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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二合一) 你的意思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二合一) 你的意思是




周五鄭茵陳值白班, 一大早先是主任大查房,病人太多了,查完他們這一組的, 鄭茵陳就開始溜號。




她偷偷摸摸地離開隊伍, 跑回辦公室把醫囑開了, 打印出來交給護士後,這才重新跟上大部隊。




這會兒都已經查到成人先心病那一組了, 鄭茵陳墜在隊尾,放眼一看,同事少了一半不止。




看來查完或者還沒查到自己病人的, 基本都去忙正事了。




鄭茵陳跟心衰組的同事走在一起,聽她問:“美女,你吃不吃燒豬?”




鄭茵陳啊了聲:“燒豬?哪來的燒豬?”




“清明節的咯。”同事老家是容城附近的,“我爸媽他們昨天就回鄉下拜山了,買了個燒豬, 和我叔兩家分, 一家要消滅半只那麽多,你吃嗎?吃的話我讓他們切一點, 一會兒路過的時候拿上來咱們吃。”




原來是掃墓必備的燒豬!




“好啊, 那我晚上在這兒吃飯。”鄭茵陳立刻點頭, 又表示好奇,“怎麽不是周末再去掃墓?”





“今天是去拜我爸那邊的太公太婆, 周末要去拜我媽那邊的太公太婆。”同事表示頭都大了, “回去他們肯定又要抓着我問結婚的事,真是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




鄭茵陳忙安慰道:“你就當沒聽見,左耳進右耳出就好。”




“我真的很無語,不管你是不是家族第一個博士, 不管你的職業前途多好,過了三十歲沒結婚,你就是失敗者,大大的失敗!”




同事說完,忍不住攥起拳頭表示一下憤怒。




走在前面的男同事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居然搭了一句:“那你脾氣還是太好了,罵回去啊!”




鄭茵陳:“???”




她好奇:“聽起來你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也被催過嗎?”




“那不是,我沒被催過。”同事搖搖頭,他結婚很早,讀研的時候就跟女朋友領證了,但他姐姐被催過,“那些親戚嘴巴比屁股都臭,說什麽年紀大了不結婚就是有問題,一次兩次還能不當回事,次數一多真是煩,我姐直接發大瘋,把他們挨個罵一遍,尤其是家裏夫妻關系不太好的。”




同事擠眉弄眼:“你懂吧?我姐跟我和我老婆關系好,直接跟親戚們說,你們要跟我撕破臉之前想想清楚,最好沒有求到我弟和我弟妹的那天,不然你們看看到時候他們向着誰。”




“你都不用借別人的勢,就直接跟他們說清楚,就你們這麽惡心人的東西,以後有忙我也不幫,真有事別來找我,我怕好心沒好報。”同事勸道,“別聽那些混得不如你的人那些什麽過來人的經驗,卵用沒有,你買套房,以後就說誰對我好等我死了房子就歸他,放心吧,有人管你的。”




親情也許不能讓晚輩變得有孝心,但利益可以。




鄭茵陳和同事聽得一愣一愣的,像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不停地點頭表示受教。




陳漸微走在再前面一點,聽見後面的動靜,回頭去看,就見鄭茵陳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




聽着像是在傳授什麽吵架技巧。




他有意地放慢腳步,馬上就有其他人越過他。




鄭茵陳聽完同事傳授的和親戚吵架小竅門一二三條,擡頭看見陳漸微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身邊,便立刻朝他抿着唇笑了一下。




還眨眨眼,問他怎麽了。




陳漸微搖搖頭,問她:“你何……17床是不是今天出院?”




鄭茵陳應是,“已經開出院了,要等着用床嗎?”




“那倒不是。”陳漸微又搖搖頭,“沒事。”




鄭茵陳沒多想,手抄在白大褂口袋裏,跟着大部隊一起往前。




一直到十點半這大查房才結束,剛回到辦公室,小李就說要去考出科考了,他離開後鄭茵陳才發現何家明的出院小結還沒給他。




于是她拿起出院小結匆匆往病房走。




恰好碰上來接人的鄭容華和何浩謙這對繼母子,倆人正在整理行李,何家明垂着腿坐在床邊。




“鄭醫生上午好,有什麽事嗎?”何浩謙笑着客氣問道。




鄭茵陳将出院小結遞過去,笑着道:“恭喜你們今天出院了,接下來就是要持之以恒的複健了。”




