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二合一) 要在一起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二合一) 要在一起嗎
雖說不能把一條生命當成玩具, 但對于鄭茵陳來說,新來的大貓鄭初六真的讓她有種回到童年的感覺。
從大人那裏得到了一個新的換裝娃娃,她就會特別高興, 要給它梳頭更衣、換鞋打扮, 會自己用針線以後, 還會自己給它縫衣服。
還要跟它一起過家家,安排它的房間擺設, 等等,反正很好玩,所以後來她還挺喜歡玩放置類小游戲的。
現在鄭初六一來, 她這方面的屬性又開始發作了。
陳漸微給大貓買的都是生活必需品,比如貓砂貓糧貓罐頭之類,但鄭茵陳覺得,也不是什麽只要解決溫飽就行的年代了,精神生活也很重要, 需要給大貓足夠的豐容。
于是她趁着大促, 買了一個巨大的貓爬架,組裝起來以後貓可以爬到天花板的那種, 還有好幾樣玩具, 什麽陪伴鴨陪伴魚、鈴铛球捕獵毯, 逗貓棒都買了好幾根。
十足十像一個溺愛孩子的家長,陳漸微看了不由得無語:“有必要買那麽多嗎?萬一它不喜歡怎麽辦?”
“不喜歡的下次就不買這種了呗。”鄭茵陳滿不在乎, “就是要樣本足夠多, 才能篩選出它的喜好。”
陳漸微無法反駁她這話,又轉而挑剔逗貓棒,“同款的為什麽要買幾個?”
“不一樣的,它們不一樣的。”鄭茵陳放大圖片給他看, “顏色就不一樣,你怎麽知道咪咪喜歡哪個顏色?還有細節,你看這個是鈴铛的,這個是小兔子,都不一樣啊!”
說完還白他一眼,滿臉寫着“你怕不是眼神不好使吧”,陳漸微嘴角一抽,不吭聲了。
其實對于鄭初六的到來,最高興的應該是陳家二老,他們年紀大了,為了安全,一般不會走很遠,也不會去湊熱鬧,加上經常下雨,他們更多是在家裏,雖然有電視有手機,網絡提供了很多樂趣,但時間長了還是有點悶的。
鄭初六來得剛剛好,它活潑,但不過分,加上是新環境,它既好奇,又還有一點害怕,人去哪兒它就跟到哪兒,跟它說話,它還會咪一下,叫聲嗲嗲的,長得也好看,二老一見就喜歡上了。
每天最高興的時候,就是晚上他們下班,鄭茵陳會跟着陳漸微回去,說是去看看爺爺奶奶,其實是去看貓。
連續幾天的朋友圈更新都與鄭初六有關,薛展意還調侃她:“終于不是沒有貓的野人了。”
等鄭初六完成從隔離的次卧小心翼翼地主動探頭出來,到在整個家裏稱王稱霸整個過程,這一周也過去了。
鄭茵陳在生日前一天收到了梁令音寄來的生日禮物,因為突然多了只貓,梁令音還在原來的基礎上,多加了一張某品牌貓砂的年卡。
禮物是直接寄到單位來的,價格昂貴的聽診器在辦公室引起一陣轟動,大家都跑過來看。
“讓我看看聽診器屆的頂奢長什麽樣!”
“哇哦——這手感!這低調奢華內斂的顏色!哦,還有茵陳你的名字,居然是私人訂制款嗎?!”
楊冠還搓搓手問她:“我現在去看病人,借我用用呗?”
鄭茵陳哭笑不得,把聽診器遞過去,“用吧用吧,你也就是一時新鮮。”
相比起來,手機就顯得平平無奇了,根本不能引起大家的興趣。
周五的辦公室因着這小插曲變得格外熱鬧,到了下午,鄭茵陳要去門診,在門口碰到會診回來的陳漸微,他看一眼她脖頸上挂着的新聽診器,頓時眉頭一挑。
笑眯眯地調侃道:“新聽診器這麽快就派上大用場了?”
