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第十五章 工作場合稱職務不是應該的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第十五章 工作場合稱職務不是應該的嗎……
周一,天氣依舊不甚美妙,空氣還是濕黏黏的,鄭茵陳一早起來先将除濕機抽的水給倒了,才嘆着氣去洗漱。
怕路上下雨,她沒敢多磨蹭,洗漱完就趕緊出門了,到科室時才七點半。
剛進更衣室就看見陳漸微在系白大褂扣子,鄭茵陳下意識要叫“漸微哥”,但話到嘴邊,看着他那身白大褂,莫名其妙地有點叫不出口。
真是離譜了,上周她想着避嫌,刻意沒叫,現在她不打算避嫌了,結果發現根本叫不出口?
這對勁嗎???
鄭茵陳滿心糾結,更衣室裏還有其他人,又不能不叫人,那顯得她多沒禮貌,很有損形象的!
于是她最後還是喊了聲:“主任,早上好。”
陳漸微聞言眼皮一跳,扭頭看向她,有些無奈地反問:“你叫我什麽?”
“……我叫不出口。”鄭茵陳脖子一縮,小聲讪讪道,“我們各論各的行不行?工作場合稱職務不是應該的嗎?”
陳漸微:“……”
旁邊的同事又不是爾多隆,立刻就察覺不對勁了,扭頭驚訝地看向他們。
主要是看鄭茵陳,畢竟陳漸微新來的,他們不熟嘛,還不好意思明目張膽地八卦。
鄭茵陳見同事好奇,索性主動解釋道:“我和陳主任以前就認識,外婆家的鄰居來着。”
同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說你怎麽說各論各的。”
接着又覺得好好笑:“工作場合稱職務這個梗也是讓你們玩上真的了哈哈哈!”
鄭茵陳聽了一樂:“主要是在辦公室該講專業的地方,還叫私底下,甚至是小時候的稱呼,就很奇怪啊,你們不覺得嗎?”
叫“漸微哥”,太過親近,還有攀關系的嫌疑,叫“陳漸微”又太生分,聽起來超沒大沒小的!
同事沒有正面回應,只哈哈笑着點點頭。
她們一唱一和,說得都還很有道理,陳漸微也就作罷了,失笑着搖搖頭。
等鄭茵陳打開櫃子拿了牛奶和面包開始解決早飯時,他才問道:“這周什麽時候有空,我們開個小會,碰一下項目分工?”
說到正事,鄭茵陳整個人都變得認真起來,想了想:“明天晚上怎麽樣?葛薇姐馬上要去進修,手頭還有項目等結題,明确不參與了,楊冠目前是她的助手,只有我和展意有空,明天我下夜班,展意是白班,所以我們晚上都有空,不過……”
她斟酌了一下,繼續道:“你需要林主任和導管室的配合嗎?應該要的吧?”
“當然,林主任同意擔任課題顧問。”陳漸微點點頭,“在我的設計裏,術後最終造影結果會由主任親自讀片分級,我需要和導管室申請,要接入程序上傳病例資料,才能方便主任能利用工作之間的碎片化時間進行讀片。”
“所以還要問問主任明晚有沒有空,你去問。”鄭茵陳擡擡下巴,示意他,“要是主任同意幫忙,導管室那邊就很好說話。”
陳漸微聞言失笑,點點頭。
她又接着繼續問:“我能先問問……你打算安排我乾什麽嗎?”
“我将對你委以重任。”陳漸微面露鼓勵,“你會是我最重要的助手。”
鄭茵陳眨眨眼,有點想搓搓手,“……有多重要?”
“你需要和住院總溝通協商,負責連續入組登記和随訪數據采集,還要負責波形數據歸檔。”陳漸微說着,又有些猶豫,“你覺得怎麽樣,會不會壓力太大?”
