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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二合一) 地上有兩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二合一) 地上有兩個
時間是上午九點半, 陳漸微挂掉大學時就認識的好友傅維遇的電話,回過頭,見鄭茵陳側躺着向他看過來。
睡了一覺, 她的嘴唇還是有點腫, 面色顯得格外紅潤, 眼睛霧蒙蒙的,像氤着一層水汽。
“醒了?”他在床邊坐下, 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
鄭茵陳眯起眼嗯了聲,“你把床單換啦?怎麽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怎麽可能有感覺,睡得跟……”
“不許說我像豬!”鄭茵陳立刻抗議着打斷。
陳漸微忍俊不禁地抿住唇, 跟她說被子洗好了,但不确定要怎麽晾,“洗之前我想找酒精去掉血跡,裏裏外外粗略翻了一下你的各個抽屜和櫃子,沒事吧?”
鄭茵陳搖搖頭, 臉上一熱, 視線有些飄忽,“……直接用幾個衣架晾起來就行了嘛。”
“那我現在去晾。”陳漸微起身, 給她遞過去水杯, 接着問, “早餐出去吃?”
“可是我昨晚睡前凍了米,準備今天吃蝦粥的。”鄭茵陳有些猶豫, 皺着眉有些為難。
“那你跟我說怎麽煮?”陳漸微站在床邊低頭看她, 剛睡醒的頭發還亂着,神情有些茫然,醒了又沒完全醒。
陳漸微伸手用力揉一把她的後腦勺,看她的腦袋一下變得跟雞窩似的, 忍不住啧一聲笑起來。
“……你讨厭!”鄭茵陳這下真的清醒了,爬起來站在床上就要踢他,“你知不知道我做一次頭發要花多少時間和金錢?!”
陳漸微側身避了一下,張開胳膊就往她腰上一摟,直接将人挂到了自己肩膀上。
“乾什麽乾什麽!放我下去!”鄭茵陳吓了一跳,開始使勁撲騰,不停地拍他的背,“我的鞋!鞋!”
陳漸微聽見,伸腳撈過她的拖鞋,踢着往外走,還拍拍她的屁股,“老實點。”
“……我頭暈,我肚子疼。”鄭茵陳開始賣慘。
話音還沒落地,人就已經出了卧室,她被陳漸微在廚房門口放下來。
嗯,這房子就是這麽小。
鄭茵陳穿好拖鞋,給了他一拳,這才轉身匆匆進了衛生間。
幾分鐘後,她叼着牙刷站在衛生間門口,指揮陳漸微煮粥。
“那個砂鍋,黑色那個,裝水煮開。”
“裝多少水?”陳漸微糾結。
鄭茵陳知道他在做沒做過的事時總是嚴謹得過分,點頭道:“你裝嘛,一鍋水,裝了拿過來我看看。”
等裝好水,開火了,又讓他開冰箱,“下面的冷凍層,有個不鏽鋼……盆,拿出來,裏面是我昨晚預制好的蝦粥。”
拿出來之後,“上面的冷藏室有青菜,你拿兩棵小白菜,洗乾淨,切成菜絲備用。”
“洗菜切菜就不用我教了吧?”她含着一嘴泡沫,聲音含糊地問道。
陳漸微點頭,但還沒洗完菜,那邊水就開了,鄭茵陳剛迅速洗完臉,在門口拍爽膚水,眼睜睜地看着他把手裏洗乾淨的一棵菜又扔回水盆裏,急急忙忙轉身要下米。
她忍不住哈哈笑,一邊笑一邊提醒:“大冰塊直接放進鍋裏就好了,味道我都調好了的,別忘了放一把匙羹進去。”
陳漸微動作一頓:“……匙羹?”
