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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二合一) 廢話!我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二合一) 廢話!我寫
白班的第二天是夜班, 按理下午可以休息,但因為是周四,是陳漸微的手術日, 于是倆人誰也沒能離開單位。
上午交完班, 鄭茵陳只來得及将醫囑打印出來, 簽好字,然後對正站在一旁看着的小龔同學道:“咱們出院的幾個病人師弟你寫一下出院記錄, 病程也看着補一下。”
頓了頓,聲音壓低:“到十一點你就可以回去了,晚上再過來。”
又交代他晚上過來再一起吃飯。
說完趕緊匆匆離開辦公室, 前往手術中心。
她剛走,楊筱華就不知從哪兒回來了,小龔同學連忙将鄭茵陳同他交代的事轉告給她。
楊筱華哦了聲,問道:“主任的手術是一整天嗎?”
小龔同學點點頭,楊筱華沒再問其他。
今天的病人來了, 薛展意過去收, 被鄭茵陳的一個病人的家屬拉住,說降血脂的藥吃完了。
“诶, 知道了, 一會兒就給你們開。”她忙答應道。
收完病人回到辦公室, 薛展意想叫鄭茵陳帶的學生開一下醫囑,但她的視線在辦公室裏找了一圈, 只見到實習生在給昨天出院今天過來結賬的病人的家屬拿出院小結。
病人家屬走後, 薛展意問:“師弟,你師姐人呢?”
小龔同學聞言立刻也左右張望一番,搖搖頭:“不清楚,剛才還看見她。”
“……又跑啦?”薛展意啧了聲, 露出一個無語的表情,“真是服了。”
又說算了算了不找她,“師弟你給5床開一盒阿托伐他汀,按她長囑的開。”
鄭茵陳一直到下午五點才回科室,剛坐下,水杯都還沒來得及端起來,就聽薛展意跟她吐槽,一上午都不見楊筱華的人影。
“病人要開藥,根本找不到人,一上午到現在,都沒見到她人……”
鄭茵陳一邊聽一邊喝水,順便打開手機看外賣,把自己和陳漸微的點好,然後将鏈接發到群裏,@兩位學生,問他們想吃什麽。
然後打斷她,笑着提醒道:“算啦,不講不講,小心人家說你狗拿耗子,你又不是她帶教。”
薛展意一噎,沒好氣地白她一眼。
看她像是還想說什麽,鄭茵陳趕緊把手機遞過去,“快先看外賣,請你吃飯,別氣了。”
薛展意接過手機,一邊看外賣一邊嘟囔:“她真的太像我以前一個師妹了,活一點不想乾,老板一問,就說師姐沒教過我不知道怎麽弄……”
才說了一句她就噎住,一副說多都是淚的樣子。
鄭茵陳以前聽薛展意吐槽過的,說好心把自己的經驗告訴對方,幫她排雷一些易錯點,結果人家根本懶得學,一點不上心,筆記都懶得做,就在一旁嗯嗯地應得敷衍,做起實驗來又跟她沒講過一樣,搞得老板以為她沒教。
她在實驗室随口吐槽了幾句老板,人家聽見了,轉臉就告訴老板,害得她被老板叫過去罵了一頓……
類似的事那幾年裏不勝枚舉,以至于後來畢業時,老板建議她留在申城工作,還可以繼續負責組裏她原本在做的課題,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以家裏人希望她回老家工作為由,收拾包袱就跑回了容城。
大概是因為那段時間的經歷讓她産生了PTSD,所以她對楊筱華什麽都推給實習師弟乾,自己去躲懶的行為,意見格外大。
但就像鄭茵陳說的那樣,楊筱華又不是她帶的,人家正經的帶教都無所謂了,她再有意見,就顯得很越俎代庖,惹人诟病。
盡管如此,她看到鄭茵陳的手機上跳出楊筱華的回複,說要牛肉叉燒滑蛋飯時,還是忍不住嘟囔:“你也真是太好性了,還請她吃飯呢……”
“我也請你呀,你點最貴的。”鄭茵陳笑眯眯地摸摸她腦袋,“不要生氣嘛,沒必要。”
薛展意哼哼兩下,狠狠點了份貴的:“我要雞扒、吉列豬扒和馬蹄肉餅的蔥油三拼飯,加一個太陽蛋,還要一瓶……它送飲料嗎?”
“好像會送冰紅茶。”鄭茵陳回憶了一下。
“那就不要飲料了。”薛展意收手,點開購物袋,“你吃什麽呀?”
