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茵陳44 / 71 章

正文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二合一) 當然是恭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二合一) 當然是恭喜




老實講, 鄭茵陳雖然已經拿到主刀資格了,但這些天以來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主要是跟陳漸微配臺。




所以當她得知需要自己獨立給病人進行PCI, 第一反應就是, 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她有些不自信, 自己真的可以嗎?




就像當年拿到駕照後第一次獨自開車上路之前,也有過這樣類似的躊躇猶豫。




但她沒有退路了。




前方是即将到來的病人, 後面是陳漸微已經上臺、CCU的同事在搶救病人的事實,她只能獨自上陣。




她多猶豫和退縮一秒,死亡的腳步就會近前一寸。




今晚的鉛衣似乎比平時任何一刻都要重。




導管室的大門被用力推開, 病人被推進了操作間,過床,值班護士幫忙給病人消毒和鋪單。





鄭茵陳和往常一樣準備好待會兒要取用的一應器械。




導管室裏一片沉寂,只有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當她握住指引導管的那一刻,手指尖傳來一種陌生的實感, 她的腦海裏瞬間湧現出好多問題。




是選軟導絲硬穿, 還是換親水塗層滑過去?若是夾層怎麽辦?球囊預擴後無複流,給硝普鈉還是腺苷?




鄭茵陳忽然意識到, 這根管子通向的每一個轉向, 都得她自己判斷了。




不僅是這一臺手術, 還有以後不知多少年的幾乎每一臺手術。




感謝肌肉記憶,讓她得以在有些緊張的情況下, 還能迅速而流暢地進行工作。




造影劑被順利推入, 屏幕上,前降支近段齊頭截斷,像一條河道被巨石死死堵住,遠端側支若有若無, 心肌在造影劑延遲顯影下隐約泛着灰白。




人手不足,這臺手術她的助手是值班護士。




對方給她送上導絲,她接過後屏息送入,指引導管跳動着,每一次搏動都透過鋼絲傳回到她的掌心。




開始後一切都很順利,憑借這幾年鍛煉出來的手術直覺,她輕松地将導絲送入遠端真腔,球囊擴張,造影劑順利湧入,血流恢複,TIMI3級。




搭臺的護士将支架遞給她,她屏住呼吸,将支架送進去,定位、釋放,球囊回抱,撤出。




監控屏幕上,支架像一枚精密的銀色網管,精準地嵌在病變段,貼壁完好,兩端無夾層。




鄭茵陳松了口氣,好好好,就這樣,給我來一個開門紅!出師大捷!




但心裏的喜悅剛升起,“perfect”這個單詞都還沒念完,變故就出現了。




血流停滞了。




為了評估效果再次推注的造影劑像墨水滴進冰水,彌漫、滞緩,在支架段淤積成一團灰色霧霾,遠端血管模糊不清,心肌重新染上那片令人心悸的灰白。




血管遠端顯影模糊,心肌染色顯示灌注極差。




壞了咯,出現了慢血流。鄭茵陳對此是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曾多次在病人身上見到過,而且陳漸微正在做的課題就和它有關。




陌生則是因為此時此刻,這裏只有她。




她的腦子嗡了一下,為什麽會這樣?




支架成功了,但血管痙攣?微循環栓塞?還是遠端血栓被擠了出去?




她腦海裏好幾種可能性在毫秒級的時間裏打轉,每一種都指向同一個冰冷事實:患者的心肌正在重新缺血,而剛放進去的支架此刻成了被圍攻的據點。




她下意識想問怎麽辦,可瞬間又反應過來,不,沒有人可以問了,能做決定的只有她自己!




