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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二合一) 阿茵想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二合一) 阿茵想要,




陳漸微送的那盒車厘子鄭茵陳有些舍不得吃。




她心裏還有很多沒頭沒尾的話想說, 又找不着合适的人,朋友少的缺點這時就凸顯了。




思來想去,還是只能騷擾梁令音。




畢竟讓自己和陳漸微說清楚心意這個提議, 還是她提的呢, 現在也算是一事不煩二主了。




年中大促的第一輪預售正式開始前一晚, 直播間已經是二十四小時連播的狀态,梁令音直播到十二點, 和下一班的同事交了班,在一旁站着和同事說話,順便吃宵夜。




宵夜是今晚有在直播間挂鏈接的鮮蝦蟹子雲吞, 每人一小碗,裏面有四顆雲吞和兩片生菜葉,湯底是用蚝油、白胡椒粉和鹽、芝麻香油調味,吃起來很清爽。




她剛想跟同事說今晚這宵夜吃着有種回到家的感覺,就察覺兜裏的手機開始抖啊抖, 掏出來一看, 竟然是鄭茵陳。




梁令音不由得一愣,鄭茵陳從來沒有這麽晚給她打過電話, 頂多是她猜到鄭茵陳在值夜班, 主動給她發信息。




生怕鄭茵陳是遇上什麽棘手的麻煩, 她将手裏的碗筷往旁邊一放,趕緊接起電話:“阿茵?怎麽這麽晚給我打電話?”





鄭茵陳聽着她那邊傳過來的些許人聲, 猶豫了一下, 問道:“你還在工作嗎?”




“剛結束,準備吃點宵夜就回去睡覺。”梁令音用臉和肩膀夾住手機,一邊應一邊迅速将剩下的兩顆雲吞倒進嘴裏。




還關切地問鄭茵陳:“是有什麽事嗎?”




“嗯……也不是什麽事,就是……”鄭茵陳支支吾吾, 有些扭捏,半晌才說,“……漸微哥今天給我買了車厘子。”




梁令音啊了聲,有點茫然:“然後呢?給你買了車厘子,然後呢?”




印象裏也不是頭一回聽到鄭茵陳說陳漸微給她買東西了,初中時候就有啊,你的發圈好看诶,我哥給我買的,你的本子不錯,我期中考考好了我哥給我買噠,等等。




怎麽這回一盒車厘子還值得她大半夜特地打電話來說一嘴。




難道,“這車厘子是金子做的擺件?”




鄭茵陳覺得自己被笑話了,提高音量哎呀一聲,梁令音立刻好好好,“我說錯了,我亂講的,嗯……車厘子怎麽了?”




鄭茵陳就把車厘子的來歷告訴她,最後滿懷期待地問:“他能因為一個夢就給我買車厘子,是不是說明……其實、我在他心裏還是有點分量的?”




那樣的話,她去表白,成功率應該能高一點吧?




鄭茵陳還沒發現,她所謂的“我愛你,但我的生活可以沒有你”這一原則,已經在悄然發生變化。




她開始期待“明月能獨照我”,甚至有些不願意接受表白失敗的可能,也很難接受以後的生活裏沒有陳漸微。




但梁令音卻聽出來了,愛情啊,有獨占欲才叫愛情。




“我覺得是,要不然他不給別人買呢?說起來會夢到你這件事就已經很特殊了,他認識那麽多人,怎麽不夢見別人?”




就像沈從文寫“夢裏來趕我吧”,是寫給愛人張兆和的。




梁令音鼓勵她:“大膽一點,就算第一次不成那就第二次第三次,你要知道,你現在是離他最近的女的了,近水樓臺先得月你懂吧?你不抓緊點,到時候來個天降,你就躲被窩裏後悔去吧。”




鄭茵陳這會兒已經完全被她牽着鼻子走,讷讷地哦了聲。




但又忍不住想退縮:“可是……我就這麽直接說嗎?太、太乾了吧……要不要、我是說,是不是有點儀式感會比較好?”




“這要什麽儀式感……”梁令音有些無語,但旋即又表示理解,第一次談戀愛嘛,是比較那什麽一點的,便改口道,“那就你生日那天,下周末就是你生日了,他跟你一塊兒過嗎?”




