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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二合一) 這算什麽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二合一) 這算什麽黑




得益于住處離單位足夠近, 陳漸微七點半才結束和薛展意及楊冠的碰頭會,七點四十五分他就站在了家門前。




指紋解鎖開門,門一推, 他先看見的是玄關櫃上一個有點眼熟的女士包, 接着是鞋櫃下方那雙高跟鞋。




裸色, 側空,尖頭, 六公分的細高跟。




這雙鞋他昨天剛見過。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聽鄭茵陳笑嘻嘻的聲音傳過來,“爺爺奶奶, 漸微哥回來啦!”




陳漸微立即擡頭看過去,見鄭茵陳正站在不遠處,手裏還端着一個碗。




“……這是在做什麽?”他有些納悶。




“在包雲吞哦。”鄭茵陳笑着解釋,“下午從狀元坊回來的時候,奶奶問我晚上準備做什麽, 我說難得今天有點空, 要做點雲吞凍起來,可以吃早餐也可以吃晚飯, 奶奶就說她也想做。”




于是大家一拍即合, 掉頭往超市走。





買了晚飯要吃的菜, 還買了肉和蝦,三肥七瘦的前腿肉剁成泥, 包的時候放一半肉餡, 再塞一整顆蝦仁進去,煮熟出來就是一團肉裹着一顆蝦,口感緊實彈牙。




鄭茵陳介紹完雲吞,問他:“吃飯了嗎?”




陳漸微搖頭, 還沒說話,她就已經轉身往廚房走,“就知道你肯定沒吃,所以我們已經給你留好飯菜啦,快來洗手。”




二老在餐桌上面對面坐着包雲吞,爺爺是初學,包得慢吞吞的,放到桌上時還歪倒了。




“我的怎麽老是倒下去?”他很疑惑地擰着眉。




奶奶嗔怪道:“又不是餃子,哪能坐那麽正,都是吃進肚子裏的,差不多就行了。”




陳漸微去洗手時路過,定睛一看才發現生雲吞不是直接放在餐桌上的,而是墊着一張半透明的墊子。




“這是什麽?”他忍不住奇怪,“怎麽以前沒見過?”




難道是房東或者前房客留下的?




“揉面墊,阿茵剛買的。”奶奶笑着應。




陳漸微覺得這東西似乎沒什麽用,難道以後會經常做面食嗎?但看着他們高興的樣子,又看看已經裝了五六個打包盒的生雲吞,他識趣地把話咽了回去。




剛走到廚房門口,鄭茵陳就一手盤子一手碗的出來了,還問他:“你是要喝白開水,還是喝椰青?”




“椰青吧。”陳漸微應道,還下意識地說了聲,“謝謝。”




說完又覺得不對,這是我家吧?沒錯吧?但是我怎麽感覺我才像那個客人?




“哎呀,忘記給你拿筷子了,你自己拿一下吧。”鄭茵陳的聲音追了過來。




他回過神,嘆口氣,抽了張紙擦乾手上的水,聽話地去找筷子和調羹。




鄭茵陳來拿椰青,跟他說今天超市的椰青很便宜,“才九塊九一個!之前都賣十二塊九來着,我一看到,立刻全款拿下!”




“啊?十二塊九的你就要貸款才買?”陳漸微超配合的,立刻開始裝傻。




鄭茵陳啧了聲,白他一眼,又忍不住嘴角一翹:“吃你的飯去。”




陳漸微頓時失笑。




鄭茵陳站在桌邊開椰青,陳漸微在她對面坐下,面前是一個不小的深盤,中間一團用小碗扣出來的飯,半球形的,周圍圍着口蘑黃瓜炒雞蛋、蔥油雞排、椒鹽羅氏蝦和鹽水菜心,說一句色香味俱全毫不為過。




但就是吧……




“今晚的菜……誰做的?奶奶?”陳漸微試探着問道。




“我,我做的!”鄭茵陳放下開椰器,拍拍心口,表示這都是自己的功勞。




陳漸微松口氣笑出來:“我說怎麽不太像奶奶的風格,還以為是點了外賣。”




