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第 27 章 她再一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第 27 章 她再一次,
從巴黎美術學院畢業那年的九月, 陳清夏回到南城。
十二個小時的航班,輾轉到南城時滿身疲憊。
季清柔和陳陸江都各自有工作要忙,陳清夏拒絕了兩個人接機的建議。
她本來打算打車回家, 阮圓得知後自告奮勇去機場接的她。
陳清夏推着兩個行李箱,從航站樓出來,看着等候區捧着一束曼塔仙子之吻的阮圓。
阮圓踮腳揮了揮手,一邊把花束遞給她,一邊用單只胳膊抱住她:“歡迎回到祖國的懷抱。”
陳清夏放下行李箱,笑着回抱:“謝謝。”
阮圓幫忙接過行李箱:“怎麽兩年過去,還是和大學一樣漂亮, 真是讓人喜歡。”
那年交換回來後,她申請了巴黎美術學院的研究生,兩年結束, 畢業後她忙着巴黎的畫展, 再回來便是九月份。
兩年的時間她成長了很多, 再也不是剛到巴黎因為房間被盜竊一籌莫展偷偷抹眼淚的小女孩, 也不再是高中那個一直在角落裏普通得毫不顯眼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件亞麻白襯衫, 黑發柔軟微卷,披散在肩膀上, 絲綢的長裙。
此刻捧着粉色的花, 和大學時期別無二致的沉靜漂亮。
阮圓剛拿到駕照沒一年,被蔣易帶着練過幾次車, 上路次數很少, 這會兒不敢開太快,龜速往南城市區開,好在這會兒是下班時間,各條路都堵成一團, 阮圓的車速混跡在其中也不覺得違和。
等紅燈的間隙,兩個人一直在聊天。
阮圓和蔣易從北城畢業後就一起回了南城,蔣易入職一家科技公司,公司剛創立沒多久,剛加入公司的時候幾乎吃住在公司。
兩年時間裏,公司發展趕上行業風口,俨然成了行業新貴。
阮圓入職了南城知名的游戲公司,公司幾款游戲幾乎占據了大半的女性市場,聽阮圓說倒不是很忙,閑暇時間她也會接一些別的作品邀約。
回國的機票太貴且學業繁忙,加上季清柔和陳陸江各自生活工作都非常充實,陳清夏這兩年都沒回國。
沒回國的兩年裏,陳清夏和孟以寧見過幾面。
偶爾陳清夏去倫敦,但孟以寧讨厭倫敦的陰雨天,所以去巴黎的時候更多。
每次兩人見面都不可避免地提起來感情話題,她和裴遠的感情進展模糊,始終沒有明說在一起。
後來裴遠留校讀博,孟以寧也在英國找到工作,知道陳清夏回國時孟以寧糾結了段時間,最終還是決定留在英國。
而程隽在這兩年裏俨然發展得格外快,畢業那年他出了第一張專輯,幾乎是一炮而紅,參加了不少音樂節目,如今已經要準備個人演唱會。
他知道陳清夏要回國,還和她說到時候送她幾張門票。
聊到這,阮圓說:“蔣易昨天還在說,現在想見程隽都要提前半個月預約了。”
陳清夏笑了笑:“還不一定能預約到吧。”
“可別說了,這次蔣易提前一個月約的,也只約到了兩周後一起吃飯。”
堵了半個小時,阮圓的車子終于從路口艱難地擠出來,順着老城區寬闊的梧桐路,拐去更深處的弄堂裏。
陳清夏腦袋靠着車窗,視線望向窗外。
道路兩側濃密的樹依舊是大片的樹蔭,兩側乾淨的道路,是紅磚和黃色的牆。
這幾年很少回的南城,現在看起來,是熟悉又陌生的模樣。
她還是又回到了南城。
她其實一直很想回來。
阮圓小心翼翼開着車,視線看着導航上的位置:“你不先回你媽媽那裏?”
“嗯,回去就要開始工作了,我工作用到的東西都提前搬到南江弄了,我媽那裏太小了,放不下。”
陳清夏租了江灣區老城區的弄堂。
南城這兩年老城區改造,老城區的弄堂巷子都乾淨明亮,沒有随地亂放的雜物。
她回國前提前租好了房子,拜托母親幫忙看房子後就定下來,随後購買的家具也拜托母親幫忙安排,部分行李和書籍繪畫作品也提前運回來,擱置在這處新租的房子裏。
車子最後停在弄堂外的巷子裏,陳清夏和阮圓一人一個行李箱搬到三樓。
阮圓累到掐着腰休息,房間裏季清柔提前打掃過,家具都整齊擺放着,除了需要添置些小物件,別的不需要再費心思。
知道她需要倒時差休息 ,阮圓在聽到陳清夏要請她吃飯後,擺了下手說:“咱倆客氣什麽,等你倒完時差再說,這周末什麽安排?”