"血壓78/42了。"搭臺護士的提醒在她耳邊響起。




聲音平靜,但平靜得讓人發涼。




最孤獨的時刻降臨了。




沒有一個人能替她拿主意,她的手指還捏着指引導管,一種前所未有的重力在此刻重重壓了下來。




那不是鉛衣的重量,而是一種名為"你此刻每一個決定都将在肉身之上镌刻結果"的沉甸甸。




她想起陳漸微和林主任都教過的,慢血流出現時,你要先搞清楚,到底是壓力源,還是阻力源。




監護儀上病人的血壓在往下掉,但心率變化卻并不明顯,看來不是心包填塞,壓力源排除。




她将關注的目标轉移到微循環上。




"硝普鈉,200微克,冠脈內推注。"她發出第一條指令。




護士立刻執行指令。




硝普鈉能直接釋放一氧化氮,強力擴張冠狀動脈微血管,改善遠端血流,是很常用的一線藥物。




推注完硝普鈉,鄭茵陳盯着心電監護等了幾秒,再次推注造影劑,血流往前動了一下,裂開一條細縫,沒能完全破開。




“再給一支。”她咬咬牙。




第二管硝普鈉很快就推進去。




血流又往前動了一小截,但還是慢。鄭茵陳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句髒話。




搭臺護士這時又問:“陳主任那邊結束了,要不……叫他過來?”




"……去叫……替羅非班準備,再給一輪硝普鈉。"鄭茵陳點點頭,同時又下了一個指令。




第三管硝普鈉推入,緊跟着替羅非班沖擊。




腺苷推進去的那一瞬間,心髒停跳了一瞬,大概三秒後,自主節律恢複,血流在屏幕上突然松動了。




如同冰消雪融,春水潺潺,乾涸的土地終于迎來滋養它的源泉。




造影劑推下去,先是遲緩地滲過支架段,然後猛然加速,遠端血管在屏幕上依次亮起來,前向血流奔騰而出,心肌灰白褪盡,灌注充盈得飽滿而迅速。




複查的TIMI分級是3級。




心電圖上擡高的ST段像退潮的海水,一寸一寸落回基線。血壓止跌回升,收縮壓爬上95、97、101。




鄭茵陳憋着一口氣,緊緊盯着屏幕,一秒一秒地數,數到三十秒,确認危機已經過去,這口氣才終于敢松出來。




撤器械,止血,加壓包紮,接下來的這一套動作是她做過無數次的,輕車熟路,很快完成。




病人被送進CCU,由CCU的同事接管,至此,鄭茵陳的工作暫告一段落。




她往回走,回到醫生辦公室門口,見裏面的燈光變得亮了不少,停下探頭往裏一看,陳漸微坐在椅子上,仰臉沖着天花板,正閉着眼假寐。




“……哥?”她有些遲疑地叫他,“怎麽不回休息室睡?”




陳漸微睜開眼,轉過頭看她,“等你回來。”




他沖她勾勾食指,鄭茵陳立刻乖乖地過去,剛走近,就聽他問:“聽說出了點狀況?”




“……術中出現慢血流了。”鄭茵陳抿抿唇,低聲嗯了一聲。




遲來的後怕像潮水在後面追趕着她,叫她此刻都還覺得雙腿有些打擺。




她連忙拉開椅子坐下。




陳漸微看向她,只見她不久前剛洗過的頭發這會兒已經又濕了,還有些亂,眼底充血,臉頰上兩道口罩壓痕一直延伸到耳後。




連洗手服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因為精神高度緊張,又受到驚吓。




他猶豫半晌,将自己的水杯遞過去,溫聲道了聲:“恭喜。”




鄭茵陳還有些驚魂未定,一時也沒發現水杯不是自己的,手微抖着擰開杯蓋,抿了口溫水,這才嘟囔着問:“有什麽好恭喜的?”




陳漸微輕笑:“當然是恭喜你成為了一名真正的主刀。”




鄭茵陳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你還記得上次值班,你獨立做了一臺DSA後,我說的話嗎?”陳漸微提醒她道,“一□□立操作的急診PCI,是你真正的成人禮。”




鄭茵陳被他提醒,也想起當時他說的話來,不由得狠狠一怔。




她當時追問他為什麽這麽說,他轉移話題避開了,沒有解釋,原來……




“我當時害怕極了。”她低聲喃喃自語似的,“我本來高高興興……誰知道會發生這種突發情況。”




陳漸微溫聲問起她當時的細節,聽到她說推了三次硝普鈉和一次替羅非班,才終于解決問題,忍不住挑了一下眉頭。




“我當時想,如果這次還不行,我就得讓你來了。”她最後道。




陳漸微笑了一下:“但是你成功了。”




鄭茵陳點點頭。




“感覺怎麽樣?”他又問。




鄭茵陳沉默半晌,手不停地捏着杯蓋,“……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沒有一開始剛放完支架,以為自己做得很完美時那麽興奮,覺得……有點累?”




