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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二合一) 還回來吃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第五十章(二合一) 還回來吃飯
梁令音和鄭茵陳是初中同學, 兩家離得也不遠,從狀元坊出去,開車過兩個離得很近的紅綠燈路口, 就看到她家小區大門了。
來開門的是梁媽媽, 笑眯眯地一邊把她讓進來, 一邊寒暄道:“好久不見阿茵了,工作忙不忙?”
“還挺忙的, 我今天早上才下夜班。”鄭茵陳應道,将帶來的點心遞過去,“我剛做的小酥餅, 阿姨也嘗嘗。”
餅乾罐子是透明的,花生小酥一塊挨一塊地裝在裏面,上色不是均勻的,琥珀色深淺不一,表面還有不規則的裂紋交錯。
“看着就好吃。”梁媽媽誇獎道, 還直接将罐子舉起來聞了聞, “哎,香, 這黃油味, 哎喲, 這一罐成本得花不少吧?”
“不多不多,反正比去面包店買劃算一點。”鄭茵陳笑眯眯地搖一下頭, 換了拖鞋, 問道,“令音呢,還在房間嗎?”
“……她呀?”梁媽媽嘆口氣,拉着她的手道, “我也不知道她跟沒跟你說,她失戀了,回來一進門就哭,說分手了,問怎麽分的也不肯說,你跟她感情好,幫阿姨安慰安慰她,好不好?阿姨拜托你了。”
鄭茵陳聞言一愣:“失戀?這麽突然……過年的時候她還跟我說今年可能會結婚,讓我準備份子錢……”
“所以嘛,我覺得肯定是問題很嚴重,她才會分手。”梁媽媽皺着眉,憂心忡忡,又惱得火起,嘟囔着罵,“男的真是沒一個靠譜的,真不知道結婚有什麽用,真是自找罪受!”
鄭茵陳聽了就忍不住有些無奈地笑笑。
你看,其實大人們都知道的,但他們在催婚的時候,又都會選擇性地忽略甚至遺忘這些事實。
仿佛那些雞零狗碎啊風險啊全都沒了,問就是人人都是這樣過來的,你當然也要這樣,習慣習慣就好了,磨合磨合就好了。
鄭茵陳往梁令音的門口走,篤篤敲了兩下門,還沒出聲叫人,門就刷一下往裏一拉,開了。
梁令音從屋裏出來,她生得高挑,有一米七,身材勻稱偏瘦,長卷發染成了酒紅色,似乎沒怎麽打理,披散着,顯得有些毛躁。
但臉長得很優越,巴掌大的鵝蛋臉,五官分布得當,菱角唇,挺直的鼻子,顯得她的整個人格外精巧輕靈。
老實講,能吃在鏡頭前露臉這碗飯的,就沒哪個是真的醜的。
“又瘦了诶,最近都沒有好好吃飯嗎?”鄭茵陳打量着她的臉,明明化了妝,但眼底下還是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想到她晝夜颠倒的作息,忍不住嘆口氣。
梁令音聽見,伸手捏捏她的臉,失笑道:“乾什麽一看到我就嘆氣,會讓我誤會你不想見到我的。”
“亂講,胡說八道。”鄭茵陳沒好氣地白她一眼。
梁令音笑一下,一手提着個大大的帆布包,一手推着她的肩膀往門口走,一面還跟梁媽媽報備,“媽,我們出去吃飯,再喝喝茶,晚點回來。”
“诶诶,好的好的,出去吃飯不要省錢啊,吃好點,我給你發紅包,不要喝太多酒,兩個女孩子在外面喝多了不安全,聽到沒有?”
梁媽媽送她們出來,不停地囑咐。
鄭茵陳乖巧地聽完應好,“阿姨你快回去吧,令音有我呢,下次再來看你。”
“好好好,下次上家來吃飯。”
小姐妹倆手挽手地進了電梯,電梯門合攏,開始下行了,梁令音才臉一垮,把頭看向鄭茵陳的肩膀。
鄭茵陳被她一壓,只覺肩上一沉,她伸手輕撫一下梁令音的臉,問道:“這麽累啊?”
