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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二合一) 連着吃三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第四十章(二合一) 連着吃三天




從公墓回城的路遠比來時要順暢, 因已經到了中午,陳漸微在半道上拐進了服務區,說先去吃飯。




鄭茵陳挑了家能吃涼皮的店進去, 先要了一份涼皮和一個肉夾馍, 接着才轉頭問:“漸微哥你吃什麽?”




“跟你一樣吧。”陳漸微應道, 低頭看手機,奶奶發信息問他們回不回去吃午飯。




陳漸微一面回複信息, 一面問鄭茵陳下午除了要去超市買東西,還有沒有什麽安排。




“沒了吧,早點回去也好, 熬高湯還得費不少時間呢。”鄭茵陳邊應邊從包裏找紙巾擦桌子。




又說起晚上想吃什麽菜,“你是想吃油爆羅氏蝦,還是蒜蓉粉絲蝦,還是美極羅氏蝦,還是芥末蒜蓉羅氏蝦?”




陳漸微總算知道她昨天為什麽會買那麽多蝦了, 這吃法一個接一個的, 蝦買少了是真的不夠用。




“先吃油爆羅氏蝦?”他用商量的語氣,“剩下的明天再吃?”




鄭茵陳點點頭說可以, 又說:“昨天好像看到超市還有藕賣, 可以加上黃瓜、木耳, 做成涼拌三脆,就不用再炒青菜了吧?沒有的話, 用荷蘭豆、口蘑和木耳也可以。”





她想了想, 又說:“或者用黃瓜、蘿蔔和莴筍也行,這個說來還是古代就有的食譜呢,《事林廣記》裏記的,說是宋代酒樓裏的招牌涼菜, 不過三脆可真是太多了,還是得料汁好吃,料汁沒調好就啥也不是。”




說起做飯來頭頭是道,經驗十足,陳漸微聽着不由得莞爾。




他們點的餐很快就送了過來,緊接着話題又轉向這家的涼皮和肉夾馍好不好吃,鄭茵陳提起念書時曾在假期和梁令音他們一起去潼關旅游,在當地吃到的肉夾馍有多好吃,雲雲。




“吃得太開心了,一天起碼吃兩個,回來一上稱,覺得自己像個發面包子,一下就胖了許多。”




陳漸微忍俊不禁地彎了彎嘴角,問她:“梁令音……是以前周末你經常和她一起出去逛街,還要把八卦雜志借給她,周末會來家裏跟你一起用電腦看劇的那個同學?”




鄭茵陳的小學時代末尾,網絡還沒現在發達,手機還普遍用的按鍵機,剛剛進入3G時代,但家裏已經安裝有電腦了,很笨重的那種臺式機,價格也不便宜,但老兩口還是裝了,因為不想讓她有機會去網吧接觸到那些三教九流的社會人士。




她周末的時候就會用電腦上QQ和同學聊天,出了好看的偶像劇還會叫上好朋友一起到家裏來看。




這和陳漸微小學時大家看劇主要是去租碟回來用DVD看,已經是兩個時代。




“是呀,就是她,你還記得她呀。”鄭茵陳連連點頭。




“她來得最多。”陳漸微解釋了一句,接着問,“後來是不是還有個男生?你初中的時候,現在你們不一起玩了嗎?”




鄭茵陳聞言嘆口氣:“你說的是姜扶林吧?他現在……嗯、他女朋友不喜歡他和異性走得太近,又聽說令音是他的初戀,很介意這件事,所以這幾年姜扶林跟我們聯系很少了,基本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發個祝福短信,就那種一看就是複制的,除非真的有急事必須聯系。”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看一眼陳漸微,眨了一下眼,又意有所指地補上一路:“跟你回來之前我們之間的聊天很像喲。”




陳漸微:“……”




“他們現在都在做什麽工作?還在容城嗎?”他趕緊轉移話題。




“……令音在臨江做電商主播,我跟你說過的,這麽快就……忘啦?”




鄭茵陳觑他一眼,心裏犯嘀咕,忘性這麽大的話,他答應過她的生日禮物洗碗機還有機會拿到手嗎?




陳漸微顯然也想起了這一茬,趕緊辯解:“我是問你另一個朋友。”




只問姜扶林的話,用得着“們”這個字眼嗎?




