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茵陳51 / 71 章

正文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二合一) 我接下來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二合一) 我接下來跟




早上九點半, 梁令音提着水果和奶茶登門時,鄭茵陳和陳漸微正在廚房煮豆漿。




泡了一夜的黃豆将水倒掉,豆子倒進破壁機, 加水用果蔬模式打成生豆漿, 倒進過濾袋裏, 加水過濾兩三遍,徹底将豆渣和豆漿分離。




怕還過濾不乾淨豆渣, 鄭茵陳又用過濾網篩過濾了一遍,最後倒進鍋裏。




“就這麽煮開就好了?”陳漸微問。




“是呀,早餐店裏賣的就是這種, 跟用豆漿機打的味道不一樣,你待會兒試試就知道了。”




中大火煮沸,轉小火再煮七八分鐘,一鍋豆漿就煮好了,最後加入适量冰糖化開。




“你要喝冰的嗎?要的話去冰箱拿兩個冰杯。”鄭茵陳一邊給外公外婆裝豆漿, 一邊對陳漸微道。




冰杯剛拿來, 外面就傳來外婆的聲音:“阿茵,令音過來找你玩啦!”話音剛落, 門口就出現一個腦袋, “嗨嗨, 二位帥哥美女,在乾嘛呢?”




鄭茵陳把兩杯豆漿遞給陳漸微, 讓他先給外公外婆端過去, 再把葉滿正叫過來。





這才轉頭對梁令音道:“你怎麽來那麽早呀,不睡懶覺?後面要一個月沒得睡了哦。”




電商人的工作節奏跟着大促走,什麽預熱、加購、搶券,他們的直播間一天能播二十四小時, 幾班人馬輪流倒班,每個人的嗓子都是啞的。




這時候再說睡懶覺,那不叫奢侈,那叫天方夜譚。




梁令音聞言嘆氣:“還不是都怪我爸,他一大早就起來說要去釣魚,還想帶我一起,說去散散心,放松放松心情,我吓死了,誰要去釣魚啊,曬得要死,我趕緊說要來你家。”




鄭茵陳哈哈大笑,讓她趕緊進來,問她吃早飯沒有,“煮了豆漿,是跟外面早餐店賣的那種大鍋的豆漿一個味道的。”




“來點來點。”梁令音把帶來的東西放桌上,“給你帶了奶茶,應該能換到一頓早飯吧?”




“當然當然,今天的早飯是漸微哥買的,我沒花錢。”鄭茵陳笑嘻嘻地應。




反正怎麽着都是她賺了。




梁令音啧了聲,看向送完豆漿回來的陳漸微,笑着道:“我聽阿茵說,哥你當她領導啦?”




陳漸微聞言失笑:“職稱上可以這麽說,我給她簽字,勉強算是上級,實際職務上大家都是平級。”




“之前聽阿茵說你在京市乾得挺好的,怎麽突然想回容城了?”梁令音很好奇,“你這算人才引進嗎?”




陳漸微點點頭:“算,因為我戶籍上大學就轉去學校,畢業工作後又落戶在單位的集體戶了,從戶籍上看我就不算容城人了。”




“那是不是還能拿一筆安家費?”梁令音問道。




陳漸微笑笑:“不多,畢竟也不是什麽重要人才。”




梁令音聞言哈哈一笑:“多少無所謂,有就行,多多益善,少少無拘。”




邊說邊接過鄭茵陳遞來的豆漿,低頭抿了一口,被燙得直哆嗦,“為什麽你們的有冰塊我的沒有?阿茵你能不能別這麽偏心!”




“……我沒有!你又不說!”鄭茵陳大聲回了一句嘴。




但還是笑着去給她拿了冰塊,順便給她遞一個雞蛋灌餅。




梁令音一看就忍不住笑,語氣有些揶揄:“你這口味真是多少年了都沒變,還是愛吃雞蛋灌餅,真是長情哦。”




鄭茵陳聽着她這話不大像是在說雞蛋灌餅,倒像話裏有話,忍不住白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說話注意點!




梁令音嘻嘻笑了一下,沖她擠眉弄眼。




雖然發現了她們的眉眼官司,但陳漸微也沒好奇,低頭喝着自己杯子裏冰豆漿。




很清爽的甜味,确實跟外面早餐店賣的一樣,也跟超市賣的一瓶瓶的醇豆漿差不多,所以比較起來還是去超市買更劃算。




因為自己在家做真的太麻煩了,要費好半天的功夫。




“怎麽樣,你們覺得好不好喝?”鄭茵陳這時問道。




他立刻點點頭:“是很熟悉的味道。”




偶爾有空做着玩玩也挺好的,可以放松心情,不用動腦子,當然,是對他來說。




鄭茵陳有些得意,把雞蛋灌餅吃完了,又問:“你們想不想來一塊香蕉奶酪吐司?”