梁令音有氣無力地嗯了聲:“心累。”
“這都五月份了,不該是你們電商行業最忙的時候嗎,怎麽還有空回來?”鄭茵陳有些納罕。
“最後的假期,接下來我們要一直忙到六月底的大促結束。”梁令音嘆口氣,問她,“最近有沒有什麽缺的嗎?護膚品之類,我看看我那兒有沒有。”
梁令音大學畢業入行做購物主播這些年,恰好是直播購物最蓬勃發展的幾年,她踩中風口,又有外型優勢,還肯吃苦,确實也做出了些名堂來。
不僅本職工作穩定發展,自媒體事業也做得有聲有色,年紀輕輕就已經靠自己在臨江這個新一線城市住上了大平層就是最好證明。
因此她手頭有不少在公司拿到的樣品、品牌方送的贈品,多是護膚品一類,自己用不完,就都打包寄給鄭茵陳,還美名其曰,讓你用最貴的面霜熬最大的夜。
“沒呢,你過年給我帶的都還有一罐沒開。”鄭茵陳搖搖頭,試着将話題引向正事,“我剛才……聽你媽說你失戀了?怎麽回事啊,你男朋友……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啊?”
梁令音卻好似沒聽到後面幾句,掂了掂手裏的大帆布袋,說:“給你拿了套新的洗發用品,新香味,你試試呗,你之前說你哥回來了,剛好我們倉庫清出一堆男士洗護套裝,我挑了兩套,都還挺好的,就是生産日期是去年十月,不過這東西保質期都長……”
她絮絮地說着這些東西的細枝末節,一看就是試圖轉移話題。
這種招數鄭茵陳又不是不會,怎麽可能讓她糊弄過去。
而且她相信話總有說完的時候。
不過能當主播的就是不一樣,梁令音竟然愣是從十二樓一直說到離他們家老遠的訪客停車場,一直沒停過。
直到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她才停下來。
而且還是因為鄭茵陳一直笑而不語,她被自己尬到了,不得不住嘴。
“果然是金牌主播,好能說,好長氣啊。”鄭茵陳憋着笑調侃一句,啓動車子。
梁令音抓住安全帶,哼了聲:“你好煩啊,故意的是吧?”
“誰讓你裝沒聽見我的問題?”鄭茵陳也哼哼兩下,又嘆口氣,“阿姨很擔心你呢,說你一回來就哭,問你怎麽了你也不肯說,才讓我問問你,是不方便說嗎,還是怎麽樣?”
“……是覺得很丢臉。”梁令音靠在車窗邊上,語氣有些悻悻,“我現在覺得我就是個超級大傻逼。”
鄭茵陳控着車速出了小區大門,一邊提速一邊問道:“怎麽說?”
車廂裏一陣沉默,安靜到車輪行過路面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半晌,梁令音深吸一口氣,像是終于鼓足勇氣似的,但聲音卻頹然:“……他出軌了,跟他去年換的那個秘書。”
“多久了?你怎麽發現的?”鄭茵陳嗯了聲,問道。
“一年多了,那個姑娘……是他看上了,從會所弄進他公司去的。”
梁令音說到這裏又停下來,深吸一口氣。
她和男友,哦不,是前男友了,原本打算今年端午去領證的,“本來打算是年底辦婚禮,我都開始挑東西了,年貨節的時候還在我們自己直播間團了一個婚紗攝影的套餐,結果……”
過了年沒多久,剛進三月份那會兒,有一天她難得休息,晚上睡前刷手機,在某平臺突然被推送了一條同IP的帖子。
帖子标題是“睜開雙眼做場夢”,這句話來自于歌曲《吳哥窟》,“這首歌你也知道的,小三的嘛。”
其實一開始她沒往“小三”那邊想,是看了內容之後,“她寫自己和年上男約會、上床,抱怨每次去出差,這裏的出差她打了雙引號,主要活動就是在酒店大床那什麽,她都煩了他還不放過她,沒想到三十五歲的男人還這麽行,當然,她寫得沒我這麽粗俗,寫得特文藝,用了很多無病呻吟的意象,該說什麽自己也很痛苦,越想離開他就越忍不住向他靠近……”
“越要退出越向你生命移動是吧?”鄭茵陳撇撇嘴,哼了聲,“偷人家歌詞。”
