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二合一) 他好像在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二合一) 他好像在她
“滋啦——”
雞蛋被磕進加了豬油化開的油鍋裏, 動物油的香味真是美妙得無與倫比。
荷包蛋的邊是微焦的,這是美拉德反應的具象化。
煎好的荷包蛋盛出備用,接着加蔥姜蒜末爆香, 将肉沫倒進去翻炒, 加點老抽上色, 蚝油調味,再拆一包榨菜加進去, 和勻後注入開水。
用的是在超市買的鮮米線,開盒即用,鍋裏咕嘟起泡了, 就将切好的火腿和燙過菜心一起放進去,煮個一兩分鐘就可以盛起來了,最後在碗裏放上一個漂亮誘人的荷包蛋。
“開飯!”她的手在圍裙上拍了拍,然後突然笑出聲來。
陳漸微剛要幫忙端碗,聞言一愣:“……笑什麽?”
做飯……也能這麽讓人愉快嗎?真的嗎?
鄭茵陳哼哼笑了兩聲, 說想起以前有的老師, “查完房,洗了手, 也不拿紙擦的, 直接擦在白大褂上, 屁股後面就兩個濕手印。”
陳漸微聽了也忍俊不禁:“……是有這樣的,圖個方便, 以前上學的時候, 我還有同學從衛生間回來,直接拿窗簾擦手的。”
你說他沒洗吧,人家真的洗了,你說他洗了吧, 拿窗簾這麽一擦,手還是髒的。
鄭茵陳樂不可支地點頭,說她也有這樣的同學。
四月中旬的天氣已經漸漸開始炎熱,屋裏開了空調,房東安裝的還是櫃機,啓動後屋子裏很快就涼下來。
陳漸微終于看到了上一次來時沒注意的空調,白金配色,圍在外面的白色部分還有金邊呢,讓他想到了……鍋貼。
這款空調他還真認得,某國民空調品牌出的一個老款,五六年前的,他為什麽會知道,因為這次裝修奶奶看上了。
他特地去門店看過,發現這種空調不會像挂機那樣直吹,淋浴式制冷,地暖式制熱,避免了冷風直吹後背肩頸,确實對老人很友好。
于是他訂了另一款同樣上下出風的,但瘦長的外形簡潔大氣,老太太問為什麽不買另一款,他就說買新不買舊。
誰出錢誰說了算,老太太也就不糾結了。
鄭茵陳把卧室門推開,說是要讓涼風吹進去,“雖然房間裏沒空調,但這樣吹一下,晚上睡着也很涼快的。”
“這麽小的房子,套內連五十平都沒有,你房東怎麽會裝一個這麽占地方的櫃機?”陳漸微覺得有點搞不懂。
鄭茵陳轉身去冰箱裏拿飲料,解釋道:“房東姐姐說是家裏要換空調,兒媳婦覺得這個空調不好看,但還挺好的,就拉過來這邊給租客用了。”
陳漸微點點頭,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吃過飯,他去幫忙洗碗,邊洗邊打量操作臺,琢磨洗碗機到時候該放哪兒。
鄭茵陳就在一旁準備做飯團的材料,雞腿肉、蝦仁、三文魚、午餐肉,全都要炒好備用。
還要準備熟白芝麻和海苔碎之類的配料,不過都有現成的成品,倒也不很費事。
本來就不大的餐桌瞬間被盆碗盤碟擺滿,鄭茵陳比劃着和他介紹,“金槍魚罐頭、韓式辣醬和甜玉米粒是做辣金槍魚飯團的,三文魚和滑蛋是做三文魚滑蛋飯團……”
一連介紹了五種口味,聽得陳漸微一愣一愣的,說話的語氣都變得遲疑起來:“我們……飯團也要吃這麽豐盛嗎?”
這不是當早餐吃的嗎?随便能吃飽就行了,趕時間呢,哪有心情細細品嘗,他一般都兩口一個,大家不都這樣的嗎?
“當然啦,每天都吃一樣的多沒意思。”鄭茵陳振振有詞,“上班已經夠苦了,吃飯就要對自己好一點才對!”
陳漸微聽了也沒什麽好反駁的,點點頭,接過她給的飯團模具,“怎麽你的是連體嬰?”
