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茵陳22 / 71 章

正文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二合一) 陳漸微是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二合一) 陳漸微是現




周五正好是龍擡頭, 陳漸微的奶奶出院,他下午請了兩個小時的假,跑上跑下去辦了出院手續。




拿好藥, 匆匆回到病房時, 鄭茵陳竟然也來了。




“聽說奶奶要出院了, 我上來看看。”她笑眯眯地解釋道。




老太太坐在床邊,笑着對她道:“阿茵晚上有空到家裏來吃飯。”




“下周吧, 下周末我能休息了。”鄭茵陳點頭,認真解釋道,“我明天白班, 後天夜班,不得空呢。”




說完聽見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見是陳漸微回來了,就繼續對老太太道:“我和漸微哥明天晚上約了設計師吃飯, 是我們腫瘤科一位同事的愛人。”




“那是正事要緊, 飯哪天吃都行。”老太太笑着答應。




鄭茵陳嗯嗯着點了兩下頭,一句接一句地囑咐好好休息按時吃藥之類的話, 老太太開玩笑說:“說得跟中午聽到的出院醫囑一模一樣。”




“因為我也是醫生嘛。”鄭茵陳笑着應道, 又指指床頭那個廖奶奶單位工會來探望老同志時送的果籃, “那個也要帶回去嗎?不然給我拿去跟大家分了吧。”





陳漸微在一旁收拾行李,聞言指指床下, “還有一箱剛開的牛奶, 也拎回去。”




鄭茵陳立刻去找,還問:“還有嗎,還有嗎?我多多都要的。”




她說着又忍不住笑出聲:“感覺我好像那個……師姐們畢業要離校了,還有很多東西, 讓我們去自取,看得上的盡管帶走。”




有的師姐急于清倉,還要求想要帶走A就必須把B也一起帶走,這買一贈一,用他們二次元的術語,這叫做捆物!




“我畢業的時候,我師弟師妹就想繼承我的電瓶車來着。”




“給了嗎?”陳漸微忍俊不禁地問。




鄭茵陳把牛奶箱整理好,點點頭:“給了呀,畢竟我也是從師兄手裏繼承來的,給師弟師妹們很正常。”




她說完問陳漸微:“你的東西呢?也讓師弟妹們繼承了吧?”




“幾乎沒有。”陳漸微搖頭,“我沒從師兄師姐那兒繼承到什麽,東西基本是自己買的,以後也還用得着,就都帶走了。”




鄭茵陳聽了沖他豎大拇指,一本正經道:“我就說我哥是個能過日子的人。”




“那是啊,我很勤儉持家的。”陳漸微嘆口氣,将口杯牙刷都收進行李袋。




老太太被他倆逗得一陣合不攏嘴,笑着靠在床頭。




半晌忽然感慨說:“漸微也就在阿茵面前能多幾句話了。”




鄭茵陳一愣,旋即又笑:“是我多話,漸微哥總不好一直裝啞巴,我說十句,他應五句,別人只說了兩句,他應一句,聽起來就是跟我說的多了呗。”




陳漸微也說:“我沒有覺得我話少。”




老太太是不會跟他們掰扯這個問題的,笑着應兩聲是,換了個話題,問起他們裝修的事。




具體的情況也還不确定,什麽預算啊工期啊,老太太關心的問題他們是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聊了幾句,行李收拾好了,陳漸微還提前去藥店租了輛輪椅,将行李袋挂在輪椅後面的把手上,推着她出去。




廖奶奶有些不好意思,咕哝道:“我腿又沒有問題。”




“萬一呢?”鄭茵陳忙勸,“您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多休息,雖然已經出院了,但不代表已經完全沒有風險了,這個您應該比我們還懂。”




廖奶奶嘆口氣。




出了病房門,門外正好是照顧了她兩周多的護士,陳漸微停下,讓她同人家告別。




陳漸微入職已有半個月,雖然還沒獨立排班,但工作基本都正式開始,神內也多次有同事請過他的會診,加上每天都過來探望老人,護士早就熟悉他了。




這會兒便同老太太開玩笑:“奶奶真是讓人羨慕,有這麽又高又帥前途無量還孝順體貼的大孫子,享福哦。”