梁令音扯扯嘴角,沒笑出來,就又把臉耷拉回去,繼續道:“我心想這年頭真是奇了怪了,當小三都這麽光明正大了嗎?一看評論區,都是罵她的,我又覺得還行了,這世上還是正常人多。”
于是她就在評論區裏看帖主和過路的網友吵架,從對方的回複裏得知她二十三歲,大專畢業後找不到工作,此處有網友評價,不是找不到工作,是找不到她想要的那種錢多事少的工作,她就進了一個高端會所當服務員,剛去沒多久就認識了這個年上男。
“她說人要懂得抓住機會,所以她主動向對方示好,對方很快就給出回應,倆人有了首尾之後,她才知道對方有對象,她說她也很痛苦,但是他們已經在一起一年了,他們很相愛,而且對方還把她調到自己身邊工作,她說他對她很好,她舍不得離開。”
當然啦,網友在此處也有點評,我看你是愛他的錢吧,一開始不知道他有對象還能說是被騙,知道了不離開那就不是了,小三談真愛,好古早的話題,今夕何年啊!
她言辭十分得意,看不過眼的網友跟她吵架,吵到這條帖子被舉報,“我剛退出就被删了。”
“然後呢?”鄭茵陳在紅燈路口停下車,問道。
“她又開了一個新帖,只發了一張照片,就是……”梁令音比劃,“一男一女在床上,女的騎男的身上,握着手,兩邊十指緊扣那樣,你想象得到吧?都沒露臉,但女的穿一件低胸吊帶小睡裙,男的光着上半身,穿一條西裝褲,倆人跟拍小電影的封面似的。”
但就是這張照片讓梁令音發現了端倪。
“很難認不出自己男朋友的身體吧?除非我們根本沒睡過。”
男人手上還有戒指,“還是他求婚之後,我給他買的。”
“然後呢?”鄭茵陳繼續問,“你就去問他了?”
“想問,沒來得及,他說他要出差。”梁令音冷笑,“我等了快一個星期,第一次查了他行蹤,他去了馬爾代夫,但他們公司根本沒有業務在那邊。”
那是去出的什麽差?度假還差不多!
梁令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便想辦法找到了對方在另一個平臺的賬號,“他公司有個女孩子跟我比較熟,我知道她的賬號,從她的關注、點贊等等痕跡裏面,又通過另一個人,找到那個女秘書的賬號。”
女秘書是個很愛分享生活的人,動态發得很頻繁,她在其中一條動态裏看到了之前帖子裏見過的那張“床照”,從而确認了兩個號是同一人。
“那條動态的評論區還有人發,是聞總嗎,她回一串害羞和偷笑的表情。”
至此,梁令音終于确定,這個狗男人是出軌了,而且已經出軌了一年多,還特地把小三調到自己身邊工作。
“他經常跟我說他們公司招聘的時候要求有多嚴格,結果呢?”梁令音冷笑。
鄭茵陳笑笑,語氣很平靜:“關系戶嘛,哪兒都有,規則都是為我們這些普通人設置的。”
梁令音擡手撐着額角,緩了一下情緒,才繼續道:“等他回來,我去問,他承認了,跟我說是玩玩而已,我說什麽玩玩能玩一年多?我看你們是真愛才對。”
他答應梁令音會處理好這事,會跟她斷了關系,“我就信了,但是很快,我就在他的西裝口袋裏發現了避孕套,不是我們用的那個牌子。”
說是跟對方斷了,其實是換了個地方繼續金屋藏嬌。
梁令音受不了被欺騙,終于跟他鬧起來,“鬧得非常難看,他說我像瘋子,能不像嗎,我頭痛、耳鳴、心絞痛,什麽毛病都出現了,我連呼吸都像在吞玻璃渣,被折磨成這樣我能不瘋嗎!”她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鄭茵陳連忙抽空拍了一下她的後背。
“都過去了,會好起來的。”
“我覺得我特別傻,就該在剛發現的時候就直接分了,居然還對他抱有一絲幻想。”梁令音的聲音哽咽,“他就是那樣的人,今天不出軌,等以後也會出的,我怎麽現在才想明白。”
“婚前發現的都算喜事,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門,省了婚後才發現還得分割財産,等一個月冷靜期,要是有孩子就更麻煩了。”鄭茵陳聲音平穩,問她,“去醫院做過檢查了嗎,各項指标都沒事吧?”