“……你還沒吃飽嗎?”梁令音震驚,伸手去摸她,“胃口這麽好?”




鄭茵陳趕緊往旁邊躲,“說話就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撞在站在一旁的陳漸微胳膊上,他笑着扶了她一把,等她站穩,又即刻把手收回去。




轉身将去開冰箱的門,拿了瓶茉莉花茶飲料,将飲料倒進冰還沒完全融化的杯子裏。




鄭茵陳已經在準備烤吐司,将香蕉切成小片平鋪在吐司上,再撒一點奶酪碎,放進烤箱過一會兒就拿出來了。




奶酪已經被熱量融化,正散發着濃郁的奶香,還有香蕉經過加熱後變得明顯的甜香,梁令音調侃道:“好家夥,吃完鹹的就來甜的,鹹甜永動機啊。”




“來來來,先讓我的手機先吃。”她沖鄭茵陳招手,作為一個自媒體從業者,算是個小網紅,當然要恪盡職守。




鄭茵陳催她拍快點,“涼了就不好吃了!”




梁令音根本不聽她的,轉頭拜托陳漸微,“哥,幫我和阿茵拍個照呗?我發動态用,給你家阿茵拍好看點哈。”




鄭茵陳聞言眼皮一跳,忍不住拍她一下。




還有些不太敢去看陳漸微,不知道他注沒注意到梁令音這句話裏的定語,要是注意到了,會不會……




“我盡量,拍的不好就只能二位多擔待了,以後一定多多練習,争取下次能更好出片。”陳漸微帶着點笑意的聲音撞入耳膜。




注意到了也會當沒聽到的,這是成年人該懂的社交禮儀。鄭茵陳默默在心裏補齊沒說完的話,被梁令音一把摟過去。




拍完照吐司還是熱的,外婆剛好過來看看他們在乾什麽,鄭茵陳就将自己那塊吐司一分為二,給外公外婆一人塞了一塊。




梁令音剛想把自己的分給她,還沒動手,就見陳漸微已經給她遞了一半過去,問道:“什麽時候開始做酥餅?”




“現在就準備做呀。”鄭茵陳接過他給的吐司,咬了一口,拉出長長的絲。




梁令音見狀忍不住眨眨眼,笑道:“美食博主的執念啊。”




三人吃完吐司就開始忙着做酥餅,要做的比較多,鄭茵陳想着也給姜扶林拿一罐,他分手了的唯一好處,就是他們又能像以前那樣來往了。




“我本來以為這個朋友就算是沒有了的。”她跟梁令音實話實說。




“也算是有失有得。”梁令音失笑。




做事的時候有人能一起說說話,再難再麻煩的事都仿佛變得容易了一些,時間也過得很快,沒一會兒就到了中午。




竈臺和餐桌都還被烘焙用具、原材料和剛出爐等晾涼的小酥餅霸占,實在是不方便吃午飯。




鄭茵陳便對陳漸微道:“漸微哥點外賣吧好不好?套餐方便一點。”




陳漸微放下手裏整理好的小面團,摘了手套,“我去問問外公外婆吃什麽。”




出去不到三分鐘又回來,一面将手機遞給她倆,一面問:“小雞飼料在哪兒?外婆說要給初一到五喂飯。”




“櫥櫃裏有飯,給它們挖一點,下面的櫃子裏有一罐打碎的玉米,抓一把,玉米旁邊還有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裏面是鈣鋅什麽,反正是給它們補鈣的,也加一點,櫃子最底下那層有個餅乾罐子,裏面是米糠,加兩勺,最後拌均勻就行。”




鄭茵陳講了一大通步驟,陳漸微聽了,在心裏默念一遍,眉頭一皺:“不需要水嗎?”