陳清夏這會兒已經困到思緒有些遲緩,想了想周末的安排。
她本來想說沒什麽事,看了眼手機上季清柔發來的消息,才想起來季清柔給自己安排的相親。
本來她已經忘了這件事,現在被阮圓問到,又被迫想起來了。
陳清夏無奈地說完,阮圓笑了好一會兒。
“你終于也到這時候了。”
其實說是季清柔安排的也不準确,是季清柔醫院的導師聽說她女兒要回國,問了基本信息後非要說給她女兒介紹個對象。
介紹的男生是導師朋友家的兒子,前不久剛從美國留學回來。
季清柔忙着工作,不熱衷這事,且對女兒的感情她向來不過問,便拒絕了幾次,奈何她老師格外熱情,她不好拂了老人家心意,便打電話問了女兒。
陳清夏知道是季清柔老師介紹的後,也不想讓母親再去拒絕,便答應了這周末見面。
等阮圓笑完,陳清夏無奈地說:“我還不知道怎麽應付呢。”
阮圓看這幾年出落得愈發有氣質的陳清夏:“你現在這個模樣,要想搞砸相親有點難吧。”
陳清夏一副頭疼模樣:“那怎麽辦?”
阮圓:“要不就從了吧,你打算單身到什麽時候?我都忍不住要當紅娘了。”
陳清夏不語,每次孟以寧和阮圓問她為什麽還沒戀愛時,她都說沒碰到喜歡的人,非要說,應該是沒再碰到別的喜歡的人。
但是陳清夏這些年學會一個道理,那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想,等到不得不面對的時候再去面對。
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
于是她想了想說:“等周末再說吧。”
接下來兩天,陳清夏倒了兩天時差,睡得天昏地暗,最後是被季清柔的開門聲喊醒的。
陳清夏留了一份鑰匙在季清柔那裏。
季清柔知道她回來,原本打算當天來看她,只是接連忙了幾臺手術,才想起來倒時差的女兒。
到了她租的房子這裏,敲門幾分鐘沒有動靜,才拿備用鑰匙開門把她叫醒。
陳清夏在季清柔往她冰箱裏塞滿食物後,慢慢清醒過來,她走過去抱住了季清柔。
季清柔顯然沒習慣這樣的親昵,推了下她的胳膊:“醒了就過來吃飯。”
坐在餐桌上,陳清夏吃了兩天的第二頓飯,季清柔看了眼她:“回來什麽計劃?”
陳清夏想了想,嗓音含混着說:“除了準備畫展,還有幾場合作沒完成。”
季清柔知道這幾年女兒很忙,逢年過節給她買了不少貴重禮物:“工作太忙的話要注意休息,對了,周末……”
陳清夏舉了下手:“媽,我記得,保證周末準時到。”
“行,”季清柔笑,“我可不是催你,就是提醒你一下注意時間,沒說讓你一定完成任務。”
“知道了。”
“不過,你也是時候考慮一下……”
陳清夏擡起頭:“媽……”
“好,不說了。”季清柔起身,她本來也不是整天注意力在兒女情長上的母親,“我也要回醫院值班了,有什麽事情再和我說。”
“嗯嗯,你快去工作吧。”
“你這孩子。”
陳清夏倒完時差,約了蔣易和阮圓吃飯。
吃過飯後,她去了附近的畫廊一趟,畫廊近期正在布置畫展,是她在巴黎的導師MISS WANG的個人展。
MISS WANG下周才到中國,畫展的溝通事宜就拜托給了陳清夏。
畫廊主人和MISS WANG合作多次,對其風格早爛熟于心,因此畫展風格基本定型,這次是想展出點新意,才多廢了心思。
陳清夏溝通完畫展的事宜後,打算打車回家。
她考了駕照,但是還沒練過車,剛回南城也沒有買車,季清柔前兩年買了車,知道後要把車鑰匙給她,讓陳清夏先開着她的車。
陳清夏想起來阮圓開車接她的經歷,加上她的工作性質很少出門,想了想她還是拒絕了。
她最讨厭麻煩了。
站在畫廊室外的路口,她看了眼打車軟件上的地圖。
南城附中和江灣路就在畫廊和南江弄中間,坐上車後,她便讓師傅多繞了一段路,正好能途徑附中。
師傅聽她說話後問:“您是南城人吧。”
陳清夏說:“對。”
“我就說聽着像。”