她的語氣變得有些嫌棄:“真怕他把髒東西帶咱們家來了。”
梁令音本來還掉眼淚,被她這麽一說,又想笑,哼了一聲,從鼻孔吹出來一個泡泡。
她的模樣被鄭茵陳看見,她剛想笑,就聽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是陳漸微。
梁令音立刻憋住呼吸,聽她接電話。
鄭茵陳不方便拿手機,直接開的免提,接通後剛喂了一聲,陳漸微就在那頭問:“你去哪兒了,還回來吃飯嗎?”
“不回,我和令音正在去吃飯的路上。”鄭茵陳應道,又讓他把晚上回去的時候把小酥餅帶一罐回去給爺爺奶奶,“還有還有,明天別忘了幫我買山核桃仁。”
陳漸微嗯了聲,再次确認:“外公買了燒鵝腿,你真的不回來?”
鄭茵陳失笑:“你們幫我吃吧。”
陳漸微這才應好,又說:“幫我向你小姐妹問好。”
鄭茵陳诶了聲,挂了電話一轉頭,就見梁令音正托着腮看向她。
不由得一愣:“在看什麽?”
“看你啊。”梁令音問道,“你和你哥……現在是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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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令音和鄭茵陳雖然初一就認識并玩到一起,但知道她喜歡陳漸微,已經是高三時候的事了。
而且更準确地說,是高考結束的時候。
讀書時學校抓早戀,固然有人頂風作案談起來的,但更多的是搞暗戀。
可能那個人成績好,可能他長得好看,也有可能是幫過自己,或者某方面特別突出,很有魅力,反正就是喜歡了,會偷偷看他的背影,會關注他的一舉一動,會因為他看自己一眼、和自己多說一句話,就高興一整天。
當然,也有個別人是搞明戀的,喜歡得光明坦蕩,所有人都知道A喜歡B,他們互相說一句話,都會被其他同學起哄。
起哄別人,有時候會是枯燥繁重的學習生活中難得的有意思的“娛樂”活動。
那時候梁令音是頂風作案型選手,鄭茵陳因為女朋友介意異性朋友而已經減少來往的另一位好友姜扶林,就是為了追梁令音才接近她,跟她熟悉後,大張旗鼓地對梁令音展開追求。
倆人也确實成了,高一下學期在一起,升入高三後因為學習越來越忙,而且倆人感覺确實不是很适合,比如梁令音一定要出去讀書,而姜扶林更願意留在容城,誰也不願意妥協,所以湊合不到一起去,就分了手。
不過因為是和平分手,又有鄭茵陳這個共同朋友,倆人的關系就還算可以。
與之相反的是鄭茵陳,或者說是喜歡鄭茵陳的那個男同學。
男生性格安靜,成績也很好,但因為話少,因此在班裏存在感不算強,鄭茵陳跟他是前後桌,經常一起讨論問題——梁令音當時讀文科,和鄭茵陳在的理科班不在同一層,這些是後來她聽姜扶林說的。
姜扶林還說,同學兩年,誰也沒看出來他喜歡鄭茵陳,直到高考結束那天。
最後一門考完出來,大家收拾東西,很多人開始撕做完的習題冊撕舊卷子,撒得到處都是,老師攔也攔不住,大家嘻嘻哈哈,不知是誰第一個開始向喜歡的人表白,緊接着有其他人跟上。
梁令音從文科班跑上樓找鄭茵陳,恰好撞見有男同學将她堵在教室裏對她表白,立刻就沖過去看熱鬧。
還沒等她撺掇鄭茵陳答應,就聽鄭茵陳搖頭拒絕道:“對不起啊,我有喜歡的人了,不能答應你哦。”
梁令音和姜扶林聞言對視一眼,都沖彼此擠眉弄眼,覺得鄭茵陳是在找借口拒絕他而已。
男生大概是發現了他們的小動作,追問鄭茵陳喜歡的是誰,鄭茵陳很坦然地告訴他,是她鄰居家的哥哥,她喜歡他很多年了。
後面看熱鬧的倆人這才一愣,因為“鄰家哥哥”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等表白失敗的男同學離開,梁令音對鄭茵陳進行了再三盤問,才知道她是真的喜歡陳漸微。
她有些好奇地問:“你會告訴他嗎?”