主要是她年紀大了,精力不好,加上剛病完,不太可能會做這麽多菜。




老實講,這幾天家裏除了早餐的面條,還沒開過火,二老這幾天很愛小區附近一家蒸菜,所以陳漸微乾脆每天都幫他們從那裏點餐,今天是想着他們會在狀元坊那邊吃飯,才沒有點。




“你們今天怎麽不在狀元坊吃了飯再回來?”他喝了一口湯,看向鄭茵陳,尤其是她,居然不在家同外公外婆吃飯?真是稀奇。




湯是蓮子排骨湯,熬夠了過後,入口濃郁,蓮子是粉糯的,排骨是入口就脫骨的,極香。




“今天好日子,宜嫁娶,外公外婆去喝喜酒了,不在家。”鄭茵陳唉地嘆口氣,将插好吸管的椰青放到他面前。




然後轉身又往廚房走。




陳漸微只好問二老:“誰結婚?是我們家附近的?”




“是跟我們住同一條巷子的張法官家的孫子今天當新郎官。”廖美儀解釋道,“好像是……比阿茵還要小一歲,你還記不記得他?沒辦法啦,女朋友懷孕了,現在不結,再過陣子穿婚紗就不那麽好看了。”




陳漸微想了想,搖搖頭:“不記得了。”




他吃了根青菜,問道:“阿茵的外公外婆去吃喜酒,你們怎麽沒去?”




“有點遠哦,在青浦那邊的酒店擺酒,去了也吃不了什麽,人太多我擠着也有點不舒服,叫阿茵外婆幫忙帶個紅包算了。”




她話音剛落,鄭茵陳出來了,端着兩碗冰糖蓮子,一碗放他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在他對面坐下。




“外公外婆是自己去吃喜酒,還是有人一起去?”陳漸微問道,“會不會不安全?”




鄭茵陳搖頭:“沒事,阿滿和他媽媽也一起去的,我拜托過他們了,他們想去湊熱鬧就去吧。”




“他們還年輕,能去玩就去,等到我們這個歲數,走多兩步都喘,就哪裏都不想去了。”老爺子接了一句。




鄭茵陳吃着冰糖蓮子,笑嘻嘻地安慰他們說一點都不老,現在六十歲都正是闖的年紀,八十歲也不差什麽。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熱鬧,從今天在超市買的蝦很新鮮,說到他們家隔壁那條巷子某家的新生兒好像有點缺陷。




全是陳漸微不熟悉的事,有些人名他甚至聽着極為陌生。




他許久沒有在自己的住處感受到如此熱鬧的人聲了,突然覺得像是誤入了某個家庭劇的片場。




又因為知道鄭茵陳一走,這熱鬧将不複存在,于是覺得此刻更像在做夢。




他安靜地吃着飯,聽鄭茵陳說冰糖蓮子好吃,粉糯清甜,口感綿密,問奶奶用的是不是建蓮。




“是是是,就是建蓮,你是會吃的。”老太太笑眯眯地誇她。




她煮的時候特地沒去心,“貪蓮心那點安神助眠、溝通心腎的作用,你們上班辛苦,壓力大,容易睡不好,要是它能有點點用也好。”




鄭茵陳聽了立即笑眯眯地點頭:“奶奶最好啦!”




陳漸微聽着她們的對話,嘴角有些無奈地翹了翹。




這種關切的話爺爺奶奶從來都只會對阿茵講,倒不是不關心他,是對着他說不出口。




他們對他的關切,通常是融入一句“工作/學習順利吧”裏,又或者體現在衣食住行的保障上,當然,他不善言辭不會表達,也是造成祖孫之間現在這種關系的重要原因。




對着長輩嘴甜,能給足情緒價值這種本領,他一輩子都學不會,學了也比不過鄭茵陳。




陳漸微這頓飯吃得有點久,吃飯喝湯,還要吃一碗糖水,最後喝椰子的時候,他都快飽得有點迷糊了。




鄭茵陳正在幫忙包雲吞,就剩最後一點餡和皮了,她的動作飛快,筷子将餡放到面皮上,她的虎口和拇指一收一摁,一個雲吞就好了。




手裏忙着,說話也不停。




“早上的時候,可以讓漸微哥幫忙把雲吞煮了,他吃了去上班,你們起來了正好能吃,一舉兩得。”




陳漸微聽見不由得失笑,也是讓他有能插得上話的地方了,“等我煮,爺爺奶奶得餓一個鐘頭。”