“對,就是平時喝湯吃飯的匙羹。”鄭茵陳點頭,“防止暴沸和糊底的。”
陳漸微不解,但一時顧不上問,趕緊按着她的要求,将凍成一坨的粥米和一把陶瓷匙羹一起放進鍋裏,用勺子輕輕攪拌,很快冰就化了,粥米和蝦在鍋裏四散開。
“調成中小火,鍋面上放兩根筷子架住鍋蓋,讓它空氣流通不要溢出來,定時十五分鐘,你就可以繼續乾別的啦。”
“……就、不管了?”陳漸微有些猶豫。
鄭茵陳嗯嗯地應了兩聲,往臉上抹乳液,“不用管,到時間了再放菜進去就行。”
得到肯定的回答,陳漸微這才放下心來,繼續洗菜,一邊還問為什麽放匙羹進去就能防止糊底。
“你看過鍋裏煮水是怎麽滾的吧?從底下咕嘟嘟冒泡沸起來的。”鄭茵陳走過來,靠在臺邊看他開始切菜,“沸騰的時候,鍋裏所有東西都跟着被攪動,匙羹也會跟着動,但是它重,不會浮起來,就在底部轉來轉去,就像刮鍋底一樣咯,沉底的米就會被它推動,就不會粘底啦!”
陳漸微一臉恍然大悟狀:“我想起來了,以前上學的時候有一個化學實驗,用碎瓷片防止暴沸的。”
“對對對,就是那個。”鄭茵陳連連點頭,沖他豎了一下大拇指,“我哥真棒!”
陳漸微轉頭無語地看她一眼,見她面色紅潤,确實沒有絲毫不适的跡象,尤其沖他眨完眼後轉身離開的動作,那叫一個靈活。
他松口氣,壓了壓嘴角,由衷地覺得她身體素質好是一件好事。
他反正就那樣了,身邊的人身體好也行吧。
鄭茵陳從冰箱裏拿來一小碗昨晚睡前切好腌好的肉片,回到廚房時剛好聽到定時器響鈴,陳漸微趕緊問她:“這就是已經好了嗎?”
“還沒有,差不多了。”鄭茵陳将肉碗上的保鮮膜揭掉,指揮道,“把鍋裏的匙羹舀出來,然後往裏面放一勺花生醬和一點點豬油,我去給你拿。”
陳漸微震驚地看向她:“……花生醬?”
“是呀,可以增加順滑的口感,芝麻醬也行。”鄭茵陳點點頭,又哦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關切道,“你不喜歡放這些嗎?那不要也可以的。”
“粥裏放花生醬不會……甜膩嗎?”陳漸微回憶一下用來抹面包的花生醬,香甜好吃,熱量極高。
“不會啊,砂鍋粥都這麽煮的啊。”鄭茵陳眨眨眼,“只放一勺,而且是原味的,提供香氣和口感,沒有怪味的。”
她将肉片遞給他,轉身取了豬油罐子來,用小匙羹挖了一勺遞過去。
雖然還是很懷疑,但她說得很肯定的樣子,陳漸微還是照做了。
“然後放一點點魚露,寧少勿多。”
都放好了,攪拌兩下,再按她說的,将肉片和青菜放進去,接着滾粥的量一燙就立馬變色。
“好了,關火吧,再放一點白胡椒粉。”鄭茵陳指指一旁的調料架。
到這時,這鍋粥才算真的煮好了,陳漸微把粥端出來,一看時間,才過去不到半個小時,确實很快。
但廚房緊接着又傳來燃氣竈打火的聲音,他轉身去看,“還要做什麽?”
“光吃粥很快就餓了,我再煎幾個餃子。”鄭茵陳應道,“正好讓粥晾一下。”
總共四個大餃子,下了鍋,倒澱粉水和油,她就把鍋蓋蓋上了。
陳漸微頭一歪:“這樣等着就好了?”
“是啊,這樣快嘛,也可以加雞蛋液煎雞蛋抱餃,但我想一會兒吃荷包蛋。”
鄭茵陳應道,見他還是好奇地看着鍋,一時覺得很有意思。
她湊過去,伸手捧住他的臉扳過來,笑嘻嘻地問:“哥,你好像對做飯很好奇诶,是不是也想點亮飯靈根?”