“如果我能考上他們學校的話。”
後來分數出來,鄭茵陳差了幾分,沒能夠得上陳漸微的學校,再三考慮後,她選擇了容醫大。
之後幾年,梁令音問過她幾次,有表白嗎?還喜歡他嗎?
鄭茵陳的回答從一開始的以後如果我能去京市工作我就告訴他,到後來變成:“喜歡他是我一個人的事,我喜歡他,但生活裏可以沒有他。”
梁令音搞不懂她在擔心什麽,但尊重她的選擇。
後來她聽說陳漸微在京市定居,而鄭茵陳也基本決定留院,還吐槽過:“我這輩子是不指望你的暗戀心事能有happy ending了。”
結果萬萬沒想到,上個月她給鄭茵陳打電話,卻聽她說,陳漸微回容城工作了,而且還和她在同一個單位同一個科室,甚至是同治療組。
不過她當時正為發現男友出軌而難受,本來跟她訴苦,但聽到她難掩興奮的聲音,又不想讓她跟着煩惱了,當然,也沒有心思打聽什麽細節。
直到現在,梁令音忍不住問:“他還單身嗎?”
“當然。”鄭茵陳應道,拐進右邊的路口,再看一眼導航,距離目的地不遠了。
梁令音摸摸下巴,情緒似乎好了點,“他比我們大幾屆呢吧?那應該往三十五奔了吧,這個歲數還單着……是不想找?”
“是吧,他……”鄭茵陳抿抿唇,陳漸微家的事她以前是沒跟梁令音說過的,現在也不好多說,“他爸媽很早就分開了,鬧得比較難看,他那時候還小,受到影響比較大,我感覺……他應該是不太相信親密關系的,不然也不會一直都沒談過了。”
“……沒談過?”梁令音驚訝,本能地不信,“你确定?”
“确定啦,他爺爺奶奶問過,每次回來過年我外公外婆也問,都說沒有,如果有,為什麽不說呢?這種事又不是見不得人。”
“說不定人家是覺得還不穩定,不想說那麽早呢?這種事大把。”
“是有這種可能。”鄭茵陳點點頭,又笑,“但是他現在真的沒有啊,就算以前有過,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陳漸微又不知道她喜歡他,他們也沒在一起,那也就不存在為誰守着這個可能,他是自由的,當然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
而且,“我覺得以他的性格為人,不至于在這種事上騙我們。”
“你就那麽信他?”梁令音冷笑,“我看你還是小心點吧,男人這玩意兒,沒聽說過那句話嗎?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鄭茵陳哭笑不得:“你這是被渣男搞得應激了,不過這話也有道理。”
頓了頓,又來一個不過,“也要看人,我跟他從小就認識,還算了解,如果連他都不可信,那就沒有別人了。”
“你是情人眼裏出西施。”梁令音顧不得她還在開車,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腦袋,咬牙道,“你長點心吧!”
“我怎麽沒長心,我乾心血管的,還能不知道自己長沒長心?”鄭茵陳回了一句嘴,讓她不要動手動腳,“開車呢!”
這麽一鬧,梁令音的情緒倒真的好多了。
晚上吃的海鮮,伏季休漁期開始了,要一直持續到八九月份,海鮮的價格似乎略有上漲,但整體還算平穩,梁令音說她請客,“我要大吃一頓,沒有什麽是一頓好飯不能解決的!”