他還能六點多才起床,二老可是五點出頭就起了。




鄭茵陳眨眨眼,哦哦兩聲:“爺爺奶奶現在覺少了是吧,哎呀,我都沒想到這點。”




她抿抿唇角,玩笑道:“我還以為都跟我一樣,不上班的時候都得睡懶覺呢。”




“我們那是年紀大啦。”廖美儀笑呵呵地道,“我們像你這麽小的時候,也像你這麽能吃能睡。”




說完一陣唏噓,緊接着就同她憶起當年來,說他們當年還上班的時候,特別是還值班那會兒,那是白天連黑夜的熬啊,上了個大夜班,搶救病人傷到淩晨四五點,天亮了繼續上班,手術又做到晚上七八點。




“都覺得自己怕不是要活到頭了,結果居然還能熬下來,等到了副高就不用值班了,一下就放松啦。”




鄭茵陳聽完忍不住哭喪起臉:“我們現在副高也得值班,而且人手不夠,我們是上到五十五歲了!”




怎麽夜班年齡也延遲啊?!




二老安慰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啦,他們以前是紅利期,現在麽,各行各業都退潮喽。




陳漸微聽完就一個感覺,啊,我覺少确實也有遺傳因素在影響,對吧?




包雲吞活動在他喝完椰子水的時候,終于宣告圓滿結束,鄭茵陳喜滋滋地打包走三盒,說已經夠她吃一個星期了。




時間不早,她提出要回去,二老有些舍不得,還讓陳漸微送她回去。




“不要不要,漸微哥送我回去,我的車怎麽辦?”鄭茵陳哭笑不得,“要是漸微哥開我的車送我,還得再打車回來,怪麻煩的。”




“那就讓他送你下樓。”老太太堅持道,催着陳漸微動作快點。




陳漸微只得應聲好,起身跟上她的腳步。




鄭茵陳換好鞋,從包裏掏出門卡還給他,“吶,物歸原主了哦。”




“你留着也行,樓下是人臉識別的。”陳漸微随口一應,伸手拉開門,同她開玩笑,“這位美麗的小姐,請吧。”




說着還微微彎腰,鄭茵陳瞬間就回到那個披着床單強迫他和自己一起演戲的小學時代,頓時有點羞恥上身。




“可以了……”她尴尬地往旁邊側了側身,擡手做拒絕狀,“可以了,我們已經長大了,這個游戲……已經out了,不是嗎?”




陳漸微忍笑,故作無辜地眨眨眼:“你以前說這個游戲你可以玩一輩子,已經不算數了?”




二老被他們逗得樂不可支,都想起鄭茵陳小時候的事,她很愛看那部叫《刁蠻公主》的電視劇,披着粉色的蚊帳就說自己是司徒靜,叫陳漸微在男主角和女主哥哥之間選一個來當。




那蚊帳還是她本來在用的,破了個洞,外婆要給她換新的,剛拆下來就被她就偷走了。




陳漸微正在背英語單詞,被她煩得不得了,就說自己選擇當皇宮裏那棵樹。




人家當場改劇本的,扯着蚊帳趴在牆頭,托着臉,對着楊桃樹碎碎念:“小樹小樹,我哥哥不理我了,怎麽辦呀?”




笑死,還小樹,那樹比他們當時加起來的歲數都大。




他剛想讓她下去別總是爬牆,還沒開口,就聽她外婆開始罵人了,拖着個爛蚊帳到處走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掃地。




小姑娘就開始尖叫:“爾等凡人!”




真是究極中二,中二到多年以後再提起,陳漸微對此還歷歷在目。




但是鄭茵陳就有點難受了,“打人不打臉……扒人黑歷史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




他聳聳肩,“這算什麽黑歷史,明明是你的來時路。”




鄭茵陳:“……”




二老笑呵呵地讓他們先別聊了,再不走就太晚了,倆人這才一前一後的出去,臨走鄭茵陳還同他們說下次給他們帶自己做的肉醬。




順便将陳漸微的鑰匙放在了玄關櫃上。




她當然想把它留下,可也知道,人這一生喜歡的東西會很多,不必每一樣都緊緊抓在手裏。




—————




新的一周,工作還是那些,不過因為到了月底,要忙的事還是有點的。




比如帶的學生要出科了,鄭茵陳得幫忙改要上交的大病歷。




她一面改,一面問小李:“你們什麽時候出科考啊?”




