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二合一) 小時候是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二合一) 小時候是哥
不知道是不是值班之神可憐鄭茵陳上午忙得跟條狗一樣, 下午就放過了她。
一路風平浪靜到傍晚下班,順利交班結束,她和陳漸微從CCU返回住院部辦公室。
進門就聽到薛展意在吐槽午飯:“難吃死了, 這輩子沒吃過這麽難吃的牛肉面, 這水平居然也能出來開店賺錢了。”
她中午吃的紅燒牛肉面, 牛肉塊頭倒是可以,但又柴又老, 每一口都在瘋狂塞牙縫,而且還沒有牛肉味,如果不說,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吃牛肉。
偏偏那碗面還要三十五塊,送來的時候還已經坨了!
“我還想吃頓好的犒勞犒勞自己呢,結果呢?”薛展意碎碎念,十分不高興,“真是一次的勇敢換來一生的內向!”
鄭茵陳忍俊不禁, 路過時伸手摸摸她腦袋。
見到她, 薛展意就順嘴帶她一句:“遠不如我茵陳姐做的燒牛肉!這都能賣我三十五,那我姐的不得評個米其林三星啊?!”
氣炸了就是說!
鄭茵陳打開抽屜, 把下午剛領的疾病證明本放進去, 随口答應道:“別氣啦, 明天我給你做,把今天的份補回來。”
薛展意微微一頓, 下一秒立刻轉身去抱她的腰, 滿臉期待:“真的嗎?”
“真的真的。”鄭茵陳拍拍她的手,笑着嗔道,“先放開啦,我要關櫃子。”
“姐你怎麽這麽好!”薛展意跟她膩膩歪歪的, 又笑嘻嘻道,“那我給大家帶水果。”
她話音剛落,鄭茵陳都沒來得及答應,就聽門口處有人叫她:“茵陳師妹。”
陳漸微被這個稱呼吸引,轉頭往門口看。
鄭茵陳轉頭,見是婦産科的同事蘇盈袖,诶了聲,笑着問道:“師姐怎麽有時間來我們科,會診嗎?”
“不是,受人之托,給你送點東西。”蘇盈袖笑着遞離開一個竹籃,解釋道,“你上午去我們科會診的那個産婦,家裏親戚過來看新生兒,送了不少果籃,他家還準備了紅雞蛋,就收拾了一筐,說要給你和高醫生送,高醫生的楊樂樂送過去了,這份是你的,我要去樓上神內會診,順便給你帶過來。”
楊醫生就是上午請會診的那位産科同事。
鄭茵陳真沒想到人家派紅雞蛋還能有自己一份,驚訝地接過,臉上是止不住的笑:“這怎麽好意思,我們就是去看了一下。”
“何止是去看一下,人家産婦自己都說,幸虧有你們幫助和鼓勵,那會兒她都快崩潰了。”蘇盈袖笑着搖搖頭,又沖看過來的陳漸微點頭打了聲招呼,“陳主任還沒下班吶?”
陳漸微笑着客氣道:“今天我二線。”
鄭茵陳好奇地問:“生的男孩還是女孩啊?”
“女孩,一家人很高興。”蘇盈袖笑笑,“她婆婆說,大師說這個孩子八字好,能旺家裏的生意。”
好家夥,居然是這個理由!
鄭茵陳失笑:“那也行吧,不管什麽理由,至少是疼愛她了。”
蘇盈袖應了聲是,又跟她閑扯兩句,就匆忙離開繼續去會診了。
鄭茵陳轉頭将竹筐放到桌上,問大家:“要吃水果嗎?快來把雞蛋分了,沾沾喜氣。”
“來了來了,大饞丫頭來了!”薛展意立刻湊過來,好奇地打量竹籃裏的東西,“哇,水果和雞蛋上都貼着福字喜字的,這麽講究。”
“畢竟是生孩子,添丁進口的大喜事。”另一位同事感慨道,“現在要個孩子可真不容易。”
她說起自己的朋友,懷孕幾次都是要麽生化了,要麽發現問題只能引産,現在又懷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生産。
薛展意震驚地問:“這麽多次不良孕史,他們有去查過基因嗎?還有男方的精子,這得是胚胎質量不行,才會自然淘汰的吧?”