“對對對,有就吃兩頓。”鄭茵陳笑眯眯地道,把菜單遞給她,接着拿過熱水燙碗。
菜剛點好,梁令音又突發奇想,“我問問老姜來不來,難得回來一趟,一起吃個飯。”
“肯定不來,你身份敏感。”鄭茵陳語氣有些揶揄,“要是讓他女朋友知道,肯定沒他好果子吃。”
誰成想呢,姜扶林居然還真就來了。
“……怎麽回事?”鄭茵陳大吃一驚,“你活膩啦?還是說你搞到了什麽免死金牌?”
膽子很大嘛小夥汁!
梁令音上下打量他一番,啧啧兩聲:“不會是你被甩了,沒人管了吧?”
姜扶林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指着她對鄭茵陳道:“這就是前女友的含金量。”
鄭茵陳頓時一呆:“……真分啦?不是,你們倆……這麽有緣嗎?失戀也一起失?”
“哇靠,真的假的,梁令音你也被甩了?”姜扶林咻地一下轉過頭,沖着梁令音啧啧出聲。
梁令音立馬就要起身揍他。
得虧是在包廂,他們怎麽鬧都不用擔心被其他客人看熱鬧,鄭茵陳淡淡定地吃飯喝茶。
接下來整頓飯,就在失戀二人組對前男/女友的吐槽當中度過,至于姜扶林失戀的原因,是女生覺得他不夠愛自己。
“我也不知道怎麽才算夠愛,事事順着也不夠愛,我搞不明白了。”姜扶林端着酒杯苦笑,“我只知道她去徒步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健身教練,倆人打得火熱。”
“男的?”鄭茵陳問道,見他點頭,便眉頭一挑。
這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罵半天街,五糧液乾掉了一整瓶,走的時候倆人都打擺了,鄭茵陳只好先給姜扶林叫了代駕,看他安全上了車,這才将梁令音扶進車裏。
送完她回到家已經将近晚上十點半,陳漸微當然已經回去了,二老還沒睡呢,在等她,見她回來,就問她吃不吃宵夜。
“燒鵝腿還給你留着呢,還有湯,也給你熱一碗?”
鄭茵陳有些驚訝:“你們怎麽不吃,我不是跟漸微哥說讓你們吃麽?”
外婆一面往廚房走,一面笑道:“是啊,我們讓漸微吃,漸微又讓我們吃,推來讓去,最後誰也沒吃,漸微就說給阿茵留着吧,她應該愛吃。”
“這話說的,誰能不愛吃鵝腿啊。”鄭茵陳哈哈一笑,喜滋滋地跟着外婆去廚房。
等湯熱好,她坐下開始喝了,方萃雯才問她:“怎麽一身酒味啊,喝酒啦?沒自己開車吧?”
“不是我喝的,是令音和姜扶林喝的。”鄭茵陳搖搖頭。
知道這倆人是她認識很多年的好朋友了,方萃雯便忍不住關心:“他們倆怎麽喝那麽多啊,聊得太高興啦?”