按慣例進行出院宣教,囑咐病人按時吃藥,不要随意中斷或擅自加減藥量,定時回來複查,飲食要清淡有節、戒煙限酒,勞逸結合,運動要循序漸進,打太極拳八段錦這些最好,千萬不要勞累。




“還有性生活,病情穩定了,三個月後才可以進行,而且要有節制。”




她剛說完這句話,何家三口就都露出尴尬的表情,鄭容華滿臉嗔怪地想阻攔,“你怎麽講這些……”




“這是正常的出院宣教,不管你們想不想聽,願不願意遵守和執行,我都是要說的。”鄭茵陳覺得有點無語,扭頭認真地強調了一句,“我是醫生,你們是病人和家屬。”




我了個天,我又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夫妻生活,或者何家明有沒有和別人有夫妻生活,該說該強調的我沒說沒強調,回頭他真在這上頭出事,你們就該來告我了!




休想害我坐牢!




她臉下意識地一板,語氣也變得有些嚴肅,鄭容華立刻便讪讪地住口,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臉孔發紅,仿佛正忍受着巨大的羞恥。




鄭茵陳可不管她怎麽想的,繼續認真囑咐何家明,如果真的有這方面的需求,一定要三個月後才開始,要在充分休息之後,避免餐後或酒後進行,一旦覺得有不舒服要立刻停止。




“你才是你生命健康的第一負責人,所以一定不要掉以輕心。”她最後又強調了一遍回來複診的時間,同時如果有不舒服,也要随時過來就診。




到這裏,出院宣教才算完全結束,鄭茵陳又問:“還有什麽問題嗎?”




三人都不說話,靜靜的,也不知道是都明白了,還是不好意思問。




鄭茵陳也不催,留下一句有問題可以去辦公室找她,就轉頭去應付隔壁床病人的問題了。




不過一直到中午,新17床的信息刷新在系統界面上,他們也沒人來找過鄭茵陳。




下午的工作就是瘋狂收病人,收了好幾個病人,都是鄭茵陳先收進來,再分配到對應組別的病床上。




陳漸微則是跟着林主任出門診去了,據說非常忙。




同事的家裏人送了清明的祭祖燒豬過來,裝了好幾盒,同事拽了薛展意和鄭茵陳他們幾個留下一起吃晚飯。




鄭茵陳點外賣時發信息給陳漸微,問他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吃飯,卻遲遲沒收到回複。




她糾結片刻,最終還是放棄套餐,點進另一家可以單點菜的店,要了手撕雞和手撕包菜兩個菜,然後要兩個米飯,這樣一來,即使陳漸微不和大家一起吃,多出來的一盒米飯也不會被浪費。




隔夜米飯,多好的蛋炒飯原料!




大家點餐點得有點晚,晚飯都送到時已經将近七點,陳漸微正好從門診回來。




“一起吃飯嗎?”察覺他回來,鄭茵陳趕緊出休息室找他。




陳漸微一愣:“我還沒點……”




“我點了兩個米飯。”鄭茵陳打斷他道,“菜夠的,一起吃吧?”




她說完忍不住眨眨眼。




陳漸微察覺她的緊張,一時想不到緣由,但沉默幾秒後還是點了點頭。




鄭茵陳的嘴角一翹:“那你快來,大家都剛開始吃呢。”




陳漸微點點頭跟上她的腳步。




休息室裏漂浮着燒豬肉加熱之後撲鼻的香氣,醇厚肉香裹着微微的炭火氣直接撞入鼻腔,暖烘烘的,味道很特別,一聞就知道是燒豬肉。




油脂已經在微波裏蘇醒,焦皮綻出細密油花,在燈光下顏色格外好看。




“吃飯吃飯,大家随意,別客氣。”同事招呼大家,“吃完這頓飯,咱們就該人擠人的,甚至是爬山涉水的,去拜太公太婆了,祝大家都能順利找到太公太婆的墳頭!”




休息室裏登時笑聲一片,紛紛聊起清明回老家祭祖的趣事,有人找錯了墳等回家了才想起,但一想村裏肯定有人拜錯到自家的,于是又淡定了,還有扛着飯菜上山的,拜完祖先就當場開飯,跟踏青一樣……




這些事對于鄭茵陳來說有些陌生,她的印象裏清明祭祖不是這樣的。




鄭家是在太外公很小的時候就舉家落戶容城,鄉下老家早已陌生,極少回去,外婆這邊自從上一輩老人走後就也慢慢生疏了,反正在鄭茵陳記憶裏,每年清明就是在自家院子裏燒燒元寶,拜拜神主牌位,就算是祭祖了。




當然,還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是去郊外的公墓祭拜她的父親。




她父親的骨灰是葬在容城的,這也是祖父母那邊對鄭家很不滿的原因之一。娶了鄭家女,既生不出兒子,又死後不能葬入祖墳,鄭家這是克他們家啊!