鄭茵陳聞言咬住嘴唇扭過臉去,聳了兩下肩膀。




陳漸微借着輪椅的阻擋,手往她身後伸,然後用食指輕輕一戳她的後腰。




冷不丁被戳了一下,鄭茵陳被吓了一跳,一激靈,立刻很大反應地一哆嗦。




“阿茵怎麽啦?”老太太回頭問道。




鄭茵陳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搖搖頭,不肯說,但不妨礙她用力瞪一眼某人。




老太太這還有什麽看不懂的,好笑地看一眼他們,回頭同護士道別。




鄭茵陳拎着東西回到科室,先将牛奶放進更衣室櫃子裏,再将水果提進辦公室。




笑眯眯地問:“大家下午好,勞累了一天,是否需要吃上一片瓜果,小憩片刻?”




有吃的誰不樂意呀,薛展意立刻就起身過來幫忙。




有同事問:“你哪個病人送的果籃啊?”




“不會又是17床的家屬吧?”




17床是昨天下午從CCU轉出普通病房的何家明。




在明确急性心肌梗死後反應性心包炎的診斷後,經過兩天的強力鎮痛及激素抗炎治療,他的胸痛症狀終于完全緩解,生命體征恢複穩定,終于可以轉出監護室。




而在昨天上午,鄭茵陳告知打電話過來詢問他情況的何浩謙愛人她家公馬上就可以從CCU出來這個消息後,沒過多久,外賣就送來了一個大大的果籃。




從果籃裏的賀卡裏,大家得知是搶13床的家屬送的,還開玩笑說人家家屬這麽尊重他們,應該安排一個好點的床位,投桃報李嘛。




後來安排的是17床,床位最靠裏,挨着陽臺,離門遠,比較安靜,以這邊病房的布置,這個位置又是離廁所最近的,是個很好的位置。




鄭茵陳聽到同事的話,拆果籃包裝的手頓了一下,解釋道:“不是,是我們陳主任他奶奶那兒的,她回家了,別人剛送的水果懶得拿回去,我就提回來了。”




“哦對,陳主任他奶奶出院了吧?”同事順着她的話換了個話題,嘆氣道,“我家太奶奶這幾天也不舒服,去醫院了,老人家就是怕這些。”




同事的太奶奶是指丈夫的奶奶,她是跟着家裏孩子叫的,就像有些會跟着孩子的叫法,把丈夫叫成爸爸那樣。




“你家太奶奶去年剛過九十八歲生日是不是?”另一位同事擡頭閑聊,“今年要做百歲大壽嗎?”




同事點點頭:“要啊,過了年我家公家婆他們這些兄弟姊妹就開始籌備了,還專門拉了個群,叫什麽‘林素梅同志百歲壽宴籌備委員會’,委員長是大伯父,搞得可正式了。”




大家哈哈大笑,問她有沒有在組織裏混到一官半職。




鄭茵陳邊聽邊笑,給她遞過去一根香蕉,她接過,笑道:“吶,就像現在這樣,我是負責吃的。”




“哦哦,懂了,美食品鑒官!”另一位同事立馬很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鄭茵陳聽着大家的笑語,将籃子裏的水果都揀出來,蘋果橙子猕猴桃這些就散放在桌上,招呼學生們想吃的自己拿。




“我去洗葡萄和藍莓。”還有一盒枇杷,鄭茵陳忍不住在心裏感慨,市二人醫的工會這麽大方!




“都洗啊?你不留點拿回去麽?”薛展意忙問道。




鄭茵陳一面轉身往外走,一面應道:“趁人多分了才是正經,我一個人能吃多少,放久了不新鮮。”




流水沖洗着一顆顆均勻完整的果子,藍莓上淡淡的白霜被水流沖淡,果實飽滿勻稱,沾着水光躺在盒子裏,看着就很好看。




洗完又想起該拍個照,拍完了打開微信,直接發給陳漸微:【感謝奶奶的饋贈!】




陳漸微沒有回,甚至都不知道看沒看到,但鄭茵陳發完就不在意了,端着水果回到辦公室。




大家的話題已經聊到誰家疑似喜當爹的表弟頭上,正感慨真是一物降一物,橙子和蘋果都被開了,正一瓣瓣地放在桌上任人取用。




“就這麽放着嗎,也不墊點紙?”鄭茵陳随口問了一句。




薛展意道:“沒事噠,用酒精消毒過桌子了。”




“媽呀,我差點忘了正事!”科室的教學秘書突然一拍桌子,“一會兒下班走的時候,大家收拾一下自己的桌面哈,擦一擦,明天院感的要來檢查。”




大家震驚:“明天周末,他們來檢查?”