鄭茵陳又搖頭,“分手啦,本來還以為今年能喝到令音的喜酒的,這下喝不成喽。”
老太太一愣,忙問怎麽了,等聽說是那男的出軌對不起梁令音,她又連忙點頭:“那是該分,婚前發現問題是該處理,不然以後麻煩只會越來越多。”
鄭茵陳應是,剛啃完燒鵝腿,就看到梁令音發的信息,給她拍了張空的餅乾罐子。
梁令音:【你做的餅乾[微笑]我媽就給我留了一塊,這就是你說的她很擔心我嗎[白眼]擔心我也不耽誤她吃吃喝喝呗[微笑]】
鄭茵陳不由得失笑,回她一個揉臉的表情包,應承道:【明天再給你做,你要不要來一起做餅乾?】
發完這條,又給陳漸微發,給他列了一個購物單,還包括低筋粉之類的東西。
鄭茵陳:【拜托您[祈禱]】
陳漸微:【……超重了,要加配送費[白眼]】
鄭茵陳:【多給你一罐小酥餅,你看可以嗎[豬頭]】
陳漸微回了她一個摸小貓腦袋的表情包,問她是不是現在才回家。
聽說姜扶林也來一起吃飯了,發出了和她當初幾乎一模一樣的反應:【年輕人真是勇氣可嘉。】
鄭茵陳:【……其實是被甩了,沒人管了[汗]】
她談興正濃,有些話她不好跟當事人講,也沒法跟外婆說,但是卻能跟陳漸微說。
她說自己其實想不明白梁令音的前男友為什麽會出軌,【他當時追令音追得很大張旗鼓的,情人節的時候999朵玫瑰花往公司送,還買臨江那個電視塔的宣傳大屏,幾萬塊就三十秒,他買了好幾分鐘呢,名包名表還有車,能送的都送了,還買了別墅當婚房,倆人可甜蜜了,但結果怎麽會這樣,是因為時間長了,沒有新鮮感了嗎?】
她的描述讓陳漸微再一次想起自己的父母。
從小到大的過程中,他有時候會聽旁人提起他們,從這些敘述中拼湊出一部分他們的曾經,也是很好的,恩愛甜蜜,但結果……
陳漸微:【其實最後結果都一樣,愛情一定是随着時間變淡,但有的人可以将變淡的部分轉化成對家庭的責任,對伴侶的親情,有的人卻用出軌來逃避現實和問題。】
他甚至懶得用什麽心理學上的理論去解釋,直接發表自己的觀點:【我認為這種人認知非常低下,沒有足夠的判斷能力,看不清利害關系,沒搞清楚不忠的本質是用極高的風險比如家庭破裂身敗名裂甚至是財産損失,去置換短暫的邊緣收益,比如一時的情緒價值和性快感。】
鄭茵陳:【那有的人明明知道也還是會這麽做呢?就像令音的男朋友,他不可能不知道這點。】
陳漸微:【所以他們同樣缺乏自律意識,不能很好地約束自己,你還記不記得大腦的前額葉 是負責什麽功能的?】
鄭茵陳:【高級認知功能。】
陳漸微:【沒錯,一個人能不能為了未來更大的利益,忍下當下想做的事,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前額葉是否夠發達、夠活躍,出軌本質上是一種“向沖動投降”的行為,他當然知道出軌會有毀掉家庭、信譽、財産的風險,但他一來克制不住沖動,二來有認知偏差,認為梁令音離不開他,可能是因為愛他選擇原諒,也有可能是他覺得梁令音圖他的錢,只要他還有錢,梁令音就會忍下這口氣。】
鄭茵陳:【還有可能因為面子,畢竟他之前表現得那麽高調,現在鬧成這樣,會讓人看笑話[憤怒]】
陳漸微:【從這點來看,他同樣缺乏長遠規劃和戰略思維,也許他會在商業上很成功,但生活上,不管跟他在一起的是誰,其實最後都會被他背叛,梁令音算是提前避坑了。】
陳漸微:【總之一句話,他腦子有病[微笑]】
鄭茵陳看完他說的這些,忍不住狠狠點頭,沒錯,就是腦子有病!
鄭茵陳:【很高興我們意見一致[乾杯]】
陳漸微:【[乾杯]】
陳漸微:【早點休息,如果還不打算睡,可以看看文獻。】
鄭茵陳一看就忍不住翻白眼,懶得打字了,直接發語音:“你看不起誰呢,我倒頭就睡!我們現在意見不一致了,再見!”
發完這條信息她就起身離開廚房,去樓上洗完澡,又想起來明早想喝老式豆漿,趕緊下樓把黃豆用清水泡上,放進冰箱。
順路去二老的房間看了一眼,見外婆還在翻書,問在看什麽,答曰:“《雞病防治140問》。”
她聽完吓得趕緊跑了,這對嗎,大晚上的,怎麽老的少的都在學習啊?!
作者有話說:
阿茵:我是很相信人以群分這個說法的陳主任:……請舉個栗子阿茵:我和我同時被甩的好朋友們陳主任:……你沒有、被甩吧阿茵:那是因為我還沒有機會陳主任:聽起來你想要這個機會阿茵:……我想要一個甩了別人的機會(暗示)陳主任:早點睡,夢裏什麽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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