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第 41 章 「花不是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第 41 章 「花不是因
畫展當天, 陳清夏沒有空閑時刻。
開展前一天,畫廊陸陸續續收到各種花束,除了合作方送來的, 便是來自幾位朋友。
程隽的花束是在開展前一天送來的,署名是他本人,預祝她畫展順利,順便催她快交出專輯封面;林玟是在畫展當天來的,捧着的花束遮住了她整個人。
蔣易和阮圓則是在畫展第一天結束前趕來的,兩人這天去杭城雙方父母見面,敲定結婚事宜後從杭城趕回南城。
到畫廊時剛好到當天展出結束, 陳清夏站了一天,揉了下肩膀,就見兩人拎着從杭城帶回的特産給她, 時間不早, 約好了一起去園區附近吃晚飯。
“給你訂了花, 今天沒來得及, 明天到。”
陳清夏聞言擡眼看着阮圓, 指了指正滿休息室的花束,有點憂慮要怎麽處理。
阮圓看她表情, 看向明顯是一系列的大堆花束走過去, 視線落在月光之境上:“哪個追求者送的啊,有些誇張了哈。”
陳清夏:“……”
幾束花桶送過來的時候, 陳清夏還在忙着開展前的布置, 配送員麻煩她簽收簽名,她簽完後落在花桶上的賀卡上。
銀白色的賀卡,上面的字跡清隽有力,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畫展順利。”
陳清夏只看一眼,就認出來字跡的主人。
他的字跡好像随着他也褪去了青澀的少年氣,透過清隽有力的幾個字,仿佛能想到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寫下這幾個字的模樣。
落款仍然是Z。
幾個話筒,粉白藍色搭配,不同的花束剛好和畫展的幾幅畫契合,陳清夏想起那天他來畫廊幫忙,有些畫還沒有布置,不知道他在哪裏看到了這些未展出的畫。
陳清夏腦海裏,大膽又小心翼翼地出現了,周讓辭可能去搜索她作品的,畫面。
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高中那時,每個因為他的出現,小心翼翼的每次忐忑。
見她恍神,阮圓戲谑看她:“真是追求者啊?”
陳清夏:“沒有。”
阮圓見狀适可而止,沒再追問,倒是一旁的蔣易,瞥見卡片上的落款,若有所思地又看了眼。
片刻,輕輕地啧了一聲。
吃過晚飯,蔣易和阮圓先離開,陳清夏打算回畫廊一趟,處理沒完成的工作,順便處理一下堆在休息室的花束。
剛到畫廊,許茜站在入口處:“你知道剛才誰來了嗎?”
陳清夏:“嗯?”
“剛才連老師來了,不會是你請來的吧?”許茜神秘地說,“現在還在休息室呢。”
陳清夏有些意外,上次遇見的時候,她以為上次見面連老師說的畫展間不過是客套話,沒想到她真的會出現,她推開休息室的門時,連以玫正站在落地窗旁邊,她視線落在一旁的桌子上。
陳清夏瞥見剛才無意放在桌面上的卡片,摸了下耳朵,走過去打招呼。
落地窗外是花園,聽許茜提起,是連老師自己種的花園。
連以玫聽到推門聲,回頭,恭喜她畫展開展,桌面上擱置着一份包裝的甜品:“下午在家做的,家裏沒人愛吃甜食,正好來這裏,給你帶一份。”
陳清夏有些意外,她不好意思地說謝謝。
剛才在門外,許茜提到連以玫和她商量,畫展再續簽一個月,甚至剛才還商量了後續的合作。
連以玫見她認真,笑得溫柔:“我就是恰好路過,想着來看看,還想着和你說着謝謝,聽阿辭說,你幫忙給周楠推薦了畫室。”
周楠是周讓辭的堂妹,幾天前,周讓辭給她發消息,問她能不能幫忙推薦南城的畫室。
陳清夏收到消息後,仔細幫忙找了後,推薦給他。
現在看到連以玫,她才後知後覺,有連老師在,周讓辭怎麽會拜托自己幫忙推薦。
以至于,她看着連以玫看着她的溫婉的笑,都覺得帶了不可名狀的意味。
好在連以玫只是笑笑,并沒有說什麽,臨走之前說:“要是覺得好吃,我可以再給你帶哦,我家那位和阿辭都不愛吃,平時做多了都要浪費的。”
說完她擺了下手,離開畫廊。
等連以玫離開後,她的耳朵都仍是熱的,惹得許茜靠在休息室的門上調侃:“見到偶像就這麽害羞,不是早就見過連老師嗎?”