同事冷笑:“建議過,不知道去沒去,反正她超愛的。”
鄭茵陳一邊支着耳朵聽她們八卦,一邊給大家分紅雞蛋。
第一個先塞陳漸微手裏,還沖他眨眨眼,抿着唇偷笑。
陳漸微忍俊不禁,朝她點點頭。
紅雞蛋剝了殼,裏面雪白雪白的,跟普通水煮蛋沒什麽兩樣。
他一邊慢悠悠地咀嚼着,一邊看鄭茵陳将水果都拿出來,有人大喊:“救命啊!怎麽有火龍果?快拿走!”
定睛一看,哦哦,今晚夜班的同事。
這是封建迷信又開始發力了。
“別怕別怕,這個我拿走。”鄭茵陳笑着道,将一個大大的火龍果放到自己面前,又讓薛展意去洗蜜瓜和葡萄。
“蘋果留着你們晚上吃宵夜?”鄭茵陳問道,又看陳漸微,“聖女果拿回去給爺爺奶奶吃吧?這個好像是什麽千禧小番茄,吃着像,好吃,甜甜的,脆脆的,讓爺爺奶奶也嘗嘗。”
陳漸微聽着她的話,想說不用麻煩,他們要吃就去水果店買一點好了。
但話到嘴邊,他又忽然想起她說過的事。
清明節那天他陪她去給她父親掃墓,她跟他回憶起的那些小時候的細節裏,就有父親出去應酬,碰到好吃的總會特地給她帶回來那一節。
他想起她說這些事時的表情,臉孔明亮柔和,帶着不自覺的笑意。
一個人的模樣,常常由他成長過程中經歷的那些人和事塑造而成。
就像鄭茵陳,她體驗過被父親那樣全心全意對待的幸福,便會不自覺地去學他,也想要讓自己重視的人感受到這種幸福。
哪怕只是一樣很普通很普通的東西,對她來說都是,我覺得它很好,想着你也許會喜歡,所以特地帶回來分享給你。
陳漸微想到這一點,心裏不由得有些發軟,一種近似于羨慕的情緒突然就冒了出來。
他迎着她詢問的目光,笑着點頭應了聲好。
這邊東西剛分完,護士進來了,手裏還提着個老大的果籃,見他們在分水果,不由得驚訝:“耶?還有人送果籃?好事成雙哇。”
“你那個又是怎麽來的?”薛展意拿着刀正準備切蜜瓜。
“鄭醫生的5床送的。”護士把果籃遞給鄭茵陳,“就是今天出院那個,他家屬打電話過來說,給你送個果籃,今天給你添麻煩了。”
鄭茵陳一愣:“啊?也沒有啊,哪有什麽添麻煩……”
“說的是早上跟你學生發生口角的事吧,興許是覺得影響到你工作了?”楊冠提醒她道。
“……啊?”鄭茵陳覺得手裏的果籃開始有些燙手了。
她下意識去看陳漸微,神情有些無措。
大概是還沒遇到過這麽多禮的病人和家屬,陳漸微失笑:“送了你就安心收下,他在院這些天你也盡心盡力了。”
要是實在覺得不好意思,以後病人要是回來複查,多照顧照顧就是。
興許病人家屬想結的也是這樣的一份善緣。
被他這麽雲淡風輕地一勸,鄭茵陳哦了一聲,也淡定下來。
夜班同事這時過來看了一眼,有一次發出尖叫:“怎麽這也有火龍果?還有芒果!難道這是上天給我的提示?”
“……你又沒吃!”鄭茵陳表示震驚,“現在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嗎,光是看到也能靈驗?夜班之神殺瘋啦?”