“意面。”
随着鄭茵陳的回答,她已經看到已經點好的兩份飯,另一份和她的價格差不多,同樣是三拼,拼的是叉燒、蝦仁和香煎雞扒,看來是陳主任的。
她退出購物袋,将兩位學生要的飯加入進去,把手機還給鄭茵陳。
鄭茵陳剛付完錢,陳漸微回來了,招呼她:“走,去接班。”
她趕緊起身跟上去。
接班接到一半,小龔同學來了,大概是趕得急,有些氣喘籲籲的樣子,一邊緩氣一邊系白大褂扣子。
鄭茵陳見狀忙道:“不着急不着急,你歇會兒再過來也可以嘛。”
他有些腼腆地笑笑。
陳漸微轉頭看他一眼,又繼續檢查病人,一直到晚查房快要結束,楊筱華才姍姍來遲。
一見面就告訴鄭茵陳:“師姐,外賣送到了。”
“到了麽?那你們快先去吃飯。”鄭茵陳拍拍小龔同學的肩膀,讓他和楊筱華先走,“順便幫忙留意一下,如果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拜托了。”
她則是和陳漸微先去心外科探望昨天剛做完手術的魏恒。
魏恒那個主動脈窦瘤總算是切除了,像拆除了一個暫時還安全,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爆炸的炸彈,用他在信息裏跟陳漸微說的就是,晚上睡覺終于可以放心合眼了。
鄭茵陳和陳漸微一前一後進了病房,看見他的床邊坐着一位留着齊耳短發的女士,正在削蘋果。
魏恒眼巴巴地看着,問道:“能先給我一塊嗎?不削皮其實也行。”
見到他們進來,他立刻轉移注意力過來,笑着打招呼:“你們來了?”
“今晚夜班,有點空,看看你。”陳漸微應道,在他床邊站定。
魏恒笑着介紹他們同自己愛人認識,寒暄完鄭茵陳還有些得意地看一眼陳漸微。
這位就是上次學長做完檢查确診,他們來心外科監護室看過他後,離開時在護士站見到的那位跟同事談話的女士。
她說應該是學長的家屬,漸微哥還不信,現在怎麽說?哼哼。
陳漸微領會到她的意思,有些忍俊不禁地抿了一下嘴角,同魏恒說起話來,問他感覺怎麽樣。
“還行吧,反正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魏恒笑道,“總算是解決心頭大患,人一高興,就覺得什麽難受都沒有了。”
他愛人吐槽道:“可不是麽,現在只有不用上班的欣喜。”
魏恒嘻嘻笑了聲,鄭茵陳被他倆的互動逗樂,嘴角抿着往上一翹。
“董明和肖迪恩他們中午來了一趟,你要是那會兒過來,就能碰上面了。”魏恒這時忽然又說。
他提到的兩個同學,是他們關系比較近的其中兩位,不過高考以後各奔東西,陳漸微如今和他們也是已經沒什麽聯系了。
陳漸微聞言眉頭微微一挑:“是麽,他們現在在哪兒工作?”
“肖迪恩在咱們高中當生物老師,董明是自己創業,跟女朋友一起開了個攝影工作室。”
“聽起來發展得都不錯。”陳漸微笑笑。
“混口飯吃嘛。”魏恒笑道,“不像你,吃公家飯的,穩定又有前途。”
陳漸微失笑:“我們也是混口飯,還是拿身體健康來混。”
他話音剛落,鄭茵陳的手機響了,薛展意打過來的,說有病人家屬想找值班醫生了解病情。
鄭茵陳應了聲,同陳漸微道:“哥,你和學長慢慢聊呗,我先回去處理工作。”
魏恒聞言趕緊道:“到時候我請吃飯,學妹也得一塊來啊?”
“好好好,我等着呢。”鄭茵陳笑着應道,對跟着送出來的他愛人道,“嫂子別送了,留步。”
寒暄結束,她出了病房,一溜快步走地往電梯方向走,路上碰到同事,也沒時間停下來聊兩句。
病房裏,鄭茵陳剛走,魏恒就問陳漸微:“诶,你妹有對象了嗎?”
你妹……
這稱呼突然就聽起來怪怪的,陳漸微眼睛快速眨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反問回去:“怎麽突然問這種事?”
“要是沒有的話……”魏恒嘿嘿一笑,“我有個表弟,今年過年的時候跟女朋友吹了,現在正單身呢,要是你妹還沒對象的話,咱們約頓飯,認識認識?”