這種累并不是因為這臺手術有多難,而是精神緊繃到極致後終于可以松口氣後的疲憊。




她絮絮描述着自己當時的心情,“其實聽到護士說要不讓你過來的時候,我心裏可難受了,覺得自己以前學的東西跟沒學一樣,還是什麽都要靠老師。”




搭臺護士當時那句話,真的正正好紮在她心裏最脆弱的那根弦上,讓她甚至有些難堪。




“但你最後還是扛住了。”陳漸微安慰道,語氣裏透着淡淡的笑意,“其實這樣也有好處,至少你一開始就能知道,術中發生什麽意外、何時發生意外都是有可能的,你需要全程全神貫注,仔細觀察,容不得半點疏忽,好過你因為開頭太順利就飄飄然,然後哪天出問題了,才意識到這一點。”




冷水有時候也是好東西來着。




鄭茵陳聽完眨眨眼:“……是這樣的嗎?”




“我騙誰也不至于騙你。”陳漸微起身要走,還順手迅速揉了一下她的頭頂,“去洗把臉,抓緊時間再休息休息吧。”




沒等鄭茵陳反應過來,他已經收回手走到了門口。




随即又想到:“哦,對了,別忘了寫好手術記錄和交班記錄。”




鄭茵陳被他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有些懵,愣愣地哦了一聲。




随即猛地屏住呼吸,生怕回過神來就發現,剛才他置于自己頭頂的手掌,只是她的幻覺。




可是那一點重量真的太真實了,仿佛透過發絲,帶着陌生的親昵,徑直落在了她的心上。




每一根被他觸碰過的發絲都像通了電,細微的戰栗從頭頂一路竄到指尖,心口像被塞進了一大團蓬松的棉花糖,甜絲絲地膨脹開來,把該有的理智都擠到了角落。




她想笑,又不大好意思,連忙低下頭,還悄悄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發頂。




那裏什麽也沒有了,卻又仿佛什麽都還在。




嘴角最後不受控制地翹起,又慌忙抿住。




燈光打在旁邊那臺沒開的電腦的屏幕上,借着反光,她分明看到自己眼底的笑意卻像打翻了的蜂蜜,黏稠而明亮地溢出來。




她忙又低頭,卻發現手裏的水杯竟然不是自己的!




本來就有些發昏的腦子,瞬間更加迷糊了。




……啊?原來剛才她一直喝的水,不是自己杯子裏的嗎?是他給錯了嗎?還是故意的?




他們的水杯長得又不一樣,拿錯的可能性很小吧?




可要是故意的,他為什麽會把自己的水給她喝?嗯、就連小時候,他們也沒有喝過同一杯水吧?那、那那那……他現在是什麽意思?




鄭茵陳覺得,陳漸微不至于不懂男女之間喝同一杯水是一件多麽容易引人遐想的事。




但他還是這麽做了,為什麽?




因為她這臺急診PCI做得很好,算獎勵?還是……




鄭茵陳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踩着雲朵,又像剛喝下了一整杯氣泡翻湧的甜酒。




這個普通又特別的淩晨,就這樣,突然就變成了她整個宇宙裏最盛大的一場煙花。




哎呀哎呀,哥你真不用怕我會因為第一臺主刀的手術做得很順利就飄飄然的,明明是你這樣我才真的會飄!




—————




也許是心情激動太消耗體力,鄭茵陳回到休息室後倒頭就睡,比以前哪次值班都睡得沉。




直到早上将近七點半,被陳漸微撐開眼皮叫醒,“阿茵,快起來,太陽曬屁股了。”




她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呆呆地問:“……幾點了?”




“七點半。”陳漸微淡定地收回手,打量她一下,又幫她把粘在臉上的頭發拈開,問道,“你交班記錄寫好了嗎?”