鄭茵陳的生日在下個周六,那個周末也是能休完整的,所以當然會叫上陳漸微一起吃飯。




“那就生日那天吧,要是成功了呢,以後你們的紀念日就可以跟着你的生日走了,多好記。”




鄭茵陳在電話這頭沉默許久,半天才嗯了聲。




而且還是短促的、加重語氣的,叫梁令音能一下就聽出她的決心,仿佛能隔着話筒看到她用力點頭的模樣。




梁令音有些忍俊不禁,再三鼓勵道:“阿茵你一定可以的,千萬不要退縮,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萬一成了你就可以提前過上美人在懷的好日子了,加油!”




鄭茵陳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哎呀,不要這樣說……”




梁令音哈哈笑了兩聲,語氣忽然一轉,變得鄭重而嚴肅:“阿茵,你是醫生,可能已經對死亡習以為常,能看得開了,但是我要說,生離和死別是一樣讓人痛苦的,何況還是你主動的、人為的生離,阿茵,我不希望你以後會後悔,而且我也覺得,他有資格和權利知道你愛他。”




她的性格跟鄭茵陳是恰好相反的,鄭茵陳性格內秀,對人好是默默付出的,喜歡一個人是把行動藏在日常的褶皺裏,但嘴上卻不好意思說,她不會,她是一定要說出來的,要讓對方知道自己為他付出了多少。




所以她很鼓勵,甚至撺掇鄭茵陳主動向陳漸微攤牌,“有時候就是要又争又搶,阿茵想要,阿茵得到,這才對!”




鄭茵陳哦哦兩聲,點點頭。




又發覺她看不見,趕緊補了一句:“好,我會的。”




“加油哈,等你表白完了,不管成不成,我都給你送一份大禮,你就坐等快遞上門。”梁令音又許諾道。




鄭茵陳怪不好意思的,“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也可以收禮物呀。”梁令音打斷她的話,“你別管這個,還是想想到時候該跟他說什麽吧。”




鄭茵陳被她說得又心裏忐忑起來,沉默半晌,才掙紮似的嗯了聲。




接着又趕緊道:“你還有事就先忙吧,我們改天再聊。”




梁令音應好,挂斷電話的下一秒又趕緊回撥過去,“生日禮物要什麽,你想好沒有?”




鄭茵陳把單薄的夏被蓋到身上,嘆口氣:“沒有呢,還真沒什麽想要的。”




“那我可自己選了啊?”梁令音問道。




鄭茵陳嗯了聲,困得直眨眼。




梁令音還想說什麽,就聽那邊的呼吸聲變得均勻起來,她立刻就知道這人肯定是睡着了。




一邊羨慕這人的睡眠質量,一邊在心裏嘀咕,這對嗎大小姐,你不是有心事嗎,有心事你還能睡這麽快,那沒心事的時候得睡眠質量多好啊?!




這可是你答應了的,送的東西用不着可不能怨我。




她撇撇嘴轉身要往直播間走,剛轉過頭,就見到了剛才和她搭檔講解産品的同事,對方沖她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令音的狀态可真好,一點都看不出來剛失戀的樣子呢。”




梁令音笑笑,“又不是第一次失戀,歌都有得唱,揮別錯的才能和對的相逢,難道不該高興嗎?”




“還以為我以後能和聞總太太一起共事,看來是我沒福氣了,哦?”




說完了捂着嘴笑了聲,那幸災樂禍又陰陽怪氣的語調和表情,和剛才在鏡頭前跟她嬉笑默契的模樣真是截然相反。




在職場混久了的人,多少沾點變色龍屬性,梁令音心裏罵罵咧咧,面上還是笑笑:“你真是想多了,聞總太太不可能抛頭露面來賣貨的。”




她本來就打算結婚以後就離職,幸好沒提前漏口風,不然……呵:)




但是她潛臺詞裏“你什麽檔次,也配跟聞總太太坐一桌”的意思,還是把對方氣夠嗆。




正要再刺幾句梁令音,她卻已經大步越過她,又回了直播間,端了份新送過來的酒釀圓子,跟其他人打聽:“我朋友生日,三十大壽,我準備送個禮物,你們有沒有什麽推薦?”




“手機,藍牙耳機,運動手表,相機之類的電子産品呗,實用,但前提是你确定她最近沒有換新。”




梁令音點點頭,接着問:“還有嗎?”