陳清夏不語。
當天結束。陳清夏把那些花束和那張卡片帶回家,整理插在花瓶。
有風從露臺吹起窗簾薄紗,被整個房間彌漫着淡淡的花香包裹着。
她打開手機,看到周讓辭給她新發的關于畫展的朋友圈點贊。
半晌,她打開兩人的聊天記錄,這幾天,因為周讓辭拜托幫忙的緣故,兩人一直有在聯系。
陳清夏點開聊天框,删删減減幾個字,猶豫不決,最後發出去一段字,謝謝他送的花,以及下午茶。
周讓辭很快回了消息。
周讓辭:「。」
他好像對陳清夏認出來是他送的花這件事并不意外,反而更在意陳清夏又在說謝謝。
周讓辭:「畫展第一天怎麽樣?」
陳清夏盤腿坐在沙發上,捧着手機:「還好。」
猶豫了半天,陳清夏不知道說什麽,忐忑着發:「今天蔣易和阮圓來了,等畫展結束我想一起吃個飯,你有空來嗎?」
陳清夏:「就當,謝謝你們送的花。」
周讓辭幾乎是立刻回了消息,他沒有問時間定在哪天。
周讓辭:「去。」
陳清夏想起送給他的畫展門票,不知道他會不會來,只是隐隐察覺到自己生出的微妙的期待。
她想起晚上連老師提起的事情,順勢問了周讓辭堂妹找畫室的進度,得知女生已經去報道之後。
周讓辭:「要和你說聲謝謝。」
陳清夏想起他一貫的回複,也學他,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下:「。」
陳清夏:「謝謝就不用了,已經收到花了。」
幾秒鐘後,陳清夏收到周讓辭的回複。
周讓辭:「花不是因為要謝謝才送的。」
對着最後一條消息,陳清夏看了好久,久到屏幕暗下去。
小雨點突然跳上來,咬着她的褲腳往丢在角落裏的逗貓棒走去。
她才想起來最近因為太忙已經好久沒有陪它玩耍,她蹲下身,揉了揉小貓的腦袋。
小雨點似乎是察覺到她心情很好,繞着她轉圈,一圈後貓爪輕輕搭在她掌心。
那條消息,她不知道怎麽回複,好像怎麽回複,都沒辦法形容一瞬間的心情,心裏小心翼翼地猜測也慢慢放大。
等她往上翻看聊天記錄,才後知後覺,兩人每天都在聊天。
她的思緒突然回到高二升高三前的夏天。
那時周末待在“立夏”,周讓辭大多數時間都用在準備競賽。
偶爾就在其他人排練的時候,一個人懶懶地待在沙發上補覺,陳清夏則躺在地毯上的懶人沙發上,為要去畫室報道做準備。
那時周讓辭的手機經常有很多消息。
每次響起一連串的消息提示音時,其他人也會聽到,蔣易聽到後就拿抱枕朝他砸過去。
周讓辭被砸到,微微蹙眉醒過來,抱枕被他懶懶地抱在懷裏,他眉眼間帶着沒睡醒的倦意,看了眼手機,關掉聲音,又半躺着繼續補覺。
蔣易見他沒理:“這人是真不愛聊天,平時我發消息都不回,非要去他家敲門才行。”
“而且這人每天這麽多添加好友的消息,也沒見他同意,這麽說吧,我就沒在他手機裏見他和誰聊過天。”
抱着吉他的程隽認同地點頭:“當然也不回我消息。”
周讓辭那會兒還沒睡着,聲音帶了點沒睡醒的沙啞:“再吵拉黑了。”
蔣易被禁言:“你好狠的心。”
那時陳清夏還是沒和周讓辭說過幾次話,可是和他相處過的每一個瞬間,現在想起來仍然像電影畫面一樣播映。
而多年之後,在此刻,清晰而快心跳聲,是電影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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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畫展結束的當天,陳清夏沒去畫展現場,和林玟參加完一場活動後,季清柔從北城出差回來,喊她一起吃過晚飯。
兩人聊了各自的工作,晚飯結束後陳清夏回家,收拾隔天出行的裝備。
那天陳清夏提起請蔣易和阮圓吃飯,恰好趕上阮圓假期,兩人定下了去南城周邊兩天一夜的露營,地點是前段時間南城遠郊的冬日營地,時間不久,也不需要帶太多東西,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和阮圓敲定隔天出發的時間。
次日,蔣易和阮圓特意過來接她。
車上蔣易提起周讓辭和裴京會稍晚一些到營地。
陳清夏失神地看着窗外,想起早上起床看到周讓辭發來的消息,和她說下午會晚些到。
阮圓坐在她右側,戳了戳她的胳膊:“怎麽,心情很好?”