鄭茵陳抿着唇笑,眨眨眼,哼哼兩聲,和他擦肩而過,一溜煙跑了。
陳漸微忍俊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至此,鄭茵陳三十大壽的四份禮物都已經收到,每一件她都覺得十分滿意。
淩晨回複完梁令音的生日祝福,她有些睡不着,因為太興奮了。
對生日禮物,尤其是對大貓的新鮮勁略微過去之後,鄭茵陳終于想起最最重要的那件事。
她抱着可達鴨抱枕,不自覺地捏着它的鴨嘴,在心裏想明天該怎麽跟陳漸微開口、該說什麽才好。
“我有件事跟你說”?好像有點生硬。
“那個……我其實一直……”,又有點太結巴了吧?不對,我現在只是腦補啊,結巴什麽呀!不許結巴!
“我喜歡你”,嗯,這會不會太直接了?
可是,她想說的就是這句話呀,“我喜歡你”,這四個字組成的一句話,從她十幾歲就開始盤桓在她的心裏了。
年深日久,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
就像空氣之于人類,水之于魚,已經是生活裏無處不在的存在,以至于當她試着将這話念出聲時,竟然有種不真實的恍惚。
“我喜歡你。”
她對着漆黑的天花板練習,聲音很輕,輕得空氣都沒來得及震動就散了。
接着又說了一遍,到第三遍,她加上他的名字:“漸微哥,我喜歡你。”
她覺得舌根有些發甜,臉頰也開始發燙,趕緊轉頭把臉埋進玩偶懷裏。
原來說這句話是這樣的感覺,心撲通撲通跳得很厲害,但欣喜會像一小簇煙花,在胸腔裏無聲地炸開。
她又開始想,明天穿什麽好呢?畢竟是生日,又是要表白的大日子,應該穿得正式一點。
那件做了以後幾乎沒穿過的月白旗袍嗎?會不會太刻意了?
牛仔褲和運動T恤又顯得有些敷衍,要不還是連衣裙吧?連衣裙肯定不會出錯的……
要是他不答應呢?
這個念頭一出現,鄭茵陳就瞬間有些清醒了,剛醞釀起來的睡意倏地退散。
她吓了一跳,趕緊閉上眼,心髒驟然縮緊,像被人攥了一把,在心裏跟自己說,別這麽悲觀,萬一他同意了呢?
随即又在心裏狠狠發誓,明天她一定要把這句話說出口,一定!天上下刀子也不能阻止她!
現在,睡覺!
這下終于把自己哄睡了,睡意湧上來的那一刻,她覺得心裏忽然一松。
再睜眼就是第二天早上将近九點,她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坐起來,洗漱過後一邊蒸紙皮燒麥,一邊看信息。
外婆一早就在家庭群裏發了菜單,加上陳漸微也就四個人吃飯,但卻準備了八菜一湯,外公主廚,她只須扛着張嘴就回去吃。
不過回去的路上,要她去取一下蛋糕。
好像除了吃飯的人多了一個,一切都和往年沒什麽不同。
但是……往年的今日,也不需要為了穿什麽而煩惱呀!
滿滿一衣櫃的衣服,她不是覺得這件太刻意,就是覺得那件少了點正式,一會兒擔心這件會不會看起來太像去上班,一會兒又嫌棄那件太普通……
挑來挑去,還是挑了一套最不容易出錯的搭配,淺杏色方領泡泡袖襯衫,淺米的玫瑰碎花半裙,頭發編成粗粗的單辮服帖地垂在身後,決定要配紅棕色的小皮鞋和小號手提袋。
化妝時眉頭要擡高,眉尾要下垂一點,用大地色系的眼影,記得勾勒出卧蠶陰影,睫毛夾翹後刷得根根分明,這樣看起來就能顯得眉眼格外無辜且溫柔。
腮紅選杏色,口紅選豆沙色,每一步都是為了放大她這張臉本身的優點,讓她原本就溫和的長相,柔和到完全沒有攻擊性,好似溫柔到了骨子裏。
至于骨子裏到底是什麽樣的,那就不關觀衆們的事了。
