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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二合一) 陳主任請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二合一) 陳主任請吃




陳漸微最後還是發了一條朋友圈, 在晚上離開鄭茵陳住處之後。




後來那些蝦仁是他一個人剝完的,鄭茵陳在一旁靠着他,一邊跟他說話一邊跟貓玩。




中途奶奶大概是出于好奇, 發信息問他們在乾什麽, 她還幫忙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然後拿着他的手機跟奶奶聊了半個多小時的天。




這大概是有史以來,他和奶奶的賬號之間産生對話記錄最多的一次。




後來他将這張鄭茵陳拍的他剝蝦仁的照片保存了下來, 和鄭茵陳發給他的幾張合照裏那張有些拉開了距離的影子合照,一起發到了朋友圈。




配文是:【祝這位小朋友生日快樂,時隔多年, 又一次給你過生日,往昔總角歡宴恍若昨日,回首已是而立之年。都說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但還是希望你在未來的日子裏,仍然像從前和現在這樣, 擁有一往無前的勇氣和堅持自我的堅定, 不必“怕失敗”,不怕“輸不起”, 依舊保有對生活和職業理想最純粹的熱愛。人生未來可期, 請大膽前行, 醫路定有坦途。】




然後在評論區裏又補一句:【事實證明窮人的錢不要花,吃她一頓飯, 剝了十斤蝦, 真好,又發掘了一項潛能,轉行方向+1[微笑]】




鄭茵陳将他的這條朋友圈翻來覆去地讀,去研究, 差點把自己的眼淚都給研究了下來,又被評論區的那句吐槽逗得哈哈大笑。




這條評論下面跟着一溜煙的“茵陳生日快樂”,基本是一附院的同事發的。





她突然很好奇,發信息問陳漸微:【你給我的生日祝福,是所有人都能看,還是僅部分人可見的?】




陳漸微:【當然是所有人都能看。】




鄭茵陳:【哦哦哦,那我能看看你的評論區嗎,好奇[小朋友的目光.jpg]】




陳漸微看到這條回複,忍不住扭頭對趴在他枕頭邊的鄭初六吐槽:“就知道你媽媽沒憋什麽好屁。”




鄭初六每天晚上會在他睡前來陪他一會兒,等他要熄燈,它就會離開,去跟爺爺奶奶睡。




爺爺奶奶現在為了它能出去自由,已經不關房門了。




而一向不願意讓別人進自己房間的陳漸微,現在也願意讓爺爺奶奶進他房間了了,因為要幫他的床清理貓毛。




當然,自己清理也可以,但是……這不是懶麽!




鄭茵陳對此還發表過感慨,太可怕了,這才幾天吶,一只貓就已經令全家人的生活習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刻大貓将腦袋枕在枕頭上,側着貓貓頭看他,眼睛裏透着一股傻氣,陳漸微忍不住揉了它一把,給它拍張照。




發給鄭茵陳時,還附帶另一個表情包:【[行吧行吧.jpg]】




沒一會兒鄭茵陳就收到了一張朋友圈評論區截圖,截圖還挺長,有不少陌生的名字夾在她認識的名字之間。




“誰呀?發小兒?”




“影子看着是個姑娘,不會是女朋友吧?”




“看語氣不像啊,都總角之宴了,我知道了,是青梅竹馬!”




好麽,像是在評論區聊起來了。




陳漸微一條都沒回複,鄭茵陳問為什麽,他回了個白眼的表情:【你不會以為林主任在我前東家沒有人脈吧?】




鄭茵陳這才反應過來,吐吐舌頭,翻了個身往夏涼被裏鑽了鑽。




覺得打字有點累了,便按住輸入框開始說話:“我很喜歡你的生日祝福,但我覺得很難做到,怕失敗、輸不起,這根本就是人性的弱點,我需要怎麽樣才能克服呢?”




陳漸微聽完她這句話,不由得失笑,打字回複:【你不需要特地克服,會怕是因為膽氣不足,膽氣有時是來源于容錯率,你的容錯率夠高,你就敢放開手腳去做任何想做的事了。】




鄭茵陳看完這段話,琢磨半晌,說了句:“我沒錢,窮人的容錯率一般都比較低的。”




陳漸微聽完都氣笑了,直接拍了一下在旁邊趴着的鄭初六。




大貓一個激靈,立刻看向他:“喵?”