“……在電腦桌面上,還沒打印。”鄭茵陳嗯了聲,還是呆呆的,他問什麽她就回答什麽。




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剛才的小動作。




只能想到:“我竟然能睡到天亮嗎?我們回來以後都沒事?”




表述得不是特別清晰,但陳漸微聽懂了,應道:“52床體溫三十八度二,我讓護士給了一片對乙酰氨基酚,這點小事,我不叫你,應該沒問題?”




他可還記得第一次搭班那晚,有事他沒叫她,第二天她就因為自己大包大攬,跟他置氣了。




顯然鄭茵陳也想起那件事來,眯了眯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轉移話題:“那交班記錄……”




“我去補上,再打印出來。”陳漸微轉身往外走,還不忘催促她,“快起來,洗漱完去吃早飯,馬上就到八點了。”




他離開後,值班房裏靜悄悄的,連兩個學生都早就起來了,就剩她一人。




鄭茵陳抓抓頭發,打了個哈欠,又伸一下懶腰,這才從床上下來,疊好被子,拉開門往更衣室走。




在更衣室門口就跟薛展意碰上,見她頭發還散着,明顯是剛起來,薛展意驚訝地耶了聲:“姐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晚?少見哦。”




鄭茵陳有些赧然地笑笑:“……昨晚有急診PCI,出了點狀況,精神太緊張,下來後太累了。”




薛展意聞言神色一正,忙問是怎麽回事。




“術中出現了慢血流。”鄭茵陳無奈地解釋,“推了三次硝普鈉,又推了一次替羅非班,這才恢複血流。”




“好家夥,陳主任的課題……要不要這麽應景啊?”薛展意咋舌,又想到,“你主刀,還是陳主任?”




鄭茵陳用食指反手指指自己的鼻尖。




然後開了櫃子,拿出漱口杯和牙刷,趁着衛生間沒人,趕緊進去。




薛展意跟了上去,扶着門框繼續跟她說話:“這種緊急情況,也是你自己處理?”




那可是術中慢血流诶!冠脈介入術中的噩夢之一!




鄭茵陳一邊刷牙,一邊聲音含糊地同她解釋:“昨晚的事都擠在一起,兩臺急診PCI和CCU的搶救湊在一起了,我那臺來的時候,他那邊還沒結束。”




“原來是這樣。”薛展意恍然大悟,随即沖她豎一下大拇指,“姐你是不是變得更強了?”




鄭茵陳含一口水把泡沫吐了,才應道:“是呀,我現在已經是鈕祜祿·茵陳了。”




等她洗漱好從更衣室出去,就見陳漸微從病房方向過來,大步流星,白大褂的衣擺被他的步伐帶動得飄起來。




鄭茵陳在門口站定,目不轉睛地看向他。




那目光毫不遮掩,陳漸微想忽略都不行,只好無奈地問道:“你不去吃早飯,站在這裏乾什麽?”




鄭茵陳抿着嘴角笑笑,一個字也不應。




早餐是小龔同學去買回來的,給她帶了豆漿和雞蛋灌餅,那雞蛋灌餅黃黃的,一看就是加了雙蛋。




豆漿還是溫的,她先喝了半杯,接着迅速把雞蛋灌餅吃掉,然後端着剩下的半杯豆漿回到辦公室。




陳漸微正在往交班本上貼交班記錄,她站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才轉頭去聽楊冠和薛展意聊他丈母娘。




“我老婆翻了衣櫃沒來得及收拾,亂嘛,她就說,你這衣櫃亂的,賊進來了都得掉頭出去,以為這兒已經被同行光顧過了。”




“我們家的文竹養死了,我丈母娘問我們這是什麽新品種,十二點我倆還沒睡,她問我們是不是馬上就能升仙,能不能保佑她打麻将多胡兩圈……我倆被擠兌得抱頭鼠竄,我說我老婆怎麽那麽會怼我呢!”




大家聽得一陣哈哈大笑,只要被怼的不是自己,聽起來就很有趣!