“我的可以一次性做兩個呀。”鄭茵陳嘿嘿一笑,“你用單個的玩玩,我這主要是講求效率。”
飯團用的米飯是雜糧米飯,常吃的粳米裏加了糙米和藜麥,一看就很健康。
鄭茵陳将米飯和配菜放進大碗裏拌勻,用調羹裝滿模具,再用配套的蓋子将米飯壓緊實,然後倒過來,輕輕一按連接片,飯團脫模盛在盤子裏,裹一片海苔片做裝飾。
“先擺在盤子裏,多做幾個再包保鮮膜,這樣效率高一點。”
陳漸微邊聽邊點頭,戴上一次性手套,按照她演示的步驟,小心謹慎地開始人生第一個飯團。
做好第一個後,他還看了好一會兒,确定和鄭茵陳做的沒什麽區別,這才放心地松口氣。
蝦仁芝士飯團裏會用到碎蝦仁和午餐肉丁拌飯,做的時候還要先在模具裏放一顆蝦仁再加米飯,鄭茵陳同他解釋:“這樣比較好看。”
他一臉恍然大悟,很受教的樣子,放置蝦仁時小心翼翼,一定要把蝦仁擺在中間。
鄭茵陳看了忍不住一陣哈哈笑:“我之前都沒發現你竟然有強迫症。”
“……強迫症?”陳漸微反應了一下,搖搖頭表示不贊同,“是因為不熟練,剛開始就想盡量做得标準一點,嗯……舉個例子,學外科縫合的時候,剛開始上手,會按照教科書和視頻裏的流程,每一步都做得非常謹慎,等到後面熟練了,就會用自己的辦法在不影響效果的前提下,盡量加快速度。”
鄭茵陳哦哦兩聲,做恍然大悟狀:“懂了,書本和臨床實際有所出入,是吧?”
陳漸微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是這樣,這位小朋友你很有悟性,可以來學醫。”
“那……大哥哥你覺得學醫讀哪個方向比較合适呀?”鄭茵陳故意夾着嗓子問了一句。
問完自己就先忍不住覺得羞恥,擡頭哈哈大笑,耳朵紅成一片。
陳漸微看她笑得眼都眯了起來,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有些不聽話。
胸腔裏那只困獸正用爪子撓着肋骨,一下、兩下……他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放下手裏的飯團模具,去拿自己的那杯水,冰塊化了許多,指腹蹭過杯壁的水珠,涼意從指尖竄到後頸。
喝了兩口水,終于冷靜下來。
鄭茵陳的笑聲也停了,正在用保鮮膜将已經做好的一大盤飯團逐一包起來,整齊地放進旁邊的保鮮盒裏。
等飯團全都包完,鄭茵陳拍拍其中兩個大的保鮮盒,對他道:“這兩盒是你的哦,總共二十八個,你可以一次吃兩個,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怕消化不好,一次最多吃一個就好了。”
說完給他遞了一個蝦仁芝士飯團過來。
飯團個頭不大,真的是他兩大口的量,但因為料多,米又壓得實在,需要咀嚼好一會兒才能吞咽下去,所以飽腹感還是可以的。
陳漸微吃着飯團,發現她給自己裝的兩盒飯團裏,先是每個口味都有三個,多出來的十三個,全是蝦仁芝士的。
都是因為他愛吃蝦。
“味道還可以吧?”鄭茵陳笑眯眯地問道,手裏還在收拾桌上的東西。
她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一點疲憊之色都沒有,他點點頭,她眼底的光亮就更明顯了。
陳漸微看着她轉身進廚房時透着快樂的背影,輕快的腳步像踏在歡快的鼓點上,腳下的瓷磚像通了電,一股奇怪的感覺正從他的腳底往上鑽。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腳上的拖鞋。
上一次來他穿的還是一雙很普通的沒有任何花紋的灰色拖鞋,今天的卻是黑色的,表面還有一個貓貓頭的圖案。
像是新的,陳漸微毫不懷疑,這是鄭茵陳特地給他準備的。
他好像在她這裏永遠都有特權,都有特殊對待。
但他不敢确定,這份特殊能持續多久,能不能一直都有。
只是在這一刻,他似乎忽然間明白了什麽叫“心漏跳一拍”。
不是時常使用的那種比喻,而是真實的生理反應——某個器官在胸腔裏短暫地失重,像電梯急速下墜時胃部的懸空感。
這種感覺很熟悉,昨天他從百米高空往下飛墜時,也體會到過。
他端過水杯,杯子裏的冰塊早就化完了,水也已經不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杯沿,從指腹傳來一圈圈細密的震動,那分明是自己脈搏的餘韻。
“漸微哥,過來幫忙端蛋糕!”鄭茵陳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
他連忙放下水杯,要起身往那邊走。
椅子挪動的瞬間,大約是他太急切,不小心碰了一下桌子,杯子裏剩餘的水晃了晃,漾出一圈淡淡的漣漪。
內心的天平突然失去了平衡,往一頭輕輕滑了幾寸。
廚房裏有炸物的香氣沖開,陳漸微端着蛋糕,問她:“還有什麽?”