鄭茵陳一邊用簽子紮着面團去蘸蛋液,一面應道:“要吧,要一點。”




從來也沒養過什麽活物,如果不算實驗室的細胞和大小鼠的話,現在竟然要給小雞拌飼料,陳漸微有種突然拿了回鄉種田劇本的恍惚感。




想着反正最後都是和勻攪拌到一起的,東西的順序也不重要,于是他端着雞食盆就先往裏面裝水,接着挨着櫃子從下往上的順序,先去舀米糠。




米糠是米皮谷殼碎米之類一起打成的,很細,近乎粉狀,陳漸微一勺倒下去,粉末撲簌簌砸進水面,激起一片霧騰騰的黃塵,嗆得他別過臉去,忍不住嗆咳起來。




鄭茵陳和梁令音聞聲連忙轉頭看過去,“怎麽啦?”




“……沒事。”陳漸微有些不好意思,“被……粉塵嗆了一下。”




鄭茵陳:“……”米糠就米糠,還粉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給小雞吃什麽不好的東西:)




将鄭茵陳說的幾樣東西都裝到一起後,他猶豫了一瞬,還是選擇了伸手去攪,指縫間黏糊糊的顆粒在掌心結成硬塊,像和泥巴時攥出的球。




有點乾巴啊,他忍不住啧了聲,雞崽子就那麽大,哪能吃那麽乾的東西,得加點水!




結果這一加,水又多了,又得往裏面加點料,加完料又覺得水是不是加少了……




經過他一番不懈地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最後成功拌出來了滿滿一盆的雞飯,看着就……很不對勁!




陳漸微捧着沉甸甸的一盆雞飯,有些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偏這時鄭茵陳還問他:“還沒拌好嗎?這麽久哦,你是用做實驗的辦法在混合嗎?”




陳漸微渾身一僵:“……”




他深吸一口氣,做了點心理建設,認命的端着食盆轉過身,語氣讪讪:“阿茵……”




鄭茵陳本來還想調侃他呢,結果一看那快冒出來的雞飯,頓時就傻眼了:“……哥,我們家是養了五只小雞,兩個月大的,不是十只大雞!”




陳漸微:“……”沉默.jpg




梁令音實在忍不住,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陳漸微臉孔發紅,鄭茵陳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樣,米糠的粉末落在他發梢上甚至是睫毛上,看起來狼狽極了,終于也忍不住跟着笑出聲。




“……先別笑。”陳漸微覺得無措極了,糾結半晌,才憋出一句不确定的,“要不……我重新拌一碗?”




鄭茵陳使勁搖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不、不行……哈哈哈你再拌、再拌一碗……哈哈哈浪費糧食……”




陳漸微:“……”能不能別笑了!




這倆人的笑聲快把廚房的屋頂掀了,終于引來外婆,老人家進來一看,一句媽耶脫口而出:“怎麽搞這麽多?怎麽吃得完,要不就放那裏馊了,要不就撐死它們。”




本來都笑得差不多了的鄭茵陳再次毫不客氣地哈哈出聲。




“……那、那這些怎麽辦?”陳漸微覺得自己的耳根一陣發燙,十分赧然。




外婆覺得問題不大,吩咐他:“你給它們倒一半嘛,剩下的用保鮮膜蓋一下,放進冰箱,晚上熱熱再給它們吃。”




見問題能解決,陳漸微松了口氣,趕緊照辦。




看着小雞仔吃上自己拌的飯,聽着叽叽叽的叫聲,他甚至還覺得有點欣慰。




喂完雞回到廚房,鄭茵陳笑眯眯地遞給他兩張濕巾,“大功臣回來啦,快擦擦手。”




梁令音又很不客氣地笑。




陳漸微:“……”壞了,這笑柄起碼要被這人攥一年吧:)




不過再怎麽笑話也就這樣了,忙起來也就懶得再提這事。




這一天鄭茵陳帶着陳漸微和梁令音做了起碼二百個小酥餅,沒有足夠的罐子,就用一次性飯盒來裝。




梁令音帶走一部分,其中一半是給她爸媽的,一半她要帶去臨江。




給外公外婆留一部分,陳漸微再帶幾個回去給爺爺奶奶,姜扶林那兒分兩盒,剩下的鄭茵陳打算放兩天就都拿到辦公室去。




等小酥餅被同事們瓜分完畢,鄭茵陳收貨完一通贊美,梁令音的假期也結束,調整好心情,要回臨江繼續當牛做馬了。




臨走前一天,恰好鄭茵陳下夜班,她約了她和陳漸微一起吃飯。




一是幫爸媽咨詢些心血管檢查方面的問題,二是……




吃完飯離開飯店,她特地将鄭茵陳叫住:“阿茵,你先別走,我有話跟你說。”




她神色鄭重,鄭茵陳以為是有什麽要緊事,連忙扭頭對陳漸微示意:“漸微哥先去車裏等我吧?”