鄭茵陳眨眨眼,沒追着他刨根問底,只哦了聲應道:“你說姜扶林麽,還在的,在青年路那邊開了家運動用品店,主要是租售些旅行器材之類的,還另外和別人投資了一家室內攀岩的俱樂部,他女朋友就是去那兒玩攀岩的時候跟他認識的。”




陳漸微點點頭,聲音輕淡:“聽起來發展得很不錯,事業有成。”




“在我們這個歲數是的啦,至少比我好。”鄭茵陳笑眯眯地調侃道。




陳漸微将最後一口涼皮吃完,嘆口氣:“我本來想安慰你領域不同,不能放在一起比較,但好像不管是付出和回報的比例,還是收入和幸福感,即便是很多老一輩人說的社會地位,好像……都沒什麽說服力。”




鄭茵陳聞言仰起頭,無聲地哈哈兩下。




反過來安慰他道:“沒關系,我們還有為病人解除痛苦的成就感,他們哭着來,經過我們的幫助,笑着出去。”




陳漸微聽了發出一聲哼笑:“我們這個職業,也就靠這點精神安慰了。”




鄭茵陳剛想笑,他的話音就忽然一轉,變得有些嚴肅:“有些事在單位,和薛醫生楊醫生他們面前,我不方便講,但我要告訴你。”




“……什麽話?”鄭茵陳被他的态度搞得一愣。




她甚至下意識地放下筷子,腰背往上一拔,坐姿變得端正起來。




陳漸微似乎很滿意她的态度,抿了抿唇,牽起嘴角眼睛微微出現一點弧度。




神色如此溫和,但接下來說的第一句話,就讓鄭茵陳有些毛骨悚然。




“我有位同學,前年因為醫療事故,差點要去蹲監獄。”




鄭茵陳一愣:“……為什麽?”




“他畢業之後回了老家當地的一家三甲醫院,也是在心內科,前年年初的時候有天他值急診班,淩晨的時候來了個病人,五十五歲的男性,陣發性胸骨後疼痛兩天,既往有高血壓病史,但疼痛不劇烈,且心電圖提示非特異性ST-T改變,心肌酶未見明顯異常。”




同學作為首診醫生,看到這個檢查結果,給了個“不穩定心絞痛”的初步診斷,先是按吸氧、阿司匹林等常規處理,并收住院進一步觀察。




“因為病人體型肥胖,而且配合度很不好,本來是想回去的,是我同學好說歹說他才留下來,當時很忙,所以體格檢查沒有做好,心髒聽診不太完善和規範,病歷裏面就缺少了對心髒雜音的描述。”




第二天按照一般的工作流程,上級醫師都會去看一下新收進來的病人,他的上級當然也查房了,但是也沒有重新做一次詳細的聽診,僅依據心電圖調整了藥物。




當天下午,患者下床如廁時突感劇烈撕裂樣胸痛,随後血壓驟降,陷入休克。




鄭茵陳聽到這裏倒吸一口涼氣:“為什麽?夾層?”




“急性主動脈夾層破裂。”陳漸微點頭,聲音進一步壓低,“萬幸是保住了命,但因為夾層撕裂累及肋間動脈,導致脊髓前動脈供血中斷,術後患者雙下肢完全癱瘓,大小便失禁,一輩子就坐在輪椅上了,最後傷殘鑒定是二級傷殘,家屬把醫院和我同學都告了。”




經專家鑒定,首診聽診不完善,遺漏主動脈瓣二葉畸形雜音,未針對夾層高危因素做排查,構成醫療過錯,人為該過錯與截癱後果存在同等因果關。




“賠了多少?”鄭茵陳問道。




“護理費、醫療費、精神損害撫慰金等等加在一起,賠了一百八十萬。”陳漸微嘆氣,“家屬覺得還不夠,非要把我同學送進去,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周旋的,最後沒有提起刑事公訴,只是進行了民事賠償,加到了二百萬。”




醫療責任險覆蓋一部分,剩餘的由科室和個人承擔。




“那他自己豈不是要給很多?”科室會承擔嗎?鄭茵陳表示懷疑。




畢竟科室的其實是大家的,用來做賠償金,金額小還好說,這麽大額,在其他同事那裏很難說得過去。




“好過真的進去。”陳漸微聳聳肩。




鄭茵陳又問:“那現在呢?你同學怎麽樣了?”