陳漸微聞言忍不住嗤的一下笑出聲。
同事說跟你這種夜班錦鯉說不清,她剛想反駁,就看見他臉上盛着的笑,眼睛一轉:“要不哪天你跟我換換班,和我們陳主任搭一次吧?”
同事疑惑地啊了聲,沒明白她這是什麽意思。
倒是陳漸微反應很快,嘴角一抽,嘆氣道:“都說了,這種運氣是做不到負負得正的,只會1+1>2,你怎麽就是不信?”
就這麽犟?
鄭茵陳讪笑:“試試,試試嘛。”
她把芒果和火龍果都挑出來,去休息室找了兩個外賣袋子,将火龍果和芒果都一分為二,再将小番茄放進其中一個袋裏,推給陳漸微。
“不要讓爺爺吃超過一口哦。”她提醒道。
雖然都是平時每天都在注意的事,但被她提醒了,陳漸微還是覺得受用,笑着點點頭。
坐了一會兒,吃過蜜瓜和葡萄,這才拎着東西要下班。
下樓往停車場走的時候,鄭茵陳問他:“你吃那個飯團了嗎?最喜歡什麽味道的?”
“蝦,三文魚。”陳漸微應道,頓了頓,“當然,其他的味道也很好。”
鄭茵陳哼哼兩聲:“我就知道。”
陳·究極愛蝦人士·漸微的口味她已經完全摸清楚了!
陳漸微也有些不大好意思,覺得自己像個挑食的、讓大人覺得頭疼又無可奈何的小朋友。
這個念頭一經浮現,便久久揮之不去,直到他有些赧然。
轉移話題問道:“周末有什麽安排?”
“暫時沒有。”鄭茵陳搖搖頭,“周師兄結束進修回來了,高師姐說要去老師那兒吃飯,我本來想說周末,但師姐周六要值班,所以我們決定周五晚上去。”
出現了他不認識的人物,陳漸微立刻問:“你師兄師姐也在我們單位嗎?”
“高師姐就是心電圖室的高婉瑩師姐呀,周信師兄在二附院的心內科……”
鄭茵陳絮絮同他介紹起自己的師門,說很多師兄師姐都散落祖國各地了,除非出去參加學科年會,否則很難見上一面。
“甚至去參加年也未必會見到啦,誰喜歡出去開會呢,對吧?”
陳漸微失笑,點頭應是。
鄭茵陳介紹完這些,又暗戳戳地試探:“你周五應該也沒事吧,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飯?我師爸做菜可好吃啦,他們家爺爺以前可是容城大飯店的總廚。”
陳漸微不由得驚訝,問她:“那你跟你師爸學了多少手?”
“還可以學個一二十年吧。”鄭茵陳一本正經地跟他開玩笑,說完又忍不住嘿嘿一聲,“其實我燒牛肉就是跟師爸學的,明天你嘗嘗。”
陳漸微應好,至于周五晚上,“這次我就不打擾你們師門團聚了,下次吧,下次有時間我再去湊熱鬧。”
鄭茵陳歪了歪頭,他剛才不回答這個問題,她還以為他會就這樣略過了呢。
“好啊,下次帶你一起去。”她眯着眼笑一下,又問,“那周末呢,你沒有安排的話,要來再參加一次做飯團活動嗎?或者做吐司也行,我買了一個二手的廚師機,約好明天中午去提貨。”
她的業餘生活還真是多姿多彩,陳漸微忍不住笑了一下:“周六?”
“周日吧,周六我得回狀元坊吃飯。”鄭茵陳擡手,食指點點下巴,“你覺得怎麽樣?”
陳漸微當然沒意見,而且他周六下午也得回一趟狀元坊,說是二樓的地板也已經鋪好了,他想回去看看到底怎麽樣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車邊,鄭茵陳一邊解鎖車子,一邊問他:“那你晚上要過來吃飯嗎?”
陳漸微還要往前走,聞言腳步一頓,扭頭看她一眼。
鄭茵陳沖他眨眨眼,笑盈盈的。
陳漸微忽然覺得,“這麽一安排,我的周末好像……被安排得很滿了?”