正是放學時間,穿着藍色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從校門口出來,有說有笑的走在校門口林蔭路上。
路過學校路段,師傅開得慢,避讓學生:“這會兒附中學生放學,很堵,車開不快。”
陳清夏并不介意:“沒關系,我以前就是在附中念的書。”
“那真是巧了,我女兒也在附中念書。”
聽陳清夏說完後,師傅連續贊嘆幾聲,一直到下車還在說。
陳清夏不好意思地下車,思緒因為剛才那熟悉的一條路也微微有些泛起漣漪。
周五晚上,她讓阮圓陪她去買了一批裝飾房間的物件。
隔天細致地布置了一天,忙完,老舊的弄堂房子別有一番天地,阮圓見狀說:“大畫家的審美,我都想讓你給我裝修了。”
租的房子有一處大的陽臺,陽臺上幾盆花開得豔麗,兩人躺在陽臺躺椅上,陳清夏說:“那是另外的價格。”
“你就財迷吧,還是好好想想明天相親怎麽搞砸吧。”
“……”
事情到了不能逃避的時候,陳清夏這天晚上總算開始思考這一茬。
本來以為就要躲不過的時候,突如其來的工作安排還是讓她再次給了她逃避的機會。
陳清夏在回國之前曾經在巴黎舉辦了一個小型的畫展,那個畫展規模不大但是效果卻不錯,在國內也發酵起來,由此接到了不少畫廊的合作。
有媒體甚至冠以了新銳畫家的稱號,她剛回國就接到了雜志社的邀請。
雜志社的副編是陳清夏的本科學姐林玟,是陳清夏在公益社團認識的。
林玟發送完邀約郵件後又特地在微信上找她,陳清夏便答應了。
這次雜志邀約實則是公益邀約,雜志社想做一期公益主題,邀請了幾個在各個行業嶄露頭角的新銳年輕人,陳清夏是其中之一。
公益的地點在川城某個縣區的小學,緊挨着藏區,為期兩周,林玟定好時間才告訴她,臨時通知的出發時間剛好在周末,不得已,陳清夏只好先推掉了周末的相親。
考慮到上次去支教時高反的嚴重程度,季清柔這次知道她要去那邊時,周末早上去醫院上班前順路給她送來了不少藥品,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
傍晚落地機場,機場距離支教的小學地點還有四個小時的車程,要轉乘多次,學校領導提前詢問是否安排大巴,林玟同行四人屬于晚到的一批,便謝絕了大巴的建議,行李不多,就租了當地的越野車。
司機打來電話,要晚到半個小時,無奈,一行人只好在機場出口候車處等待。
同行的四個人,陳清夏只認識林玟一人,林玟便是當時再巴黎她住處被盜後租次卧給她的美院的學姐。
那時候陳清夏剛搬進去也不怎麽說話,林玟夜生活豐富,陳清夏作息早出晚歸,兩人一周見不到兩面。
但是陳情夏每次都把她亂糟糟的公共區域打掃得乾乾淨淨,非常不符合她們美術系流浪漢的氣質。
以至于那段時間林玟每次和朋友說,公寓搬來了一個漂亮的田螺姑娘。
林玟最初以為陳清夏屬于高冷那一挂,畢竟在普遍追求特立獨行的氛圍裏,她其實很少看到像陳清夏這種氣質特別乾淨的女生。
後來在她主動邀約一塊吃飯以後,她才發現這個學妹只是比較不善言辭,真到相處起來反而格外的舒服。
陳清夏總能記得一些別人難以注意到的一些小細節,永遠不會讓人落得尴尬,作品又很有靈氣。
林玟比陳清夏早一年回國,回國之前還給她另找了合适的室友。
林玟回國後便去了國內某時尚集團旗下的雜志社工作,現在已經是副編,工作性質原因,有些時尚活動或者工作內容需要,時間緊迫便會臨時求助陳清夏,而陳清夏總是能在DDL前救她一命。
司機是在半個小時後到的,黑色的越野車,把行李都裝進後備箱後,四個人先後上車。
陳清夏從落地開始就覺得有些不舒服,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蹙眉,視線落在機場外的濃郁晚霞。