“離職轉行了,我聯系他的時候,他在當地一家駕校當教練,後來似乎聽說去了民營醫院的行政崗,不管怎麽說,生活都還在繼續。”




鄭茵陳聽了沉默許久,才低聲道:“這就不當醫生了麽?好可惜,是你的同學,那就也是讀了八年,你們學校的八年制……天之驕子怎麽就到這一步。”




“也是普通人而已。”陳漸微笑笑,“外人也許覺得難得,但我們自己知道……你說,他為什麽會回老家?我也只是比他略微幸運一點罷了。”




鄭茵陳又沉默,比起他和他的同學,她這一路倒是很順利,一切都水到渠成般自然。




過了一會兒,她才想到整件事裏的其他角色,忙問道:“那他的上級呢?不是說他上級查房也沒查體麽,三級查房制度這塊……”




陳漸微聞言笑笑:“是啊,其他人呢?”




他只說了這麽一句,就立刻轉到他說這件事的真實目的:“所以在臨床診療過程中,我們一定要重視查體、病歷書寫、診療意見的完整性,還有程序規範。該簽的字一定要及時簽,可簽可不簽的一律簽,病人或家屬拒絕簽的也要在病歷裏記清楚,一切都是為了工作留痕,終極目的是為了如果有一天你被追責,你能自證。”




保護好自己,才能走得更遠。




“還有就是……”他極輕微地撇了一下嘴角,“不要濫好心,知道吧?別人不一定領你情,你的善意不能被浪費。”




這些話他也就能跟她說得如此直白了。




鄭茵陳疑心他是又趁機在點她對學生楊筱華的态度,當即有些赧然:“……知道啦。”




她又問能不能把他同學這事跟楊冠和薛展意說,陳漸微點頭:“可以,但不要四處聲張,萬一碰到個愛分享生活的,這到網上去,說不定會讓人憑細節認出來我同學,會擾亂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生活。”




頓了頓,他還開玩笑:“最好你們都能吸取前人教訓,平時的手頭功夫都鍛煉鍛煉,省得萬一哪天出事了,我還要跟着你們進去踩縫紉機。”




“說不定是去做雨傘。”鄭茵陳回怼一句,又呸呸幾聲,嘟囔他是烏鴉嘴。




時間已經将近下午一點半,倆人起身離開小店,鄭茵陳去服務站裏買了兩瓶水,就繼續啓程了。




去超市買了熬高湯要用的豬筒骨,沒找到藕,所以涼拌三脆換成了荷蘭豆版本的,買好菜,路過零食區,鄭茵陳還去拿了幾包薯片之類的小零食。




“感覺現在薯片是不是越來越貴了?”她還有些感慨似的發出疑問。




陳漸微這些年基本沒買過這些東西,但還是應道:“也許是正常的通貨膨脹。”




鄭茵陳将薯片扔進他推着的購物車,笑道:“不過幸好我年紀大了,不能多吃這些垃圾食品了。”




陳漸微聽了忍不住嘴角一抽,特地用很像樣的京腔吐槽了一句:“您今年都九十二了,還不興随心所欲嗎?還是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吧,畢竟都九十二了!”




鄭茵陳做仰天大笑狀,嘿嘿一聲:“是呀,不像你正着是三十三,倒過來也是三十三。”




又說:“你也要少吃垃圾食品,少熬夜,少吃宵夜,年紀大了,代謝不比以前。”




陳漸微:“……”你還說?!




他沒好氣地給這人一個白眼:“你以為我是你小時候,一包薯片兩分鐘吃完,又來問我要。”




“那是因為我知道你肯給呀。”鄭茵陳眼睛一彎,笑眯眯地辯解。




最後還給他甩鍋:“你不給不就好啦?”




“不給,然後看着你扁着嘴一臉不高興?”陳漸微失笑,吞下後半句沒說出口的話。




—————




前兩天剩下的雞骨架和剛買回來的豬筒骨一起洗淨下鍋,加蔥姜和少許雙蒸酒,開火焯水撇去浮沫。




用熱水洗乾淨後放進高壓鍋,再加姜蔥,又放進去切成兩半的洋蔥,還放了幾粒花椒和蒜瓣,加好水後蓋上鍋蓋,等上氣後再炖二十分鐘。




關火等放完氣,打開蓋子,就看見一鍋已經算很濃郁的骨頭湯了。




陳漸微坐在一旁邊擇一會兒要炒的韭菜,一邊看完全程,有些好奇:“高湯都是要用高壓鍋熬的?沒有高壓鍋的怎麽辦?”