“是不是很充實?”鄭茵陳抓着車門把手,沖他頭輕輕一歪,神色有些俏皮。
陳漸微笑着嘆口氣:“是啊,很充實。”
他擺擺手,繼續向前走,聽見後面傳來兩聲清脆的哔哔聲。
回頭一看,應該就是鄭茵陳的車發出的,車燈還閃了兩下亮起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自從回來,他的生活确實變得熱鬧許多,而這熱鬧,都是她帶來的。
就像以前有同學問他:“你周末都不出去玩,不覺得無聊麽?”
他想了好半天都沒想到怎麽會無聊,隔壁的阿茵一天能喊八百遍“漸微哥”,一會兒是叫他一起看電視,一會兒問他去不去買雪糕,一會兒又是作業題目做不出來了。
後來他落腳京市,每次給爺爺奶奶打電話,又都會聽他們說阿茵這周末帶了什麽回來,阿茵陪他們四個去超市領雞蛋了,諸如此類。
總之,有她在的地方,好像永遠都不會冷清。
—————
切絲的洋蔥下鍋炒得微微焦黃,盛出備用,西紅柿切小塊下鍋炒出沙,切成大塊的帶筋牛肉放下去翻炒均勻。
再将洋蔥回鍋,加适量生抽和老抽調味調色,再翻炒均勻,最後轉移到大湯鍋裏,加熱水沒過牛肉,蓋上蓋子大火煮開,滾個十分鐘左右就轉中小火。
就那樣讓它慢慢炖着,鄭茵陳放心地去睡了個午覺,兩個小時後被鬧鐘叫醒,睜眼就聞到濃郁的炖肉香。
香味穿過卧室門口的紗門的孔隙鑽進來,飄進她的鼻腔,讓她整個人都覺得暖洋洋的。
那是一種很幸福的味道,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她在屋裏睡得昏天黑地,大人在外面準備下午茶的糖水,晾好了,就進來摸摸她的額頭,笑眯眯地叫她起來。
“不要再睡啦,再睡晚上會睡不着的。”外婆說。
她在被子裏蹭了幾下床單,半天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等她關火,牛肉已經炖了兩半個小時,鍋蓋一揭,香味就沖了出來,變得更加明顯。
湯汁收得濃郁又醇厚,牛肉每一塊都裹着層油亮的焦糖色外衣,像是刷過一層蜜蠟,炖足時間的筋膜已經半透明,顫巍巍地挂在肉塊邊緣,閃着濕潤的光,連皮帶筋的部分微微綻開,露出裏面深褐色的肌理,一絲絲分明,卻又被濃稠的湯汁黏連在一起。
鄭茵陳用筷子夾起一塊她覺得最漂亮的,吹了兩下,有些迫不及待地往嘴裏送。
洋蔥的清甜和番茄的酸香已經完完全全炖進肉絲裏了,肉香醇厚得近乎黏稠,像一塊溫熱的絲絨,密密實實地裹住嗅覺。
這時如果來一碗米飯或者面條,澆上一勺帶汁的牛肉,一拌,那将是封神之作!
