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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阿茵,快把你哥帶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第十一章 阿茵,快把你哥帶走!




鄭家老宅改造的設計師是川嶼設計的前員工,這句話一說,陳漸微就知道鄭茵陳為什麽會拒絕他的提議了。




川嶼設計是容城一所頗為老牌的室內設計公司,創始人齊飛和汪霈盈是圈內一對人人稱道的伉俪,這幾年短視頻興起,川嶼設計也有用于宣傳的自媒體賬號,陳漸微偶爾會在社媒上刷到他們的視頻,看到他們在視頻裏夫妻默契情深。




啊對對對,就是那個生了他,還養過十年的汪霈盈。




陳漸微的父母之間是一筆一目了然的爛賬。




陳崇安和汪霈盈,以及川嶼設計的另一創始人齊飛,三人是大學的同班同學,陳崇安和齊飛甚至還是同寝室的上下鋪。




畢業後陳崇安進入省設計院工作,并且和汪霈盈結為連理,汪霈盈則是不願意受設計院的規矩約束,想要自己創業,齊飛找上門,表示可以和她合夥,這樣彼此的負擔和壓力都要小一些。




在陳漸微八歲以前,夫妻二人和齊飛的關系都非常好,知己好友嘛,經常一起聚餐游玩,齊飛對陳漸微也還不錯,好幾次試圖讓他叫乾爸。




平靜美滿的好日子結束在陳漸微過完八周歲生日的第二個月。




陳崇安是工程師,經常要去項目現場,出差的日子枯燥且辛苦,他需要一些消遣,于是他在一次酒後出軌了自己的女同事,也是他的同校師妹鐘夢君。





事後對方表示其實自己一直都暗戀師兄,只是師兄已經有了家室,她不能破壞他的婚姻,所以這次的事她也不會要他負責,one night stand嘛,不用放在心上。




陳崇安不知道是真的感動壞了,竟然有人如此默默愛他,還是想扯着這層遮羞布找刺激,反正他跟鐘夢君開啓了一段不正當的關系。




沒過三個月,汪霈盈就知道了這件事,是齊飛告訴她的。




齊飛說的時候滿臉糾結,就是那種“我不想傷害你但我也不想讓你蒙在鼓裏”的進退兩難,吞吞吐吐地告訴她,在酒店撞見陳崇安和一位女同事在一起,不知道是為什麽,讓她問問陳崇安。




然後汪霈盈很順利地查到了事情真相,在某天陳崇安借口要去加班時,她偷偷跟了上去,将在酒店幽會的陳崇安和鐘夢君堵在了酒店房間裏。




陳漸微記得那天的天氣很不好,陰沉沉的,憋着一場要下不下的暴雨。




他後來回憶起那幾年,總覺得每天的天氣都和那天差不多。




在争執之中,陳崇安也向汪霈盈求和過,表示自己會回歸家庭,汪霈盈信了,但沒過多久,她就發現陳崇安故态複萌。




她的情緒在這樣的反複拉扯中變得脆弱不堪,齊飛作為倆人共同的朋友,一邊勸陳崇安回頭是岸,一邊安慰汪霈盈聽她傾訴苦悶,十足十知心好友的模樣。




最後在一次消愁的悶酒後,汪霈盈和齊飛越了雷池。




汪霈盈和鐘夢君不一樣,她是不會欲拒還迎、以退為進那一套的,她直接問齊飛願不願意和她在一起,問完他們倆就在一起了,汪霈盈甚至直接向陳崇安攤牌,說既然你做初一那我就要做十五,陳崇安氣得腦袋冒煙,和齊飛大打出手。




陳漸微第一次明白到底什麽才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就是這個時候,從他親爹身上。




大約是壓抑太過,攤牌以後的汪霈盈直接放飛自我,毫不避諱地和齊飛出雙入對起來,但同時她又死活不離婚,揚言就是要拖着,惡心都要讓陳崇安惡心死。




她甚至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想讓陳漸微管齊飛叫爸爸,被陳漸微一口拒絕:“生我養我的才是我爸爸。”




汪霈盈大怒,因此認定他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從那以後只要跟陳崇安吵過架,她就會打一次陳漸微。