“咖喱雞翅。”鄭茵陳有些得意地道,“我發現了外面店裏賣的那種咖喱雞翅的商用裝,買了一袋,一公斤,四十塊,有十一個,比出去吃強。”
陳漸微失笑着眨眨眼:“你怎麽發現的?”
鄭茵陳便興致勃勃地告訴他自己什麽時候刷到了哪個美食博主的視頻,覺得很好奇,就買了一包回來試試,發現真的很好吃,于是這個咖喱雞翅就成了她的回購款。
“很饞油炸食品的時候,我就會給自己烤兩只,很方便的,比外賣快!”
陳漸微忍俊不禁,轉身将蛋糕端到桌上,扭頭往廚房裏問:“需要我煮水泡茶嗎?”
“要的,茶具在客廳的櫃子上,你看到了嗎?就泡你剛買回來的荔枝紅茶好了。”
陳漸微聽從她的吩咐,挑了那套小魔女的骨瓷茶壺和茶杯。
荔枝紅茶是調味茶,以祁紅做底,據說是用新鮮荔枝汁窨制而成,滾水沖進去,出來的茶湯色澤紅潤,有一股很正的荔枝香,入口甘甜順滑,還有紅茶的醇厚。
“爺爺不喜歡這個茶。”陳漸微道,“嫌它太香了,不夠自然。”
“這不就跟茉莉花茶一樣麽。”鄭茵陳應道,放下水果。
金黃的蜜瓜切成小塊在盤子裏,兩支果叉放在盤邊,瓜果的香味很清新。
她去櫃子裏拿來同一套茶具裏的點心碟,拆開一罐米漿花生往碟子上一倒,再拿一盒自己做的曲奇餅乾,桌上的茶點就頃刻變得琳琅滿目起來。
“随便吃點墊墊肚子,這會兒也沒工夫做什麽佐茶小點了。”
陳漸微聞言失笑:“這還叫随便吃點?已經像我們去吃早茶了,茶不重要,重要的是點心。”
“不就該是這樣的嗎?”鄭茵陳反問,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湯。
然後一邊吃着花生,一邊跟陳漸微聊些沒定向的話題。
一會兒是說這套房子的朝向好像不太好,喏,這會兒下午三四點,太陽曬進來了,有點熱。
一會兒又聊起課題,說林主任前天下午在辦公室還問起順不順利。
這個話題說完,又聊到他們隔巷鐘家的八卦,鄭茵陳好奇陳漸微對鐘芮有沒有印象,陳漸微想了一會兒點點頭:“有點,留短頭發的是不是?還學過跆拳道,性格……感覺和她爸媽都不一樣,她爸沒什麽存在感,她媽又精明過分……”
話剛到這裏還沒說完,就被鄭茵陳打斷了:“你什麽時候跟鐘芮這麽熟了?我們以前有一起玩過嗎,我怎麽不記得?”