陳清夏回頭:“有嗎?”
“有啊,”阮圓手指碰了下她的酒窩,“很明顯好嗎?”
“……”
陳清夏沒說話,她看着窗外,想到等會兒可能會見到,很久沒見到的周讓辭,莫名的有一絲忐忑。
山路颠簸,車一晃一晃,玻璃窗上映着淡顏,酒窩明顯。
營地夜晚休息是在玻璃民宿。
寬敞的觀星房間,壁櫥的篝火燒得很旺,這會兒還是下午,他們丢下随行的行李,蔣易去看室外的露營場地,陳清夏和阮圓則窩在休息區聊天。
到了傍晚,兩人打算出門找餐廳。
南城常年無雪,入冬卻格外陰冷,走出室外,陳清夏手塞在外套口袋裏,腦袋縮了下,下巴輕輕碰了下圍巾。
身側,阮圓撞了下她的肩膀:“周讓辭他們來了。”
陳清夏擡起頭,朝前方唯一一條路看過去,周讓辭走在蔣易和裴京身後,仍然一身黑色,在灰蒙的陰冷天裏,眉眼深刻。
周讓辭沿着臺階一步步走過來,他擡頭,視線和她的對上,而後,走來,他狀似随意,站在她身邊。
周讓辭的身型寬而高,而她清瘦,就這麽遮在她身旁,像是能擋住從一側吹來的冷風。
裴京走過來,笑着祝她畫展順利。
陳清夏訝異,并不記得自己有告訴裴京,不知道他從哪裏聽說。
下一秒,裴京就解答了她的疑惑:“昨天周讓辭下午不在,回來給我們一人送了個周邊,才知道你開畫展了。”
……
陳清夏看他,聲音很輕:“你去畫展了?”
還沒等周讓辭回複,她接着問:“怎麽沒和我說?”
她說完意識到,好像她問得很突兀,周讓辭并沒有和自己說的必要。
周讓辭指腹蹭了下鼻子,沒說話,眼神裏好像有松懶的笑意,卻完全沒有被裴京揭露的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有人會不在。”
陳清夏喃喃,聲音愈發小:“就昨天不在。”
“那是有點巧。”
在場的人,聽着兩人聊天,隐隐約約察覺到了,空氣裏的淡淡的暧昧氛圍。
好像只有當事人沒有察覺到。
直到這簡短的聊天結束,陳清夏安靜下來,看到另外三個人都還沒走,正聽着兩個人聊天,被幾雙視線盯着,她擡眼,撞進阮圓調笑的眼神裏。
陳清夏沒再說話,随一行人往餐廳走。
不經意間,瞥見走在身側的人,他穿得寬松,看上去并不覺得冷,一陣風吹過來,她怕冷,瞬間裹緊了外套,整個人顯得更加瘦弱。
身側的人開口:“冷?”
陳清夏點頭,聲音悶悶地應了一聲。
下一秒,他胳膊伸過來,指腹拿着一瓶牛奶,随意地遞給她。
陳清夏接過,垂眼看過去,是那罐和很久以前別無二致的草莓牛奶,只是那時是涼的,而此刻的這瓶,還溫熱着。
握在掌心裏。
一瞬間,冬夜也消散。
陳清夏想,或許,她是不是可以,再大膽一點。
-
南城的今日新聞報道,夜晚十點,會有獅子座流星雨劃落。
彼時一行人剛吃過晚飯,從餐廳出來,往停車場走。
阮圓随手刷着社交平臺看到的視頻,随後念出來流星雨的新聞,有些躍躍欲試:“我們今晚應該能看到流星雨吧。”
裴京随即看了眼新聞:“理論上來說,是有可能的,但是估計時間會晚些。”
露營地離餐廳有一段距離,在更高的山上,要開車繞山路上去,一共兩輛車,五個人站在車旁,決定怎麽分開乘坐。
裴京手揣兜,看一旁的周讓辭:“你開還是我開?”
周讓辭說:“我開。”
說完,他回頭,垂眸問:“坐我的車?”
陳清夏正在看阮圓分享的流星雨的新聞,猛然聽到周讓辭的聲音,擡頭對上他的視線,點了點頭:“好。”
一旁的裴京啧了一聲:“怎麽不邀請我?”
周讓辭嗓音淡淡的:“你不是要坐蔣易的車?”
裴京:“……”
裴京:“哦對,我是要坐蔣易的車,那麽,我現在去坐蔣易的車了,嗯,我現在知道了,沒錯。”
“……”
作者有話說:
裴京:(嗯是抱 不是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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