罵他和陳崇安一樣沒良心,讓他去死,他不敢也不能反抗,只能抱頭挨打,外公外婆則是在一旁冷眼旁觀,等她出夠氣了,他們再來勸他要體諒媽媽,說她為他付出許多。




“如果不是因為你,她早就離婚了”,這句話曾經是壓在陳漸微頭上最大的噩夢。




但陳崇安知道後很高興,以為跟陳漸微父子連心,竟然想跟汪霈盈打擂臺,讓陳漸微叫鐘夢君媽媽。




陳漸微看他像看個傻子,“我媽還活着呢,生我的才是我媽。”




陳崇安也大怒,說你媽說得真沒錯,你就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倒不會打他,只是從那以後再也沒管過他,權當他已經是死了。




于是陳漸微又學會了一句話,“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喏,就是他親爹媽這樣的。




這事之後沒過多久,汪霈盈懷孕了,當然是齊飛的,孩子無辜,汪霈盈當即改了主意,要求與陳崇安離婚,陳崇安也已經筋疲力盡了,很快這段已經形同笑話的婚姻就正式畫上了句號。




因為前面的事,倆人誰也不想要陳漸微的撫養權,當然,陳漸微也不想跟着他們,所以他的戶口遷進了狀元坊老宅,從此跟着祖父母長大。




長大後再回想這些事,他每次都覺得齊飛這人很有意思。




三十四五的正常男人,事業有成,有房有車,性取向正常,不嫖不賭,對女人一向不假辭色,但女性朋友酒後一勾搭他就上鈎,這位女性朋友還是好兄弟的老婆,而且他還給她通風報信,陳漸微長大之後越長越覺得當年汪霈盈查陳崇安的出軌證據查得那叫一個順利,真是越品越有意思。




他沒有證據,但不妨礙他小人之心,笑死,那樣的人能生出什麽正人君子來呢?




鄭茵陳到底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對陳家的事知道得很詳細,也知道他的心結,所以當他想要她介紹設計師時,熟知設計師底細的她便立刻拒絕了。




“原來是這樣,那真是可惜了。”陳漸微笑笑,話是這麽說,但他卻并未真的覺得有多可惜。




鄭茵陳倒是一臉認真,搖搖頭道:“不可惜,我還知道另一位設計師,等你确定要改造,我介紹你認識。”




陳漸微以為是她家裏改造時認識的,但鄭茵陳卻搖搖頭說不是。




“是我們單位腫瘤科喻醫生的愛人啦,我都改完了才認識她,後來我好奇查過她工作室做過的案例,發現有不少是适老化改造的,看來這是他們行業的新風向。”




話音剛落,電梯已經到了一樓,陳漸微一面示意她先出去,一面笑着點點頭:“那就要麻煩你牽線搭橋了。”




鄭茵陳走在前面,聞言回頭抿着嘴角沖他笑笑,有些嗔怪地問:“跟我也要這麽客氣嗎?”




陳漸微失笑:“樣子總要做做的。”




鄭茵陳鼻子一皺:“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嗎?”




“……那你想我怎麽說?”陳漸微聞言一噎,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讓他無語住了。




甚至還有點手癢,想像以前教訓她不好好寫作業時那樣,敲她一個爆栗。




鄭茵陳皮一下很開心,笑嘻嘻地沖他眨眨眼,走出單元門時還輕輕蹦了一下。




因為倆人的車停在不一樣的地方,半道便分開走,在離開小區時又碰巧彙合,恰好一前一後。




但真正彙入車流後,便又看不見對方了。




從陳漸微住的小區回狀元坊開車要近四十分鐘,還是在路況好的前提下,車子越往那邊走,天際線就越低,少有高樓大廈,天空逐漸變得開闊。




而與之對應的,是道路逐漸變窄,八車道縮成四車道,車流也變慢許多,行道樹從整齊的景觀樹,變成枝乾虬結的老榕樹,樹蔭低垂,幾乎要擦到車頂。




時空流速在這裏似乎明顯變慢,連陽光透過老樹灑下的光斑都像是慢動作。




可以看到越來越多的住家樓房,沿街的小店生意看着一般,都多數是有了年頭的老店,來往的街坊都認識。




路過某家燒臘店時鄭茵陳停車,按下車窗,沖着外面招呼人:“顧叔,幫我斬件燒鵝下樁咯,要左邊的。”




肩膀上搭着汗巾的老板在櫥窗後面彎着脖子,從挂着的燒鵝燒肉之間往外看了她一眼,揚聲問道:“阿茵又回來看你外公外婆啊?”