陳漸微對此不置可否,問道:“怎麽吹了?”
“女孩那邊……比較那啥。”魏恒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本來說好禮金是二十八萬八,房車都是另外準備的,再加十萬塊的金飾,都談完了,女方那邊她爸媽又不同意了,說要再加十萬,我姨這邊拖了幾天還是答應了,結果對面又說,在我們猶豫的這段時間裏,他們家那邊有個開廠的來給他兒子打聽他們家女兒,願意出八十八萬八,問我們能不能,要是能的話,就拒絕那邊,這邊照舊。我姨當場就不樂意了,說這兒媳婦我不要了,娶不起,我兒子有錢就自己給,沒錢自賣自身籌錢娶也行,我們家反正不要,也不指着他養老,我還有個表妹呢。”
陳漸微眉頭一挑:“女孩什麽态度?”
“就那樣呗,說自己從沒想過要這麽多,但那是她爸媽,她也不好撕破臉。”魏恒嗤笑一聲,有些不屑,“說得好聽,也沒見她攔過一次,現在登記很難嗎?真想嫁我表弟,為什麽不撇開她爸媽直接跟我們談?還不就是被父母說動了,也想多拿點。”
“家裏有兄弟姐妹?”
“有兩個弟弟,她上面還有兩個姐姐,倆姐姐都嫁在縣城裏,過得也一般。”
“那就難怪了。”陳漸微笑笑,“這樣的分了也好,女孩本身可能沒問題,但這門親戚不好搞。”
魏恒應是,話題又轉回開始:“我看你妹就不錯,家裏有個醫生多好,诶,我表弟也不差的,也是211畢業,在電網上班,工作穩定,收入也不錯,家裏就一個妹妹,也有房有商鋪,我姨和姨夫也有退休金有積蓄,怎麽樣,考慮一下?”
陳漸微笑笑,問:“你表弟多大了?”
“比我小……六歲。”
“你跟我同年,那就是你表弟比阿茵還小兩歲。”
“沒事,才大兩歲,同齡人嘛,三歲一代溝,兩歲沒代溝。”
陳漸微又笑了一下,神色輕松下來,“阿茵不喜歡比她小的。”
魏恒一愣:“……啊?真的假的?”
陳漸微聳聳肩,“你不信我,又何必問。”
“那真是可惜了。”魏恒重重嘆口氣。
“沒什麽可惜的,按你說的,你表弟條件不錯,應該不難找到合适的伴侶。”陳漸微頗有些不走心地勸道。
至于阿茵,就算了吧。
陳漸微覺得不合适,沒什麽理由,就是覺得。
他跟魏恒又聊了幾句,就從心外科回去了,彼時鄭茵陳已經接待完病人家屬,正在休息室吃晚飯。
他進門時,鄭茵陳正跟薛展意聊吃的,“那怎麽吃啊?要煮什麽,海鮮麽還是其他,當火鍋底料用?”
“是啊,當火鍋湯底用,牛肉海鮮什麽都行,昨晚我們家就吃的這個,上頭。”薛展意一邊嘬着冰紅茶,一邊點頭應道。
陳漸微洗了手坐過去,問道:“在說什麽。”
“糟粕醋,你吃過嗎?”鄭茵陳問道。
他搖搖頭,一邊打開盒飯蓋子,一邊道:“聽起來像是酸的。”
“就是酸辣的。”薛展意道,“不過細品是有點回甘,它是用釀酒剩下的酒糟經過二次發酵,酒精轉化成醋酸,跟酸湯和冬陰功湯是不同的三種酸辣風味。”
陳漸微點點頭,又看鄭茵陳:“怎麽突然聊這個?聊酸湯止渴,這家店的飯不好吃到這種地步?”
“……什麽呀,亂講!”鄭茵陳哭笑不得,用手肘搡他一下,解釋道,“是展意要給我拿一罐,我打聽該怎麽吃呢。”
“我媽去椰城出差,帶回來的當地特産。”薛展意嘿嘿一笑,解釋道。
陳漸微恍然大悟地哦了聲,緊接着就聊起課題的事,問薛展意在數據錄入上有沒有什麽困難,薛展意說暫時沒有,這話題也就罷了。
她和鄭茵陳繼續閑聊,說到她媽媽催她相親,“我不想去,我看我身邊的人,去相親的就沒幾個能相到正常人,不是說好對象都不流通的嗎?”
鄭茵陳像是聽不懂,啊了聲:“……這樣的嗎?”