“不知道啊,反正院感辦是這麽通知的。”教秘搖搖頭,聳聳肩,“我可不敢妄測君心。”




話音剛落,立馬聽取噓聲一片。




就這樣,下班前夕的辦公室裏熱鬧成一片,已然是提前收工了,鄭茵陳索性對學生道:“吃完水果就趕緊回去吃飯吧。”




時針慢悠悠地跳到六點整,同事們便陸陸續續地下班了,辦公室裏恢複了往常的安靜,鄭茵陳将沾着果汁的桌面擦乾淨,最後用紗布蘸着醫用酒精擦了一遍。




她将桌上那些零散的空白醫囑單、檢查單、粘貼單都歸攏到一起,放回櫃子裏,轉過身,護理的同事進來推病歷車了。




一本本病歷被塞回病歷車,同事一邊還同她搭話:“鄭醫生你還不下班嗎?”




“我看會兒病歷再回。”鄭茵陳笑着應道,“你們吃飯了嗎?”




“等下再吃,外賣還沒到,病歷你還要嗎?”




鄭茵陳搖頭說不用了,桌上所有的病歷夾就被一掃而空。




值夜班的同事和白班的同事去病房交班了,他帶的學生到了,探頭進來看一眼,腦袋又縮回去,大概是去護士站找送回來的檢查單了吧。




鄭茵陳要整理周三到今天的出院病歷,得虧她每天都會檢查小李同學寫的病程記錄,有不大妥當的地方都改了,這會兒就省心多了,只需要把剩下的病程記錄和出院小結、大病歷首頁打印出來,埋頭簽字即可。




夜班同事接完班回來,看見她還在,就坐過來和她閑聊:“你怎麽還沒回去?”




“整病歷呀。”鄭茵陳拍拍旁邊的幾本病歷,“趁有時間趕緊搞完,下周要交,你的搞好啦?”




“我的不着急,一會兒再弄。”同事伸手搭上她的椅背,靠過來低聲問,“诶,你們陳主任,有對象沒有啊?”




鄭茵陳一愣:“……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有沒有嘛?”同事不答,只追問。




鄭茵陳的警惕心蹭一下就起來了,反問:“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嘛?”




同事見狀只好說:“要是沒有對象的話,我給他介紹一個呗?”




鄭茵陳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想當初她剛定科的時候,也有同事說要給她介紹對象,單位裏總有這種熱心人士,就連工會也會時不時就組織一次單身男女的聯誼呢。




但她心裏不太痛快,立刻就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你怎麽不知道。”同事有些不信,“你跟他不是朋友麽?”




鄭茵陳垂着眼,一邊簽字,一邊睜眼說瞎話:“都十幾年沒怎麽相處過了,小時候再好的關系現在也淡了,誰會去打聽人家這事。”




同事似乎也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于是道:“那你幫我問問呗?那個女生是財務科的,也是剛來,聽說家裏跟咱們楊院有點關系,211本科畢業,年輕漂亮水靈,很不差的。”




“條件是蠻好的,不過你怎麽不自己問?”鄭茵陳已經平複好情緒,但還是搖搖頭,“我不問,得罪人。”




同事還想再勸,卻被門口突然傳來的聲音打斷:“鄭醫生。”




—————




來找鄭茵陳的是17床的家屬、她的親媽鄭容華女士。




還有她那個同母異父的妹妹何寶钰,正一臉不情不願,似乎對她很有意見。




鄭茵陳不知道自己何時何地因何事得罪過她,但無所謂,這母女倆的到來正好幫她擺脫同事的這個問題。




“稍等。”她沖鄭容華母女倆笑笑,伸手合上簽完的出院病歷,推開同事,“病人家屬找我,我先走了,你這忙啊,恕我幫不了。”