它爹不搭理它,正眯着眼睛在打字,嘴角還噙着一抹冷笑:【你是裝傻還是故意的[敲打]】




陳漸微:【我的意思是你還有我能給你兜底,所以可以大膽點,舉個例子就是,哪天你覺得這個班不想上了,上不下去了,想gap一年兩年,或者轉行,不用有太多顧慮,可以直接辭職。】




他一直覺得,所謂的容錯率,其實就是看你有沒有足夠的兜底能力,兜這個底的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其他願意為你付出的人,父母、伴侶,甚至是你的老師和摯友。




錢只是這個兜底能力的外化表現,但不是唯一呈現方式。




鄭茵陳看到這裏,發過來一個[嘻嘻]的表情包,圖案小人的表情裏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讓人一看就知道她剛才是故意的,她就是裝傻,想聽他把話說得更清楚直白一點。




因為那樣她能最直觀地感受到他對自己的态度的變化。




試探對方的底線嘛,我也會的!




饒是在意料之內,陳漸微還是有種被氣笑的無語感,隔着屏幕他又不能做什麽,只好發過去一串扯臉的表情包,以示憤怒和無語。




時間已經快到淩晨一點了,平時這會兒早就睡得跟豬一樣的鄭茵陳此刻了無睡意,一點都不困。




她順着陳漸微的話展開下一個話題:“說到gap,你說……如果我現在就要gap,是一年好還是兩年好?”




陳漸微:【最多一年,gap時間太長不好找工作,國內還是不太能接受gap這件事,恨不得你今天從這家離職,明天就去下家報到,離職後的第一個月是找工作成功率最高的時候,随着時間推移依次遞減。】




“啊,這個我知道的,我還想問……嗯、你會不會支持另一半離開職場,全職照顧家庭?”




陳漸微:【當家庭主婦?誰?你嗎?】




鄭茵陳看到這句話忍不住啧了聲,三個問號是什麽意思!




“你這是什麽意思!覺得我做不好嗎?!”




陳漸微:【[賠笑.jpg]】




陳漸微:【不是覺得你做不好,是覺得太浪費了,以我們的專業,和你的學習工作能力,可以幫助到更多的家庭。】




陳漸微:【私心來說,是的,我不建議、不贊成我的另一半徹底回歸家庭,一來會讓我的壓力翻倍,二來人閑多思,沒事乾就容易胡思亂想,鑽了牛角尖就很可能引起家庭內部矛盾。】




發完也覺得打字有些累手,乾脆發起視頻通話邀請。




鄭茵陳立刻就接通了,笑眯眯地問:“怎麽突然要視頻呀?”




問完才後知後覺地想到,這還是她第一次單獨和陳漸微視頻。




以前他還沒回來的時候,她也跟他視頻過幾次,但都是湊巧剛好他給爺爺奶奶打視頻電話,她就在旁邊,這才有機會說上話。




“打字累了。”陳漸微應道,将鏡頭轉向一旁,捏一下貓耳朵,“大小姐,是你媽媽,你不打聲招呼嗎?”




大貓已經困了,睜眼看了一下,就把臉往枕頭裏一埋,任憑鄭茵陳在這邊咪咪長咪咪短,都一概當沒聽見。




鄭茵陳笑了它一會兒,又興致勃勃地要參觀他的房間。




“以前是不方便看,現在不一樣了,快讓我看看!”




“睡覺的地方有什麽好看的。”陳漸微有些好笑,但還是将鏡頭轉了個向,“看吧,衣櫃,床頭櫃,飄窗,床,被子是從家裏拿過來的,就這些。”




鄭茵陳看完以後大失所望:“就這啊?你東西這麽少。”




“這裏只睡覺,需要什麽,還不如在書房待的時間長。”陳漸微失笑,“你看了我的,該輪到我看你的了。”




“好呀,給你看我的。”鄭茵陳立刻轉過鏡頭,興致勃勃地給他介紹自己床上的抱枕、床頭櫃上的香薰,還有衣櫃門上的挂飾,“有些是我自己買的,但大部分是令音給我的,還有這個抱枕是以前同學玩游戲,抽一番賞抽到的,她不喜歡這個角色,但又懶得出二手,就給我了。”




床尾正對着的是一組實木八鬥櫃梳妝臺,和一個次淨衣架,八鬥櫃上還擺着一幅人物肖像畫。




“那個畫是……裝飾畫?”陳漸微不太确定地問道。




鄭茵陳啧了聲:“畫的是我呀!我出去玩,碰到有人畫畫,就畫了一張。”




陳漸微哦了聲,又看着她鏡頭帶到的其他地方。




衣櫃旁邊的單人搖椅和地毯看起來都很舒服,一晃而過的是門後挂着的幾個包。




接着就是她的臉,笑盈盈的,在暖黃昏暗的床頭燈燈光裏朦胧又溫柔,“好啦,看完啦,我們還繼續聊剛才的話題嗎?”