所以在鄭茵陳看來,清明節就是讓她休息的,她已經開始盤算假期怎麽過了。




“清明節我們能剛好下夜班,能休三天诶!”她高興地告訴陳漸微這個好消息,問他,“準備怎麽過?”




“排班表出來了?”陳漸微有些驚訝,“竟然這麽巧麽?”




居然能完整地休完一整個假期,哪怕是三天,也很難得了。




鄭茵陳将一盒米飯遞給他,“下午剛出的,我轉發給你,你是直接上葛薇姐的那個班,就跟是同一天啦。”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歪了一下頭:“嘿嘿,我們搭班哦。”




她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陳漸微卻忍不住有些心虛。




“……以後請多擔待。”他抿抿唇,說了這樣一句。




鄭茵陳沒多想,招呼他趕緊吃飯,還問怎麽不見林主任。




“主任直接回家去了。”陳漸微在她旁邊坐下,繼續道,“還說明天中午組裏大家一起吃個飯,送送葛主任。”




“可以呀。”鄭茵陳将将點的兩個菜打開,問道,“要叫學生嗎?”




陳漸微點點頭,剛要說話,同事就把一盒燒豬肉遞過來了,“陳主任,給,你們這邊的。”




他忙先接過,道了謝,這才回答鄭茵陳道:“叫吧,也到月底了,該請學生們吃一頓飯的。”




鄭茵陳嗯嗯兩聲,讓他多多吃菜,自己倒是邊吃邊跟人聊天,吃得磨磨蹭蹭的,半個小時才吃完這頓飯。




陳漸微見狀失笑,倒也沒催她,吃完飯後在治療組群裏同大家商量好了吃飯的地點,又拜托楊冠通知各位同學。




吃完飯從單位出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以後,鄭茵陳和陳漸微出了停車場就分道揚镳,她前往超市在出清區一頓大掃蕩,買了牛肉豬肉和用得上的配菜和調料,這都是熬肉醬用的。




還買了兩袋凍雞腿,回去以後洗淨吸乾水分,用炒過的花椒鹽腌好放進冰箱。




第二天一早就起來開鍋熬醬,蘑菇肉醬和牛肉醬都各熬了兩罐,出門吃飯時将其中一份交給陳漸微,讓他拿回去給爺爺奶奶。




“拌飯拌面都可以的,添點鹹味,不過不要給爺爺多吃。”




糖尿病病人雖然大部分食物也都能吃,但都是不能多吃的,頂多一口。




陳漸微将東西拿上去,倆人才一塊兒去同大家彙合。




吃飯的地方是林主任挑的一家美式烤肉自助,年輕人們就吃去吧,多大的胃口都能滿足,“能不能回本就看你們的了,加油!”




鄭茵陳在一旁樂不可支,是呀是呀地應,看見服務生舉着烤牛舌過來,忙舉手讓對方給自己切一點。




這個要一點,那個也要一點,吃到後來就只剩她和幾個學生還在努力吃肉。




林主任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們,感慨道:“還是年輕人胃口好啊,我們真是羨慕不來。”




“不是所有年輕人胃口都好的,我就吃不過茵陳姐。”薛展意托着腮啧聲道。




鄭茵陳立刻反駁:“我一會兒要上夜班诶,不吃飽點怎麽乾活,我都沒吃什麽碳水。”




“對對對,是要多吃點,今晚病區的安穩就靠你守護了。”葛薇哈哈笑了兩聲,點頭附和。




陳漸微見狀有些忍俊不禁,給她遞了份新的蘸汁,笑道:“是該多吃肉,肉蛋奶吃夠對身體沒有任何壞處。”




至于熱量,就他們這工作強度,很容易被消耗掉。




他說完,攔住路過的服務生,問對方他拿着的是哪個部位。




“這是牛胸肉,要來點嗎?”