她別扭又小氣,雖然管不着陳漸微談不談戀愛,但她絕對不會主動給他介紹女朋友。




說完她拿着幾本病歷就出去了。




走到門外,才松口氣看向鄭容華,溫聲問道:“是要看檢查結果嗎?稍等,我去找一下病歷。”




鄭容華剛想說什麽,鄭茵陳就已經轉身往護士站走了。




她将出院病歷放回框裏,招呼同事:“給我拿一下17床的病歷,謝謝。”




拿到了又折返回來,打開病歷讓母女二人看檢查結果,告訴她們一切都在好轉中,沒什麽意外的話下周就能出院了。




“可能是周四周五,具體要看複查的結果。”




鄭容華邊聽邊點頭,她聽不懂多少,但因為鄭茵陳話裏沒說什麽危險之類的字眼,她便知道何家明應該情況還可以,頓時覺得很放心。




鄭茵陳講完,問道:“還有什麽想問的,或者剛才說的有哪裏不明白嗎?”




“你……”鄭容華有些支吾地問道,“你……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鄭茵陳聞言一愣,有些錯愕地看着她。




鄭容華卻不敢和她對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話是不說會後悔,說了更後悔,忐忑和尴尬在鄭茵陳的沉默裏逐漸混合成一種讓人如鲠在喉的難堪。




過了好一會兒,鄭茵陳才總算反應過來,嗯了聲,客氣應道:“還不錯,多謝關心。”




她頓了頓,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還有什麽需要了解,或者不明白的地方嗎?”




鄭容華整個人顯得很局促,搖搖頭,鄭茵陳就說:“既然沒什麽問題了,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有需要,可以按鈴叫護士,或者找值班醫生。”




她說完就要轉身走人。




可剛轉過身,就聽鄭容華忽然又叫她:“……阿茵。”




鄭茵陳只好又回過身去,嘆了口氣,心想算了,這次不裝傻了,早點把話說清楚也好下班。




“還有什麽事嗎?”她語氣淡淡,聽着就不冷不熱,“如果是病情方面的,你盡管問,如果是其他的,我覺得……我們沒什麽可說的,是不是?”




鄭容華一愣,下意識擡眼看向她。




和她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好像從她清明的目光裏看到了自己羞于啓齒的所有心思,不由得更覺難堪。




“……我只是、只是……想問問你,你外公外婆最近怎麽樣?”她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聊下去的安全話題,開始喋喋不休,“最近家裏事太多,你何叔住院了,浩謙的兩個孩子又感冒,我是在抽不出空回去看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好不好……”




鄭茵陳耐着性子聽她說了一通何家的家事,因為并不感興趣,所以聽得很不認真,注意力亂飛時目光飛到了一旁的何寶钰臉上。




年輕的女孩子還不會掩飾情緒,也有可能是不屑于掩飾,總之是滿臉的不耐煩,一副不屑又不悅的神色。




察覺鄭茵陳看過來,她便轉過臉去,看向一旁的牆壁。




鄭茵陳收回視線,找了個機會打斷鄭容華的話,應道:“他們都好,你如果不放心,可以給他們打個視頻電話。”




這都什麽年代了,就算一時無法脫身親自前往探望,也有很多辦法知道他們的近況的,只要真的想知道。




鄭容華立刻道:“明天周末……我們回去,你在不在家?帶阿钰逛逛,她那邊去得少……”




“我明天要值班。”鄭茵陳再一次打斷她的話,看一眼何寶钰,正好看到她翻白眼,心下一陣無語,“她不熟,你熟啊,你帶她逛逛也一樣的。”




鄭容華急忙道:“現在我也不熟那邊了,而且……你們年輕人有話題啊,她是你妹妹,就應該……”




“應該什麽?”鄭茵陳聽到這裏,忍不住有些煩躁。




她不知道是這句“妹妹”觸發了她心裏名為反感的機關,還是“應該”這個句式讓她心生抵觸。




她腦海裏在一瞬間就組織出許多難聽的話,但都在要說出口的最後關頭,在鄭容華略顯狼狽的目光裏,突然就散了。




最後只剩下一聲嘆息。




半晌,她低聲問道:“你這些年……在何家、過得怎麽樣?”