最後佩戴上一條珍珠項鏈,經典的戴妃款,海水珠柔和的光澤貼在皮膚上,有種內斂的優雅。
再一看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果然,美麗都是需要代價的,可能是金錢,可能是時間。
鄭茵陳将梳妝臺的抽屜往裏一推,起身拎着包就匆匆往外走,出門時發現電梯剛下去,想來是對門的鄰居也剛出門。
這個老小區是沒有地下停車場的,鄭茵陳出了電梯往樓道外走,在單元樓門口見到兩位陌生的女士和一位身着西裝看着像中介的男士,看來可能又要多兩位鄰居了。
她匆匆瞥了一眼便疾步繼續往前走,沒注意對方投過來的大量目光。
取了蛋糕回到家,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一跨進自家藥店的門就看見陳漸微正在櫃臺後面給客人拿退燒藥。
見她回來,擡頭看了一眼,又繼續低頭操作收銀系統,溫聲道:“壽星回來了?就等你開飯了。”
鄭茵陳腳步一頓,心裏又緊張起來,低聲嗯了一下。
然後提着蛋糕快步進了後院。
被院子裏小雞叽叽叫的聲音一沖,她的神智又暫時恢複了冷靜。
現在要吃飯,還不是說的時候。
外婆從廚房裏探頭往外看,笑眯眯地招呼她:“回來得正好,洗手吃飯。”
桌上已經擺好飯菜碗筷,有豉油雞清蒸黃魚還有燒鵝,椒鹽羅氏蝦的個頭飽滿勻稱,還有白灼火箭鱿,排骨用豉汁和椒鹽做了兩道,湯是花膠炖雞,加了蟲草花的湯色更鮮金黃,還放了羊肚菌和帶殼的小鮑魚,入口就是濃郁的鮮味。
鄭茵陳剛感慨了一句今天菜可真多,陳漸微就回來了,外婆問他:“門關了嗎?”
陳漸微點頭應是,今天鄭茵陳生日,藥店歇業一天,只是門還開着,防止真有街坊急需要藥。
鄭茵陳仰頭看他一眼,光線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身上籠上一層淡淡的陰影,他立體的五官仿佛被融在了這陰影裏,被廚房的煙火氣一熏,疏離和冷淡就蔓延成了唇邊的笑意。
察覺她的視線,陳漸微偏頭看過去,還歪了歪頭,像是在問她在看什麽。
鄭茵陳的心跳猛地快跳半拍,慌得連忙低下頭去。
最後一道上湯娃娃菜端過來,就正是吃飯了,陳漸微舀了一碗湯,将雞腿也夾進碗裏,遞給她,“吶,阿茵生日快樂,年年有今日。”
“謝謝漸微哥。”鄭茵陳接過湯碗,擡眼看向他,眸光裏全是欲言又止,那種躍躍欲試想要做什麽大事的想法全寫在了臉上。
陳漸微忍俊不禁,有些意味深長地沖她挑了一下眉。
鄭茵陳還沒來得及琢磨他這個小動作是不是有什麽言外之意,就聽外婆說:“本來想今天煮個綿茵陳鲫魚湯,有豉油雞了嘛,綿茵陳又能健脾祛濕,結果昨天上午你媽回來了一趟,帶回來大幾斤的甲肚和黃花膠,你外公立馬就決定今天還是喝雞湯,你們兩個都補補啊,這份工也是勞氣,辛苦咯。”
鄭茵陳喝湯的動作一頓,哦了聲:“……那你和外公也要多吃,她孝敬你們的。”
方萃雯也就是提一句東西的來歷,好好好地應了聲,就話題一轉,說起兩天街坊裏的新聞。
“隔壁的鐘芮啊,有了诶,都三個月了。”
鄭茵陳和陳漸微吃飯的動作不約而同地一頓,驚訝地對視一眼,“真的假的,不是她跟家裏剛鬧過?懷着孕鬧的啊?”
“是啊是啊,說是那個時候就有了,但是還沒滿三個月,就沒有說。”方萃雯啧啧兩聲,神情興奮,說鐘芮這回是帶着個年輕姑娘一起回的,“兩個人都有了,說以後一人生一個,一邊一個姓。”
陳漸微眉頭一挑,鄭茵陳立刻就把上次在門診遇到鐘芮和她女朋友的事說了,“真看不出那時候她就有了诶,那……她家裏同意了嗎?都有孩子了,應該同意了吧?”
