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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你好,我是陳清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第 3 章 “你好,我是陳清夏。”




正式開學的第一天,附中氣氛已經俨然不同昨日。




從散漫的假期狀态過渡到緊張的學習氛圍,只需要一節數學課。新學期第一天的課照例是講上學期期末試卷,而實二班的前兩節課正是數學課。




理科兩個實驗班除了語文和英語老師不一樣,其他主副科老師均是共享教師,實驗二班的數學老師便是一班班主任高遠。




高遠外號“不講大師”,口頭禪是“這題簡單,不講了”,原本需要兩節課講完的試卷,半節課已經講到最後一道題,随後他合上試卷,拿出數學課本,便正式開始了高二內容的教學。




陳清夏前一晚畫畫睡得晚,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第二節課最後五分鐘,腦袋往下垂,輕輕抵在了課桌上。




五分鐘後,準備趁課間補覺的陳清夏就被高遠叫到了辦公室。




高遠也是她高一的數學老師,陳清夏自認自己成績普通,不會被老師關注到。然而她的數學成績在實驗班實在過于突出。




平心而論,陳清夏的數學成績不算特別差,每次考試穩定在一百二十分,然而放在高手雲集的實驗班,用高遠的話說,這點成績根本不夠看。




高遠拿着陳清夏的試卷針對性地提出了一些學習建議,看時間差不多了,揮揮手讓她走,很快又想起什麽,拿起桌邊的試卷和新生信息表:“正好路過一班,幫忙拿給我們數學課代表。”





上午二三節課間二十分鐘,長廊上三三倆倆聚着,陳清夏站在一班後門,随手叫住從教室出來的男生:“你好,可以幫忙把這些給你們班數學課代表嗎?”




“陳清夏?”男生撓了撓頭,接過陳清夏遞過去的東西,“行啊。”




陳清夏有些意外男生認識自己:“嗯?”




“不是吧,你不認識我啊,我許峥。”男生笑了笑,又沖身旁的人問:“艹,我忘了,我們班數學課代表誰啊?”




“新來的轉學生呗,你忘了?高遠可是給我們科普了十分鐘,人以前奧數隊的,拿了國家獎的。”




聽到昨天晚上寫了幾遍的名字,如此的巧合裏,陳清夏覺得自己心裏好像刮起了一陣小風暴,不夠強烈,但足夠蕩起漣漪。




“诶,他來了。”男生微擡下颌,沖她身後示意,“周讓辭,要不你直接給吧?”




陳清夏轉身,對上剛從樓梯口上來的周讓辭。他身旁陪着穿白色短袖的男生,兩人在樓梯口分開。




大概和朋友在一起比較輕松,陳清夏看到的就是還未收斂起笑意的周讓辭。




男生唇角挂着似有若無的笑,鴉羽似的冷眸也染了笑意,就這樣站在她面前,視線随着額前的頭發垂下來,少年氣橫沖直撞闖過來。




隔着很近的距離,陳清夏擡起頭看着眼前的男生,才意識到他真的很高,絕對不止一米八。




“嗯?”男生的聲音一如上次那個雨天,這次沒有了淋淋漓漓的雨聲,他的聲音帶着漫不經心的随意感,就這麽落在耳邊。




“喏,這是高老師讓二班的陳清夏幫忙拿給你的。”許峥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陳清夏。




周讓辭往陳清夏的方向看了一眼,随手接過試卷,朝她道謝:“謝了。”




兩人對上視線,周讓辭的目光錯開,好像連一秒的停留都沒有。




轉身,周讓辭往教室走去,他報道來得晚,座位在最後排靠窗的位置,只有他一個人,新發的課本堆在右側空空的課桌上。




陳清夏手上空空如也,這時站在這裏格外的突兀,但看着男生的背影,她的腳步兀自多停留了幾秒。




陳清夏看他随意地把試卷放在空空的座位,整個人又恢複成清冷的樣子,像是并不在意他周圍投射過去的關注的目光,整個人往課桌上趴過去,胳膊随意搭在課桌上,懶懶地開始補覺。




看上去,他好像完全不記得她了。




也是,只見過一面,像他這樣的人,記不住她,是很正常的事。




短暫的時間裏,砸過來的驚喜和陡然升起的失意不同的情緒流經過,陳清夏坐回座位,難免有陡然升起的失意,




她想起來那天彈貝斯的周讓辭,和今天別人口中提到拿了國家獎的周讓辭,只是見了兩次,她好像就見到了不一樣的周讓辭。




有那麽一瞬間,她想




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話,她還想看到更多的不一樣的他。




只是這如果,也像奢望。




-




中午午休後,陳清夏去辦公室給張蓓送報名表。




張蓓對此表示完全在意料之內,順便告訴陳清夏,她的新同桌昨天請假了一天,今天會來報道。




陳清夏抱着張蓓囑托的一疊試卷往二樓教室走,樓梯口迎面撞上一個女生,女生抱着高到幾乎埋住眼睛的書。




女生一邊走,一邊有書從上面滑落下來,場面格外地滑稽。




“哎!”