“給這位女士來一小塊前胸,和稍微大塊一點的後胸。”




鄭茵陳聞言,立刻将空了的盤子遞過去,笑眯眯地道謝。




—————




一群人吃得肚子溜圓從飯店出來,已經是下午兩點之後。




葛薇是明天下夜班之後就起飛,所以和薛展意他們再見面就是半年後了。




想到要那麽久不見,薛展意就有些難過,在飯店門外就抱着葛薇一陣眼淚汪汪。




“又不是不回來了,別這樣。”葛薇哭笑不得地拍拍她後背,“以後我們都要輪流出去進修,你也要去,早點習慣這種場面好不好。”




“道理我都懂,但就是難過嘛。”薛展意入科還不太到一年,還是第一次碰到朝夕相處的同事要離開的情況,難免有些感性。




其他人就好很多,笑着安慰她半年過得很快的,中秋節都還沒過人就回來了。




“之前你還說讓薇姐幫你在機場免稅店買香水,現在不想要啦?”鄭茵陳笑眯眯地逗她。




薛展意有些不好意思,努努嘴。




林主任也囑咐了葛薇幾句,無非是注意安全、安心學習之類,天氣有些熱,大家很快就散了。




鄭茵陳送幾位學生回到學校門口,掉頭回去時在路過的面包店買了點面包。




回到住處,她簡單洗了個澡,定好鬧鐘睡了半個小時,在下午三點半左右起來,将冰箱裏昨晚用花椒鹽腌漬的雞腿從冰箱裏拿出來。




将雞腿表面沾着的鹽和花椒粒都仔細洗乾淨,用廚房紙來回擦了好一會兒,才将雞腿表皮的水分盡量擦乾。




然後先把其中四個放進空氣炸鍋,先烤二十分鐘,翻一次面,再烤十五分鐘,烤好的雞腿外皮金黃乾脆,皮下的油脂都已經被逼出,薄得只剩一層紙,但內裏卻還是汁水豐盈,因為腌漬時還加了大蒜粉,所以吃起來在花椒的香味裏還有一點蒜香。




鄭茵陳幾下就把雞腿吃完,接着将下一批雞腿送進空氣炸鍋。




空氣炸鍋空間有限,一次只能烤四個,十六個雞腿要分四次才能烤好,得虧她這會兒有時間。




第三鍋出爐後,鄭茵陳用打包盒分別将八個雞腿裝成兩份,找來兩個奶茶保溫袋,将雞腿裝好,其中一袋裏面還放了三個中午回來路上買的面包。




貼一張便利貼,寫着:“我明天中午回去吃飯喲!”




剛裝好東西,電話響了,原來是她叫的跑腿已經到了樓下。




她将東西送下去,又匆匆上樓,将最後一鍋雞腿挨個翻了面,這才有時間給外公外婆和陳漸微發出一條內容一樣的信息:




【做了超絕美味的鹽水脆皮雞腿,皮薄肉香,請您一起品嘗[憨笑]】




陳漸微收到信息時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這人不是晚上要上夜班麽,怎麽白天不抓緊時間睡一會兒?




一問,人家說啦,已經睡了半個小時。




鄭茵陳:【已經差不多了,該困的時候不會因為白天睡多了就不困!】




陳漸微:【?難道不是這樣的嗎?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不都這樣說的麽?】




鄭茵陳在這頭收拾東西,将剩下的七只脆皮雞腿用餐盒裝好,裝進便當袋裏,再抓幾包辣椒面放進去,轉身看見剩下的幾個面包,也一并塞進袋裏。




東西收拾好了,才有時間去看陳漸微回複了什麽。




鄭茵陳:【不知道呀,但我就是這樣的[眨眼.jpg]】




陳漸微看了忍不住啧一聲,剛要打字,就有電話進來,接起來一聽,正是跑腿送外賣的。




他挂了電話,輕嘆口氣,起身出門下樓。




老爺子見他出去沒一會兒就提着個奶茶袋回來,随口問道:“點下午茶了?”




“哪是什麽下午茶,是阿茵孝敬你們的。”陳漸微失笑,說起鄭茵陳時不自覺話多,“晚上還要上夜班,下午她竟然也不休息,說睡半小時就夠了。”




說完他輕嘆一口氣。




這聲音裏既有羨慕,也有無奈,不過都很淡,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年輕人精神好嘛。”老爺子笑着應道,拿過遙控器換了個臺。




陳漸微将雞腿從袋子裏拿出來,交代道:“你們一會兒吃晚飯的時候,覺得涼了就放微波爐熱熱。”