同事問她:“你朋友喜歡什麽?或者……她是做什麽工作的?像有的人喜歡打游戲,定制一把鍵盤就不錯。”




“她是醫生,有什麽推薦的嗎?首先不能送筆,太好的她怕丢,她要那種幾十塊就一大把的藍黑筆,那也太便宜了!”




“那簡單,你送聽診器呗,沒有任何一個醫生不需要聽診器。”




梁令音眨眨眼:“這玩意兒貴嗎?我記得我朋友還讀書那會兒買的,二十多塊一個?”




“有貴的,好幾千呢,我看電視劇的時候見過。”




但是具體什麽牌子,同事也不知道,但是建議她往上搜一下,畢竟這年頭,網上各種榜單都走,挑貴的買呗,“一分錢一分貨,哪有花錢的不是。”




梁令音深以為然,打開社交軟件搜索了一會兒,再打開購物軟件,找到衆多網友一致推薦的某個聽診器牌子的旗艦店,按照價格從高到低排序。




“哇哦,怎麽還有心髒專科聽診器,是跟其他科的聽診器不一樣嗎?哎呀,不管了,這不正好麽,就是它了,好家夥還有六塊的限時優惠,這跟買勞斯萊斯給我五十塊代金券有什麽區別……”




她嘀嘀咕咕,一旁的同事湊過來和她一起看,有幾個顏色,倆人商量半晌,覺得玫紅色挺好的,時尚又有辨識度。




“不怕丢!”




“但會不會太顯眼了?”




商量半天,還是選擇了保守穩妥的黑色,店鋪支持個性化定制,可以刻字,梁令音嘿嘿一笑:“你說我要是刻個‘my love’,會怎麽樣?”




同事狂笑,問她:“那不得被你直接拿下?是男生嗎?”




“不是嘞,是俺女朋友,在一起十幾年了嘞。”梁令音有些得意。




下好單,給客服留言要加急,刻字最終為了防丢,還是選刻成“心內鄭茵陳”。




退出留言框,接着點開鄭茵陳用的手機的品牌旗艦店,挑同系列最新款要了頂配,職場人士,手機內存一定要大,才能裝得下那麽多不敢删的聊(工)天(作)記(痕)錄(跡)。




下好單一看,诶,都沒花到一萬塊。




俺姑娘真是好養活,梁大主播如是想。




鄭茵陳不知道即将有一份大禮要向自己飛來,一夜安睡至天明,洗漱時想到一會兒去上班會見到陳漸微,心裏突然冒出期待來。




旋即又不由得失笑。




剛上大學時有室友談戀愛,寒暑假到了後面都會很期待開學,還會提前返校。




她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放假不好嗎,那麽着急回學校乾嘛?也不見你平時多麽熱愛學習。




室友說:“你小朋友懂什麽?我是回來談戀愛的,談戀愛你懂嗎?”




說什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電話和視頻完全不能一解相思之苦,反正在家也是沒事乾,不如早點回學校見面。




“而且一想到要見面,我就特別期待,特別開心,覺得天格外藍、樹格外綠,這世上沒有任何醜的東西,就連排隊被人插隊我都能原諒了,哎呀,你沒談,不懂的。”




這種感覺她當時無法理解,可在三十歲即将到來的前幾天,卻忽然有了切身體會。




—————




清晨七點二十分,陳漸微踩着晨光出現在心內科病區,此時的病區很安靜,只有早班護士在工作。




他換上白大褂,去辦公室拿了副聽診器,直奔病房而去。




在病房門口和來量血壓的護士碰上,對方笑着同他打招呼:“陳主任又來這麽早啊。”




“快七點半了,不算早了。”陳漸微笑笑,溫聲坐在床頭的病人昨晚睡得怎麽樣。




大姐笑着點頭應:“還挺好的,沒有什麽不舒服。”