鄭茵陳點點頭應是,顧叔又問她,她家裏的藥店有沒有小青龍顆粒這個藥,她想了想:“我不清楚,我回去查查,有沒有都給你發個信息。”




顧叔沖她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沒一會兒店員就把她要的燒鵝送了出來,她問了句多少錢,從微信轉賬過去,同顧叔道了聲先走,這才開着車往狀元坊入口的過街牌樓駛去。




在過街牌樓的前面又看見陳漸微的車,鄭茵陳追着它的屁股,一路回到自家藥店門前。




停好車,陳漸微過來幫她拿東西,手裏還提着一箱奶和一袋水果,鄭茵陳看了就哎地嘆口氣:“早說你要買東西呀,我也帶了兩提奶回來呢,是不是有點多了?”




“不多,保質期幾個月,一提奶才二十四盒,外公外婆喝幾天就沒了。”陳漸微笑着搖搖頭。




倆人滿手東西的進了藥店大門,櫃臺後正守着電腦點貨的葉滿正聞聲擡頭,想問需要什麽的聲音一下卡住,旋即驚訝道:“漸微哥回來了?”




他也是在這附近長大的,當然認識陳漸微。




或者說,這附近跟他們差不多歲數的小年輕,都知道陳漸微,陳醫生和廖醫生家那個讀到博士的大孫子诶,京大醫學院的,什麽含金量你說說。




再就是濟仁藥店鄭家的阿茵,也是博士诶,雖然是我們本地醫學院畢業的,但人家在三甲醫院上班,以後要去看病,說不定還要靠這點街坊情分請人家幫忙。




都說這兩家宅子的風水好又不好的,兩家養的孩子都那樣,特別是陳家,當年鬧的那叫一個街知巷聞,但這兩家的孫輩都好争氣,像被文曲星點過一樣。




葉滿正讀書的時候成績不大好,沒考上大學,讀了個大專,藥劑專業的,出來難找工作,剛好鄭茵陳勸老兩口找個人幫忙,葉媽聽說了就來替他毛遂自薦,鄭茵陳回來考了他一些常用藥的知識點,問他有沒有證,得知還沒有,就讓他邊上班邊複習,催着拿下了證。




不然哪敢用他呢,醫保可是會來查的。




“你辛苦,吃飯了麽?”陳漸微笑着同他寒暄。




葉滿正激動地點點頭,又搖搖頭,跑出櫃臺沖天井裏喊:“阿公阿婆,我姐和漸微哥回來啦!”




天井裏有淡淡的米香絲絲縷縷地飄着,方萃雯應聲而出,看見陳漸微也是滿臉驚訝。




“……漸微怎麽也回來了,阿茵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我是上午過去送菜才知道的。”鄭茵陳辯解道,越過她将東西拎進一樓的正廳。




“臨時想到要回來的。”陳漸微笑着道,拎着油桶和便當袋往廚房走,“外公,我回來蹭個飯。”




鄭茵陳的外公鄭淮山在炒菜,他也近八旬了,滿頭白發,但身子骨還硬朗,襯衫的袖子挽得整整齊齊。




擡頭笑眯眯地應了聲,又仔細打量他,“是不是瘦了點,在外面吃不習慣?”




“肯定還是沒有家裏飯菜吃着舒服的。”陳漸微笑着應聲,問有沒有自己能做的。




話音剛落,方萃雯就進來了,推他出去,“不用你不用你,廚房重地,不是你們小孩能來的地方。”




又揚聲叫鄭茵陳:“阿茵,快把你哥帶走!”




鄭茵陳把帶回來的牛奶在正廳的櫃子裏放好,聞言诶了聲,站在門口沖陳漸微招手,忍笑道:“走吧,三百多個月大的小孩哥,我帶你去看看我家改造的成果。”




三百多個月的寶寶是吧?陳漸微無語地白她一眼。




鄭茵陳終于忍不住,嘻嘻地笑出聲來,聽着還有些幸災樂禍。




作者有話說:




阿茵:下次我帶你去看病陳主任:……什麽意思阿茵:我就可以跟醫生說麻煩給我家孩子看看陳主任:???阿茵:醫生就會問我孩子多大啦陳主任:……好了你不要說了阿茵:我就可以跟醫生說他已經三百多個月啦陳主任:我寧願病死也不會跟你去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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