“不同意也沒辦法,又分不開。”外婆撇嘴搖搖頭,“不同意,說除非明年那姑娘也給鐘芮生一個。”
鄭茵陳好奇地打聽,才知道原來鐘芮肚子的孩子是去國外要的,卵子是女朋友的,鐘媽覺得那就是對方的孩子,不是自家親生的,不認。
“好家夥,還能這樣呢?”這種事只在網上看過,真的發生在身邊,鄭茵陳還是覺得恍恍惚惚,甚至還問陳漸微,“你說倆男的也這樣嗎?卵子用別人的,精子用自己的?”
陳漸微哭笑不得:“……不知道,我不認識這方面的專業人士,沒處問。”
鄭茵陳随即又有些期待,不知道是不是漂亮的混血兒,以後鐘芮會不會帶回這邊來玩,她能不能看到。
一頓飯就這樣熱熱鬧鬧地結束了,和往年鄭茵陳過的每一個生日一樣,吃飯的都是家裏人,人少,但儀式感很足。
吃完飯要開蛋糕,她雙手合十地許願:“希望接下來我能心想事成。”
說完還看了一眼陳漸微,才低頭吹蠟燭。
吃過午飯,外婆出門給玩得好的鄰居送蛋糕了,鄭茵陳和陳漸微坐在屋檐下看小雞。
她心裏不停地在糾結現在說嗎,還是等晚上?不是都說了夜色迷人眼嗎,是不是晚上成功概率會高一點?
要知道搞點酒來喝喝了!萬一喝多了,他腦子沒轉過來,就答應了呢!
她一邊暗道失策,一邊努力裝沒事人,一會兒問陳漸微怎麽沒把大貓帶來,一會兒又說小雞仔都變大雞了。
陳漸微見着她這副坐立不安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裏暗笑,也不知道這人藏着掖着的話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肯說。
這一等就到了傍晚。
晚飯是吃中午的剩菜,外公給他們做了星洲炒粉,中午的肉都重新炒在一起,吃起來也蠻好吃的。
一邊吃飯,外婆一邊囑咐鄭茵陳:“那些魚膠拿回去還要記得吃啊,年輕的時候不保養,以後就來不及啦。”
鄭茵陳心裏有事,嗯嗯的應得相當敷衍。
到了晚上九點多,倆人說要回去了,收拾東西的時候,鄭茵陳終于咬咬牙,對陳漸微道:“漸微哥你等等我一起走。”
陳漸微笑着應好,“我在門口等你。”
片刻後,鄭茵陳提着東西往外走,在門口的路燈下看到在等她的陳漸微。
昏黃的燈光斜斜切過他的側臉,将他下颌的弧度渲染得格外溫柔,他正看着不知道哪裏,眼尾微垂着,指腹無意識地搓撚。
濕潤的風掠過他的發梢,帶起一縷碎發貼在鬓角,鄭茵陳定定看了一會兒,才抿着唇走過去。
先将東西放進車裏,再回過頭,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漸微哥。”
她在心裏醞釀着情緒,心跳不停地加速,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口,她下意識地咬緊了牙關。
陳漸微回過神,偏頭看向她,沒問她要說什麽,或者有什麽事,而是說了句聽起來不搭噶的:“離你生日還有三個小時結束,我覺得我還可以再送你一份禮物。”
鄭茵陳正在醞釀的情緒卡了一下,下意識的:“……啊?”
“要在一起嗎,阿茵?”陳漸微趁着她還沒反應過來,飛快地将這句話說了出口。
說完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快得厲害,緊張和期待似乎是在瞬間迸發而出的,帶着一絲不想被拒絕的忐忑和害怕。
原來真的做出決定後是這樣的,他有些驚訝。
而鄭茵陳已經:“???”這不對吧,我的劇本不是這樣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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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下雨,雖然這兩天難得天晴,但空氣濕度還是很高,濕潤的風吹在臉上,吹得鄭茵陳渾身一陣發燙。
她愣愣地看着陳漸微,剛才還在想要怎麽才能自然說出口的話,已經全都忘了,只剩下漫無邊際的錯愕。
以及不敢置信。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什、什麽?你、你意思是……是我、想的那樣……嗎?”