“那就好。”陳漸微戴上聽診器,彎腰給她聽診,順手摸了摸她的手心,确認是暖的,便放心收回手。




三十多個病人,他每個都要這樣問一遍、聽一遍,聽起來工作量很大,但畢竟熟能生巧,一輪下來也不過二十分鐘。




查完房往回走,路過更衣室,下意識往裏一看,正好看見鄭茵陳往外走,便在門口站定等她。




他剛出現鄭茵陳就看見他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有些不聽話了。




她想起昨夜睡前做出的決定,“我生日那天,也就是下個周六,我就問問他願不願意”,舌尖突然出現某種期待的味道,鹹的、甜的,還有些微微發燙。




以至于她的腳步都不自覺地放緩。




陳漸微早就說過,鄭茵陳的性格其實很好懂,心思淺,有點什麽都寫在臉上,比如現在,她就滿臉是忐忑的期待。




雖然不知道她具體在想什麽,但她糾結的模樣看上去格外有意思,眉頭微微蹙着,眼睛轉來轉去。




想必腦海裏正有兩個小人在打架吧,陳漸微忍不住笑起來。




那個笑很淺,像晨風掠過水面時來不及成形的漣漪,但他的眼睛卻跟着彎了一下,那道弧度仿佛從唇邊一直蔓延到他眼底,在他眼尾處聚起幾道細紋。




鄭茵陳覺得天光一下就大亮起來,明明才七點多,窗外的陽光卻已經盛似正午。




“早。”陳漸微笑着同她打招呼,也跟擦肩而過的其他同事問候一聲。




接着轉頭問她:“怎麽呆呆的,在想什麽?”




鄭茵陳張了張嘴,忽然覺得整個更衣室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明亮,像夏天時新鮮采收的荔枝蜜,芬芳香甜。




過幾天,她會在興許一樣的光線下對他說出那句話。




而現在,那個秘密像一顆裹着蜜的糖果藏在舌根,每一次吞咽都能嘗到甜味。




她搖搖頭,抿着唇:“……沒什麽。”




陳漸微見狀也沒追問,轉而說起今天的工作安排,“下午你是回去休息,晚上再過來,還是繼續在導管室跟手術?”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夜班那天撞上他的手術日。




鄭茵陳又搖頭:“不回去。”




陳漸微應好,想繼續說點什麽,卻發現根本無話可說。




好像不管他怎麽做,都會出現新的問題,将他和鄭茵陳之間的關系推向另一種境地,再也回不去從前。




就像車厘子雖然送出去了,那個夢卻并未消失,而是換了一個內容,照樣擾得他不得安寝。




他有他的困擾,鄭茵陳有鄭茵陳的雀躍,她打開備忘錄數着日子,鄭重地在下個周六那裏寫下備忘錄。




但卻只有“生日”兩個字。




這天白天有六臺手術,不多不少,剛好夠忙到下午四五點。




其中上午有兩臺是鄭茵陳自己的,在二號間進行,陳漸微這邊是讓薛展意下來填的質控卡。




忙完已經中午,大家乾脆去手術中心的餐廳吃飯。




進去才發現今天的似乎比印象中要豐盛不少,薛展意撓撓下巴,跟鄭茵陳咬耳朵:“以前是八個菜兩個主食,現在是十個菜兩個主食,我沒弄錯吧?”




鄭茵陳點點頭,也低聲應道:“沒錯,是這樣。”




“奇怪,這是突然改了餐标?”薛展意嘀咕道,伸手拿了兩個餐盤,遞給鄭茵陳一個。




倆人挑自己感興趣的菜拿了點,又拿了碗湯和一份水果,找到陳漸微時,發現他旁邊已經坐了兩位胸外科的同事。




“葉主任,何醫生,這麽巧。”薛展意笑嘻嘻地打了聲招呼。




吃飯時閑聊,何醫生竟也提到了薛展意剛才的疑問,說今天的手術餐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們是外科的,幾乎天天泡手術室,對手術餐的熟悉程度比鄭茵陳他們大得多。




“昨天還跟平時一樣,今天就改了,也不知道是單改今天,還是以後都這樣。”




“食堂……最近有什麽變動嗎?”薛展意有些好奇,問葉主任有沒有聽說什麽風聲。




葉主任笑笑,說了句:“新官上任三把火。”




大家頓時就明白了,鄭茵陳還想到之前在電梯裏聽其他同事說起的細節,說新來的陸院會拿着飯盒去食堂吃飯。




原來還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把火怎麽燒,主任你知道嗎?”薛展意問道,還振振有詞,“這關系到我的飯卡是留着吃飯,還是去買牛奶把它刷完。”




本院職工每個月都有幾百塊的餐補,但因為種種原因,比如忙起來錯過飯點,比如覺得食堂的菜不好吃,到最後都會剩在飯卡裏累積起來,變成一筆不小的餘額。




最後都是去食堂的小賣部買東西消耗掉的,牛奶、泡面、火腿腸,小零食,什麽都買,畢竟這筆錢只有花出去才是自己的。




但如果食堂好吃,這筆錢就又是另一種用法。




鄭茵陳聞言道:“我們食堂也沒有那麽難吃……吧?牛腩面和蔥油餅不是一致好評麽。”