他對你好不好?尊不尊重你?你是不是生活富足、衣食無憂?




鄭容華沉默片刻,點點頭。




她又問:“那你對現在的生活滿意嗎?”




這次鄭容華沒有猶豫,立刻就嗯了聲。




“既然這樣,你還有什麽不滿意,還有什麽是非得改變的呢?”鄭茵陳有些疑惑地問道,“你的女兒有哥哥,不缺姐姐,我也不缺妹妹,我們本來就是陌生人,為什麽非得湊到一起讓彼此都不自在?”




何寶钰聽到這裏,忍不住點了點頭,但立刻又定住,撇開頭去。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要這麽做,但對我來說實在太突然了,突然到有些冒昧的地步。”鄭茵陳話說得很直接,“我已經過了需要媽媽的歲數,你也并不需要我,不是嗎?所以還是保持現狀比較好。”




不管是見到她以後突然心生愧疚,還是發現她當醫生的附加價值可以為她所用也罷,這種突如其來的試圖親近都讓她覺得很不适。




頓了頓,她又想到另一種可能,嘆口氣道:“如果你是擔心你丈夫會因為我們之間的關系,在住院期間被區別對待……我只能說這點你絕對不用擔心,雖然我是管床醫生,但病人的治療方案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我上面還有兩級主任,另外還有科主任,執行醫囑時還有護士進行查對,用的藥除了護士會核對,藥房的藥師也會核對,沒那麽容易做手腳的。”




鄭容華聞言,立刻搖頭否認:“不、不是……”




但鄭茵陳完全沒有聽她解釋的想法,繼續道:“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有這個機會,我也沒有恨你恨到那種地步,或者說……我不會蠢到,用自己的前途去報複你,我讀了很多年書,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能站在這裏,我不可能傻到做這種殺敵八百自損三千的事。”




說完她籲出一口氣,聲音一低,似乎有些疲憊:“就這樣吧,好嗎?如果你們還有治療上的問題想問,随時可以到辦公室來找醫生咨詢,至于其他的……就不必了。”




鄭容華看着她,眼淚汪汪的,滿臉都是欲言又止,又很心痛為難的模樣。




“時間不早,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就先下班了。”鄭茵陳說完沖母女倆點點頭,算是道別,然後轉身就大步走了。




她先是去護士站還病歷,然後進了更衣室,沒一會兒又出來,一邊走一邊将手裏的單肩包往肩上一挎,急急忙忙的下班了。




鄭容華來找她的事,鄭茵陳雖然根本沒放心上,但想了想,還是得跟外公外婆彙報一聲。




于是等她吃過晚飯回到住處,給家裏打電話時,就像說家長裏短一樣,将這事跟二老提了一嘴。




她外婆方萃雯聽了,沉默半晌,嘆口氣:“她真的是……閑得慌。”




說完又沉默,過一會兒又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雖然她什麽也沒說,但鄭茵陳還是很輕易就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暗藏的期待。




作為鄭容華的母親,她當然天然就向着女兒的,雖然疼愛鄭茵陳,但那是因為這是女兒的女兒,她愛屋及烏的同時,憐憫她沒了生父,又希望她不要阻礙女兒的幸福。




所以她把鄭茵陳照顧好,其實也是在幫助女兒,讓她沒有後顧之憂,可以集中精力投身經營新的家庭生活。




當然,如果有機會母女倆重歸于好,那是最好的了,外孫女有媽媽疼,女兒以後養老再多一重保障,他們老兩口以後百年也不用再有遺憾,多好呀,一箭三雕哦。




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鄭茵陳很明白這個道理。




按理說,她對外公外婆的養育心存感激,想要報答,這時就該順着他們的心意,同鄭容華上演一場母女之間互相抱頭痛哭的包餃子劇情了。




但她不願意,她不想在這種事上委屈自己。




上班時每天都要挂着笑臉面對同事和病人,就已經夠累了,她不想下了班還要繼續演戲。




鄭容華的愧疚能持續多久呢?誰也說不好,她只知道這絕對是鄭容華的一廂情願、一時興起,沒見何寶钰這麽排斥她麽,她一個外人,突然摻和進何家,搞得彼此都難受,何苦。




于是她裝作沒聽出外婆的想法,轉移話題道:“我明天值白天班,晚上下班就先不回去了哦,跟漸微哥約了設計師吃飯,聊聊房子裝修的事。”




方萃雯聞言哦了聲,關切道:“後天呢?你上夜班晚上再去的,白天回不回來吃飯?”




