳清夏低頭,看了眼那只棕色娃娃,是一個面無表情的金毛。
她正看着。
肩膀被人搭住,盛以寧從她肩膀後面探出腦袋:“哇哦,周讓辭給的?”
陳清夏:“嗯。”
盛以寧嘿嘿兩聲:“好難得,不過這金毛呆呆的,還挺可愛。”
一旁的程隽聞言,不明意味地笑了下:“比周讓辭這張沒表情的臉可愛多了。”
而一旁的孟以寧大聲笑起來,附和程隽:“确實。”
陳清夏聞言看過去,見站在程隽旁邊的周讓辭對此仍然沒什麽表情,她想了想,沒忍住偏頭笑了下。
周讓辭略擡眼,剛好看到她歪過頭,很淺的笑意。
一瞬,他又收起視線。
程隽突然想起來盛以寧提到的音樂會的事:“你怎麽不去聽音樂會?”
周讓辭漫不經心道:“嗯?懶得去。”
聲音淡淡的,落在陳清夏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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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陳清夏計劃請盛以寧吃晚飯,現在湊齊了五個人,從電玩城出來剛好是傍晚,商量去吃晚飯。
等吃過飯,一行人去立夏,圍坐在地毯上,玩最新的游戲。
中途,季清柔打來了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陳陸江和她說了自己的生日,季清柔和她說生日快樂。
剛說完給她買的禮物還在路上,那邊就有護士過來找季清柔,季清柔擱置電話,應聲,片刻,說她要去趕個手術,挂斷了電話。
挂斷電話,陳清夏從走廊回去。
離開時吵鬧的房間突然變得寂靜。
她推開門,黑暗的房間亮起昏黃光線,随後,有小小的生日禮花筒在眼前炸開。
細碎的禮花從高處散落,落在幾個人身上。
視線裏,周讓辭也朝她看過來。
眼前,盛以寧端着一個精致草莓蛋糕,擋在臉前:“生日快樂!”
陳清夏猝不及防,她已經很少過有蛋糕的生日了。
她愣愣地看了會兒,眨了眨眼,接過蛋糕,放在矮桌上:“謝謝你們。”
“我們兩個是說謝謝的關系嗎!”盛以寧笑嘻嘻地盤腿坐下,“快許願。”
盛以寧說完想起來還沒插上蠟燭。
盛以寧知道她的生日知道得很匆忙,蛋糕是去家附近的蛋糕店定做的。
現在翻了翻蛋糕盒,才發現店家忘記塞蠟燭。
盛以寧:“等我會兒,我要去拿蠟燭!”
程隽攔住了盛以寧,起身說:“我去吧,很快回來。”
陳清夏拉住了盛以寧,不好意思地說:“不用了,就這樣就可以,我現在就許願。”
盛以寧還想再堅持,被陳清夏拽住了胳膊,只好說: “那好吧。”
陳清夏十指交叉,抱在臉前,慢慢閉上眼睛。
閉上眼睛的瞬間,眼前有微弱的火光閃爍。
是很清脆的一聲,打火機劃動的聲響。
陳清夏睜開眼。
是周讓辭俯身過來。
他手心裏的打火機亮着不高的一簇火光,代替了蠟燭,有微弱的火光。
那一瞬間,陳清夏覺得少年的眼裏像是也盛滿了盈盈的火光。
“快許願呀!”
“生日快樂。”
在被善意和愛意包圍的現在。
他的祝福和她的十七歲一起到來。
陳清夏重新閉上眼。
她沒有許下任何的願望。
她不敢貪心。
因為這一瞬間,她已經得到了最好、最盛大的生日禮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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