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第 44 章 「晚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第 44 章 「晚安。」
陳清夏已經很久沒過生日了。
本來就沒過生日的習慣, 小時候父母經常吵架,父親不在身邊,母親忙工作, 很少能夠想起來給她買蛋糕,更遑論生日禮物;
長大後沒怎麽有朋友,高中生日也只是和孟寧一起吃飯;
大學時阮圓陪着,後來出國後,她沒向別人提及過生日,也沒再過生日。
陳清夏不知道周讓辭怎麽記得她的生日。
她在剛才一瞬間,有點私心地想把那場煙花, 當作自己的生日禮物,可沒想到,更好的生日禮物, 是在現在。
這麽久以來的猜測, 在這一刻, 她終于有些确定。
陳清夏接過禮品袋, 是一個黑色的禮品袋, 她沒有打開看,收起方才被問及生日的驚訝, 低聲問:“你怎麽知道我的生日?”
她又補了一句:“我很久沒過生日了。”
周讓辭:“你的生日挺特別的。”
陳清夏的生日是一月一日。
剛出生時, 季清柔和陳陸江感情還很好,那時候因為她的出生時間, 兩人給她的小名是一一。
後來不知道為什麽, 兩人再也沒叫過這個名字,她也沒向別人提起過。
聽他提起這個,陳清夏便順勢說起從來沒向別人提起的小名。
“一一嗎?”
“知道了。”
周讓辭語氣懶懶的,兩個字說得很慢, 從他口中說出來,落在耳側,陳清夏只覺得有些微微發燙。
周讓辭回答剛才她的問題:“我外婆前段時間整理出來高中的東西,裏面有張我們兩個獲獎的照片,上面有生日,就記下了。”
成年人的世界,界限清晰,一個成年人,記得另一個人的生日,本來就已經算是心照不宣的暧昧。
但周讓辭說得坦蕩,并不避諱這點暧昧。
陳清夏意識到,他這樣游刃有餘的性格,好像從來不會迂回。
再遇到以來,他做的每一件事,總像一記直球,帶着明晃晃的心意,徑直朝她打過來。
不像她,以前不敢。
現在也還是猶豫。
陳清夏拎着禮物,下車前說:“謝謝。”
周讓辭胳膊撐在車窗上,很輕地笑了下,想說的話不言而喻,但還是說:“不客氣。”
陳清夏耳熱:“他們好像已經到了,我們要不要下車。”
“嗯。”
下車一瞬間,寒意侵襲,陳清夏一只手捂了下臉頰,溫熱才慢慢消散。
陳清夏回房間的時候,阮圓已經到了,見她拎着一個禮品袋回來,雙眼眨了眨,晃了下提前準備好的禮物:“看來我還是送得晚了些,好像被人捷足先登了。”
陳清夏:“……”
她對上阮圓的眼神:“今天我是壽星,拒絕回答問題。”
阮圓把禮物遞給她:“我可沒想問問題,我覺得還沒到八卦的好時機,我打算後面好好拷問你來着。”
陳清夏接過禮物,也說了句謝謝。
原本計劃是次日清晨看日出,沒想到天氣預報次日清晨有雨,日出肯定沒法看,甚至有可能會影響出行,蔣易又臨時接到電話,公司運行代碼出了問題,幾人商量了一下,索性打算這時回去。
回去是周讓辭開車,裴京自己坐在後座。
車子停在弄堂巷口,陳清夏打算下車,下車前回頭說:“開車注意安全。”
周讓辭:“太晚了,我送你。”
陳清夏往後排看了眼:“不用了,很近。”
後排,裴京正抱着胳膊,閉着眼睛休息,聞言說:“沒事,我在車裏等周讓辭回來,正好補覺。”
“……”
弄堂路口,路燈微微亮着,安靜得只聽見兩個人的腳步聲。
路燈拉長身影,兩道長長的身影随着腳步往前走,時不時挨在一起。
到了樓道,陳清夏看着周讓辭一身黑色,站在路燈下,昏黃路燈灑在他身上,棱角分明的五官暈染得帶了些溫柔。
她想起,高中那次,她和周讓辭以及程隽一同回去,他也是站在樓下,等她上去才離開。
陳清夏上樓,打開客廳的燈,像高中那次一樣,過了一會兒才站在露臺上往外看,恰好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一直是這麽好的人。
陳清夏回到客廳,小心拆開黑色的禮品袋,是一條紅色花形的手鏈,燈光下泛着瑩瑩的珠光,她有一瞬的愣怔。
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她之前手腕上戴了一條同樣的項鏈,只不過那條是白色的花朵,只是上次在畫廊幫忙的時候不小心弄斷了,她一直忙着沒送去售後,手腕上也空空如也。