到後面聲音都虛了,像要飄散在空氣裏,小心翼翼,恍恍惚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連臉上的表情都開始變得茫然起來。
陳漸微心裏的忐忑瞬間少了許多,嗯,這個樣子看着不像是會拒絕他的。
“是,就是你想的那樣。”他點點頭,擡起手,似是想拍拍她腦袋,但舉到半空又頓住,猶猶豫豫地放下。
他笑了一下,笑容難得露出一絲拘束。
鄭茵陳定定地看着他,看暖黃的燈光将他整個人都鍍上琥珀色,美好得像一場虛幻的夢。
“可、可是……為、為什麽啊……”她讷讷地問,心想難道真的這麽巧,他也喜歡她?!
鄭茵陳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心髒狂跳着,震得耳膜嗡嗡作響,感覺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
大喜大悲這種激烈的情緒,果然還是太刺激了!
陳漸微和她四目相對,反問了一句:“你喜歡我,是不是?”
鄭茵陳下意識地點頭,喃喃應是。
應完發現陳漸微沒有下一句了,又變成錯愕:“然後呢,就這樣嗎?”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跟我在一起?
這是不是哪裏不對?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但陳漸微卻點點頭,溫聲應道:“這就夠了。”
夠了?
鄭茵陳一激靈回過神來,塞滿漿糊一般的腦子此時終于開始運轉,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不是、喜歡一個人才會要跟他在一起的呀,不能因為對方喜歡你,你就跟他在一起吧?難道別人也喜歡你,你也跟他在一起嗎?”
這對嗎?哪有這樣的!
陳漸微失笑,搖頭讓她不用擔心,因為:“這一條是只針對你一個人的。”
鄭茵陳一愣,到了嘴邊的勸說又卡了回去,“……诶?”
不行了,她的腦子又開始罷工了,還是暈,而且比剛才更暈了。
什麽叫“只針對你一個人”啊?意思是只對她一個人特殊嗎?!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把自己切成N塊賣了。”陳漸微開了句玩笑。
鄭茵陳覺得自己有些胸悶,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可、可是……為什麽呀?為什麽我……你就會同意?”
“因為我知道你今天會說這件事,我也知道如果我不答應,你會很難過。”陳漸微解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可奈何,“阿茵,我不想你失望。”
看着她失落的樣子,他的心裏也會不舒服。
鄭茵陳一驚,聲音陡然拔高:“什麽?你知道?!你怎麽知道的!”
她慌亂又心虛的模樣看得陳漸微忍俊不禁,他壓了壓嘴角,才點頭應道:“看出來的,你跟以前一樣,還是……不太會掩飾情緒。”
他頓了頓,觀察一下鄭茵陳的表情,見她還在震驚,才繼續道:“知道你喜歡我也是最近的事,我還擔心過你。”
鄭茵陳:“???”
“……為、為什麽?”她又要問為什麽了,真的是……明明應該是她表白的重要時刻,結果卻一直在問為什麽!
這對嗎?這不對啊家人們!
“因為……”陳漸微抿抿唇,眉宇間浮起疑惑,“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畢竟我才回來沒多久,如果是這段時間你因為什麽事,突然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我,嗯……這是不是太快了?是不是有點……會不會被騙?”
鄭茵陳:“???”
我不想笑,真的,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噗。”她一下沒忍住,但立刻又繃緊臉,嚴肅地看着他。
心裏藏着的話很想說,又說不出來,甚至還有些羞恥,像要把自己的老底都掀開給他看。
所以最後也只說了一句:“不會的,不是突然……是很久了,我只是、以前沒機會,也不好意思說。”
陳漸微一怔,一面覺得果然如此,一面又忍不住好奇,松口氣問道:“很久……是久到多久以前?”
“我還上初中的時候。”鄭茵陳實話實說,臉頰燙得能攤雞蛋,垂着眼,赧然得像做了壞事被大人抓包的孩子。
但低頭看腳尖的樣子又很乖巧,陳漸微低眼看向她被燈光照着的額頭,心裏忍不住再次松口氣。
幸好他糾結這許久,還是答應了。
這種感覺怎麽說呢?他試着想了一下,如果有一樣東西他從十四五歲的時候就開始惦記,心心念念的喜歡、想要,過了十幾年,自己已經有能力、也覺得自己有資格擁有了,結果卻還是得不到,那種期待落空之後的失望,一定是極其強烈的,說不準還會因此抑郁。
要是他沒答應,她這會兒恐怕就不是震驚到魂飛,而是該哭了。
陳漸微想到這,心裏倏地一軟,還有一點酸脹,忍不住伸手輕輕按在她的頭上,指尖輕輕點了幾下就當是拍過了。
“以前怎麽不說?我一直都沒發現,是我太粗心了嗎?”