畢竟是一個人乾兩份工,而且她本身就有自己的工作。
“你先說說我能得到什麽好處。”鄭茵陳咬了一口面包,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眼睛裏神色有些複雜。
于公于私,她都會盡全力配合他,但她也确實希望自己在這件事上的付出能得到相應的回報。
項目和感情不一樣。
“論文署名和可能有的專利轉讓或許可費。”陳漸微毫不猶豫地道,但說完又皺皺眉頭,“不過錢的事你先別告訴別人。”
他說着又有些抱歉:“不過這樣分配,你确實承擔了比其他人都要多的工作……”
“工作總要有人做,能幫到你我很開心的。”鄭茵陳笑眯眯地道,“只要論文有我名字就行,別的都好說,誰叫咱們有論文考核要求呢。”
說實話,他們在更衣室裏直接談這事,算得上是很毫無顧忌的行為,他們的每一句對話都将立刻傳遍整個科室。
但不管是鄭茵陳還是陳漸微,都不在意這一點,因為這些工作安排遲早都會被大家知曉。
不說別的,就說鄭茵陳到時候去聯系住院總,跟她确定每天都有哪些手術,哪臺哪臺可能入組要貼标簽,原因是什麽、在做什麽,總要告訴人家吧?不然人家憑什麽配合你。
為了這事,她少不得要跟人家好好維護關系,搞不好還得請人家吃飯呢。
陳漸微一直等到鄭茵陳吃完早餐,才和她一起往辦公室走。
進了門,倆人就分開各忙各的了,陳漸微去找林主任,鄭茵陳往自己的工位走——雖然電腦誰都用,但那個櫃子和抽屜确實是她的。
薛展意見她過來,臉上想要八卦的興奮之色壓都壓不住,舉起病歷夾擋住半張臉,沖她擠眉弄眼:“姐你終于來啦?!”
鄭茵陳嘴角一抽,試圖裝傻:“我今天是來挺早的,七點半就到了。”
“……哦喲,跟我摳字眼呢,我現在不是你最愛的師妹了嗎?”薛展意怪聲怪氣,湊到她跟前,“我聽說了一些你和陳主任的事,真的假的?”
話音剛落,楊冠立刻從她們倆後面湊上來,問道:“那為什麽茵陳你之前跟陳主任好像第一次見面那樣?”
葛薇聞言看他一眼,笑笑沒吭聲。
鄭茵陳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解釋道:“小時候的鄰居……他去京市讀大學以後我們就很少見面了,而且這是在單位……工作場合稱職務啊,不是嗎?”
她現在覺得這個理由真是太太太太好用了!
足以應付所有對他們的關系好奇的人,甚至連陳漸微都能說服。
解釋完和陳漸微的關系,鄭茵陳立刻轉向正事,對薛展意道:“明天晚上一起吃飯?聊聊課題的事。”
薛展意沖她比劃了一個OK。
葛薇忽然問楊冠某某資料給她沒有,楊冠愣了一下,說早就發她郵箱了,不會是被當垃圾郵件攔截了吧?
“那你在我這兒的活就做完了。”葛薇笑吟吟地看一眼鄭茵陳,調侃着試探,“閑着也是閑着,讓茵陳給你找點活乾呗?”
楊冠立刻便反應過來,他師姐在幫他争取項目呢。
他扭頭看向鄭茵陳,鄭茵陳有些忍俊不禁地抿抿唇:“我既不是包工頭,又不是中介,怎麽給他介紹活兒?倒是可以幫他問問真正的包工頭。”
話音剛落,主任就招呼大家開始交班了。
這邊的話題暫停,鄭茵陳起身,照舊一邊看電腦處理醫囑,一邊聽交班。
因着昨天白班時才看了外架幾個病人的檢查結果做過對應處理,所以這會兒要開的醫囑其實很少,沒一會兒她就忙完了。
她放開鼠标,擡眼一看,正好看見陳漸微站在對面林主任的旁邊,長身玉立,青松翠竹一般的人物,頭微微低着,額前碎發總是不經意地垂落幾縷,遮住部分眉骨,一片淡淡的陰影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
他把雙手交握在身前,兩根拇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繞着圈,像在無聊地嬉戲,又像是他無意識的小動作。
但這完全不妨礙鄭茵陳觀察他的那雙指節修長的手,骨節分明,卻不過分嶙峋,像一幅恰到好處的淡墨線描,指節與指節之間的弧度流暢而優雅,像女娲造人時最出色的作品。
似乎察覺有人在看他,陳漸微倏地擡頭。
尋找視線的目光有幾分不快和冷淡,鄭茵陳被他這眼神駭了一下,心虛地趕緊低下頭去。
陳漸微是在她低頭的那一刻才發現剛才盯着他的原來是鄭茵陳,先是一愣,旋即目光一軟,變得有些疑惑。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跟他說。
一直到交完班去查房,他才問出這個問題,問她是不是對項目的安排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
鄭茵陳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在看什麽,想起交班前葛薇的話,趕緊點點頭:“薇姐說楊冠目前的工作已經結束了,你這邊需不需要……”
陳漸微一愣:“楊醫生有空了?”