鄭茵陳非常得意,拍了張照發到治療組群裏,特地@薛展意:【你要的炖牛肉已經做好了,我已經幫你嘗過了,好吃,完美,非常成功[勝利]】
喜悅和得意之色簡直溢于言表。
薛展意對人生沒什麽別的追求,只有吃喝二字能動她心,看見有好吃的立刻就來了:【[我吃一口.jpg]】
薛展意:【姐你快看看是不是要到接班時間了!!!】
薛展意:【[背手走來走去.jpg]】
過了一會兒,又問大家要喝什麽,先說了,一會兒時間差不多她就點。
鄭茵陳正在整理自己裝儲備糧的抽屜,翻出來兩袋豆漿粉,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起來自己到底什麽時候、為什麽買的。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還有五天就到保質期了,她就是拿豆漿當水喝,也沒法在五天內消耗完。
于是看到群裏薛展意問大家喝什麽,她趕緊出聲:【我訂點冰塊送過去,展意你幫我收一下吧?我翻出來兩袋快要過期的豆漿粉,今晚給大家做茉莉冰豆漿喝掉它算了。】
等薛展意回了個“OK”的表情包,她估算了一下需要的量,準備下一個冰杯的訂單。
還沒來得及付款,就見陳漸微冒泡了:【@鄭茵陳下單了?能取消嗎?家裏有,要多少我給你帶。】
還拍了張冰箱儲冰格的照片發上來,還有大半盒的冰塊呢,鄭茵陳一看,立刻删掉購物車裏的東西。
轉頭私聊陳漸微:【你下午的手術做完啦?】
今天周三,是陳漸微的手術日,原本下午她也該在手術室,但楊冠讓她回去休息,他去替她跟下午的臺,畢竟CCU的夜班肯定是沒得休息的,又疏忽不得,下午更該養精蓄銳。
陳漸微贊同他的看法,就這樣将鄭茵陳打發回去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下午應該是有兩臺造影、一臺支架植入?這麽快就結束啦?
陳漸微:【31床臨時放棄造影,我回來洗個澡,剛到家。】
鄭茵陳:【?Why???】
陳漸微:【中午他的親戚過來探病,跟他說他這都是小問題,吃藥就行,他說他那個親戚也是心內科的,是他們縣醫院的,他覺得親戚說得很對[微笑]】
31床十年前有過一次心梗史,有高血壓病史,這次來就診和住院是因為胸痛了幾天,被孩子勸逼着來的,想做個造影看看是不是冠心病,如果狹窄得厲害就直接放支架。
入院之後抽血做檢查他就多次表示這是過度治療,他胸悶是因為天氣不好,氣壓太低,才會感覺不舒服。
“我怎麽可能要放什麽支架,到那一步人都是快要死的了,你看我現在還活蹦亂跳。”這是他的原話。
所以他本身就不太想做這個檢查,現在有人支持他的觀點,自然立馬改弦更張。
陳漸微一貫信奉醫不叩門,你不想做的檢查只要簽了字,我絕不多勸,當即去跟31床和他愛人确認是不是真的不做。
他愛人很無奈地表示:“他不做就不做吧,随便他了,到時候衰個大的他就知道死字怎麽寫,能不能多活幾年就看他運氣了。”
邊說邊簽字,陳漸微拿着拒絕治療同意書離開病房的時候,還聽到他生氣地責怪對方,說她詛咒自己早死。
鄭茵陳:【[呆滞][無語]】
陳漸微:【既然他不做造影,那就沒必要繼續住院了,我讓薛醫生開了他明天出院。】
鄭茵陳嘆口氣,那也行吧,她轉回原來的話題:【那你用什麽給我裝冰塊過去呀?要不我去取吧,順便給爺爺奶奶帶點炖牛肉?】
陳漸微:【可以。家裏有奶奶之前住院帶飯用的保溫桶,應該可以裝冰塊?】
那是相當可以,反正他住處離單位也就幾分鐘的路,冰塊根本沒有化的可能。
鄭茵陳:【好~[轉圈圈]】
從波浪號就能感覺出她的高興,陳漸微有些莞爾,回了她一個揉腦袋的表情包。
嗯,從她那兒保存下來的。
他從書房出去,見二老正在商量晚飯點什麽菜,便提醒道:“少點一個菜,阿茵一會兒過來,給你們帶炖牛肉。”
老太太有些疑惑:“你們今晚不是值班?”