陳漸微伸手摟住她的腰,“準确地說,是好奇,畢竟對我來說算是……剛接觸到的一個新領域,但你讓我做,恐怕我又會覺得麻煩。”
“但是你做得很好呀,你看你第一次煮這個粥就成功了。”鄭茵陳笑嘻嘻地誇了他一句,又說,“我覺得你可以把它當做一項消遣,累的時候無聊的時候就參與一下啊,體力勞動又不要動腦。”
“……真的不需要動腦嗎?”陳漸微一噎,“你想想就煮個粥的功夫,我問了你多少個問題。”
“我懂就行了,你不用懂。”鄭茵陳笑嘻嘻地捏他的臉,“你在廚房可以跟小朋友坐一桌。”
才說到這裏,鄭茵陳覺得煎餃應該好了,忙推開她轉身去看鍋。
陳漸微不由得失笑。
煎餃和煎蛋端上桌,粥也已經沒那麽燙了,鄭茵陳盛好粥,還特地拍了張照,“我要發給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看。”
長輩們無一例外都誇道:“不錯,早餐很重要,就該吃好點,不能含糊。”
聽完語音條,她一邊吃煎餃一邊喜滋滋地回複:【粥是漸微哥熬的哦!】
外公外婆不清楚陳漸微在外工作獨居是怎麽糊弄的,看了陳漸微這句解釋,只又誇了句不錯。
但陳家老兩口卻非常驚訝。
一是他們算是過來人,他們年輕時上班值班就累得跟什麽似的,現在的年輕一輩比他們當年還要累不知多少:二是他們知道陳漸微的性格,吃飯麽,能填飽肚子就可以了,對味道花樣沒什麽追求,而且他這個點才吃早飯也是少見……
奶奶還發語音來問:“漸微什麽時候學會煮海鮮粥和做餃子了?”
語氣震驚得陳漸微十分無語。
但鄭茵陳很得意:【我教的呀,不過餃子是我煎的,下次我就讓他試試。】
見她一心二用,陳漸微叫了她一聲:“阿茵,同你商量件事。”
鄭茵陳頭也不擡地嗯了聲:“什麽事?”
“嗯……你想養狗嗎?”陳漸微問道,“京巴犬,長毛獅子狗,白色的,一歲左右。”
鄭茵陳聞言一愣,擡眼疑惑地看着他:“你怎麽突然想養狗?”
陳漸微剛要解釋,就見她眼睛倏地一亮:“讓我猜猜,難道你是要效仿其他情侶那樣嗎?兩個在一起,特別是同居以後,就會一起養一只甚至更多只寵物,比如貓!”
但是他們已經有鄭初六了,所以他才想要養狗!
“是這樣嗎?”她目不轉睛地看着他,滿眼都是等待誇獎的笑。
陳漸微嘴角一抽:“……不是,我沒有……你不說我真的想不到這個角度。”
那些人談戀愛都這麽談的嗎,我也要學嗎???
“……啊?那、你是為什麽?”鄭茵陳納悶了。“我朋友,也是我大學的室友傅維遇,早上給我打了個電話,就是你補覺那段時間,說撿了一條小狗,但是他和他愛人不方便養,問我需不需要。”
當時傅維遇在電話裏極力安利這種犬,說以前叫宮廷獅子狗呢,聽聽,那可是達官貴人喜歡的品種,顏值肯定差不了,而且性格聰明敏銳,個子小,需要的運動量也少,比較獨立,陪伴老人就很适合!
“我當時問他,好處說完了,壞處呢?總不能是滿分品種吧,沒見過。”
鄭茵陳噗嗤笑了聲:“然後呢,他怎麽說?”
“毛量多,掉毛會很厲害,品種關系,臉部比較扁平,鼻腔短,容易有呼吸道和眼睛問題,還要警惕腰椎間盤突出,睡覺愛打呼,性格傲嬌,訓練起來可能比較費心。”
“好家夥,要注意的真不少。”鄭茵陳啧了聲,問道,“怎麽撿的?”