應該是吧,不然她性子一直也沒變,怎麽以前他看不出來,現在卻又能發現?
“不是不是,不是你的問題。”鄭茵陳立刻擡起頭,認真解釋道,“我那時候……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同意的,覺得我是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就想等我考上了你學校再說,結果……這不是沒考上麽。”
說到最後她抿住唇,眼睛突然浮起一層淡淡的水光,語氣極為懊惱:“我本來估分的時候估的剛剛好,應該能擦邊上的,誰知道最後分數出來就差了幾分……我又不想複讀。”
當時也覺得不甘心,但又覺得複讀風險太大,便放棄了這個打算。
“後來我又想,說不準你畢業了會回來上班麽?結果也沒有。”
慢慢的,她就将高考失利這件事看開了,“我覺得是上天給的提示,說明我們有緣無分,而且你一年最多回來一次,我們越來越沒話說了,就算我真的跟你說了,你也會拒絕的,理由也很現成,異地戀很難長久。”
“我說得對不對?”她問陳漸微。
陳漸微把放在她頭上的手收了回去,點點頭,坦然承認:“一點都沒錯。”
他甚至還笑呢,“看來我們小時候培養出來的默契還在起作用。”
鄭茵陳哼哼兩下,撇了撇嘴,低下頭去看腳尖。
她不說話,陳漸微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倆人之間迅速被一陣沉默包裹。
風到了他們腳邊都變慢下來,連空氣也好像開始變得粘稠。
接下來該怎麽樣呢?陳漸微不知道。
突然就有些後悔,室友談戀愛的時候他怎麽也不圍觀一下!
早說我能用得上這經驗啊!你看看你們這些談過的,怎麽嘴都這麽緊!
鄭茵陳沉默半晌,擡起頭,略有些期待地看着他,緊張地問道:“所以……你确定嗎?要在一起嗎?這可不是小時候我非要跟你玩游戲,你不得不答應我哦。”
陳漸微想跟她開上一句玩笑,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着她認真的表情,他竟有些語塞,張了張嘴,又繼續沉默。
鄭茵陳見狀不由得有些失落,啊,果然是逗她的,果然是不行嗎……
“我當然分得清什麽是游戲,什麽是現實。”
陳漸微這時終于開口,鄭茵陳的注意力被他的聲音拉過去,擡起頭看他。
路燈細碎的光點跳進他的瞳仁,好像把整條街的夜色都揉碎了塞進去,亮晶晶地鋪在眼底,襯得他的眼神格外認真和專注。
“我只是擔心……你會失望。”他的聲音比平時說話的要低一些,聽起來似乎有些忐忑和無奈,“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我可以做一個還不錯的哥哥和朋友,這并不很難,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一個伴侶……”
他吞咽了一下,聲音聽起來多了幾分澀意,“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我總不能跟……跟他們學。”
陳崇安和汪沛盈的婚姻是失敗的,尤其是陳崇安對婚姻不忠、對親子不顧,實在不是什麽好的學習典範。
至于爺爺奶奶,他們确實關系和睦,很少有發生争執的時候,但陳漸微又不知道,好的感情關系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他朋友不多,關系好的也僅限于和本人的交往,不涉及對方的家庭,所以也不大知道別人家的夫妻、親子是怎麽相處的。
所以他等于是,沒怎麽見過正确的樣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但鄭茵陳不太同意他的觀點,“你小的時候,叔叔阿姨還沒鬧翻的時候,你沒見過嗎?他們可不是一開始就是怨偶的。”
人不是一開始就爛的,要是陳崇安一開始就是出軌成性的浪子,或者和汪沛盈沒那麽相愛,後來那樣,汪沛盈未必會那麽痛苦,或者說,汪沛盈都未必會和他結婚。
“他們好的時候是什麽樣的,你也不記得了呀?”鄭茵陳已經有些好奇了。
以前是不懂,但現在她也有些心理學知識了,他這樣不會是因為那段時間受到的精神創傷太大,出現創傷解離了吧?