薛展意問她:“茵陳姐,你家裏催不催你啊?”
“我外公外婆不太管這個。”鄭茵陳搖搖頭,“管也沒用啊,我工作那麽忙,哪有空想這些。”
陳漸微低頭吃飯,聽着她們的閑聊,到了一定年齡,煩惱就會變得很相似。
他又想起魏恒剛才的提議,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鄭茵陳和一個面目模糊的陌生男人站在一起的畫面。
怎麽看都覺得萬分不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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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內夜班忙碌,是相對其他科室而言的,如果只和自己比,鄭茵陳覺得,夜班比白天還是強一些。
在處理病區病人這這那那的小問題間隙,鄭茵陳寫完了該寫的病程記錄,一時沒什麽事做,就把之前下載的還沒讀完的文獻傳到電腦上,打開看了起來。
那是一篇關于藥物塗層球囊(DCB)的文章,作者,陳漸微。
鄭茵陳滑了一下鼠标,扭頭看了一眼陳漸微。
陳漸微在看手機回複信息,察覺她的視線,立刻擡頭向她看過去,用詢問的目光問她有什麽事。
鄭茵陳忙搖搖頭,将視線再次集中到屏幕上的文獻中。
回複完信息,陳漸微的餘光便有些不受控制地向一旁飛過去,他有些好奇,這滿屏的字,她是在看什麽?
DCB在支架內再狹窄和小血管病變中的應用,嗯,這個問題他也……不對,她看的好像是論文?這論文怎麽感覺有點眼熟?
陳漸微疑惑的目光凝住屏幕,仔細閱讀了兩段,發現遣詞造句很熟悉啊——
廢話!我寫的!我能不熟悉嗎!!!
不知怎麽的,陳漸微忽然覺得有點尴尬,像是被人看到了不想看的東西。就像那個網絡熱梗,“喪彪,她怎麽叫你咪咪啊”,你讓喪彪如何不尴尬!
“阿茵……”他下意識叫她,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鄭茵陳聞聲轉頭,還沒問怎麽了,就見他正盯着自己的電腦屏幕直勾勾地看。
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可眼睛裏就精彩了,既有震驚,又有無措,甚至還有一絲尴尬。
她不由得驚訝,他居然是這個反應?
“……你怎麽在看這個?”陳漸微這時開口,問完沒等她回答,又立刻接道,“我意思是,這篇已經是去年的了,舊了,你……”
“去年的就舊了嗎?我前天還看了一篇五年前的綜述呢。”鄭茵陳哭笑不得,覺得好像有點明白他為什麽這樣了。
就像梁令音以前讀書時在網站寫小說不肯給她看一樣,說是會覺得很羞恥。
但是,“這篇寫得很好诶,我想起前天我們在門診遇到的那位病人,就是11床,他幾年前放完支架,現在又覺得胸痛,估計是又堵了,他自己都說要再放一個支架,但我現在想,如果複查造影确定支架遠端又出現狹窄了,是不是DCB會比再放支架更适合一點?”
病人的血糖和血壓都不太穩定,所以原定于今天給他做複查造影的計劃只能暫時推到下周一。
陳漸微沒想到她剛開始看就能聯想到現有病人身上,先是一愣,旋即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這就是關鍵點。DCB的核心優勢就是‘介入無植入’,球囊把抗增殖藥物釋放到血管壁之後全身而退,不留永久異物。對于小血管,本來直徑就不足2.75毫米,再套一層金屬支架,管腔就更小了,再狹窄率反而高。”[1]
“對,而且……”鄭茵陳下意識接話,又頓了一下,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表現得有點太積極了?