“沒有高壓鍋就慢慢熬咯,雞湯熬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骨頭湯熬一個到一個半鐘,我這不是馬上就要吃晚飯了,圖快麽。”




鄭茵陳一面應着他的問題,一面将骨頭湯過濾出來。




“這就好了?”陳漸微問。




“沒呢,如果是用湯鍋慢熬的,熬完一道過濾出來就好了,但今天用高壓鍋熬,我會習慣把湯渣炒一下再翻煲一次。”




鄭茵陳将大的骨頭挑出來扔旁邊的碗裏,鍋裏倒油,将湯渣和骨頭放下去炒一下,讓蛋白質充分受熱,然後将剛剛過濾出來的骨湯也倒進去。




陳漸微就見剛才還算清亮的骨湯頃刻間變濁,像是被沖進了牛奶,變成淡淡的奶黃色,很像在外面吃的豚骨拉面的湯。




他忍不住眉頭一挑,覺得很有意思:“濃湯寶?”




“是呀,濃湯寶。”鄭茵陳攪着鍋裏的湯,等湯再次煮開,濃縮了差不多三分之一,關火,過濾,這才是最後的高湯。




為了吃起來口感更好一點,鄭茵陳還過濾了兩遍。




最後在裝着骨湯的大碗放到一旁,用平時蓋剩飯剩菜的飯罩子蓋上,松出口氣道:“搞定,大功告成,可以炒菜準備開飯了!”




“這就好了?”陳漸微驚訝道,“看起來好像不難。”




鄭茵陳失笑:“本來就不難,煮個湯能有多難,又不需要像平時炖湯那樣還要講究放什麽藥材。”




話音剛落,廖奶奶過來了,笑眯眯道:“阿茵,你外婆讓你湯渣不要丢,留着一會兒喂小雞。”




鄭茵陳趕緊撤回一個鍋,哦哦兩聲:“知道了。”




她一邊将湯渣倒進碗裏,一邊啧啧兩聲:“小雞吃這麽好嗎,也要吃肉?”




“看來以後家裏的剩飯剩菜不會浪費了。”陳漸微笑道,将洗好的韭菜放進瀝水籃,問她還有什麽要幫忙的。




鄭茵陳想了一會兒今晚的菜單,搖搖頭:“沒有了,你出去玩吧。”




陳漸微聽了忍不住好笑,說她和她外公真像,外公平時做飯的話,也是這麽把他們轟出去的。




鄭茵陳乜他一眼:“那你不許走了,就在這兒坐着一起吃油煙。”




說完又忍不住嗤一下笑出聲來,“我是外公帶大的,像他多正常。”




陳漸微應是,轉身往外走。




他從客廳拖了張躺椅,放在廚房門外的屋檐廊下,坐下後失笑正好可以斜着望進廚房裏,看見站在操作臺邊上正打雞蛋的鄭茵陳。




鄭茵陳拿了六個雞蛋,一個接一個磕進大碗裏,磕完扔蛋殼時一轉頭,就看見陳漸微正坐在門外。




不由得笑起來:“你怎麽坐那兒?”




“奶奶他們在屋裏打麻将,我不愛看。”陳漸微應道,眼睑一垂,看見湊過來的小雞仔,叽叽叽地叫着,好奇地啄一下他的褲腿。




他眼疾手快地捉起一只,不知道是初一到五中的哪一只,軟軟暖暖的,還算毛茸茸,被他抓住後就不吭聲了,小腦袋左右左右地扭來扭去,以示掙紮。




陳漸微看了一會兒,又把它放回地上,它立刻抖了兩下身上的毛,抖得太用力了,腳下一個劈叉,它差點就摔倒。




看着它叽叽叫地沖回同伴中間,陳漸微不禁莞爾,真是生機蓬勃的小家夥。




廚房裏傳出一陣篤篤聲,他回過眼去看,鄭茵陳正在剁肉,也不知道一會兒要做什麽。




聽着她備菜時又洗又切又剁的聲音,陳漸微竟漸漸覺得有些犯困,眯着眼從天井往上看,入目是低矮發灰的雲層,看來明天的天氣也不會多好。




他閉上眼,覺得自己逐漸進入一種很放松的狀态中,人變得很輕,仿佛要像氣球一般飄起來。




“滋啦——”