“是,她過來拿冰塊,我們再一起去單位。”陳漸微解釋道,往廚房走,沒一會兒端了杯冰水出來。
“要上夜班她還做菜啊?”老太太笑着嘆口氣,“她是精力旺盛。”
老爺子就說,這個年紀的小年輕,就沒有不是精力充沛的。
陳漸微聞言失笑,二老大概不知道網上流行的“低精力老鼠人”是什麽東西。
鄭茵陳來得很快,也就過了半個小時,他就收到她的信息,讓他下去接她。
但這次陳漸微沒有下去。
他已經去問過物業了,樓下單元門其實在不久前升級過門禁系統,可以通過小程序,為訪客生成一個臨時密碼,他把密碼發給鄭茵陳:【自己上來[微笑]】
誰讓你之前不要門禁卡呢,唯一一張門禁卡,給你你還不要。
現在也沒法再給她了,如今是爺爺奶奶在用。
要是給了她,就得去物業申請張新的給爺爺奶奶,勢必會被他們問起舊的去哪兒了,知道是給鄭茵陳,又要問怎麽會給她。
陳漸微不知道該怎麽描述他和鄭茵陳之間看似和從前一樣,但實際已經越來越不明朗的關系,所以本能地有些逃避。
鄭茵陳很快就上來了,她一進門,滿屋子就是她輕快的說話聲和笑聲。
老太太問她要冰塊做什麽,她就有點無語地說起自己買的豆漿粉還有幾天過期了,得趕緊吃掉,又問老爺子要茉莉花茶的茶葉。
老太太嗔她不要一次性買太多東西,容易吃不完或者忘了,她就說,一定是當時一次買那麽多才劃算,不然她不可能買這麽多的!
接着又讨論她今天炖的牛肉,說如何如何成功,讓他們一會兒拿來拌飯,一定絕頂美味。
你一句我一句,滿屋都是他們的閑聊聲,比電視的聲音熱鬧多了。
陳漸微裝冰塊的速度不自覺地變慢下來。
直到鄭茵陳看時間差不多,催了一句,他才提着裝着大半桶冰塊的保溫桶出來。
鄭茵陳的茉莉冰豆漿做得很成功,泡好的茉莉花茶過濾出來,一邊加入豆漿粉一邊攪拌溶解,過程中還要加入一些白砂糖,最後過濾到放着冰塊的冷水壺裏,冰塊慢慢溶解,一大壺茉莉冰豆漿就做好了。
休息室原本有兩個冷水壺,是主任他們去參加講座領的禮品,放在這兒給大家喝水用,鄭茵陳還倒騰不開,做好一壺後,問人借了吃飯用的飯盒,才做出來第二壺。
把冰豆漿拎到護士站,沒一會兒就被大家瓜分殆盡,鄭茵陳也到了該去接班的時候。
CCU的夜班不比普通病房夜班,那是根本沒有合眼機會的,接近淩晨一點的時候,鄭茵陳給大家每人派了一條紅參液,剛喝完,手邊的座機就響了。
她接起來一聽,是病房打過來的,“茵陳啊,你們的31床說胸悶心悸,心電圖一拉,房顫哦,心率最高140,他之前是不是沒有房顫過?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鄭茵陳:“……”
她決定還是去看看,陳漸微說:“你去問問他,明天還出不出院,不出的話把他出院醫囑取消掉。”
鄭茵陳嘆口氣,點點頭,出了監護室往病房走。
到的時候病人剛用上藥,得虧是在住院時發作的,剛有不适就叫了護士,是在四十八小時的時間窗內處理的,血栓形成的風險能低一點。
病房的值班同事正在跟家屬交代病情,說存在血栓風險。
鄭茵陳去看過病人的狀态,見用上藥後心率逐漸平穩,松口氣,回頭問家屬明天還出不出院。
家屬一邊簽字,一邊嘆氣:“醫生你覺得他像還能出院的嗎?”