沒聊幾句,馮主任和護長來了,時間已到八點。




陳漸微剛把交班本遞過來,護長就說:“到鐘了,開始交班。”




鄭茵陳捧着交班本讀交班記錄,一旁時不時傳來一兩聲點擊鼠标或者敲鍵盤的聲音。




哪怕已經是站着交班了,沒有坐着時那麽方便操作電腦,大家還是會忍不住點點點。




沒有辦法,工作多啊,當然要争分奪秒了,至于交班,有自己組的病人就聽聽,至于別組病人的情況?抱歉,不感興趣。




醫護兩邊交班完畢,馮主任問了幾句個別病人的情況,然後诶诶兩聲:“在開醫囑那幾個,先停一停你的爪子。”




鄭茵陳耳邊時不時就交錯響起一下的“啪”“嗒”聲,一下就沒了,耳邊頓時清淨下來。




馮主任講了幾件事,包括新院長履新、醫保檢查、某某醫院某科的科主任因為經濟原因被帶走調查,告誡大家做事要小心謹慎,雲雲。




散會已經八點半,林主任帶隊查房,陳漸微還要去門診,就不參與了。




鄭茵陳則是跟着查完房後,又把醫囑開好,病程就讓學生先補一下。




囑咐道:“我去門診,你們倆一會兒十一點以後,沒什麽事就先下班吧。”




她笑眯眯的,聲音很輕快:“周末愉快。”




能休兩天半是一件大好事,連一直和鄭茵陳保持距離的楊筱華都面露喜色,笑着點頭答應:“師姐也周末愉快。”




鄭茵陳到門診已經是将近十點,她拉了把椅子坐到陳漸微對面,接過了叫號的工作,讓學生安心開醫囑和錄病歷。




陳漸微往病人的病歷本上寫字的時候,還抽空看了她一眼。




上午的病人不多不少,也沒哪個是問題很麻煩的,頂多是人比較固執一點不想做檢查,陳漸微當然也不會深勸,只說你回去同家裏人商量商量再做決定。




所以十二點半剛過,門診就可以收工撤退了。




但陳漸微暫時還不回去,“不是還有幾本病歷要薛醫生他們改了才能簽字麽,我簽完再回去。”




邊走還邊問鄭茵陳:“你今天回狀元坊?”




鄭茵陳嗯了聲:“晚上回去吃飯,你回不回?”




陳漸微失笑:“我就不回去了,你多陪陪外公外婆,要是有時間,就幫我去隔壁看看裝修進度。”




“好!”鄭茵陳用力點點頭,又勸他早點回去休息。




話說完,科室的更衣室也到了,倆人在門口分道而行,鄭茵陳拐進更衣室,沒一會兒就換好衣服背着包出來了。




回到住處時還不到中午一點,鄭茵陳煮了碗雲吞,草草吃完,洗了個澡就去睡了。




睡醒已經是下午四點半,卧室本來就沒窗,光線有些暗,随着時間接近傍晚,亮度也下來了,特別适合睡覺,搞得鄭茵陳差點閉上眼重新睡。




是外婆的視頻電話阻止了她,方萃雯女士在對面笑眯眯地問她:“你還沒有睡醒嗎?”




鄭茵陳咂咂嘴,嗯了聲,覺得口渴,乾脆爬起來喝水。




喝完了問:“你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呀,要我順路買什麽回去嗎?”




“沒什麽,就是看看你醒了沒有,什麽時候回來吃飯,還有給你看看初一到五。”




說着她把鏡頭一轉,幾天不見,幾只小雞仔好像又大了一圈,正擠在院子裏睡大覺,旁邊的落地扇對着它們呼呼吹。




天氣已經相當熱了,雞仔一不小心就容易中暑。




“這才四月份就這樣,六七八月怎麽辦?”鄭茵陳嘆口氣。




“給它們裝空調咯,你外公喊人來,反正現在空調便宜。”外婆滿不在乎地道,“以前三四千的空調,現在一千多,還包安裝,又不是讓它們吹足二十四小時,花不了幾個錢。”




鄭茵陳震驚地啊了聲:“……給雞吹空調?不是、這樣的話,它們的肉我還能吃到嘴嗎?”