陳漸微卻沒注意她的遲疑,繼續道:“11床要注意兩點,一是術前一定要做充分的預擴張,如果鈣化太重,球囊根本貼壁不好,藥物沒法均勻滲透;二是……”[2]
他話沒說完,鄭茵陳就已經脫口而出:“可以用腔內影像評估!IVUS或者OCT,可以看到狹窄的性質和血管真實直徑、支架和血管壁有沒有貼壁不良,這些都看清楚了,就能決定用DCB還是再放支架。”
陳漸微笑起來,眼裏的贊許之色變得真切起來。
“沒錯,這是個好辦法。”他點點頭,“現在新指南已經把腔內影像的推薦級別升到Ⅰ類了,尤其是複雜病變和左主乾。”
說完他還誇了鄭茵陳一句:“功課做得不錯。”
鄭茵陳聽到他這句誇獎,臉上微微發熱,卻又忍不住有些得意,連忙抿住唇将嘴角壓了壓。
陳漸微見她想笑想得意,又不太好意思的樣子,不由得失笑不已。
鄭茵陳被他笑得臉熱,趕緊找事情來轉移注意力。
“兩位同學,師弟師妹,過來吧,趁現在有點時間,給你們講講我們心內的常見病。”
不管學生怎麽樣,勤快也好,愛躲懶也罷,她得把該教的教了。
至于能不能學會,記不記得住,就不是她管得了的了。
鄭茵陳在給兩個學生介紹本科室常見病和治療方法,陳漸微在一旁給明天要上交的出院病歷簽字。
聽着她不疾不徐的聲音,他有種說不出的熟悉的感覺,好像這一幕以前也曾出現過。
小講課講了大概有四十分鐘,結束時已經九點過半,急診來電話,說有個疑似下壁心梗的要看,她趕緊抓着聽診器就下去了。
忙完回來是十點左右,病人情況像又不像心梗的,就暫時在急診留觀了。
深夜燈光靜谧,辦公室在這時才能讓人看清它寬敞的全貌,陳漸微還在看病歷,面前有三沓,最左邊的是沒看過的,中間的是簽好的,右邊的是發現有錯誤或者有疑問的。
兩個學生各占桌子一角,都胳膊下壓着一本書在看手機。
鄭茵陳把聽診器在桌上放下,問道:“大家要吃宵夜嗎?”
陳漸微頭也不擡地應:“你們吃,不用考慮我。”
“你不吃點嗎?”鄭茵陳問道。
“不餓,沒胃口。”陳漸微應道,将兩本出院病歷遞給她,“有問題的地方折起來了,你看一下需不需要改。”
鄭茵陳說先放着吧,拿着手機就往外走,過了一會兒回來,問倆學生要不要吃點什麽。
“休息室有泡面、酸辣粉、麥片、小面包,還有小零食和水果,餓了就去吃一點墊墊肚子。”
她說完看向陳漸微,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不吃嗎?”
陳漸微被問得哭笑不得,嘆口氣:“好吧,吃一點。”
鄭茵陳抿着唇歪了歪頭,有些得逞的得意:“那你要吃什麽?”
“麥片吧。”陳漸微應道,問她傍晚煮的茅根竹蔗水還有沒有。
“有啊,我給你倒。”鄭茵陳伸手問他要杯子,“最後一包湯料了,明天我得去市場順便再買一點。”
沒等陳漸微問她要去哪兒買,她又立刻改口:“算了,還是去中醫科拿個方子去藥房抓更好點。”
陳漸微到了嘴邊的話只好改一下:“在本院藥房拿,還是去外面的藥房?”
“在本院拿吧,反正我也不走報銷,而且開的都是普通藥材,也不至于開不出來。”
陳漸微點點頭,往還沒看完的病歷裏夾一根簽子,合上後一推,起身和她一起往外走。
杯子就自己拿着了,還跟鄭茵陳開玩笑:“我生活還能自理,端茶倒水這種事暫時用不上你。”
鄭茵陳抿着唇嗔他一眼。
畢竟不是正經飯,大家都吃很快,鄭茵陳選了個蘋果站在窗邊啃,跟兩位學生商量一會兒怎麽休息。
“師妹如果不想住值班房這邊,可以去跟護士商量一下,去她們那邊睡。”
楊筱華點頭應好,等鄭茵陳吃完蘋果離開,就去找護士商量。
護士那邊當然是不同意的,她們待會兒十二點換班,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下中班的人就可以一覺睡到天亮了。
但上過夜班的都知道,後半夜才是問題多發時段,動不動就有人不舒服,搶救也最容易發生在這時,到時候有事,你起不起來處理?
不起來,你是醫生你不起來處理病人?是,你是學生,但每個醫生都是從學生時代就這麽過來的,你憑什麽搞特殊?
起來,你進進出出又會影響到其他人睡覺,其他人是什麽大冤種嗎?
除非鄭茵陳親自去跟她們說,并且保證有事也絕對不會叫楊筱華,否則護士們是不會願意的。
但楊筱華也知道,鄭茵陳是不可能去幫她打這個包票的。
所以這事也就這樣了。
鄭茵陳趁暫時的風平浪靜,去更衣室迅速洗了個澡,還把頭發也洗了,陳漸微吃完麥片回辦公室發現她不在,找了一圈,在更衣室裏找到她,穿着洗手服,但頭發披散着,還有微微的濕意。
她正在打電話,神情嚴肅地問對面:“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話說完,擡眼看見他,臉上表情霎時又一緩,語氣也跟着緩和下來,“吃完啦?快趁現在沒事洗個澡去休息。”
說完還催了一下:“快點快點!”