語氣像是疑問,神色裏也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茫然,但陳漸微卻還是能感覺到她掩蓋在表情之下的不快。
忙解釋道:“沒有,是聽奶奶說過,說以前鐘芮幫過她幾次忙。”
有時候看到她買東西,會順路幫忙提一下,還有一次老太太被人搶了包,是她幫忙追回來的。
鄭茵陳啊了一聲:“那我也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個事,我聽外公說過,還讓我回去的時候要注意,晚上也不準出去。”
那段時間狀元坊附近的治安狀況不知道為什麽不是很好,小偷小搶頻發,派出所的巡邏都多了兩趟,因是高溫盛夏,外婆就說肯定是因為太熱了,人心浮躁導致的。
雖然也不知道去偷去搶跟天氣熱有什麽關系,但沒過多久,附近有人報警,說隔壁奶茶店有臭味,也沒人來處理,警方趕到也聯系不上人,為安全起見撬了門。
最後從空調後面的大洞裏發現了一具藏屍,經高溫發酵,那味道真是方圓幾裏都能聞到。
盡管處理得很快,但當時很多人圍觀,這事還是傳開了,成為一時熱議的新聞,鄭茵陳的外婆和陳漸微的奶奶當時就是去看熱鬧的,奶奶的包也是看完熱鬧回去的路上被搶的。
“但那已經是六七年前的事吧?而且你也不在容城,居然記得那麽清楚啊。”
她嘀咕一句,端起了茶杯,咬着杯沿垂了垂眼,借此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
也就錯過了陳漸微眼睛裏淌出來的笑意。
只聽他哭笑不得地道:“我記性好不行麽?我還記得有個人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參加學校文藝彙演,因為自己班沒有拿獎,是一路哭着回來的,你知道是誰嗎?”
鄭茵陳呼吸一頓,眼神有些飄忽不定起來。
她胳膊趕緊擡了擡,已經稍微冷卻的茶湯湧入口腔。
不知是錯覺,還是這款茶葉本身就更适合冷泡,只覺得變溫的茶湯似乎變得更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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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過去,這個月完全進入中旬。
天氣愈發炎熱,加上正值汛期,雨水很多,晴天的日子寥寥無幾,于是空氣變得愈加潮濕悶熱。
一大早鄭茵陳就到聽同事吐槽這天氣就連除濕機都快罷工了,“一個晚上而已,那個水盒滿滿的,我關門關窗還開空調,怎麽還能這麽多水?”
另一位同事幸災樂禍地應道:“讓你不要買一樓,不要買不要買,非買,好像跟我們要害你似的,這下爽了咯。”
同事在冬天來臨之前買的房,那段時間是容城天氣最好的時候,一個月下不到兩次雨,氣溫不高,陽光很好,她看上房子的朝向,還看上了外面的小院子,覺得在那兒種花、聚餐、小坐将是一件極美的事。
而且雖然樓齡不小,十幾年了,但寬敞啊,大三居,價格也便宜,都不說比其他小區,就是在同小區比較,它也比樓上和隔壁棟的便宜一大截。
她超心動的,回來一說,當時葛薇他們就勸她再看看,一樓很潮濕的,還容易返味,雨季肯定心煩,至于院子,就他們這個工作性質,能有什麽時間享受生活啊。
同事被勸得猶豫了,但中介和房東那邊又開始催,說有別的人來看,也看中了,問她還要不要,同事一下就又舍不得了。
東西未必很好,自己也未必非它不可,但最怕有人搶,就像小孩吃飯經常覺得搶着吃才是最香的。
同事還真去跟人家競價了,對方希望她能讓讓自己,因為家有七十老母,住一樓方便點。
同事說我也家有老母啊,我媽過五六年就七十了!
然後房子就這樣買了下來,因上一任屋主四五年前剛重新裝修過一次,同事只買了新家具就住進去了,鄭茵陳他們還受邀去她家吃燒烤來着。
當時已經入冬,天氣還是很好,乾燥晴朗,大家在院子裏一邊喝茶一邊閑聊,燒烤的煙裏都裹着笑聲,可熱鬧了。
可沒想到哇,剛過了一個冬天,煩惱這麽快就來了。
“沒事啦,就是潮濕點而已,除濕機一臺不夠就兩臺來湊,加上空調,應該也夠用了,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薛展意安慰同事道。
鄭茵陳聽了連連點頭:“對的對的,我外婆家是獨門獨院的,也很潮濕,我們家好像有幾臺除濕機。”
沒辦法,就狀元坊那種院子格局,是做不到真正的關窗閉戶的,所以一到雨季,什麽回南天、清明雨、龍舟水,感覺全家的命都是除濕機給的。
同事驚訝道:“你們家一臺不夠用嗎?”
“不夠,我家開藥店的,店裏也要一臺,老人家年紀大了,住在潮濕的地方很不舒服的,他們房間也要一臺,每天白天就開着抽,晚上睡覺換成空調除濕,不然睡不好的,濕氣太重他們睡醒了都覺得累,我的房間還好點,住得少,門窗都緊閉,兩天抽一次也行。”
“哇,那你家每個月的電費……也很可觀吧?”