又說難怪他們是朋友,他撿貓,他朋友就撿狗。
陳漸微笑笑,解釋道:“是鄰居養的,鄰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半個月前被警方上門帶走了,走得急,什麽也沒交代,過了幾天傅維遇的愛人忽然想起隔壁養了有狗,問人被帶走了狗怎麽處理,去看門口的監控,這幾天對面沒人進出,這才覺得不對勁,叫物業來開門進去,狗都快餓趴下了。”
原來是連狗糧都沒給準備,家裏的存貨也被吃完了。
傅維遇的愛人可憐小狗,就先帶回家代為照顧,才過了兩天,傅維遇上班的時候,辦公室座機突然接到鄰居從看守所打來的電話,拜托他幫忙把狗送養。
鄭茵陳驚訝:“電話還直接打到辦公室啦?”
“大概是讓警察幫忙查的吧。”陳漸微應道,說把傅維遇和愛人本來想乾脆自己養算了,但又有些不方便,“主要是他愛人的媽媽狗毛過敏嚴重,已經給他們下了死令,必須送走,不然在京市買房這事想都別想。”
鄭茵陳哇哦一聲,連連點頭:“那是該送走,本來也不是自己的狗,感情不深,所以這得聽財神奶奶的。”
陳漸微失笑,“所以他四處問有沒有人想養狗,問到我,我說我得跟你商量商量。”
“長什麽樣啊,有照片嗎?”鄭茵陳立刻好奇地問道。
陳漸微将最後半個餃子塞進嘴裏,放下筷子拿過手機,找到傅維遇剛剛發過來的照片給她看。
大概是還不太熟悉新環境,白色的小狗趴在地墊上,顯得有些可憐巴巴的,不過黑溜溜的圓眼睛看着就很機靈。
“是挺可愛的,要不再問問爺爺奶奶吧,可以的話,到時候放在狀元坊養,有院子肯定更舒服。”
鄭茵陳說完又問:“我們要的話,它得怎麽過來啊,你去京市接嗎,還是航空托運?”
陳漸微笑起來,眉眼裏有很明顯的愉悅:“八月份他補休婚假,要來容城玩,到時候會幫忙送過來。”
鄭茵陳哦哦兩聲,點頭應道:“那好啊,就麻煩他們啦,到時候我們請他們吃飯?”
陳漸微當然是說好,等吃完早飯,鄭茵陳換好衣服化好妝,倆人就出門回狀元坊了。
剛拉開門,就聽見争吵聲從對門的門縫裏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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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就警告過你……你給她發那些照片是什麽意思?我不好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是沒什麽好處,但我看着高興!誰讓你騙我?!你騙了我多少年……每次都說會離婚會離婚,可是、可是這麽多年都過去了,那個黃臉婆還霸着你老婆的位置……我已經這個歲數了,我整個青春都給了你,什麽都給了你,可是你……既然這樣,那我們誰都別想好過!”
男聲氣急敗壞,壓抑着怒氣,但女聲的情感明顯更加豐富,先是嘲諷,接着變成悲傷,然後是哀求,最後又變成痛恨。
那叫一個情緒層層遞進,感情豐沛飽滿。
但陳漸微和鄭茵陳站在自家門口,只剩面面相觑。
啊這……信息量這麽大嗎???
陳漸微忍不住壓低聲音,用氣聲問鄭茵陳:“你對門……什麽來頭?”
鄭茵陳張了張嘴,剛想說其實也不是很熟,就聽男聲又響起。
倆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支起耳朵去聽。
只聽那聲音變得低沉而無奈:“我有什麽辦法,每次一提,她就要找繩子上吊,要跳窗,女兒現在看我像看仇人……你也要為我想想,我每天處理公司的事已經很頭大了,回來只想好好休息……”
“這就是你說的愛我嗎?!”女聲尖銳高亢,充滿憤怒,“愛一個人不會那麽多年都讓她活在陰影裏,像陰溝裏見不得人的老鼠!”
“那你就等着她來找你吧!別怪我沒提醒你,她現在瘋得很,随時都有可能把你開了,到時候她找上門來,你挨了打,那都是自找!”
“……你混蛋!”
鄭茵陳差點錯覺女鄰居要把那男的給活撕了。
但仔細一聽,又覺得是充滿了悲憤,忍不住哇了一聲,看向陳漸微。
陳漸微聳聳肩,輕拽一下她的衣袖,帶着她遠離門邊。
一直到下了樓,鄭茵陳才忍不住跟陳漸微說:“我都不知道這事……哇,我還以為是她對象工作比較忙,才經常不在家,原來不是啊?”