陳漸微本來沒這個打算,但被她一催,乾脆也就答應了。
開櫃子拿換洗衣服時,聽到她跟對面說:“誰?我哥呀,你認識的,對對對,就是他。”
陳漸微的好奇心瞬間便升了起來,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她。
鄭茵陳做了個“梁令音”的口型,他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進了衛生間。
聽着淅淅瀝瀝的水聲從門縫鑽出,鄭茵陳就不想出去聊電話了,拿出把梳子,繼續靠在櫃門邊,一邊通頭發一邊繼續聽梁令音在那邊邊哭邊罵。
她剛罵完,水聲就停了。
陳漸微洗完澡出來,見鄭茵陳正在整理櫃子,便問了句:“這麽快就聊完了?”
“我還要值班,她明天也要早起,就不聊那麽久咯。”鄭茵陳應道,看他的頭發,濕漉漉的,便從自己的櫃子裏拿出電吹風,遞給他。
陳漸微将換下來的洗手服扔進髒衣桶裏,接過她給的電吹風,一邊吹頭發,一邊随口問她和梁令音聊了什麽。
“她哭呢,說是忍不住了才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的。”鄭茵陳嘆口氣,“三八節大促結束之後她不是有好幾天假嗎,去法國玩了,去了四五天就覺得無聊,提前回來了,結果發現男朋友帶了人上家裏來,然後就……”
她說到這裏,聳聳肩,嘆了口氣。
陳漸微眉頭用力一皺:“……帶到家裏?連開鐘點房的錢都沒有?”
鄭茵陳一噎:“有錢也不能帶別的女人去開房吧?!”
陳漸微失笑,問後續:“然後就分手了?”
“拉扯了半個月令音才下定決心提分手呢。”鄭茵陳實話實說,“她舍不得,那男的家裏開公司的,經濟條件蠻好。”
陳漸微哦了聲,表示理解:“找對象還是要看經濟條件的,不求大富大貴,起碼也要能吃飽有房住,否則不如自己一個人。”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又想起傍晚在心外科病房,魏恒跟他說的事。
忍不住添補一句:“不過經濟也不是唯一決定條件,買豬看圈,還得考慮一下對方的家庭,是不是好相處,會不會太複雜。”
鄭茵陳有一耳朵沒一耳朵地聽,嗯嗯應了兩聲,探頭往他櫃子裏看,“你櫃子不加個層板嗎?這樣好浪費空間。”
一看就是沒聽進去,陳漸微一噎,又不好意思繼續揪着這個話題,只好應道:“沒什麽東西,以後再說。”
倆人閑聊幾句,陳漸微頭發吹得差不多,這才一前一後從更衣室出來。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辦公室裏沒人,鄭茵陳路過,關掉幾盞燈,只留最後一盞。
兩個學生都在休息室,鄭茵陳進了門,對他們道:“你們睡上鋪吧?我和陳主任睡下面能方便點。”
有事的時候能跑得快些嘛,比如淩晨兩點的急診急會診。
電話一來,鄭茵陳就起來跑下樓了,病人要做急診PCI,她給陳漸微打電話,陳漸微讓她先上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守着病房,CCU那邊有個病人出現了房顫。”
鄭茵陳交接好這邊的事,又匆匆趕回病房。
但剛坐下沒多久,急診的電話又過來了:“55歲,男性,急性前壁心梗,胸痛2小時,血壓85/50,已在路上!”
鄭茵陳趕緊給導管室去電話,問那邊搞定沒有,又有病人要來了。
對面安靜了一瞬,接着是護士平穩的聲音:“鄭醫生,這邊剛開始,陳主任說這臺你來做。”
鄭茵陳一愣,下意識就是:“……啊?我嗎?”
作者有話說:
注:【1】 Indications for Use of Drug-Coated Balloons in Coronary Intervention: Academic Research Consortium Position Statement. J Am Coll Cardiol. 2025 Oct 14;86(15):1170-1202.【2】 同上.——陳主任:聽說有人願意給我端茶倒水阿茵:我我我,是我!我超尊老愛幼的陳主任:……我覺得你現在就不怎麽尊老阿茵:怎麽這個大爺連實話都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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