“潮濕的環境容易讓物品變質,還會增加荨麻疹、濕疹之類疾病的發作概率,老人家身體本來就機能下降,再多吸收點水汽,沒風濕也要有風濕了。”
“也是,剩下那點電費不夠看病吃藥的。”
鄭茵陳說到最後還想起來:“我外婆最近養了五只小雞,寶貝得不得了,雞……屋?反正它們住的那間屋子也要用,不過都是白天抽,晚上就暫時不管,不過我外公說要給它們裝空調。”
“你們家這雞……養來當寵物的吧?我們村裏不是這樣養的。”楊冠啧啧兩聲,又糾正,“那叫雞舍!”
鄭茵陳哦哦兩聲:“這樣啊,謝謝楊主任。”
楊冠跟她逗趣:“年輕人你很有前途,放心,以後我都罩着你。”
“好啊,我有這麽多大腿,以後我能在科裏橫着走了,你們都別惹我!”
陳漸微聽到這裏,實在忍不住,眼睫一垂,嘴角不受控地向上勾起,喉結輕滾,吞下了半聲輕笑。
很快就開始交班,半個小時後早交班會結束,陳漸微趕緊去門診,鄭茵陳跟着去查房,在門口被馮主任叫住。
“準備一下,這周五給你做個門診考核,考完了下周你就自己出門診去了。”
鄭茵陳頓時有些緊張,問道:“那……科裏打算讓我去哪天的門診啊?”
“我跟你們林主任讨論過了,初步是安排在周五下午,你們組不是剛好這個時間段沒人出門診麽,你來補這個空缺。”
鄭茵陳哦哦兩聲,點頭答應下來。
薛展意聽說後好奇地問:“這考核是要怎麽考,考什麽內容?”
“考你會不會看門診呗。”楊冠解釋道,“操作就是病例分析,病史采集、體格檢查、診斷決策和醫患溝通,主要是這四方面,另外還有一張筆試的卷子,主要是人文部分,什麽法律法規之類、醫學倫理之類。”
楊冠安慰鄭茵陳:“題目不會很難的,我估計不是胸悶就是胸痛,我們科常見病嘛。”
而且門診這種事,最大的話事人是馮主任,主任說你行,你不行也能行,說你不行,你行也不行。
何況馮主任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在通知鄭茵陳進行考核之前,他肯定已經多方了解過她在門診的水平和表現了,以他的處事方式,如果覺得鄭茵陳不行,根本就不會有考核這回事。
“走個過場而已,你平時怎麽表現,考核就怎麽表現。”說完他還拍拍鄭茵陳的肩膀,以示鼓勵。
薛展意還在好奇:“那操作考有SP嗎?”
“沒有吧?我當時考的時候沒有,就主任扮演病人呗,他口述病史,我口述檢查所得。”
楊冠比手畫腳地表演道:“很難忍得住不笑出聲!”
薛展意和鄭茵陳想想那個場面,也覺得有點逗,演戲不怕,就怕要對着熟人演,怪讓人覺得尴尬的。
查完房,醫囑也都開好,囑咐兩個學生有事給自己發信息,鄭茵陳就準備去門診了。
臨走猶豫片刻,還是對小龔同學拜托道:“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寫一下病程。”
小龔同學當然是一口答應的,“師姐放心吧,我會盡量寫好的。”
鄭茵陳松口氣,道了聲謝,匆匆忙忙地走了。
一旁的楊筱華見狀,撇了撇嘴,半開玩笑地說了句:“師弟可真是勤快啊,果然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
小龔同學裝傻:“我記得師姐以前是學碩?今年是規培的第二年,那就跟我姐是同一年的咯,怎麽師姐說得好像跟我是兩代人一樣。”
邊說邊往前走,搭上走在前面的薛醫生帶的師兄,笑道:“師兄,今晚我們還一起開黑嗎?”
“行啊,到時候我叫你,不過我要帶我女朋友,沒關系吧?”