“你搬來的時候,她就已經住在對門了嗎?”陳漸微有些好奇。
鄭茵陳搖頭:“不是,我來看房的時候,對面是沒人住的,房東還說以後我住這裏能清淨點呢,但是住進來才過一個月,對面就租出去了。”
“那樣确實沒辦法選擇鄰居。”陳漸微皺着眉嘆氣。
他租房的時候,雖然是通過中介,也見了房東,從他們那兒了解了一下對面的鄰居,但私底下他又在晚上來過一次,找門口的保安套近乎,旁敲側擊打聽了一下小區裏面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人。
“雖然現在的鄰裏關系都比較淡漠,但只要不是新小區,大家都剛搬來誰也不認識誰,這種事就很難完全瞞住人,會有些風言風語,我就會當真了,會有意避開。”
鄭茵陳聽了,擡頭乜他一眼,哼哼兩聲:“你當然會啦,你信無風不起浪嘛,以後哪個學生撞在你手上算是完喽。”
他有時候處事方式就是這樣極端,特別像驚弓之鳥,這是屬于心病了。
但鄭茵陳又知道他對親近的人一向寬容,所以也不怕調侃他會讓他生氣。
陳漸微聞言果然失笑,伸手攬住她的後背,拍了拍,玩笑着回應:“那你當師母的到時候記得安慰安慰他們。”
鄭茵陳聞言一怔,心裏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湧上來,忍不住哇了一聲。
“怎麽是這樣的反應?”陳漸微更加覺得好笑了。
“嗯……感覺有點、奇怪……”她皺起眉,努力想描述清楚自己此時的感受,“有點恍惚,像在做夢,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和我們的身份是這樣的……嗯、又覺得時間過得真的好快啊……”
“這樣聽起來确實很複雜。”陳漸微笑笑,又拍拍她的後背,語音溫和,“但這是必然的,我們不可能永遠停留在少年時代,真的當那個天真無知的小朋友。”
鄭茵陳嘆氣,說那也是,“不過,還好我們還沒到四十歲,主任之前有一次感慨,說人生是過了四十歲就開始做減法。”
“我們情況特殊,其實一直都在做減法。”陳漸微應了一句,又笑笑,說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明明是一個這麽好的周末。
不過他很快又擔憂:“你考慮重新找一間房嗎?”
說着,拉開車門,按着她的頭頂,把人半推半送地塞進副駕駛。
鄭茵陳聞言一愣:“……為什麽?我覺得這邊住着還可以啊,離單位又近,啊、離你家也近。”
“我覺得……有隐患。”陳漸微想了想,用了“隐患”這個詞,告訴鄭茵陳,他覺得這裏不是很安全。
鄭茵陳還是沒懂,問為什麽。
“你鄰居……”陳漸微啧了聲,啓動車子,“剛才聽他們吵架的意思,男方的原配早就知道女方的存在,而且現在被挑釁得快要忍不下去了,随時都有可能打上門來,萬一來的那天,你被誤傷了呢?”
“啊這……”鄭茵陳一噎,眨眨眼,“我還真沒想過這點,我還以為……”
她話不說完就停了,還擡頭看了他一眼。
陳漸微一愣:“你以為是什麽?”
鄭茵陳撓撓鼻尖,嘿嘿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對面又是插足別人家庭的,所以不想和這類人士沾邊,才會想讓我搬家。”
畢竟他父母當年就是先後都有了第三者,這個家才散了的,他會因此讨厭這個群體,對他們避而遠之,是很正常的。
但陳漸微還要想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忍不住好笑:“這是我從未想過的角度,我的初衷确實是擔心你的安全。”
在別人打小三的過程中被誤傷的事雖然不多,但也并不稀奇。
鄭茵陳嘆口氣,神色苦惱:“可是我的租約要到十二月才到期呢,現在要提前退租嗎?”