其他幾人都在閉眼休息,陳清夏忍住不适,視線看着沿途風景,聽到車子一聲異響時,越野車猛地停下。
陳清夏回過神,林玟在她旁邊也驚醒。
司機下車繞車查看了一圈,兩分鐘後再打開車門,告訴她們,車子壞了。
他沒找出來問題,便讓幾個人先在車裏等着,他打電話找人來修。
好在幾個人性格都比較随性,對這種突發狀況也沒大的反應。
林玟拉着陳清夏下車,從車上下來,一路颠簸的情緒也随着視野外的遼闊舒緩下來。
正是傍晚,天色要暗不暗的。
地廣人稀的川城無人區空氣可見度高,橘色的晚霞滾滾,遠處還有覆蓋着雪的雪山,眼前是滿眼的綠色,顏色層次分明。
是和南城完全不同的風景。
剛回南城沒幾天又來到這個地方,陳清夏只覺得沒整理好的思緒有些亂。
眼睛來不及記錄,陳清夏靠在越野車上,舉着相機拍下來。
越野車停在國道一側,路上偶爾有車經過。
司機還沒等到人來,身後有另外一輛黑色越野車停下來。
大概是看到他們擺了個警示牌,黑色越野車的司機從車上下來,好心地沖司機喊:“你們的車怎麽了?需要幫忙嗎?”
司機這會兒正在打電話,停下動作:“不知道什麽毛病呢?這車我不常開,第一次碰到這事。”
下來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輕,身形修長,年齡與她們別無二致。
知道她們車壞了後便幫忙查看,不一會兒,副駕上的另外一個男人也下車幫忙查看。
檢查過後,判定是發動機壞了。
司機這輛越野車是平日裏去采購的時候開的,他沒什麽經驗,也遲遲沒叫來能幫忙的人,見下車的兩個男人能幫忙修理,雙手合十感謝兩人。
打算試試看能不能幫忙的兩個男人回車上後備箱拿了工具,蹲在地上開始修車,大概過了半小時,天色要暗不暗的,男人直起身,拍了拍雙手:“應該好了。”
司機聞言上車嘗試,發動機重新啓動,沒什麽問題,司機又下車道謝。
幫忙的男人收拾工具箱:“小意思。”
同行的一個男人是攝影師,這會兒拍完風景也順便說了聲謝謝。
裴京聽出來口音,微擡下颌:“南城人啊?”
攝影師吳頃也笑了:“您也是?”
“那巧了,我也是。”
因為這個際遇,幾個人多聊了一會兒,見天色已經快要暗下來,怕太晚不好走,司機便詢問要不要走。
一行人就此在這時分開。
幫忙的兩個男人也往後車那輛黑色越野車走,最開始幫忙修車的男人叫裴京,他打開車門沖副駕駛喊了聲:“辭哥,完事了,走吧。”
陳清夏聽到那聲稱呼有一聲的錯愕,她有些愣,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荒謬,她再次低下頭。
她不得不承認,在那一刻,她再一次的,想起了周讓辭。
片刻,又覺得不太可能。
剛回國的時間,這麽偏僻的西北,要是能遇見,這緣分未免也太巧合。
她從沒有這樣的好運。
有烈風吹過來,陳清夏的長裙裙擺被吹得微微揚起,空氣裏有被風卷起來的黃沙。
她側過了臉躲避黃沙,微微眯了下眼,朝後車的方向看過去。
裴京從前車回來,打開車門沖副駕駛剛收起手機的男人說:“哎,還挺巧,那輛車那幾位都是南城人。”
周讓辭聞言,視線随裴京的話看過去,看見前方靠着車的女生,女生恰好收回視線,只看到了側臉,被風吹起的頭發,露出修長的脖頸。
莫名的,好像有些熟悉。
但再看過去,細沙覆蓋了車窗,再看不清什麽。
只是一瞬,他“嗯”了一聲,回應裴京的話。
而後,不甚在意地收回了視線。
作者有話說:
好久不見(bushi寶寶們我說的是明天更新!為何今天問我但誰讓我如此寵溺所以爬起來更新了嗚嗚!接下來每天會随機掉落雙更所以有寶寶愛我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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