“可以可以,娛樂局嘛,嫂子不嫌我個新手戰鬥意識不好就行,嘿嘿。”
楊筱華看着他們的背影,又撇了一下嘴角。
上午将近十點,正是門診人最多的時候,病人基本都來簽到排隊了,而醫生卻還沒看完多少個病人,診室外面的等候區都是人,加上又是周一,說一句人滿為患都不為過。
鄭茵陳穿過一衆候診的病人,找到陳漸微的診室,擡手敲了一下門,接着便擰動把手一推。
裏面正起身要來開門的跟診同學見是她,立刻又坐了回去。
鄭茵陳剛拉過椅子在陳漸微旁邊坐下,面前這位病人便就診暫告一段落,拿着陳漸微開的單子離開了。
“樓上沒什麽事吧?”陳漸微随口問了一句,端過水杯。
鄭茵陳剛搖頭應了聲沒有,診室門就被推開,進來兩位年輕的女士。
她定睛看過去,還沒來得及反應,其中那位留着很帥氣的挂耳短發的女生就驚訝地叫了一聲她:“……阿茵?”
家裏住得那麽近,又是同學,再怎麽不熟,見了面也還是會打招呼的。
“……鐘、芮?”鄭茵陳遲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媽耶,這是什麽緣分,周末才聽說她的事,今天就見到當事人了?
鐘芮沖她笑着應了聲是,又對陳漸微道:“我挂號的時候看到你的名字,還以為是同名同姓,沒想到真是你,我怎麽記得你是在京市工作?”
“工作調動,最近剛回來。”陳漸微應了一句,看向真正的病人,“哪兒不舒服?”
病人并不是鐘芮,不然叫號時鄭茵陳就該因為名字一樣而感到疑惑了。
留着精致酒紅色卷發的女生聞言,抿着唇擡頭看向鐘芮。
鐘芮立刻代為回答:“她覺得胸悶。”
“有痛嗎?”陳漸微接着問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女生還是擡眼看鐘芮。
鐘芮接着替她應道:“應該……不痛吧?沒聽她說。”
“有的病人雖然痛,但因為程度比較輕,怕身邊的人擔心,他會忍着。”陳漸微看一眼這個女生,語氣淡淡,“是你看病還是她看病?或者是你的嗓子不方便出聲?”
女生頓時面露一絲尴尬,鐘芮立刻道:“她的情況我都清楚,我說也是一樣的。”
“怎麽能一樣呢?都是被針紮一下,你覺得像蚊子咬,我覺得十分痛,除非沒辦法描述自己的感受,不建議家屬代答。”
陳漸微說到這份上,對方才有些不情願地搖搖頭,應道:“……沒有。”
她似乎還有些不耐煩,“就是昨晚有一段時間覺得悶悶的,早上起來就沒事了,她不放心,非要我來看看。”
陳漸微接着追問一段時間是多久,大概幾點到幾點出現的不适,有沒有心慌心悸,問着問着就得知,在出現不适之前,她們吵了架。
陳漸微接着給她聽了心肺,道:“目前暫時看來可能是因為情緒波動引起的胸悶,穩妥期間,去做個心電圖看看?”
鐘芮立刻點頭答應,應完又想到不是自己看病,忙問對方:“做個心電圖吧?來都來了。”
卷發女生點點頭,陳漸微就開了一張心電圖檢查單遞過去,囑咐她們做完檢查拿到結果後再回來給他看看。
鄭茵陳心裏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她們剛走,她就忍不住拍拍陳漸微,“哎,哥你說她……”
“叫下一個人。”陳漸微略有些突兀地打斷她的話,對學生吩咐道。
鄭茵陳倏地反應過來,哎呀哎呀,工作時間,不适合聊這些,還有第三人在場呢!
學生是能聽出鄭茵陳好似有什麽話要說但被陳主任打斷了的,而且很明顯陳主任知道她要說什麽,并且她要說的絕對不是什麽正事。
否則完全沒有必要打斷得這麽突兀且急切嘛!
學生:失望,非常失望.jpg
怎麽就不能當我不存在,先把八卦說完呢?!
他以為過一會兒那倆人回來,鄭茵陳興許會把八卦說完。
但別說中午收工之前了,就是到下午門診結束,鐘芮和那位卷發女生也沒再回診室。
作者有話說:
學生:咋這樣,最煩放瓜放一半的阿茵:就是就是陳主任:……那你出去站着說完再進來阿茵:好吓人,像看到了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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