“周五。”小李回答道,然後看看時間,十一點五十分,馬上就到中午的下班時間了。




鄭茵陳接着給他的培訓手冊簽字,邊簽還邊問:“你們有沒有人要拿的外賣的?我準備下樓了哦。”




薛展意和楊冠今天都去手術了,不在辦公室,令鄭茵陳痛失午飯搭子。




隔壁心衰組的同事聞言舉手,拜托她幫忙取飯,接着提醒學生,下午要全員在崗,三點左右有一次教學查房。




“下夜班的也得來,查完房再回去。”




鄭茵陳聽了有些奇怪:“怎麽不上午查?”




“本來是要上午查的,但那個病人上午去做檢查了,去好久,就錯過時間了。”同事無奈地搖搖頭。




話音剛落,陳漸微和林主任回來了。




倆人剛下手術,身上的洗手服前胸後背都濕了一片,陳漸微連額發都濕濕的。




“下午我要回學校開會,你幫我頂半天的門診呗?”




陳漸微點頭,但有些猶豫:“病人挂的號是你的,我怎麽跟他們說?”




就怕有的病人非要等到她回來。




“下午不放我的號,放你的。”林主任擺擺手,問鄭茵陳,“有沒有必須今天簽字的出院病歷?快拿過來,過時不候了。”




今天周三,兩個出院病歷歸檔的日子其中之一。




鄭茵陳自己是沒有,但她不确定薛展意他們有沒有,将小李的培訓手冊簽好還給他,一面起身往外走去拿外賣,一面給薛展意打電話。




她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回來時一手提着外賣,一手還拿着個快遞。




休息室裏都是人,吃飯的吃飯,說笑的說笑,陳漸微和林主任在靠窗的位置,鄭茵陳提着東西就往他們那邊走。




路過同事,她停下來将外賣遞過去,同事接過,順口問了句:“你拿的什麽快遞啊?”




“衣服。”陳漸微應道,“衣服來的,我得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得寄回去讓裁縫改改。”




“裁縫?”同事有些好奇,“你叫人做的啊?好久沒聽到這個職業了,印象裏還是我小時候那會兒,我媽扯布去縣裏找裁縫幫我做文藝彙演要穿的裙子。”




鄭茵陳啧了聲,問道:“……你沒去找裁縫改過褲腳嗎?”




同事搖頭:“沒有哇,我每次買褲子,都只擔心不夠長,根本不用裁短。”




“……跟你們這些高妹說不清楚!”鄭茵陳撇撇嘴,哼了聲。




這位同事是北方人,還愛健身,身材高挑健美,鄭茵陳一六五的個頭站在對方身邊,顯得格外小鳥依人。




陳漸微聞言有些忍俊不禁,還真是各有各的“跟你說不清楚”。




有另一位同事也好奇,問她裙子是什麽樣的,“想看。”




鄭茵陳也沒藏着掖着,索性飯也不吃,先把快遞拆了,從飛機盒裏拿出一件黑色的半身裙來。




準确點形容,是黑色的暗織牡丹底紋的布料,點綴着幾種形狀和大小不一的團花紋,都是鎏金和墨綠撞色,被黑色一襯,顯得優雅又沉穩。




林主任離得近,上手撚了一下裙身,咦了聲:“怎麽閃閃的?”




“織銀的。”鄭茵陳解釋道,“織布的時候加了銀線,陽光下會更閃,可好看了。”




她就是貪圖美貌才斥巨資買的布。




林主任聽着布料在指尖摩擦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好奇問道:“摸着很軟很舒服,但有點筋骨,真絲的?”




“香雲紗的。”鄭茵陳解釋說,“我聽人說這個料子夏天穿很舒服,但是顏色比較老氣,也很擔心,所以不敢多剪。”




“還行,比較端莊。”林主任松手,讓其他人把裙子拉走,笑道,“不過質量夠好,可以穿很久,就算現在不适合,過幾年也适合了,碰上正式場合,比如做項目彙報的時候,穿這個就很合适,再搭一件白色的上衣,挺好看的。”




“這個顏色和款式小姑娘是不适合,但你總有歲數上去的時候。”另一位同事笑嘻嘻地問鄭茵陳,“诶,茵陳幾年生的來着?快三十了吧?”