陳漸微猶豫幾秒,想到她的睡眠習慣,問道:“你困了嗎?”




“跟你聊天就不困。”鄭茵陳笑眯眯地應,打量着他的臉,“你還不困是不是?”




陳漸微笑着嗯了聲,又摸一下鄭初六的脊背,它發出一陣呼嚕聲。




“那再聊五毛錢的。”鄭茵陳問道,“你剛才是想跟我說什麽呀?”




“想跟你解釋一下為什麽我不贊同你脫産當家庭主婦。”




他舉例說起在以前單位有位前輩,愛人原來在某大廠,這幾年不是經濟形勢不好麽,到處裁員,他愛人不走運,加入了失業大軍。




因為已經上了挺多年班,身體各種毛病都有,就想着先休息休息,把身體養好,還可以再戰三十年,就這麽歇了半年,終于想起來該找工作了。




誰知道碰上經濟寒冬,工作并沒那麽好找。看得上她的,她覺得薪資給得不夠,薪資給夠的,要求對她來說又太高了,思索良久,決定要不在家帶孩子吧,初三的孩子,也正是需要家長監督的時候呢。




但對于大多數還需要為錢發愁的普通家庭而言,每個月的房貸油錢、育兒養老等等必需的家庭開支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家裏就一個掙錢的,雖然知道家裏也還有些家底,但時間一長心裏難免發慌。




她就開始想辦法要找點副業來做做了,“這幾年黃金炒得很火,她也買了不少,剛開始确實賺了點,後來開始貪心,價格漲了不出,結果跌了,她又拿不住,一跌就慌,一慌就跑抛,不甘心,又接回來,來來回回,均價越來越高,最新消息是今年又挂在最高點了,也不知道年底有沒有機會解套。”




得虧不是去闖蕩大A,不然更刺激。




鄭茵陳聽到這裏,忍不住哇了一下:“那現在呢?她回去上班了嗎?”




陳漸微嗯了聲:“我看他上周發的朋友圈,慶祝愛人即将入職某某公司,聽老傅、就是我大學同學,他說,那個公司給的待遇也不及以前,大概只有八成,但勝在休息時間比較多,錢多事少起碼占一樣,就趕緊答應了。”




不比剛離職那會兒,現在是真的需要一份工作,既有收入,又能轉移注意力,接受度自然高得多。




鄭茵陳聽了前人的經歷,感慨道:“我理智上知道該怎麽做才是對的,但是……上班真的很累诶。”




“所以我的建議只是建議,主要還是看你的具體情況,如果真的不想乾了,甚至身心健康受到了影響,那一gap好多年也不是不行,你活一輩子,目标不過是過得開心點,平安終老。”




“你這話說的怎麽前後矛盾的。”鄭茵陳嘟囔道,翻身将手機放到床頭櫃上,背靠着香薰瓶子支起來,側身對着鏡頭。




陳漸微應是,解釋說:“我也跟你一樣,理智和感性兩頭打架。”




如果是別人,他會覺得對方不上班是想不開,但如果是鄭茵陳,他又會覺得這個班也不是非上不可。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雙标吧。




鄭茵陳笑嘻嘻地應了聲,又好奇起他的同學,問之前是都在同一個單位嗎,聊了幾句,陳漸微就聽見對面變得十分安靜,擡眼一看,果然是已經睡着了。




她是側躺着睡着的,臉壓在枕頭上,看上去安靜之中有幾分乖巧,眉眼舒展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




陳漸微不由得失笑,他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說話能催眠。




他定定地看了鄭茵陳半晌,竟然也看出了一絲睡意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鄭初六聽見他的哈欠聲,轉頭朝向他,把頭頂貼在他胳膊邊上輕輕挨着。




—————




新的一個月開啓,兒童節那天很巧,恰好是周一。




也是鄭茵陳的白班,一直忙到快中午一點才終于有時間坐下來吃飯,剛吃了兩口,又被病人家屬叫出去。




過了十來分鐘後再回來,就見陳漸微也已經從門診回來了,正将一個蠻大的袋子放到桌上。




“你買什麽啦?”鄭茵陳戳了一下他小臂,沖身後放微波爐的桌子那邊努嘴,“你的飯在微波爐上面,熱過了。”




陳漸微應了聲好,道:“買了點……蛋糕,大家分分。”




鄭茵陳一愣,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薛展意就已經哇哦一聲,問道:“主任怎麽突然給大家買蛋糕啊,是有什麽要慶祝的事嗎?”