她和陳漸微還約待會兒一起去超市呢。




陳漸微點點頭,同梁令音說了句:“回臨江一路平安。”




梁令音到了聲謝,拽着鄭茵陳往一旁路燈背光處走去。




—————




鄭茵陳被梁令音拉着走,一邊走一邊囑咐她平時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只想着工作,錢是掙不完的。




還說:“等改天我有空,做了好吃的,就給你寄過去,上班就夠忙夠累的了,不能再虧了自己的嘴。”




梁令音邊聽邊點頭,覺得離得夠遠了,才猛地停下腳步。




鄭茵陳跟着停下,這才疑惑地問:“你還有什麽事要跟我說呀?”




“我接下來跟你說的話,你一定要放在心裏好好想想。”梁令音轉過頭,盯着她的眼睛說了一句,語氣十分鄭重。




鄭茵陳一愣,遲疑兩秒,還是點頭嗯了聲。




“其實還是跟你和你漸微哥的事。”梁令音伸手握住鄭茵陳的手,嘆口氣,“你跟我說過,你喜歡他,但你的生活不是必須有他,我也覺得覺得這很對,但是我仔細想了想,覺得你還是應該告訴他,問問他,願不願意成為你生活的一部分。”




鄭茵陳啊了聲,下意識地想逃避,“怎麽突然說這個,其實你不用擔心……”




“我沒法不擔心。”梁令音打斷她的話,“是,付出不一定會有回報,給出的感情也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回應,這很正常,但是……你都沒有讓對方知道,怎麽知道自己的喜歡是沒有回應的呢?”




梁令音覺得她應該告訴陳漸微,“就當是對自己這些年來的感情的一個交代。”




“可是……”鄭茵陳低下頭,看着昏暗光線裏倆人挨得很近的影子,聲音裏充滿了忐忑和猶豫,“如果我說了,他……那我們的關系就會變得很奇怪,還不如保持現狀,起碼……”




梁令音再一次打斷她:“但是這個現狀能保持多久?”




“最大的問題就在這裏。”梁令音說,如果他們真的能一直、甚至是一輩子都像現在這樣,可以随意地毫無負擔地來往,她絕對不會勸她。




“但是你們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的,阿茵,你要三十歲了,他快要三十五歲了,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意味着如果你們不是獨身主義,就大概率會在近幾年內結婚。”




梁令音記得鄭茵陳跟她說過,陳漸微事祖父母甚孝,“就算他本人意願不是很強,但他爺爺奶奶呢?老人年紀大了,總是希望孫輩能成家的,即便不用傳宗接代,也希望能在自己百年後,能有一個人陪陪他,互相照應,不會那麽孤單。”




“如果他爺爺奶奶催得緊了,甚至說,你不成家我都沒辦法閉眼,死了都不安樂,你說,他會不會答應?”




鄭茵陳的呼吸一滞。




同樣的話,不久前她外婆剛說過類似的,當時是想勸她去相親,被她借去找梁令音的機會避開了。




漸微哥……廖奶奶和陳爺爺,也會這樣催他嗎?




面對這樣的催促,他是什麽态度?是答應,還是沉默?是不是即便對親密關系還是不信任,但也有意去認識新的人,開展新的關系?




不,會不會他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對親密關系有那麽多的顧慮了?




畢竟人是很可能在歲月流逝中一點點與曾經的自己和解的,不是嗎?




這些念頭在她的腦海裏迅速飛掠,鄭茵陳不由得有些惶惶。




梁令音從她起了變化的呼吸裏察覺她的态度有所改變,立即加把勁,繼續勸道:“如果他妥協了,而且以我聽說過的例子,他很可能會妥協,畢竟有的時候,愛情并不是婚姻的必需品。”




如果陳漸微妥協了,“你知道婚姻是什麽嗎?是他會跟另一個女人接吻、上床、生孩子,他們的親昵理所當然,光明正大,受到所有人的祝福,你曾經受到過的照顧再也不是獨一無二,他的溫柔體貼、善解人意,還有他的錢、車、房、社會資源,都理所當然地被另一個女人和她的孩子擁有,而你,在他們之間,會成為徹底的外人。”




梁令音提醒她:“你想想姜扶林,他和你漸微哥其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都是你的朋友,姜扶林談戀愛的時候為什麽跟你疏遠?因為他女朋友介意他的異性朋友,他為了避嫌,所以和我們疏遠了,那你說,你漸微哥要是有了對象,會不會也這樣?”