廚房開火了,姜蒜在熱油裏噼啪炸開,像撒了一把細小的鞭炮,鍋鏟與鐵鍋碰撞,叮叮當當如碎玉般清越,熱鬧又歡快。




米香裹挾着菜香飄出來,往他鼻子裏鑽,暖的熱的,讓他覺得自己的靈魂被另一種線纏住。




這次他不再試圖掙紮,而是放任自己沉入這冬季裏的溫泉一般讓人流連的夢境裏。




鄭茵陳在做鹽焗排骨,試了從網上新學的、和往常不一樣的做法,排骨只泡出了血水,沒有腌制就直接下鍋,然後放半包鹽焗雞粉,稍稍拌勻,加清水沒過排骨,接着蓋上鍋蓋。




用中火焖煮了差不多二十分鐘,鍋裏的湯咕嘟咕嘟冒着大泡,她揭開鍋蓋,讓水分慢慢收乾,眼看着快要乾了,就調成小火。




就像煉豬油一樣,先加水去煮,用中小火慢慢熬,等水汽蒸發完、開始冒小泡時,就進入正常熬油階段,鍋裏的排骨也到了這一階段,小火持續加熱,排骨裏的油脂釋放出來,鍋裏慢慢出現了一層清亮的油。




肉慢慢鍍上漂亮的焦糖色,至微微金黃,這道鹽焗排骨就好了,鄭茵陳對它的色澤非常滿意。




至于味道嘛……




她擡頭往外看,想叫陳漸微來試試,卻見他躺在搖椅上,頭微微歪着,閉着眼,像是睡着了。




哎呀,有人沒口福,她自己吃!




肉質軟嫩的肋排經過焖煮和慢煎,已經變得鹹香入味,外脆裏嫩,輕輕一咬就能脫骨,味道相當不錯。




鍋裏剩下的豬油正好用來做韭菜蝦仁烙,鄭茵陳鍋都懶得洗,緊接着就做油爆羅氏蝦和韭菜炒雞蛋。




青菜是蒜蓉炒小白菜,起鍋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天井裏的燈亮了起來,小雞仔們叽叽喳喳到處找吃的。




“大家!吃飯啦!”鄭茵陳頭也不擡的喊了一句,轉身去裝已經晾好的高湯。




夏天用來做冰塊的一次性冰格袋這時候就很好用,高湯從折疊漏鬥流進去,充盈進每一個小格子,凍好以後随用随取,用一塊扯一塊,也不用怕影響剩下的衛生。




剛把高湯裝好,陳漸微就進來了,說:“外婆說把菜端去廳那邊吃。”




“……啊?去廳那裏吃嗎?”鄭茵陳一愣,有些忙亂地回頭,“那、那你端吧。”




“你先忙,我來就行了。”陳漸微趕緊攔了她一把,來回幾趟就把飯菜都端出去了。




回來拿碗的時候,還往她那邊看了一眼,好奇是怎麽保存的,問能放多久。




“冷凍放一兩個月肯定可以的,不過也有開玩笑的說法,說放進凍箱裏就可以永生了。”




鄭茵陳說着,将分裝好的高湯放進冰箱,還對陳漸微道:“明晚回去的時候,你也拿兩袋回去吧?”




“都好,你動作快點,洗手來吃飯。”陳漸微随口應了一句,拿着碗筷就出去了。




沒一會兒又進來,說要拿剛才剩的肉渣,小雞要吃飯。




鄭茵陳出去的時候,外婆正跟小雞仔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們打麻将打到忘記你們了,餓壞了是不是?都怪你們哥哥姐姐,都不給你們弄點吃的。”




鄭茵陳:“……”這也能怪到我們頭上?




她很無語,大聲抗議:“不許冤枉我,不然把你們通通抓起來!”