說着聲音也變得哽咽:“我真是煩死他了,永遠這麽固執,都不知道在犟什麽,我的話不聽,小孩的話不聽,醫生的話也不聽,好像我們要害他一樣,專門聽那些什麽親戚的,也不想想,他真要死了,那些外人會為他難過嗎,會幫他照顧家裏人嗎,分不清輕重裏外的狗東西……”
那是既生氣,又無奈,一肚子的怨言。
鄭茵陳不方便接話,只安慰了一句:“以後會好的。”
回頭看向病床,還閉着眼的人此刻眼皮輕顫,不知這番話聽到了多少。
鄭茵陳跟同事溝通了幾句31床的情況,回了一趟辦公室,停掉薛展意白天開的明天出院那一套醫囑,這才重新回到監護室。
半夜做了兩臺急診PCI,她和陳漸微輪流去的,比起上回是第一次獨立完成一臺急診PCI,這一次她平靜淡定許多。
大概是上一次不僅是第一次獨立手術,還出現了吓人的慢血流,這次的一切順利就顯得差點意思了,
那種面對未知的激動和忐忑已經基本沒有,結束後她只覺得松了口氣,同時非常盼望天趕緊亮。
她想下夜班!
但下夜班并不意味她就可以休息了,周四是陳漸微的手術日,處理好醫囑,病程也來不及寫,先讓倆學生下夜班,自己則匆忙趕去手術中心的導管室。
畢竟是經歷了一夜不眠不休的高強度體力和腦力勞動,鄭茵陳的體精神明顯沒有那麽好了,午飯沒吃多少,捧着薛展意給她買的冰美式倒是灌得歡。
陳漸微見狀同她商量:“你下午回去補覺?讓楊醫生過來跟。”
薛展意不行,她今天白班。
可鄭茵陳一聽就搖頭:“不要,昨天下午就已經是他替我了,這是我的任務,怎麽能老是推給別人,再說……”
她擡頭看他一下,神色有些倔強:“你都可以堅持,那我也可以。”
陳漸微一噎,心說那能一樣麽,我是想睡睡不着以後慢慢練出來的,你個小豬懂什麽。
“那你多喝點咖啡吧,提提神。”他一臉好人心不被她接受的沒好氣。
“你給我報銷嗎?”鄭茵陳笑嘻嘻地問他。
陳漸微倒也爽快:“也不是不行。”
她立刻便高興起來,沖導管室的實習護士招手,聲音輕快:“妹妹快來,請你喝奶茶。”
陳漸微頓時哭笑不得,伸手敲她腦袋,真真是好家夥,借花獻佛借到他頭上來了。
緊趕慢趕地在下午六點剛過就結束一天的手術,鄭茵陳還見縫插針地補完了病程,總算得以在晚查房結束後就收工下班。
這會兒鄭茵陳已經有點迷糊了,去停車場的路上她就忍不住打哈欠。
陳漸微說就在單位門口吃吧,随便吃點,吃完了好回去睡覺。
“好好好,好的。”鄭茵陳連連點頭,又打一個哈欠。
陳漸微猶豫片刻,問道:“要不……你別開車了,坐我車回去?我怕你開到半路撞上綠化帶,明早我再去接你。”
鄭茵陳倒是覺得自己還好,雖然是累了,但還不至于這麽……
“好呀。”她的嘴可比腦子快多了。
應完還沖他笑一下。
陳漸微失笑,手臂自她身後擡起,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這不是他第一次對她做這樣的動作,不管是小時候,還是最近。
小時候是哥哥對妹妹,那現在呢?
鄭茵陳扭頭看向他,在眼睛裏看到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以前她從未見過的。
有很多很多的糾結和猶豫,躊躇不前,意圖退縮,但卻欲言又止,欲迎還拒。
她好像看到了一個正在站在泥淖裏掙紮的靈魂。
它腳下是連綿的沼澤,越是掙紮,越是下陷得迅速,正一點一點沒過月光投下的星子。
鄭茵陳猛地打了個激靈,困倦都被擊退不少,直接恢複清醒。
為了掩蓋自己的異樣,她側着的臉往前一伸,額頭磕在了陳漸微的肩峰旁。
咕哝着抱怨:“你乾嘛,不知道發型不能亂嗎?”
作者有話說:
阿茵:朋友們!我請你們喝奶茶同事們:……但是怎麽感覺這個手機不像你的阿茵:因為是陳主任付錢陳主任:警惕一些人欺上瞞下,借花獻佛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