鄭茵陳點點頭,把要去查房的楊冠叫住,陳漸微扭頭看他一眼,笑笑,問起他之前在幫葛薇做的是哪部分內容。
聽聞是整理數據和資料,便笑道:“那正好可以幫阿茵……呃、鄭醫生,分擔分擔,她主要就是負責數據采集,具體的到時候再說。”
說完他輕啧一聲,吐槽地問鄭茵陳:“我也要在工作場合稱呼你的職務嗎,鄭醫生?”
鄭茵陳嘴角一抿,還沒反應過來,薛展意和楊冠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薛展意還一邊笑一邊屈起手指用指關節蹭蹭笑出來的眼淚,“我們都不叫茵陳姐做鄭醫生了,主任怎麽這麽生分。”
“……又不是我想的。”陳漸微手一攤,面露無奈。
鄭茵陳回過神,臉孔微微有些熱,小聲地辯解:“你可以跟其他人一樣叫我的……嘛。”
說完她擡手用手指撓撓臉,趕緊轉移話題:“我得去手術室了,展意你幫我看看病人,要調整醫囑就叫小李。”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薛展意艱難地忍住笑,沖她擺擺手。
鄭茵陳抿抿唇,飛快瞥一眼陳漸微,低着頭快步離開這裏。
背影裏都透着十足十的尴尬,陳漸微不由得失笑。
這個月剩餘的這些天裏他主要的工作就是适應工作環境,包括手術、門診和各方面的人際關系,所以這會兒要去手術室的不只有鄭茵陳。
他沖薛展意他們點點頭:“我也先走一步,病房這裏麻煩你們。”
導管室和其他各科各級手術室都在同一層,從員工通道進去,換了洗手服出來,陳漸微看見同樣是剛出更衣室的鄭茵陳,沖她眨眨眼。
鄭茵陳嘴角一抿,白眼他一下,卻又忍不住嘴角一翹,扭身就進了一號導管室。
陳漸微跟在她身後進去,一進門就是挂鉛衣的架子,鄭茵陳已經在穿鉛衣。
整套鉛衣包括鉛衣、鉛圍裙、鉛圍脖和鉛帽,二三十斤的重量就這麽挂在身上,保護着人體重要的幾處腺體。
所以有人說做介入是青春飯,不能長期做的,因為吃到大量的射線,增加患癌的風險,對生育也有影響,多年前心內科剛開始發展介入業務,像鄭茵陳和陳漸微這種未婚未育的小年輕都是不讓上臺的,後來業務量越來越大,才放開限制,但假設鄭茵陳現在結婚準備要孩子了,也得提前半年停手術,才可以開始備孕。
有人說沒必要這麽草木皆兵,但射線這種東西,誰知道會不會導致胎兒畸形,當然怎麽謹慎都不為過。
導管室的護士将一件鉛衣遞給陳漸微,再将一件鉛圍裙遞給鄭茵陳,圍裙上還有兩條防掉落的肩帶,鄭茵陳扣上後戴上鉛圍脖和鉛帽,出去洗手。
陳漸微慢她一步,出來時看到她和林主任在說話,走近了才聽到她們說的和剛才在辦公室裏薛展意他們說的同一件事。
看來他倆的關系和稱呼還真是給大家提供了一個很好的談資呢!
鄭茵陳一面在心裏覺得大家都知道她和陳漸微的關系是件好事,一面有些哭笑不得:“主任你怎麽也跟大家一起湊熱鬧。”
“湊熱鬧怎麽啦,我就愛湊熱鬧。”林主任笑眯眯應道,見陳漸微來了,忽然說了句,“真是沒想到,我們一個小小的治療組,居然還能三足鼎立。”
陳漸微一愣,有些疑惑。
鄭茵陳立刻同他解釋:“楊冠和葛薇姐師出同門,薛展意是從申城回來的。”
而她的導師是另一位教授,現在又因為跟陳漸微的關系,天然就站在了他這一頭。
陳漸微恍然大悟,笑了笑,說了一句場面話:“但共同目的都是為了工作。”
作者有話說:
阿茵:說了多少次,工作場合稱職務陳主任:這樣會不會過于嚴謹了阿茵:這明明是專業的表現陳主任:我覺得我們的關系不用如此冷冰冰阿茵:……啊這樣嗎,那、那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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