突然的聲音吓得小雞仔們飯都不吃了,又叫成一團,陳漸微路過,哭笑不得地擡手按住這人的頭頂輕推一下。




“別搗亂。”他嗔了一句,推着她往廳裏走。




鄭茵陳笑嘻嘻的,覺得家裏多幾只小動物确實是熱鬧不少。假期就這樣在吃吃喝喝中過去,最後一天的下午還來了幾個街坊,先她和陳漸微咨詢自己的冠心病需不需要放支架。




陳漸微解釋得很克制、很委婉,聽起來講了許多,可仔細一品,最後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先去醫院檢查,有需要就放,沒必要放的就吃藥,一定要按時吃藥按時複查。




反正沒有一句是實打實的肯定句,多是模棱兩可的,“大概率”、“我覺得”、“初步考慮”、“一般來說”……諸如此類的字眼充斥在整個解釋過程中。




偏還說得極真誠,明言:“因為每個人的具體情況不一樣,要結合臨床檢查報告才能下定論,所以我只能大概說一下。”




街坊阿姨和家裏人連連點頭,不好意思地說麻煩他了。




鄭茵陳在一旁瘋狂學習此人的話術。




陳漸微發現後哭笑不得,問她這有什麽好記的,“多上幾天班你就無師自通了。”




“我學我的,我樂意,你管呢。”她頭一別,嗤了聲,跑去櫃臺裏找葉滿正幫她拿些常用藥。




一邊往小籃子裏裝她要的藥,一邊聽葉滿正講他高中同學的八卦。




“大學畢業證剛拿到手第二個月就結婚,那男的雖然是二婚,但是是國企中層,家裏又是拆遷的,家底厚啊,我媽當時吃完喜酒回來,還問我為什麽不是女兒,要是女兒的話,嫁出去就有好日子過了,我說你可真看得起我,我這張臉就是算是女的,也嫁入不了豪門。”




鄭茵陳聽得笑了聲,問道:“你喝喜酒還帶你媽去呀?”




“沒有啊,我沒去,她媽和我媽是小姐妹。”葉滿正将一盒常用的退燒藥放進她的籃子裏,繼續道,“結果這才多久,那男的就開始偷吃了。”




說是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光是他同學從男方其他同事那裏打聽來的,起碼半年前男的就很關照當時剛入職沒多久的第三者了。




鄭茵陳好奇:“你同學怎麽發現的?”




“單位聚餐,要帶家屬,我同學跟着那男的一起去吃飯,吃完飯上甜品,女的很自然地把一塊抹茶蛋糕遞給那男的,說了句這塊不甜你能吃,然後我同學就覺得不對勁了。”




“……就這樣?”鄭茵陳震驚,“不能是那女的特別細心,會照顧人?”




“他不能吃太甜的,這種事只有親近的人才知道吧?要不就是生活秘書,可是那女的只是普通同事,下屬,接觸不夠多的話,是怎麽知道這種信息的?”葉滿正分析道,“就算是秘書,領導的愛人就在場,要你一個秘書多事?這也太越俎代庖了。”




鄭茵陳哦哦兩聲,想到自己平時吃飯時對陳漸微的照顧,不禁有些忐忑。




啊啊啊漸微哥不會發現什麽吧?




應該不會!他們的情況跟人家不同,一起長大的、關系很不錯的鄰居,知曉對方的飲食喜好是很正常的!




但她還是止不住地心虛,聽葉滿正講他同學如何跑去公打老公,順便把第三者的臉都撓花了這麽刺激的後續,都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吃飯,桌上有一道芥末蒜蓉羅氏蝦,外婆一邊吃一邊感慨:“怎麽又是蝦,連着吃三天蝦,我們家到底誰這麽愛吃蝦?”




陳漸微看了一眼埋頭吃飯的人,有些忍俊不禁。




剛想說點什麽糊弄過去,就聽她率先開口:“沒、沒有啊……那天看蝦便宜嘛,就、就多買了一點……”




陳漸微:“???”




你那天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




鄭茵陳剛撒完謊,就見陳漸微正向她投來疑惑中帶着一絲震驚的眼神看向自己,頓時心虛極了,連忙撇開頭。




這頓飯接下來的時間,不知道是心裏有鬼還是心裏有愧,她一次都沒敢去看陳漸微,也沒跟他說什麽話。




于是陳漸微漸漸從驚訝變成疑惑,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突然态度變成這樣?




作者有話說:




外婆:我們家是不是養貓了阿茵:……沒有沒有,随便買的陳主任:外婆,她騙你……阿茵:閉嘴!不許說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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