“漸微生日嗎?”又有隔壁組的老大哥接着問。




鄭茵陳忍不住扭頭看一眼站在微波爐跟前的人。




陳漸微端着自己的那份盒飯回來,語氣随意:“慶祝兒童節,祝各位童心永駐。”




大家聞言都笑,一股恍然大悟的味道。




但陳漸微這時卻扭頭朝鄭茵陳這邊看過來,還眨了眨眼,略有些戲谑的笑意伴随着挑眉的動作,從眼角蔓延出來。




她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所謂的兒童節不過是湊巧的托詞罷了。




一時不由得臉上有些發燙,連忙調轉注意力回到自己的午飯和薛展意那兒。




“哇,好重,這麽重的蛋糕主任你居然買了兩個。”薛展意單手掏出來兩個盒子,被意料之外的重量墜得胳膊一沉。




她趕緊把盒子放下,楊冠起身幫忙拆包裝,她接着從袋子裏還掏出來兩包小餅乾。




楊冠将其中一個盒子打開,蛋糕上淺綠色的奶油和頂上鋪滿的水果立刻映入眼簾。




“巴斯克蛋糕诶,開心果的還是抹茶的?”薛展意驚訝道。




同事比劃了一下,“十寸的吧?兩個都是這麽大的嗎,吃得完?”




“吃肯定吃得完,我們人也不少呀。”薛展意應道,打開另一個盒子。




另一邊就是經典巴斯克蛋糕了,很漂亮的芝士黃色,頂部的焦斑看起來就很美味。




“把學生們叫過來吧?大家都嘗嘗。”鄭茵陳這時提醒了一句。




“哦哦,對。”薛展意聞言趕緊叫自己帶的規培生,“小林,去看看辦公室休息室還有誰,都叫過來,陳主任請吃兒童節蛋糕了。”




鄭茵陳聞言忽然有些想笑,趕緊用上牙咬住下唇,忍不住了。




但能忍住笑,卻忍不住眼神,下一秒,她的視線就像被一根線牽着,不由自主地轉向陳漸微。




偏巧他也正好看過來,四目相對,視線交錯的瞬間,周圍同事的說笑聲忽然遠了,遠得像隔着水傳來的,只剩他的眼神,像潮水一樣緩緩漫上來。




平時看人總是有着幾分疏淡的眸子這會兒格外明亮,像遮擋月光的薄雲終于被風吹散,清晖愈加皎潔。




以及,引人注目。




他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眼神裏的光閃了閃,像是在問她——你在看什麽?想什麽?我嗎?




這個動作只出現了很短很短的一瞬,鄭茵陳都沒來得及反應,他就已經恢複正常,溫聲提醒薛展意可能配給的餐具不夠。




“問題不大,我們有一次性碗筷,将就一下吧。”薛展意毫不在意地嗨了聲。




鄭茵陳半天才回過神,雖然他的視線已經不在,但目光的餘溫猶存,貼在她臉頰上,燙得她後知後覺地低下頭。




心跳得厲害,她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咚咚咚地撞着耳膜,忙屏住呼吸,半天才緩過來。




忍不住有些埋怨陳漸微的放肆,上班時間,賣什麽萌!




薛展意已經開始分蛋糕,第一塊先遞給了陳漸微,陳漸微接過,轉手就往鄭茵陳那邊送:“阿茵。”




她耳尖泛起的薄紅,在白日的光線裏一覽無餘,很沒來由的,陳漸微想起實驗時用過的家兔,耳朵毛茸茸的,透着相似的帶着血色的粉。




看着就讓人很想揉一把。




鄭茵陳一激靈,猛地扭頭往他那邊看,還愣了一下才算真正回過神來,忙哦了聲,接過蛋糕。




薛展意見狀,本來要遞給她的蛋糕又換了個方向,遞給陳漸微,然後留心看着他有沒有下一個動作。




甚至心裏忍不住嘀咕,不會每塊蛋糕都要來這麽一道轉手的動作吧,沒必要哇!




好在她想象的情況并沒有發生,陳漸微道謝接過後,就放在了自己面前,接着繼續吃飯。




薛展意松口氣,招呼大家:“餐具有限,先到先得,後來的只能用筷子吃了哈。”




“給主任留一塊。”鄭茵陳這時提醒。




薛展意這才發現:“對诶,主任呢?”