“難吃的比好吃的多嘛,而且今年不知道為啥,師傅做飯好喜歡搞小巧思,土豆絲炒肉都能做得跟以前不一樣,都快看不到肉的影子了。”




薛展意說起來就一肚子苦水。




陳漸微這時應了句:“聽起來像食堂在降本增效。”




他話音剛落,鄭茵陳就見林主任點了點頭:“所以我們職工食堂要換承包商了。”




大家都一愣:“……真的啊?什麽時候換?”




鄭茵陳想想聽過的八卦,“現在的承包商是不是信息科那個主任的同學?”




于是大家又聊起八卦來,沒一會兒又吸引來其他的同事,一頓飯吃得相當熱鬧。




今天提供的餐後水果是西瓜,已經切好了的,分裝在一個個一次性餐盒裏。




陳漸微放在桌上的手掌往旁邊一挪,手背輕輕碰了一下鄭茵陳的胳膊。




她立刻扭頭望過去,疑惑地沖他眨眨眼。




陳漸微下巴沖那盒西瓜擡了一下,鄭茵陳哦了聲,歪着頭低聲問:“你不吃嗎?”




陳漸微點一下頭,她便快樂地擁有了兩份西瓜。




吃過午飯,薛展意就回科室去了,鄭茵陳和陳漸微繼續忙到下午五點,回辦公室處理完積壓一天的文書工作,時間就到了傍晚六點。




白班的同事看時間到了,迫不及待地招呼二人:“茵陳,陳主任,走呀,我們去交班,快點快點。”




鄭茵陳故意逗她:“我不,我還沒忙完呢,再等等……嗯、先等半個小時好了。”




半個小時?




“不行不行,鬼知道半個小時會發生什麽啊!”同事過來拽她,說的話那叫一個直白,“說句不好聽的,半個小時都夠造一個孩子出來了,來幾個病人還不是輕輕松松?!”




鄭茵陳忍俊不禁,被她拉着從椅子上起身,一邊被拖走一邊回頭對倆學生道:“你們先跟薛醫生點飯,我們去去就回。”




其實今天病區還算風平浪靜的,總共是十個新入院的病人,在院的病人雖然發熱頭痛之類的小問題不少,但卻沒有需要大動乾戈上搶救的。




所以交班交得很快很順利,不到半個小時,她和陳漸微就又出現在了辦公室裏。




一直到吃完晚飯,倆人才領着幾個學生慢悠悠地去晚查房。




見他們快八點了才來,已經住了幾天院的病人和家屬就知道:“鄭醫生今天值夜班啊?”




“是,白天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鄭茵陳一邊用速消液搓手,一邊笑眯眯地問,“晚上吃了什麽?”




“吃了瘦肉湯和蛋炒飯,家裏做的,沒有不舒服诶,但是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啊?”病人問,“我都可以吃家裏的飯菜了,應該快要出院了吧?”




一般前期病人需要控制飲食,鄭茵陳會建議他們在院內訂餐,針對病人的病號餐,一定是最合适的,足夠清淡。




起碼不會出現家屬提了一鍋豬蹄炖的老火靓湯過來說沒放鹽的已經很清淡了這種事。




但随着病情穩定,沒有什麽不适的情況下,飲食方面就會逐漸放開,病人不用再忍受能淡出鳥來的病號餐,只是要注意防止便秘。




所以恢複正常飲食往往是病人即将出院的預兆。




鄭茵陳點頭應道:“明天給你複查一下,結果沒問題的話就周末回去吧,周一過來辦手續和拿出院小結。”




“那費用……”




“算到你回去那天,放心,不會多收的。”




就這樣把整個病區的病人都看一遍,回到辦公室已經差不多九點。




住院總黃醫生正在一邊寫病歷一邊打電話,電話是外放的語音通話,對面是小男孩奶聲奶氣的聲音,正在狡辯關于在幼兒園和其他小朋友打架的事。




“是那個積木太輕了,我輕輕摸了一下它就倒了,真的!”




“我信你個鬼,你肯定推它了,你在家就這樣!”




“哎呀,爸爸你幾時回來呀,我想你了嘞~”




“你少在這裏給我轉移話題!”