姜扶林只是普通的好朋友,疏遠了她都覺得遺憾,換成陳漸微呢?她是遺憾還是心如刀絞?能接受這個事實嗎?




當然不能,鄭茵陳只要想想她剛才說的那個場景,陳漸微會和別的人那樣親近,她就覺得心髒好像被人用力擠捏住,一陣又一陣的憋悶讓她喘不過氣來,眼前幾乎一黑。




梁令音見她的神色明顯變得不好起來,忍不住嘆口氣,擡手摸摸她的臉。




但說出的話還是那樣犀利,“而且阿茵,拒絕不了的還有你,你現在才三十歲,外公外婆也還算年輕,可以不在意這件事,但以後呢?四十歲的時候,你還能不能這麽堅持?”




“如果你堅持不下去,要為了讓外公外婆放心而妥協,那你就要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她又嘆口氣,聲音裏充滿了不忍,“你要忍受一個你不愛的人親你、摸你、在你身上蛄蛹,你還得給他生孩子,那樣的日子要過幾十年,真的太殘忍、太痛苦了,阿茵,我不想你過那樣的日子。”




如果要那樣,還不如她把鄭茵陳帶到臨江去,以後她們倆作伴得了。




鄭茵陳猛地打了個哆嗦,冷汗和雞皮疙瘩同時從後背冒出來,她覺得自己的手腳都開始冰涼。




梁令音的話就像一把錐子,直接挑破了這些時日以來鄭茵陳一直沉溺着迷的美夢。




這個她自以為牢固的夢境,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現實如此冷酷,讓她覺得渾身發涼。




她忍不住顫抖起來,梁令音連忙抱住她,拍着她的後背,貼着她的耳朵語帶安慰:“別怕,這是最壞的結果,不一定會出現的。”




鄭茵陳的眼淚卻在靠到她的肩膀那一刻,倏地湧出了眼眶,毫無預兆。不,這個結果幾乎是一定的,除非……




“所以我覺得你應該告訴他。”梁令音的聲音還在繼續,“你告訴了他,如果他有意,你們就能在一起,擁有才是祛魅的最好方式,可能在一起以後,你對他祛魅了,那麽就算以後分開,你也不會很遺憾,至少擁有過自己的白月光了呀。”




又或者,“他不同意,拒絕了你,那你就知道你們确實是不可能的了,正好死心,可以埋葬這份感情,騰出心裏的餘地來,去認識和接納另一個人,開開心心也安安心心地奔向新生活。”




說實話,陳漸微只是在鄭茵陳那裏獨一無二、天下第一而已,在她梁令音這兒,就是一個普通人,頂多是一個條件還可以的普通帥哥。




要是鄭茵陳能舍了他,她有的是辦法給她再介紹一個更好的,雖然她在臨江,但也認識幾個在容城常駐的優質男士的,再不濟還有她爸媽能介紹呢。




“可是……”鄭茵陳還是怕。




這很正常,這需要她有很大的勇氣和決斷力,她需要考慮到如果被陳漸微拒絕了,她以後要怎麽跟他相處。




他也許不再在鄭家出現,外公外婆問起,她該怎麽解釋?




她也許也不再去陳家,廖奶奶和陳爺爺問起,她又該如何解釋?




還有更麻煩的,她和陳漸微是同事啊,不僅不同科室,每天低頭不見擡頭見,還同組,又在同一個課題上,需要交流和配合的地方實在太多,萬一……會不會影響工作?




一句“我喜歡你,我們能不能在一起”,算标點符號連十五個字都不到,但真的要說出口,背後需要考慮和處理的事太多了。




“……我再想想。”鄭茵陳有些怏怏的,低聲喃喃一句。




梁令音也知道要真的做到這事很不容易,畢竟鄭茵陳喜歡他喜歡了這麽多年,都成習慣了,如果表白失敗,她的生活将會受到一次不啻于重創的翻天覆地的改變。




所以她的想法是:“也不用那麽着急,我主要是提醒你,你得心裏有數,別傻乎乎地等人家有對象了才反應過來。不管你最後考慮得怎麽樣,可能還是決定不說了,你總歸是能有個心理準備,以後可能會這樣,等真的要是……你的精神不至于受到太大打擊。”




她完全是從自身的經歷出發,認真勸道:“打擊你的那件事可能并不大,但打擊來得突然,會讓人很崩潰。就像我遇到的,男人出軌不是很常見嗎?我們還說十個男的八個嫖呢,按理說我應該能很快想通才對,但事實是,我前一天還在想婚紗款式,今天就……我那段時間特別崩潰,每天都在想,為什麽呀,為什麽他這麽對我,是我不夠好嗎?”