林主任今天是手術日,但中午是回來了的,剛才還跟大家一起吃飯來着。




“去腎內科會診了。”鄭茵陳應道。




話音剛落,林主任就回來了,薛展意連忙将一塊蛋糕遞過去,“主任吃蛋糕,去會診的什麽病人啊?”




“慢性腎衰的,心功能已經不好了。”林主任應道。




心腎兩個器官互相影響,一到出問題的時候,就是二者之間互相拖累。




所以因腎病發展到心腎代謝綜合征的病人不在少數。




但林主任下一句話卻是:“那小夥子很年輕呢,才二十二歲,剛本科畢業,本來說九月份就要讀研了,結果最近做了個體檢,肌酐很高,體檢中心那邊就讓他去挂個腎內的號看看,一查,都到腎衰的地步了,趕緊住院吧,檢查做完一評估,CKD4期了。”




慢性腎病統共才分5期,到5期就是終末期了,要定期血液透析來維持生命,所以到了4期,情況也不會好太多,要為日後的透析做準備了,比如提前做好動靜脈造瘘,有的病人情況不太好,哪怕最後只定了4期,也要進行血液透析了。




總的來說,這個病的走向就是向終末期發展,最後是尿毒症,目前所有的治療都是為了延緩進程,解決辦法是換腎,但也不見得真的就能一勞永逸。




這個病人最讓人可惜和頭疼的,是他才二十二歲,太年輕了,人生才剛起了個頭,就碰上這種事。




“天吶,他怎麽接受得了這個事實?”鄭茵陳忍不住驚呼。




就像一朵花剛剛綻放就被暴風雨打落,任何一個看到的人都會覺得可惜。




“家裏人也接受不了,打擊太大了。”林主任一邊抿着蛋糕一邊嘆氣搖頭,“不過他家裏倒不缺錢,爹媽事業有成,又只有他一個孩子,正四處打聽腎源的事呢,換腎确實是一個好辦法。”




在這個話題上聊了幾句,有後來的同事問陳漸微蛋糕是哪家的,“還挺好吃,有四寸的嗎?改天我休息,買個回去解解饞。”




還開玩笑說:“十寸這麽大,肯定很貴,我可沒有陳主任你這麽大方。”




“這個做起來很費勁嗎?”只會吃的薛展意看向鄭茵陳問道,一邊從地上拎起袋子,給同事看袋子上的店鋪名字。




鄭茵陳沉吟一瞬:“嗯……還行吧,就是費料,八寸的用料得是六寸的兩倍,十寸的更不用說了,我保守估計,這兩個蛋糕,花了九百左右?”




陳漸微點點頭,“九百多點,店家還特地打電話過來跟我核實,是不是真的要這麽大的尺寸,而且是要兩個,我說是,團建用的。”




說明店家也不是很常做這麽大尺寸的,生怕他會跑單,要是他等做好了再說不要,就得虧出去好多原材料,主要是這麽大的,賣切件也不太敢确定能賣完。




同事這時已經确認是哪家店了,诶了聲:“前面步行街路口那家嗎?那家好像是內分泌的梁槐景他們家的吧?”




另一位同事應道:“那家的話确實是,有次我周六下夜班路過進去買面包,還是梁槐景給我打包的。”




有人開玩笑說,不知道他們店裏要不要乾兼職的,自己下夜班也可以去乾一下的,還很有規律,基本六天去一次,碰上周末還可以乾久一點。




“沒有辦法,這年頭,錢難掙啊。”




大家嘻嘻哈哈地說笑,鄭茵陳和陳漸微都沒有再參與,先是吃完飯,接着就是端着自己那份蛋糕一邊慢吞吞地吃,一邊聽大家閑聊。




中間還有人說起今年的招聘,問林主任:“我們科有沒有指标啊?”