“……過了生日就是了。”鄭茵陳抿抿唇,覺得有點不可置信,“這就三十了?我小時候覺得三十歲離我八百萬光年那麽遠。”




幾位比她年長的女同事都哈哈大笑,打趣道:“歡迎來到中女時代。”




鄭茵陳抿着唇,将裙子往腰上比劃,側過身站在椅子和牆之間的過道上,問道:“怎麽樣,長度還可以吧?好不好看?”




正好對着陳漸微,他忍不住側頭去看,又想起上周日那天,她也是這樣,現在他面前問,你看我的裙子好不好看?




他忍不住點點頭,說:“這個長度合适,高跟鞋平底鞋都配得。”




“是麽。”鄭茵陳聽見他的回答,立刻聽不見別人的意見了,點頭應道,“那我就不把它挂二手市場了。”




休息室裏熱鬧得很,聊什麽話題的都有,馮主任進來了一趟,還沒坐下就跑了,說是他們太吵了,比五百只鴨子聚在一起還吵。




薛展意人沒回來,但她幫鄭茵陳點的奶茶回來了。




鄭茵陳将抹茶牛乳遞給林主任,再給學生們分分,然後端着剩下的最後兩杯,笑嘻嘻地問陳漸微:“年輕人,你要喝的,是這杯茉莉清茶,還是這杯茉莉清抹呢?”




喲,今天的劇本是COS河神?




陳漸微忍住笑:“我要是想兩杯都嘗嘗呢?”




“……哇,你這人怎麽這麽貪。”鄭茵陳一噎,忍不住吐槽。




陳漸微辯解:“這不叫貪,這叫試吃,面包試吃,牛排試吃,酸奶試喝,很多,我覺得我的要求很合理。”




一旁的學生已經笑出聲來了。




鄭茵陳被笑得也有些忍不住,咬住嘴唇搖搖頭:“……不行,我這裏是黑作坊來着,只能二選一,快點挑。”




陳漸微挑了喝過的茉莉清茶,一看标簽,還是去冰、不另外加糖,清清爽爽的一杯茶,入口是花香,接着是茶香餘韻。




鄭茵陳卻在這時又轉身離開了,吸管橫放在飲料杯上。




沒等陳漸微好奇她的去向,她就又回來了,手裏還拿着一個一次性紙杯。




陳漸微一愣,有些錯愕地看着她用力把飲料杯的封口撕開,端起就往一次性紙杯裏倒。




“你這……”




“喝吧。”鄭茵陳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把紙杯往他手裏塞,笑眯眯地沖他眨眨眼,“不是想兩個都嘗嘗麽?”




還真是這樣啊……陳漸微先是有些哭笑不得,随即又有些不知所措。




“……我剛才、只是開個玩笑。”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有一點隐隐約約的忐忑,仿佛捉弄過人或是說錯話後對此感到抱歉。




鄭茵陳聞聲擡頭,果然在他眼睛裏捕捉到一抹赧然。




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她忍不住抿住唇角眨眨眼,低聲道:“我知道呀,不過……好東西要跟好朋友一起分享,這沒問題吧?”




是沒問題,但……




沒等陳漸微回答什麽,鄭茵陳就已經迅速別過頭去,好奇地問林主任:“主任,你那個好喝嗎?”




她動作太快,快到像是故意的,就是那種“反正我已經給你了你愛要不要吧”的感覺。




陳漸微又有些哭笑不得了。




林主任被鄭茵陳的問題問得有些驚訝:“你沒喝過這個嗎?哎呀,也沒什麽特別的,跟別的抹茶牛乳都差不多。”




鄭茵陳應道:“我喝過另一家的同款,用的抹茶很一般,有點澀,而且喝到後面會覺得有抹茶粉殘留在舌頭上。”




“那這個還不錯,挺香的。”林主任點點頭,問她,“你要不要嘗一口?”




“好啊,我嘗嘗。”鄭茵陳爽快地将自己的吸管換過去。




剛嘗完抹茶牛乳把吸管拿回來,就有同事拿着手機湊過來,“诶,跟你們說個八卦。”




陳漸微對八卦沒興趣,但還是扭頭看過去。




鄭茵陳的側臉挂着十分認真的神色,像是在讨論極重要的正經事,随時準備發表自己的見解。




好熟悉的表情!