陳漸微扭頭看她一眼,想說搬過去他那邊住也行,但話到嘴邊一猶豫,又咽了回去。
他确實是出于好意,但他們現在的關系剛剛更進一步,二十四小時都還沒過呢,他就邀請她同居?
這聽起來是不是太急色了點?不合适不合适,陳漸微覺得心裏有個一陣紅一陣黃的小人在拼命搖頭。
“……提前退就不用了吧?”他抿抿唇,低聲應道,“還得找房子不是麽?好的房子都靠緣分,做不到一蹴而就,心急容易踩坑,又或者……”
他頓了頓,想到另一種可能:“說不準我們還沒找到合适的新房子,事情就已經結束了呢?比如你鄰居搬走,或者原配速戰速決……那樣你不搬走,也沒事。”
畢竟她也覺得在這邊住得舒服。
鄭茵陳嘆氣,抱怨道:“這都什麽事啊,難怪……”
她語氣一頓,又做恍然大悟狀地伸手拍拍他,“難怪之前我有時候會在樓下看見鄰居的阿姨們湊在一起,說什麽602的怎麽樣怎麽樣,不會就是在議論這事吧?”
“确實有可能,這種事沒有完全不漏風的,而且閱人無數的大姐阿姨們,真的會憑借一點點蛛絲馬跡,就能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陳漸微一邊開車,一邊應她的話,笑着嘆氣:“群衆的火眼金睛可不是開玩笑的。”
“主要人家有那閑情逸致和精力去觀察,我們每天披星戴月的,回來只想一頭鑽家裏往沙發上一躺,哪有空去觀察別人是不是正頭夫妻,有沒有什麽貓膩。”
鄭茵陳應完,往座椅裏再靠進去一點,調整好覺得舒适的坐姿。
然後問陳漸微:“爺爺奶奶知道汪阿姨去單位堵你的事了嗎?”
“我跟他們說了。”陳漸微點點頭,“他們說會出面跟她談談。”
至于談什麽,怎麽談,他就不清楚了。
“這事真是太離譜了。”鄭茵陳想起來還是很生氣,掏出手機來打開社交賬號,“我要去看看他們的賬號,看看有沒有含沙射影說些什麽。”
“不會的。”陳漸微皮笑肉不笑地扯一下嘴角,“她大概率只是演戲而已,她兒子的病還沒到必須換腎的程度,而她如果現在就把這事拿到網上說,都不用我們去對質,只要一說是她逼一個兒子給另一個兒子捐腎,網友就能把她罵到上熱門,這對她和她背後的公司形象不利,很不劃算。”
只要沒到窮途末路,就會權衡利弊,這是大多數人的本能。
“倒也是。”鄭茵陳哦了聲,又好奇,“你說,她愛人知不知道她來找你?”
對這個問題,陳漸微只有一句:“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能過日子過到一起去的,人格底色其實都是相似的齊飛不可能不知道汪沛盈想乾什麽。
甚至有可能,他也想走這條捷徑,但是又擔心事後汪沛盈因見了他,會突然母愛發作,怪自己沒攔着她,所以還攔了一下,說兩句“這不好吧”“孩子會不會怪你”之類的話,但态度并不堅決。
同時他也不出面,就讓汪沛盈自己來,到時候如果陳家找上門發難,他就扮白臉,說自己也不知道汪沛盈會做這種事,但是呢,當父母的為了孩子會做些蠢事也正常,讓陳家人體諒體諒。
鄭茵陳聽完他的分析,哼了聲:“你晚上回去問問爺爺奶奶呗。”
話剛說到這裏,車子就拐進了熟悉的主路,一路向前走,沒過多久就看到了狀元坊的過街牌坊。
到家時剛好趕上吃午飯,鄭茵陳用大碗将菜和飯裝到一起,端着去前面店裏和葉滿正還有外婆一起在櫃臺後面吃。
還聽他們說昨晚看的港城電視臺的民生節目,說有個阿姨,當年二婚找了男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簽結婚紙,說是不想老公後繼無人,就花十幾萬幫一個“姐妹”還了債,要求是對方跟她老公生個孩子,一個多月後懷孕,生了個兒子,她就辛苦賺錢養老公養兒子,還買了房,寫老公名字,現在老公病逝了,兒子就把那個房子賣了幾百萬,一分都不給她,直接卷錢跑了。
“她那個死鬼老公的後事都是她前面那段婚姻生的幾個兒女借錢來辦的,現在沒辦法,就打電話給電視臺,曝光他咯。”
外婆說完又嘆氣,“真是慘哦,不是親生的就是養不熟,沒拿到錢之前天天噓寒問暖,媽長媽短,錢一到手,立馬就翻臉。”
“我昨晚看的時候,全程都是張大嘴的。”葉滿正啧啧稱奇,“電視劇都寫不出這種劇情,那些編劇真的應該去這種民生節目組待幾年收集多點素材才行。”
鄭茵陳的嘴巴也忍不住張成個“O”:“……這麽狗血!”