鄭茵陳聽着父子倆的對話,忍俊不禁地抿住唇,陳漸微看她一眼,也笑了一下。




坐下後鄭茵陳開始整理出院病歷,對陳漸微道:“主任有空嗎?給幾位同學做一次小講課呗?”




“講什麽?”陳漸微眨眨眼問道。




鄭茵陳沉吟片刻:“嗯……常見心律失常的藥物治療,怎麽樣?”




“可以。”陳漸微點點頭,從桌上的文件盒裏抽出一本教材,對幾位學生道,“人少,就在這兒上吧,都坐過來。”




黃總立刻沖自己學生揮手,“快去啊,有課不聽就走寶了。”




陳漸微講課不像鄭茵陳那般恨不得嚼碎了喂學生嘴裏,他只講大概,偶爾提問一個問題,答得出來就繼續講,答不出來就讓學生回去看書找答案。




“下周查房我提問,希望你們能回答得上來。”他笑笑,“當然,回答不上來也沒什麽,頂多是在病人面前丢一丢人。”




學生們:“……”這還不夠社死嗎:)




鄭茵陳不由得感慨,得虧這幾個學生都是要臉的,要是換個滾刀肉來,這招絕對失靈。




小講課剛結束,辦公室的座機就響了,陳漸微順手接起,應了兩句,放下聽筒就說:“我去急診會診一趟。”




鄭茵陳頭也不擡地诶了聲。




他從她身後路過,突然一時興起,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頭頂。




鄭茵陳一愣,擡頭扭過脖子一看,人已經不見了。




她這才啧了聲,撇撇嘴,低頭繼續看病歷,嘴角卻又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夜晚的急診既吵鬧又安靜,門診随處可見排隊的人,分診臺的病人絡繹不絕,搶救室和留觀區裏相對安靜,但氣氛又很緊張。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夾雜着工作人員急促的腳步聲。




陳漸微找到請會診的同事,和他一起去看剛送來的胸痛病人。




“62歲男性病人,胸痛八小時,來的時候都快暈厥了。”同事介紹道。




陳漸微看向病床上的病人,面色蒼白,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眉頭緊鎖,呼吸粗重,一只手死死抓着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怎麽不舒服啊?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問道,同時迅速開始評估病人的意識狀态。




“痛……下午……一點多……”




“出冷汗嗎?”陳漸微伸手快速按壓了兩下他的腹部,“以前有沒有高血壓糖尿病?”




病人微微閉着眼,“沒有……”




“抽煙嗎?”




病人點頭:“……一天一包,抽了四十多年了。”




陳漸微看了一眼剛做出來的心電圖,神色凝重起來:“準備搶救車,送導管室,先抽一個急查心肌酶、凝血四項,叫家屬簽字。”




急診科同事趕緊去準備文書,他接着給樓上打電話,恰好是鄭茵陳接的,“阿茵,通知導管室備臺,這個病人心電圖提示急性廣泛前壁心梗,很可能是左主乾病變,面積很大。”




鄭茵陳立刻就明白了,點頭道:“我馬上安排。”




挂了電話,看一眼牆上的鐘,對幾個學生道:“你們今晚誰回去啊,夠鐘了,可以回去咯。”




而樓下搶救室,陳漸微拿到了急查的檢查結果,快步走出搶救室,“王建松家屬是吧?來,過來簽個字。現在情況非常緊急,病人确診是急性心肌梗塞,從他心電圖來看,可能是左邊最大的一根血管出了問題,導致大面積心肌缺血,死亡率非常高。”




病人的愛人聞言,嘴唇有些哆嗦:“醫……醫生,這麽嚴重嗎?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現在距離發病已經八個多個小時了,我們需要立刻給他做急診支架植入手術,盡快打通血管。”陳漸微語速很快,“但我要跟你們說清楚,手術本身也有風險,術中術後都可能出現心髒破裂、惡性心律失常等并發症,剛才心電監護就捕捉到了頻發室早,這是非常危險的信號。”




對方一聽這話,立刻六神無主地抓住一旁的兒子的手,“阿、阿俊……你看這……這怎麽辦?要不要、要不給你舅舅和小姨媽他們都打個電話問問?”




作者有話說:




阿茵:我是小皇帝陳主任:……這又是什麽新梗阿茵:因為有人跟我說我想要的我就會得到陳主任:……她騙你的阿茵:?我不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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