怎麽感覺這麽沒希望呢?




外婆當場表演轉移話題:“你幾點回來?我好算時間煮飯。”




鄭茵陳:“……”你看你看,說到重要的問題又不吱聲了!




外婆接着問她:“你漸微哥回不回來吃飯?”




“問過了,不回。”鄭茵陳下了床,一邊整理床鋪,一邊繼續同外婆講話,問她隔壁裝修動靜大不大,“會不會吵到你和外公休息?”




“不會,人家是在白天工作時間才動工的,怎麽會吵到我們。”




倆人絮絮地說了好一會兒話,鄭茵陳要換衣服了,外婆這才把電話挂斷,結束通話前還說在坊口的燒臘店訂了鹽焗雞,讓她路過時取一下。




周末就這樣來了,鄭茵陳回去的路上先去了超市,覺得空氣裏到處都是輕松的愉快因子。




拿面包時旁邊一對小情侶正計劃周末的露營之旅,她聽了一耳朵他們的計劃,什麽露天燒烤、夜晚觀星,光是聽聽就覺得很休閑。




天空從钴藍過渡到橘粉,再到溫柔的紫,夜幕開始降臨。




路上有放學的小孩騎着自行車飛馳而過,鄭茵陳沒注意,差點被剮蹭到衣服,小孩扭頭大聲喊:“對不起!”




她不由得失笑,忽然覺得整個城市都在悄悄調慢時間的發條,今天天氣很好,但願接下來兩天也天氣晴朗。




踏着暮色從藥店正門進去,葉滿正已經準備下班回去,鄭茵陳同他打招呼,給他塞了兩個面包和一包薯片,聽他扯了點鄰居的八卦。




“隔巷那個做水果生意的鐘家,昨天他家老板娘來買藥,跟外婆打聽漸微哥來着。”




“……打聽我哥乾什麽?”鄭茵陳腦子裏的雷達咻一下打開了開關。




葉滿正嗐呀一聲:“還能乾什麽,想給她家鐘芮介紹對象呗。”




鄭茵陳心說果然又是這樣,她撇撇嘴,心有不快,又不方便明說。




葉滿正沒看出她的不痛快,繼續道:“她這是病急亂投醫,真不怕兩家結仇,外婆直接就把她罵出去了,什麽人吶,這不是欺負漸微哥沒爸媽管,爺爺奶奶又年紀大了麽,就這樣的人,哪天做生意踢到鐵板,被人打一頓就老實了。”




他啧啧有聲,鄭茵陳卻聽得逐漸一頭霧水:“……這是什麽意思?”




雖然住得很近,但她跟鐘家實在不熟,因為他家叔叔阿姨嘴巴有點壞。




小學五六年級時她還會被外婆派遣去她家買水果,有一次她聽到老板娘跟不認識的人說她,喏,她這種就是沒有父母緣的,爹死了媽馬上就不要她了,鄭家老兩口年紀那麽大了還要養個小的,可憐哦。




這什麽人吶,就算是事實,你背後說說不就得了,還當着我面說,當我是傻子聽不懂?




鄭茵陳氣呼呼地回家,進門就抱着外公哭,外公外婆跑去找對方理論了一次,後來她就再也不去她家買水果了。




她人小小的,也很會記仇。




至于他們家的鐘芮,跟鄭茵陳雖然是同年,小學還是同學,但她們性格不同,确實玩不到一起。




印象裏是個留着短頭發,長相很英氣的小姑娘,據說學跆拳道,還拿過什麽獎。




鄭茵陳想了一下,忍不住臉皺了起來:“她和漸微哥站在一起,外型不搭吧?”




“搭不搭的,他們都不可能成。”葉滿正哼笑一聲,一副有八卦你快問我的表情。




鄭茵陳哦了聲,從善如流:“為什麽這麽說?你說她病急亂投醫,是出什麽事了嗎?”




作者有話說:




陳主任:你還是年紀小,不知道兩個人在一個科室的好處阿茵:……怎麽說陳主任:可以互相替班,甚至我可以幫你上班阿茵:……好家夥,看來我确實還不是老油條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茵陳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