等陳清夏走到她身邊時,十幾本書書就從兩人中間砸落,散落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沒砸到你吧。”女生道歉後就立刻蹲下撿書。




“沒有。”陳清夏見狀,蹲下幫忙撿起掉落在遠處臺階下的幾本書,雙手抱在懷裏,“你好像不太好拿,我幫你送過去吧。”




披着微卷頭發的漂亮女生仰臉,一邊道謝一邊帶着陳清夏往教室走,直到站在實驗二班的教室門口,旁邊的女生把書扔在教室裏唯一的空座上,陳清夏看着眼前的女生問:“你是盛以寧嗎?”




女生眨了眨眼,玩笑道:“嗯?原來我已經漂亮到這麽出名了嗎?”




陳清夏把書放在課桌上,在盛以寧旁邊坐下,被她感染到也跟着笑了笑:“因為我是你同桌呀。”




盛以寧感嘆了兩聲好巧,手肘抵在課桌上,手掌托臉,又眨眼看了看眼前乖乖的新同桌,越看越眼熟。




她拍了下桌子:“我剛才就覺得你面熟,現在終于想起來了,你是不是那天,撿到我朋友胸牌的女生,就周讓辭,還挺帥那個。”




聽到這個名字,陳清夏有些征住,腦海裏回放那天的畫面,有些猶豫地說:“你是那天,灰白頭發的女生。”




“對,那天要排練嘛,我就戴了假發,好像是有點奇怪來着,你是不是沒認出來?”




陳清夏搖頭:“沒有,很好看的。”盛以寧性格外向,聞言捂嘴笑了一會兒,往前一趴,胳膊搭在陳清夏肩膀上,大大咧咧說:“同桌,你挺有意思的,本來覺得會沒人陪我玩的,現在我覺得我對新班級沒那麽抗拒了,”




“以後我們一起。”




就這樣,陳清夏交到在附中的第一個朋友。




人和人之間淺薄的緣分,想要綿延成更長遠的關系,唯一的表現就是好奇心和探索欲。




新學期第一天的課照例是講上學期期末試卷,前兩節課是語文課,沒收心的兩人就悄悄躲在豎起的書堆後聊天,一整天下來已經熟悉得像參與了彼此前十幾年的人生。




陳清夏聽盛以寧提起來那天她遇到的他們因為愛好組起來的小樂隊,聽盛以寧提起自己發小,以及提到好友,就無法避開的,周讓辭。




只言片語裏,陳清夏努力想去拼湊出她完全不了解的周讓辭。




盛以寧提起那天的五個人都是自小在大院長大的發小,幾個人知根知底長大,只有周讓辭在十歲時因為父親工作的緣故舉家搬去北城生活,現如今又因為工作原因舉家搬回南城。




那是放學前五分鐘,随着下課鈴響,盛以寧的分享欲也被迫戛然而止。




“說起來,我們這幾個人裏,最有話題的就是周讓辭了,你看就這幾個課間,周圍的話題只剩下周讓辭這三個字了,就知道這人轉學到底要引起多少話題。”




“不過,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你分享一些獨家秘聞。”




陳清夏幾乎是立刻搖了搖頭,她有一瞬的緊張,害怕被新認識的好友,發現自己在此刻哪怕還細小得微不可聞的心事。




“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和我一樣是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不能輕而易舉被美貌俘獲的同類。”




盛以寧眨了眨眼,下課鈴響,她拉着陳清夏的手往外走,讓陳清夏陪她去吃晚飯。




開學第一周,附中全校師生約定俗成的不成文校規是,第一周為“不穿校服周”和“不上晚自習周”。




往常陳清夏放學就是坐公交車回家,現在搬到學校附近,本計劃在江灣路附近解決晚飯,現在被盛以寧帶着往後街走。




後街小吃街熙熙攘攘,陳清夏跟着盛以寧七拐八拐,從主乾道走到小道,停在一家面館前,面館點名是“天天見面”,手寫的四個大字,随意地斜挂在門口。




陳清夏自小在南城長大,不太能吃辣,被盛以寧安利後,點了一份滿是紅油的面。




盛以寧一邊叮囑她如果吃不了就留給她吃,一邊猛猛地往自己碗裏加辣椒。




陳清夏搖了搖頭:“我想試試。”




盛以寧向陳清夏科普這家面館是他們一行人的據點之一,話音剛落,就聽見有男生在叫“盛以寧”。




兩人回過頭,看到迎面走來的兩個男生,盛以寧看了陳清夏一眼,眼神帶着一種“我就知道他們會來”的了然。




迎面走來的是程隽和蔣易,兩人見狀就大大咧咧地在盛以寧旁邊桌子角落坐下,經過盛以寧兩邊互相介紹後,兩人都對陳清夏有印象,沖她打了招呼。




蔣易也在理科實驗一班,程隽學音樂,是藝術生,和高二文理樓不在同一棟。




盛以寧湊過去問:“你們倆來了,周讓辭呢?”