“回吧,沒什麽事就回。”鄭茵陳答應道,問她有沒有什麽想吃的,她順路買回去。




又聊了幾句下周一她下夜班,回去帶她和外公出來開每個月都要吃的藥之類的瑣事,這才結束通話。




她将手機往旁邊一放,順勢栽倒在沙發上。




小小的客廳裏此時安靜得出奇。




鄭茵陳有些困了,眯着眼,有些昏昏欲睡。




但她很快又想起,有個病人早上做了心超複查,到下班之前都沒看到結果,不知道是有問題,還是B超室還沒報,得讓同事幫忙看看,頓時就清醒了。




重新摸過手機,在沙發上翻了個身,仰面躺着給同事發信息。




發完後退出,看到未讀信息裏有一條是陳漸微發的,是回複她之前的信息:【奶奶說不用客氣。】




鄭茵陳抿了抿唇,又想起鄭容華的事,忍不住開始編寫信息,将這件事連同外婆的反應都寫了下來。




陳漸微是現在唯一一個能聽她傾訴這件事的人。




大概是正有空,鄭茵陳的信息剛發出去,他就回複了,問她:【你的想法是什麽?願不願意和她重歸于好?】




鄭茵陳:【我當然不願意,很尴尬诶,我不大想和他們家有太多接觸,人家明擺着也不歡迎我。】




鄭茵陳:【我就是有點怕外婆不高興[委屈]】




陳漸微回複她說:【你既然不想,就裝作沒聽懂外婆的意思好了,只要她沒有明說,你都可以當沒有,你是受害程度最重的人,沒有人比你更委屈,所以你可以不用考慮其他人的想法。】




陳漸微:【換一個角度看,外婆既然沒有明确提出這樣的要求,說明她也知道這個要求不合适,也明白你大概率是不願意的,所以你的不情願和拒絕完全沒問題,不要自責。】




陳漸微:【以前何家也許不歡迎你,但現在未必,你太小看容醫大一附院的醫生的含金量了,你媽媽想和你恢複關系,我個人認為,大概率還是因為看到了你的價值。】




說什麽母愛突然爆發,那是癡人說夢,不夠招笑的,可要是說方便以後求她辦事,找她托關系看專家號,那就很說得通了。




陳漸微:【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你只是拒絕被別人薅羊毛,僅此而已。】




你要知道,當你很糾結的時候,有一個人完全站在你這邊,告訴你你沒有一點做錯,這種感覺是很美妙的。




鄭茵陳瞬間便被安慰好了,覺得胸中塊壘為之一消。




接着她就來了興致,告訴陳漸微:【剛才下班之前,咱們的同事楊鳳朝我打聽你的個人情況呢。】




陳漸微:【?】




鄭茵陳:【打聽你有沒有女朋友,我說我跟你很多年沒一起玩,不熟了,不知道。】




陳漸微:【……】




鄭茵陳:【所以你要不要女朋友呀,要的話我跟楊姐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嘛[偷笑]】




陳漸微發給她一個揪耳朵的表情,讓她趕緊哪兒涼快哪兒待着去。




鄭茵陳看了忍不住抿着嘴一陣哼哼地笑出聲來。




鄭茵陳:【你偷我表情包不說,還罵我[沒天理啦.jpg]】




陳漸微:【鄭醫生還有嗎,再來點[賠笑.jpg]】




作者有話說:




阿茵:你偷我表情包給錢了嗎陳主任:?你去查查字典“偷”是什麽意思阿茵:……不會查,你告訴我嘛陳主任:偷即是竊……阿茵:妾?有妾就有正宮,正宮是誰陳主任:……學點好的吧你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茵陳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