老爺子應好,讓他好好工作。




鄭茵陳收拾乾淨廚房和空氣炸鍋,洗了把臉,回房換了身衣服,略整理一下儀表,看時間已過五點,便趕緊出門。




到單位時還不到五點半,同白班的同事打過招呼,鄭茵陳就去了休息室。




先将帶來的菜放下,在養生壺裏接好水,拆一包祛濕茶的料包進去,五指毛桃、赤小豆、炒薏米、芡實、茯苓、淮山、西洋參和白扁豆在壺底鋪成密密的一層。




她将養生壺和底座拿到外頭的護士站去煮,插好電後拜托護理同事:“幫忙看一下火好不好?半個小時,主要看它會不會撲鍋。”




同事逗她:“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叫聲寶寶來聽聽。”




“……啊?現在還有這流程了嗎?”鄭茵陳眨眨眼,說那好吧,配合一下。




她雙手在身前抱在一起,臉微微一仰,連聲音都夾了起來:“寶寶,求求你嘛,拜托幫我看一下~”




陳漸微剛出電梯走進病區就聽到她這一句,聲音甜得快有些發黏,和她平時說話的聲音完全不同。




一股異樣感猝不及防地從心底升起。




震驚和難以置信交錯混雜,變成一種茫然攫取住他。




……啊?這聲音是阿茵發出來的?她、她怎麽會這麽說話?




不會是被什麽附身了吧?!!




他定定地站住,腦子裏翻滾出各種念頭,最後定格在“新鮮”上。




畢竟他還從沒見過鄭茵陳這樣跟誰說過話。




鄭茵陳說完話剛放下手,就發現陳漸微竟然來了,比驚訝更先到來的,是赧然和羞恥。




臉皮瞬間發緊,溫度騰一下就上來了。




她嘴唇動了一下,竟連招呼都說不出一聲,幾乎是憑着本能,立刻扭過臉就跑。




護理的同事在後面哈哈大笑,邊笑邊同陳漸微打招呼:“陳主任怎麽過來了,有病人?”




陳漸微回過神,頓了幾秒才回答道:“今晚我代葛主任的班。”




對方哦哦兩聲表示明白,他點點頭,往更衣室走去。




門開着,只有鄭茵陳一個人在裏面。




她翻着櫃子裏的東西,尴尬讓她的精神變得緊張,既沒聽到剛才傳進來的說話聲,也沒發現陳漸微已經進來。




陳漸微想叫她,卻看見她耳朵已經通紅,猶豫幾秒,還是作罷。




算了,還是等會兒吧,她現在估計不想理他。




可他又覺得有些不解,這也不是什麽丢人的事,她為什麽會覺得不好意思?




陳漸微沒敢問,他敢保證,要是他問了,就該有人惱羞成怒了。




于是他默默地過去開櫃子拿出洗手服和拖鞋,櫃門輕輕一推,就轉身往裏面的衛生間走。




更衣室裏的空氣安靜得讓人尴尬,鄭茵陳發覺他進了衛生間,忍不住吐出一口氣,趕緊關好自己的櫃門,轉身就要走。




可剛轉過腰,就聽見衛生間的門響了一下,她下意識又回過頭。




陳漸微一手抓着衣服一手提着鞋從裏面出來。




好家夥,換衣服動作這麽快?!




鄭茵陳幾乎是僵在原地,和他四目相對時,有種無所遁形的尴尬。




像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被大人抓到了一樣。




她一邊尴尬,一邊在心裏尖叫,我為什麽要心虛?為什麽!




陳漸微見她這樣,更是覺得好笑和不解,索性主動打破沉默,嘆口氣,問道:“這是怎麽了?這麽……”




他想說扭扭捏捏,但又覺得這麽說會不會太重了,一時卻也找不到能更準确表達自己想法的詞,只好頓住。




鄭茵陳覺得他的聲音就像一把梯子,她趕緊就順着下來了,搖搖頭,轉移話題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我得來啊。”陳漸微眨眨眼,臉上浮起笑意,“我不來,怎麽能看到你……”




“……喂!”鄭茵陳剛有消褪跡象的尴尬重卷而來,終于忍不住惱羞成怒。




陳漸微抱歉地聳聳肩,轉而回答她的問題:“我今晚代葛主任的班。”




鄭茵陳微微一愣,“可是……呃、怎麽中午沒說,薇姐有什麽事嗎?”




突如其來的工作變更,讓她的尴尬被擔心替代,表情頓時變得自然起來。




“據我所知是沒有。”陳漸微搖搖頭。




鄭茵陳神色突然有些不安:“那你這是……呃、助人為樂?”