陳清夏拿着筷子,慢吞吞地擡頭,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




“買水去了,這不就來了。”蔣易說。




幾個人同時往門外看,周讓辭拎着三杯冷飲,從門口進來。店裏門很低,他微微側過頭,走進來坐在最裏側的座位上,冷飲被他放在桌子上,整個人微微靠着牆,很放松的姿态。




“哎,辭哥,這上次撿你胸牌的女生,盛以寧新同桌,陳清夏。”蔣易話匣子一般,手一指陳清夏,調侃道,“什麽是緣分,這就是緣分,我們剛介紹完,你們也認識一下呗,別浪費這緣分了。”




“啧。”周讓辭笑了罵了一句。




轉眼看向陳清夏,他擡眼,挺随意又禮貌地說:“周讓辭。”




“咳!”陳清夏原本就不習慣吃辣,猛地吃一口,聽到蔣易的話,頓了頓,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辣油嗆到,滿臉通紅地咳了幾聲。




“辭哥,水,你把水遞過來。”蔣易喊。




周讓辭見女生咳完似乎不好意思,臉比剛才更紅了,眼睛裏都蓄上了淚水,他伸手把手邊的冰水拿起來,吸管紮進去,遞給陳清夏。




“我就說不讓你吃太辣吧。”盛以寧被她吓一跳,也遞過去衛生紙。




最後一杯冷飲,程隽打開放到盛以寧面前。




“盛以寧,你同桌怎麽這麽害羞。”蔣易說,“你看辭哥多淡定。”




“不過也是哈,辭哥碰到搭讪的太多了,這人臉皮應該挺厚的。”




周讓辭起身,去冰櫃裏又拿了兩杯鹽汽水,手心把玩着,聽到蔣易說話,哼了一聲,鹽汽水朝他砸過去,被蔣易接住。




陳清夏猛地吸了幾口冷飲,手指攥緊冷飲杯。




時間過去,她低頭窘迫地吃飯,已然錯過了開口打招呼的時機。




手心緊張的汗濕和杯壁的水珠凝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溫度。




再擡眼,周讓辭握着汽水瓶,單手擰開瓶蓋,細細的氣泡聲響起,他擡頭喝了口,喉結滾動。




陳清夏也咬着吸管,冷飲的冰喝下去,西瓜的清甜從口腔蔓延到整個夏天。




那點清甜是陳清夏對暮夏的記憶。




-




陳清夏不太說話,周讓辭則是懶得說話,整張桌上只有盛以寧和蔣易不停地聊八卦,等一行人吃完飯,她好像也沒記清面的味道。




這天不用上晚自習,盛以寧帶她去“立夏”玩。




還是熟悉的地點,後街的盡頭建築裏,沿着旋轉樓梯上去,站在工作室門前,挂滿裝飾的門上橫着立牌,“立夏”兩個字清隽有力。




不大的房間裏鋪滿了隔音棉,架子鼓、貝斯、吉他鋼琴都搭在稍高的臺子上,另一側是柔軟的沙發和懶人沙發,地毯上橫七豎八扔着課本和樂譜。




往常周末補習補作業都是在這裏完成的,盛以寧介紹完朝她張了張手臂:“歡迎加入我們的秘密基地,陳清夏同學。”




蔣易和程隽玩着樂器,陳清夏餘光不受控地看着此刻窩在沙發上的周讓辭。




那天周讓辭待了幾分鐘就離開了,來“立夏”是為了拿他放在這裏的電腦,蔣易說他半個月後要參加編程設計比賽,這幾天一直在熬夜。




陳清夏聽剩下三個人聊了很久。




“立夏”四個人,除了在附中的三人,還有一中的一位,叫沈侑,周末才會聚起來。




周讓辭那天只是臨時被拉過去湊數的。




陳清夏托腮聽着幾個人的故事,不想錯過一個細節,她想拼湊出她不曾認識的周讓辭。




用蔣易的話說,如果他們還算是優秀,周讓辭就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周讓辭出生在書香世家,他母親是畫家,聽盛以寧提起名字時,陳清夏才意識到自己曾經去看過他母親在南城舉辦的規模不小的畫展;他父親在研究所,蔣易他們并不清楚周父工作內容,只知道從小很少見到他父親。




周讓辭初中時因為父親的工作舉家去了北城,現在又重新回到南城。




“從小對我們來說很難做到的事情,對他來說就輕而易舉。”




“他不會像我們一樣,會直接表現出喜歡什麽,會說有什麽夢想,以後要成為什麽樣的人,但很多時候,我們就會發現他默默完成很多事情。他優秀的地方太多了,有時候,連我們都會期待,他以後會成為什麽樣的人。”




會成為什麽樣的人?




那天晚上,陳清夏坐在被月光覆蓋的書桌前,也在想這個問題。




掌心下鋪開的畫紙上,少年乾淨得像手中的鹽汽水,靠牆漫不經心地笑着,明媚得像十六歲的夏天。




角落裏,她寫了一行字,來回應錯過的對話——




“你好,我是陳清夏。”




“好奇怪,現在我也會開始有點期待,你會成為什麽樣的人。”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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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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