她覺得自己也算是個戀愛腦了,但還真做不出這種事。
“太離譜了!”陳漸微從裏面出來,正好聽見這一句,問他們在說什麽。
鄭茵陳三言兩語解釋完,問他去哪兒。
“去我家那邊看看,順便把楊桃樹的花打了。”陳漸微一面應一面往外走。
楊桃樹開了今年的第一批花,有的已經開始變成小小的果子,得把它們在幼果期就梳掉大半,甚至直接摘掉花蕾,為的是讓樹的營養更好集中供養給第二批結的最好吃的正造果。
鄭茵陳聞言立刻端起碗想湊熱鬧,“我也要去。”
“……吃飯你不好好吃飯,端着碗到處跑,去隔壁吃灰麽?”陳漸微啧了聲,數落一句,但卻也沒強硬阻止。
鄭茵陳便當一陣耳旁風吹過,笑眯眯地跟着走,老太太看一眼他們倆的背影,笑着嘆了口氣。
回頭對葉滿正抱怨道:“阿茵也真是的,都多大了,還像小時候那樣。”
葉滿正笑眯眯地喝湯,應道:“還不都是因為你們能讓她像小時候那樣。”
就像成年很久一直沒長大的人,一定是他所處的環境允許他一直不長大,才會這樣的嘛。
因第二天還要上白班,鄭茵陳和陳漸微吃過晚飯就要回去了,臨走還跟二老算算時間,說月底再回來。
外公說:“實在沒空就多休息,我們視頻也一樣的,有時間我們去看你們也行。”
鄭茵陳跳過這句老生常談的話,囑咐他們按時吃飯吃藥和睡覺,出入要注意安全,絮叨好一通,才終于一步一回頭地走出家門。
陳漸微在門外的車旁等他,路燈光牽着樹影,如同被打翻了的蜂蜜罐,在地上牆上暈染出一片甜蜜的暖黃。
“哥!”她喊了一聲,小跑向他。
陳漸微收起手機,張開手臂接住她,看她一頭撞進懷裏,忍不住笑起來,“一天沒休息,還不累麽?”
“我們年輕人是這樣的。”鄭茵陳故意揶揄他。
陳漸微低頭,用額頭去撞她,還冷笑:“那可真是委屈你了,跟我這個老人家在一起。”
鄭茵陳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我不尊老愛幼的,你明早記得來接我。”
“要不要給你順便買好早餐?”
“那就不用了,你也上來吃。”鄭茵陳應道,目光往地上看,然後笑着說了句,“哎呀,地上有兩個影子,一個是我的,另一個也是我的。”
陳漸微先是一愣,有些沒聽明白,片刻後反應過來,有些忍俊不禁,忍不住低頭去親了親她的鼻尖。
長大後的阿茵,比小朋友時更有意思,說什麽他都覺得想笑。
陳漸微忽然發現,他已經能分清什麽是喜歡,什麽是不放心了。
這種認知似乎出現有些得有些莫名,但又也許它一直都在,只是他現在才發現。
作者有話說:
阿茵:聽說人需要誇獎陳主任:……你想說什麽阿茵:以後我會多誇你活乾得好的陳主任:……這也需要勾心鬥角嗎阿茵:?這明明是策略!策略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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