“談不上。”陳漸微一面拉開櫃門将衣服和鞋子放進去,一面解釋道,“葛主任起飛的時間是明早十點,下了夜班就要去機場,我想着同事一場,總該互相幫助才是。”




人情總是在平時的細微之處攢下的,積累得多了,以後有事才有人情可用。




道理鄭茵陳都懂,但是,“你不覺得……每次換班,都不會有什麽好事發生嗎?難道只有我這麽倒黴?”




她邊說話,邊有些好奇地往他的櫃子裏瞥,東西很少,除了衣服鞋子,其他東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陳漸微聞言,神色一頓,将櫃門啪一聲關上。




一邊往外走,一邊這才應了句:“沒有覺得,好像我值班一直都事情比較多。”




鄭茵陳起初一時沒明白他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你值班一直事情比較多?”




陳漸微沒應,腳步卻仿佛變快了一點。




在他徹底走出更衣室的那一刻,腦子恢複轉動的鄭茵陳終于反應了過來,臉色一變,緊接着跟上去。




追在他身後問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個黑鬼嗎?!”




不要這樣對我啊命運!!!




“猜對了也沒有獎勵。”走在前面的陳漸微回過頭,忍俊不禁地對她道。




這就是承認了呗?鄭茵陳整個人都麻了,忍不住吐槽:“怎麽會這樣啊,你過年都不去拜拜的嗎?還有你們京市那個什麽宮,不是說很靈驗的嗎,你不去拜一下?”




陳漸微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解釋:“那邊實現願望的路子比較野,聽說有人的願望雖然實現了,但代價卻是骨折,我不想冒這個險。”




鄭茵陳一噎,那樣聽起來也太慘了,可是……




她嘆口氣,有點沮喪地跟在陳漸微身後進了辦公室。




同事見到陳漸微,納悶地诶了聲:“陳主任怎麽過來了?”




“葛主任今晚的班我來上。”陳漸微溫聲解釋道,扭頭看一眼鄭茵陳,“交班去?”




鄭茵陳郁悶地嗯了聲,出門的時候看他一眼,忍不住唉地嘆口氣,搖搖頭。




同事不明所以,陳漸微倒是忍不住一樂:“別這樣,病例是積攢經驗的根本。”




鄭茵陳:“……”




床頭交班很快結束,同事快樂地下班了,鄭茵陳和陳漸微又去把剩下的病人查一遍。




半個小時後回到辦公室,鄭茵陳都還沒來得及坐下,辦公室的座機就響了。




小李接起電話剛說了聲心內科,就接着哦一聲,扭頭看向鄭茵陳:“茵陳姐,急診叫會診。”




鄭茵陳:“……”




哇塞,不會真這麽見效吧?假的吧,應該只是巧合吧?




她小指撓着頭,拿起聽診器就走了,去了差不多四十分鐘才回來,陳漸微終于有些擔心,打電話問她:“碰上什麽事了,怎麽看這麽久?”




他心裏實在犯嘀咕,不會他換個單位以後變得更黑了吧?




不應該啊,以前也不這樣的,黑鬼只是倒黴,不是吃了番瀉葉或巴豆。




“搞定了,我現在回去,回去再跟你講。”鄭茵陳道,很快就挂了電話。




等她回來,陳漸微才聽她說:“有個男的,腹痛,急診做了心電圖,T波深倒置,我到的時候急診的同事正在勸他查一個肌鈣蛋白,不同意,說自己心梗過,根本不是這樣的感覺,堅持自己就是腸胃炎,非要回去,我們不敢放,勸了半天,他說要打12345投訴我們,我們說不做檢查非要回去的話得簽字,他一開始不肯,叽叽歪歪半天,還是簽字回去了。”




其實那個病人的情況,以鄭茵陳的判斷,發生廣泛前壁心梗的風險還是不小的。




陳漸微聽完,眉眼一動不動,語氣極冷淡:“好言難勸該死的鬼,簽字就可以了,不要浪費時間。”




鄭茵陳一愣,好像還從未聽他說過如此冷酷殘忍的話。




她沒來得及多想,座機又響了,還是小李接的,轉頭跟她說:“茵陳姐,呼吸科叫會診。”




鄭茵陳:“???”




“……我都還沒來得及坐下!”她無語地吐槽一句,抓起聽診器,罵罵咧咧地出門去。




陳漸微:“……”賠笑.jpg




作者有話說:




阿茵:我現在不是很喜歡你了陳主任:……這就淡了嗎阿茵:沒人會喜歡一個給自己帶來很多工作的人陳主任:這麽說好像也是阿茵:但是不要灰心,上完班了我還喜歡你陳主任:……這麽靈活的嗎,彈性喜歡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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