只是不知道周讓辭是什麽時候注意到的。
那條手鏈很輕,此刻拿着卻好像有沉甸甸的重量。
陳清夏手腕很白。
阮圓之前說她手腕細得一握就讓人擔心會被折斷。
她的十指細嫩,此刻紅色的手鏈襯得皮膚更加的白皙,仿佛在發着光。
想起剛才那道背影。
她不知道他是一時興起,是否真的決定靠近。
她在暗戀的世界裏待得太久,面對他的靠近,卻誠惶誠恐,怕再重複無望的暗戀,再跌入深淵。
-
周讓辭送完裴京,到家時間已經不早。
他沒有回江灣花園,而是住在靜餘區的另外一處房産裏,這處是三年前開發的新樓盤,樓層不高的大平層,鬧市區的靜處,出門便是靜餘區維護很好的古建築保護老城區,寬廣的梧桐大道人影稀少。
回國之前他買了同一層的兩戶。
工作原因,他回這裏的次數不多,偌大的客廳空蕩蕩的,他喝了點涼水,靠在吧臺上,手機響了聲。
打開看,是陳清夏的消息,還是感謝。
他無聲地笑了下,好像能想象到她的表情。
那條手鏈是上周某天他順路送母親去上班,恰好碰到工作人員撿到一條項鏈,說是陳清夏的,連以玫讓工作人員收好,等下午陳清夏來的時候給她。
後來再見的時候見她手腕空蕩蕩的,索性買了這個生日禮物。
周讓辭:「要說不客氣嗎」
陳清夏:「。」
陳清夏索性不再回複這條,想了想便關心了下:「你到家了嗎?」
周讓辭:「到了。」
時間不早,陳清夏抱着手機坐在沙發上,莫名有了困意,想到他開了很久的車,便說:「那晚安?」
周讓辭随意地脫了外套,打算進浴室,進浴室前看了眼手機,笑了笑。
周讓辭:「晚安。」
次日是連清正的生日,前一晚沒回江灣花園,周讓辭次日下午便開車回去,外婆正站在花園旁邊曬太陽,擔心她受冷,連清正出來喊她進屋。
周讓辭停車後,下車扶蔣君儀回去。
蔣君儀知道他昨晚回靜餘區,囑咐阿姨幫忙準備些食物。
周讓辭沒讓,随口說:“不用準備,也沒時間吃。”
阿姨站在一旁笑着準備:“什麽時候你那空房子裏,能住個女主人,也就有空吃了。”
蔣君儀往沙發上坐:“我看是難,沒見阿辭有這個想法。”
周讓辭一聽是這個話題,也不說話了,往旁邊走去,找連清正下棋,連清正早就擺好棋盤在陽臺等着,見狀:“看吧,最後的歸宿還是下棋。”
周讓辭笑笑沒說話。
晚飯之前,連清正和周讓辭停了棋局,準備吃晚飯。
周讓辭懶懶地坐在陽臺上,聽見連清正說起南城裏火災時,擡眼看過去,接過手機就看到火災直播的畫面,現場濃煙滾滾,等他看清發言區的地理位置時,起身往外走,拿起玄關處的外套,對着陽臺上坐着的連清正說:“外公,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們先吃。”
連清正見他走得匆忙:“行。”
正在客廳的蔣君儀聞言起身,沒等說話玄關處一關上門,便喃喃道:“這孩子,飯也不吃,也不知道有什麽事這麽着急。”
周讓辭開車前給陳清夏打了電話,電話是拜托蔣易向阮圓要過來的,響了幾聲一直沒人接,等紅燈的間隙他又打了幾遍,還是沒人接。
半小時的車程被他壓縮,南江弄附近拉起了警戒線。
他把車停在路邊停車位,手機丢在車上,快步往弄堂走,着火的區域正是陳清夏家樓下,二樓還有些濃煙,消防正在撲火。
樓上還有小孩匆匆跑下來,周讓辭快步走過去,要上樓,走到樓下時被詢問,他看了一眼下樓的一行人,說明情況後往樓上走。
正等他要上去時,聽見有人叫他名字。
是陳清夏的聲音。
周讓辭回頭。
陳清夏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懷裏抱着那只白色的小貓,正快步朝他走過來。
一瞬間,心穩妥地落下來。
陳清夏今天是帶小雨點去看病,前段時間它食欲不振,最近有些嚴重,便帶去寵物醫院。
回來走到弄堂巷口才聽說着火了,匆忙趕回來就看到周讓辭上樓的身影。
陳清夏走過去,看了眼被撲滅的火,她那一層的外牆已經被濃煙熏黑。
“你怎麽在在這裏?”
周圍人來人往,還有着火後濃煙嗆人的氣息,兩人一高一矮站在樓下的畫面,時不時有人朝他們看過去。
陳清夏看了一眼樓上的狀況,也終于明白周讓辭好像是特意過來的。
“是來找我的嗎?”
周讓辭垂眸,松懶地笑了下:“不然呢,你是不是沒帶手機?”