林主任點點頭:“有啊,有兩個指标,但不知道能不能招到合适的人。”




說實在的,這份工現在是越來越顯得性價比低了。




說話間,陳漸微看了眼時間,離下午兩點也不遠了,便起身要去門診。




臨走不忘收拾桌上剩的餐盒,經過鄭茵陳時,拍拍她肩膀,伸了伸手。




鄭茵陳趕緊将自己的那個餐盒遞過去。




下午的工作和上午的基本沒差別,不過确實随着離下午下班時間越來越近,大家也越來越放松,閑聊多了起來。




時間已經到了六月,一批實習生和規培生都結業離院了,有同事提起之前帶過的一位學生,說人家規培完就回鄉鎮衛生院過好日子去了,現在發的朋友圈和以前風格大相徑庭。




“非常歲月靜好,都是吃喝玩樂的,旅游啊演唱會啊,感覺精氣神跟以前都不一樣了。”




鄭茵陳聽了失笑,工作強度都不一樣了,精神狀态能一樣嗎,熬日子和過生活也不一樣。




見時間還有五分鐘就到六點,見也沒什麽事了,她索性對這個月帶的兩個學生道:“師弟師妹先回去吧,明天見。”




薛展意有樣學樣,把自己的學生也放了回去。




他們剛走,接班的同事就來了,鄭茵陳趕緊去交班。




同一時間,在門診的陳漸微迎來當天最後一位初診病人,看完這個,又給兩個做完檢查回來的複診病人看完結果,收工時已經過了傍晚六點半。




從診室出來往電梯方向走,一路上已經不剩什麽人了,白天時擁擠喧鬧的門診大樓,再這時變得安靜開闊,陳漸微走路時終于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腳步聲了。




遠遠的,他看見一對中年男女正在電梯前,男的西裝革履,女的也知性優雅,燙着法式齊肩卷發,手上的愛馬仕包線條板正嚴謹,似乎要将她的氣質襯托到極致。




陳漸微腳步一頓,眉頭微微一挑,扭頭對學生道:“你先回去,我去一趟病理室。”




學生應好,上了樓,鄭茵陳問怎麽只有他一個人回來,聽說他去病理室了,還愣了一下:“他不會是想去拿16床的病理結果吧?”




16床說胃有些不舒服,心髒的問題解決以後,鄭茵陳給他開了個胃鏡檢查,确實發現不太對勁,取了病例理,等病理結果出來看看要不要轉介到消化內科去。




“16床的病理結果不是送回來了麽。”薛展意聞言立馬接腔,“病人都準備轉去消化科了。”




鄭茵陳解釋道:“他在門診,應該還不知道。”




又等了幾分鐘,陳漸微終于回來了,鄭茵陳趕緊跟他彙報16床的情況,他聽完點點頭,揮一下手:“查房吧。”




薛展意和楊冠一起起身,帶動椅子發出嘩啦聲。




鄭茵陳跟着查房,看陳漸微詢問病人和家屬白天有沒有不适,一切似乎和平時無異,但她卻隐約從他微蹙的眉心裏,察覺到了一絲煩躁。




她忍了忍,到底沒有問。




查完房就下班了,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鄭茵陳一邊走一邊回頭拜托夜班同事多關注自己的病人,陳漸微從她身邊經過,順手拿走了她手裏的水杯。




鄭茵陳察覺手裏一空,下意識看他一眼,連忙跟上去。




更衣室裏還有其他人,鄭茵陳覺得不便問陳漸微怎麽吃晚飯這個問題,于是給他發了條信息:【你今晚要去我那兒吃飯嗎?】




陳漸微聽見手機叮地響了聲,拿出來一看,忍不住嘴角一抽。




側頭往她那邊看一眼,低頭打字:【你這算不算要潛規則我?】




鄭茵陳看到這行字,塌下去的肩膀立刻就抻直了,倒吸一口氣。




“怎麽了?”剛從衛生間出來的薛展意見她臉色嚴肅,問道。




“……啊?沒、沒什麽。”鄭茵陳回過神,将手機屏幕按滅,繃着嘴角裝淡定人。




大家一起從更衣室出來,直到電梯行至地下停車場,只有他們倆了,鄭茵陳才快步上前,一拳戳在前面那人的後腰上。




咬牙切齒:“讓你胡說八道!”




陳漸微忍俊不禁,反手捉住她的手腕,開玩笑道:“對獵物的态度溫柔點。”




鄭茵陳無語地白他一眼,側頭問道:“你今天……嗯、準确地說,是下午,是不是不開心呀?”




臉上神情旋即也變成了關切。




中午吃蛋糕的時候可還好好的呢。




陳漸微神色一頓,她感覺這麽敏銳,他真是既驚訝,又覺得不奇怪。




“……回去再說吧。”他猶豫片刻,低聲道。




作者有話說:




阿茵:下次再吃蛋糕是什麽理由陳主任:……建黨節阿茵:聽起來很進步的樣子呢陳主任:你讓領導給我評個先進,謝謝阿茵:?我有這能耐還用上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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