重壓之下,記憶斷片,觸及與那段經歷相關的事,不是變得模糊或時間錯亂,就是乾脆就想不起來。
陳漸微呼吸一頓,眼裏流露出一絲茫然,“……太久遠了,确實不太記得了,應該……也是很好的,我記得小時候……他們……”
他想舉一些他們曾經是恩愛夫妻的日常片段做例子,但卻發現不是想不起來,就是沒辦法完整描述。
鄭茵陳見狀連忙擺手,道:“沒事沒事,想不起來就算了,你是你,我們是我們,他們是他們,他們怎麽樣,都和我們沒關系的。”
“可是……”陳漸微此刻是前所未有過的優柔寡斷,“我怕你以後會後悔,阿茵。”
他第一次當着她的面剖析自己的缺點:“不會說好聽的話,也沒有情趣,你和我在一起會很無聊,我也很自私,沒有安全感,你對我太好,很可能變成……我會向你勒索情緒價值,你可能會覺得喘不過氣,會很累,會覺得我不如你……愛我那般愛你。”
他說到了“愛”诶!
鄭茵陳眨眨眼,沒有順着他的話去安撫他,而是問:“你以後會對我好嗎?”
陳漸微抿抿唇,不想騙她,“會視你對我好的程度而定。”
“你會什麽告訴我嗎?不會有秘密瞞着我?”
“會視你對我的坦誠程度而定。”
“會幫我做家務,陪我逛街聊天嗎?”
“如果我的工作都做完了的話。”
“嗯……會對我外公外婆好嗎?”
“視你對我爺爺奶奶的态度而定。”
“有事會跟我商量,不會擅作主張?”
“如果你也對我這樣的話。”
“你會在外人面前維護我,會尊重、支持我的每一個決定嗎?”
“我需要你以同樣的方式對我。”
……
鄭茵陳一連問了好幾個她能立刻想起的兩個人相處時在意的問題,得到的回答都是帶着前提條件的。
而不是簡單的“我可以”、“我能”、“我盡量”之類的“正确答案”。
陳漸微有些自嘲地笑笑:“你看,我是不是很自私,很斤斤計較?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
會很累的,你很快就會受不了。
但他話沒說完,就被鄭茵陳打斷了,“這不是很正常的嗎?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本來就該這樣,你這叫很有主體性。”
她邊說還邊點頭,陳漸微愣愣地看着她:“……是麽?”
“嗯嗯,就是這樣的。”鄭茵陳笑眯眯地道,“如果你能一直做到你說的這樣,我想我是不會後悔的。”
頓了頓,她又說:“就算做不到,你以後……還是遇到了別的風景,也沒關系,因為我擁有過你這樣的時候呀。”
她原本只是想永遠看着那輪月亮,可現在,月亮居然主動跳到了她的手心,要是她的了!
就算以後哪一天不是了,她也曾經真的擁有過這枚月亮,就夠了。
“就算我很愛很愛你,我的生活其實也是可以沒有你的。”
鄭茵陳說得很認真,“但既然現在有機會,那我還是想貪心一點,想占據你以後婚禮和葬禮上的配偶席。”
她說到這裏又緊張起來:“可以嗎?”
陳漸微和她四目相對,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睜得太久,他覺得有些酸,甚至有股想流眼淚的沖動。
“那……”他低頭,向她伸出手,“牽一下吧……女朋友?”
他的指尖在路燈光下輕輕顫抖,鄭茵陳看了不由得心裏一軟。
她一把握住他的手,還捏了捏,晃兩下,仰頭沖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以後多多關照!”
說完不等他回應,就一把将他甩開,轉身往家裏跑。
進門就喊:“外公外婆!我帶男朋友回來看你們啦!”
作者有話說:
阿茵:你把話收回去,讓我說陳主任:……這怎麽收阿茵:我不管,我想了很久的話我必須要說陳主任:……沒有開發這個功能阿茵:哪有你這樣當男朋友的陳主任:我怎麽記得男朋友不等于叮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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