甚至在這種反問中開始自省,哦,我确實哪裏哪裏做得不夠好,他是不是因此報複我,我是不是該跟他認錯、道歉,是不是只要這樣做了,就可以挽留這段感情……




“但是如果我提前知道他以後一定會出軌,可能我那個時候的感受就是,這一天終于到來了,我會覺得解脫。”




梁令音聳聳肩,“誰知道呢,也許吧,這個過程可以叫心理建設,也可以叫脫敏、讓我變得對此事感到麻木,反正最後結果都一樣。”




讓事情真正發生時,自己接受起來也許沒有那麽困難。




“你要心裏有數,阿茵,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梁令音最後說了一句,說完也忍不住哽咽,伸手抱住她。




陳漸微坐在離她們其實也不算遠的車裏,透過前窗能清楚地看到她們的身影。




看到她們手拉手地在說話,鄭茵陳一直低着頭,不知道在說什麽,只見梁令音突然摟住鄭茵陳,過了一會兒又松開,再說了一會兒,倆人又抱到了一起。




他忍不住啧了聲,眉頭一皺。




雖說你們倆同性,但大庭廣衆之下摟摟抱抱,是不是也不太合适?




他心裏正犯嘀咕,就見梁令音和鄭茵陳已經往回走了,連忙打開車門鎖。




鄭茵陳被梁令音按着腦袋塞進車裏,她也跟着探頭進來,笑着對陳漸微道:“陳主任,我剛跟阿茵說了點事,她有些難過,你幫我多安慰安慰她哈,謝啦!”




陳漸微一愣,聽梁令音繼續對鄭茵陳道:“別傷心啦,我忙完大促,下個月底又能回來了,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啦。”




說完捏捏鄭茵陳的臉,剛要直起身離開,又想到:“哦對了,你的生日禮物可以許願咯,兩萬以內哈,多了我可就付不起了。”




陳漸微:“……”怎麽我沒富婆姐妹?羨慕.jpg




他清了清嗓子:“……那個、請排除洗碗機。”




梁令音先是一愣:“啊?你怎麽知道我本來想送洗碗機的?”




她去鄭家和他們一起做點心的時候就想到了,鄭茵陳愛做飯,但應該不愛洗碗,聽說她住處沒有洗碗機,就打算給她買一個來着。




陳漸微笑笑,還沒回答,她便反應過來:“懂了懂了,陳主任打算送這個是吧?知道了,我換一個。”




“不要那麽貴的。”鄭茵陳這時扭過頭,對她說了一句。




梁令音才懶得聽她的,“拜托,今年可是你三十大壽诶,明年你想要那麽貴的我也不給了,”




說完又捏捏她的另一邊臉,沖她使了個眼色,這才直起身關上車門,隔着車窗沖她揮揮手。




陳漸微開車,走出好長一段路之後,才狀似随口一問:“我剛看你們一邊說話一邊抱一起,是在說什麽?”




鄭茵陳眼皮一顫,飛快地轉頭看他一眼,又立刻低頭。




“……沒什麽。”她語氣有些恹恹。




陳漸微見她似乎不大高興,也就不再追問,只安靜地繼續開車。




人嘛,都需要有自己的秘密,也都有需要安靜的時候。




只是難得她這麽臊眉耷眼渾身低氣壓的模樣,像受了委屈又說不出口,怪可憐的。




他在心裏嘆口氣,默默把車速降低了一些。




車裏很安靜,甚至連彼此的呼吸聲都很靜,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鄭茵陳忽然擡頭:“漸微哥,你有沒有……”




她的話說了一半,又猛地頓住。




陳漸微終于忍不住追問:“有沒有什麽?”




你倒是把話說完啊!




鄭茵陳臉皮一僵,咬住嘴唇,搖搖頭:“……沒什麽。”




她又将頭轉向一邊,看着車窗,不知道是在看窗外掠過的建築,還是在看窗戶上的倒影。




就這樣有什麽不好呢?既不會分手尴尬又能長久的白天相見,為什麽就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呢?




作者有話說:




陳主任:哪兒學的壞習慣,說話說一半阿茵:……不要你管陳主任:我現在有點理解某些家長了阿茵:……又乾嘛陳主任:我孩子是好孩子,都是被別人帶壞了阿茵:……居然是我從未想過的角度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茵陳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