這人小時候做數學題,會突然被別的什麽事吸引,為了不做題使出畢生演技。




陳漸微失笑,低頭看一眼手表,已經将近下午兩點。




他趕緊打斷她們的閑聊,向林主任詢問門診的方位,“是用你平時的診室,還是另外安排一間?”




這事林主任早就安排好了,應道:“用葛薇平時那間吧,反正等她去進修,你也是用那間。”




陳漸微點點頭,拿着還沒喝完的飲料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問:“我需要帶學生去嗎?”




林主任就問鄭茵陳:“今天下午原本是誰跟我門診?讓他跟漸微走。”鄭茵陳一時也想不起來學生們的門診是怎麽排班的,只好讓小李去問問,“讓要去門診的同學動作快點哦,不要耽誤時間。”




小李應了聲,回辦公室去問下午是誰跟林主任的門診,得知雖然林主任下午不出門診,但自己還是要去跟陳主任的門診,那位同學忍不住發出一陣哀嚎。




“不是吧,上次主任要去開會沒出門診,你就不用去門診,怎麽輪到我就這麽倒黴?!”




小李同學發出一陣奸笑:“時也命也,上次的時候還沒有陳主任。”




說完又催他別磨蹭。




學生從辦公室一出來,就見陳漸微正站在休息室門口同鄭茵陳說話,問她今天有多少張空床。




“能收四五個吧,還不是特別确定,有幾張床下午就有人來了,所以你盡量別收太滿,差不多的時候你先打電話上來,我問問有沒有床。”




陳漸微點點頭,聽到有人叫:“主任。”




扭頭一看,是組裏的規培生,便點頭問了句:“你跟門診嗎?”




學生應是,他便領着人走了。




到底是不熟悉,倆人在電梯裏誰也沒跟誰說話,安靜得學生尴尬症都快犯了,幸好目的地已抵達。




診室門口的顯示屏上已經展出陳漸微的信息,不過對于常來一附院,或者做過攻略提前挂了號的病人來說,他的名字實在陌生,又是臨時頂班,所以到了門診後,一時半會兒也沒病人過來。




陳漸微和學生便各做各的事,學生在刷題,準備後天的出科考,他則是在系統內查詢常用的檢查和藥品,按照習慣編輯成套組保存。




就這樣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門口傳來有些小心的招呼聲:“醫生,請問一下,林丹青主任下午不上班嗎?”




陳漸微擡頭望出去,見一對中年男女站在門口,神态似有些風塵仆仆,像是從外地來的。




“林主任出去開會了,臨時停診,你們沒有收到醫院的短信嗎?”




“收到了,但是……”男人面露糾結,問林主任下午會不會回來。




原來是堅持來碰運氣的,陳漸微有些遺憾地搖搖頭:“林主任下一次門診是周五,你們可以那天再過來,今天的號如果需要退的話,我可以幫你們退掉。”




“可是我們是從外地來的,不一定能挂到周五的號。”




陳漸微一時沉默,因為這個問題他也沒法解決,每個醫院都會有一部分醫生的號是一號難求的,這是世紀大難題。




倆人在門外商量了幾分鐘,又來問:“醫生,心髒不舒服你能看嗎?”




陳漸微笑笑應道:“我就是看心髒問題的。”




“我心慌,心跳很快,時不時喘不上氣,四年了。”那位大姐描述着自己的症狀,期待地看向陳漸微,“你能看嗎?”




心悸了四年,難怪不想輕易放棄這個號。




陳漸微點頭道:“去換個號上來吧,做個檢查看看,如果真的有問題要住院,你們也能見到林主任的,如果見不到林主任,說明毛病不大。”




對方松口氣,趕緊進來,将原來的號遞給陳漸微。




“大哥去換吧,大姐就不用跑一趟了。”陳漸微一面簽字一面道,“讓挂號處換個號,再退你幾塊錢。”




作者有話說:




阿茵:誰小時候沒演過戲呢陳主任:……我沒有阿茵:你有啊!演過很多,你忘了嗎,那個……陳主任(上來捂嘴):好了,不用說這麽詳細阿茵:這都是你的來時路啊陳主任:……也是我的黑歷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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