陳清夏摸了摸口袋,指着在她懷裏亂動的小貓:“我帶它看病去了,手機忘家裏了。”
兩人離得近,小貓就往周讓辭胳膊上鑽,陳清夏有些尴尬,耳朵紅紅的,看得周讓辭伸手揉了下小貓的腦袋:“你沒事就行。”
陳清夏擡起腦袋看他,視線與他對上。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種感覺。
陳清夏抿了抿唇:“周讓辭……謝謝。”
周讓辭低頭看她,嗯了聲。
他其實很少聽到她叫他的名字。
周讓辭唇角揚起弧度:“我是不是應該算一下,你到底說過多少謝謝。”
“……”
好像有暗流在兩人視線裏交錯,陳清夏看着他那雙好看的眼睛,有濃重得像深空一樣的情緒,她一瞬間,又陷進去。
這一瞬間,陳清夏想。
其實她從來沒有停止過喜歡他。
從再遇見他的時候,自十六歲便開始的暗戀,又鋪天蓋地的,卷土重來。
她無從抵抗。
但這一刻,她也在想,如果命運真的這麽慷慨,她就選擇順從。
她想勇敢一次。
為十七歲的她。
也為,現在的他。
-
話音剛落,身後蔣易和阮圓不知道什麽時候神色着急地趕過來。
兩人見到周讓辭也在這裏,默契地對視,意外又不意外。
因為小雨點一直試圖往周讓辭胳膊鑽,被陳清夏攔住。
兩個人挨得很近,聽見阮圓的聲音,陳清夏下意識後退一步,懷裏的小貓猝不及防要墜下去。
周讓辭随手接住,小貓挂在他胳膊上,一瞬間安分。
阮圓顧不上八卦,上前問她:“你沒事吧?”
知道陳清夏剛才并不在火災現場時,阮圓才松了口氣。
現場已經消防結束,幾個人陪着陳清夏回家。
火勢滅得及時,并沒有燒到她所在的樓層,但是濃煙依舊蔓延進房間,房子看上去是不能住了。
季清柔下手術後聽到新聞,連忙打來電話,了解狀況後,她讓陳清夏先搬回她家暫住幾天,她的房子離得不遠。
陳清夏便先簡單收拾行李。
确認沒出問題,陳清夏便沒繼續耽誤周讓辭和蔣易留在這裏,阮圓留下陪她收拾房間,收拾了這幾天用到的物品後。
陳清夏打電話給房東,阮圓半蹲在地上撸貓。
等打完電話,陳清夏走出卧室,阮圓懷裏抱着貓,一邊順毛一邊擋住門:“再說你倆沒什麽情況,”
阮圓很早就察覺到周讓辭對陳清夏的喜歡,關于周讓辭,她都是從蔣易口中聽說,然而見到在陳清夏面前的周讓辭,又好像有些不一樣。
也許是陳清夏遲鈍,但旁觀者清,周讓辭對陳清夏的心思是藏不住的。
她不清楚陳清夏怎麽想,但種種跡象看,她對周讓辭并非毫無感覺。
“我覺得周讓辭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那你呢,夏夏。”
陳清夏靜沉默片刻,還沒說話。
兩個人站在畫室裏,阮圓看到角落裏存放完整的畫,那張畫是露出一張側臉的身影,落款是二零一六年,她有些不可思議,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在她腦海裏升起。
她好像終于能讀懂陳清夏每次的欲言又止。
她咽下那點驚訝。
而陳清夏并沒有注意到她的視線。
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
下午,陳清夏看見站在人群裏,格外顯眼的周讓辭。
因為擔心,而專程趕過來的周讓辭。
陳清夏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也開始終于清楚自己的心。
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喜歡講出來:“我想試一試。”
她想嘗試勇敢,嘗試走進,十六歲就喜歡的少年。
阮圓沒有繼續問,她料想多年喜歡應該有難以言喻的酸澀,她想等陳清夏圓滿,等到那天,她再聽陳清夏講給她聽。
阮圓繼續給貓順毛:“那還說什麽了,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不過你打算怎麽做?”
陳清夏不語,她耳朵紅紅的,實則今晚一切發生得太迅速,她還沒時間去想和周讓辭的事情。
被阮圓問到,一時不知道怎麽說。
阮圓看她那通紅的耳朵,沒忍住說:“陳清夏,你知道嗎?其實我覺得你什麽都不需要做,就等他追你就好了啊。”
陳清夏:“那還是不一樣的。”
阮圓:“哪裏不一樣?還是你想嘗試一下你沒做過的事?”
陳清夏想了想,好像是,但又不全是。
她想勇敢一次。
無關周讓辭是否靠近她。
她想彌補少女時期的遺憾,去覆蓋那個不夠勇敢,滿是遺憾的高中時期。
阮圓見她臉頰都紅了,簡直過于純情了,她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說。
“陳清夏,你知道嗎,我覺得像你這種純情的小女孩,和周讓辭這種大帥比悶騷男,簡直是絕配。”
“我已經能想象到,你和周讓辭在一起的話,要怎麽天雷勾地火了。”
“……”
作者有話說:
阮圓你只是想象,而作者我已經在後面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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