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茵陳23 / 71 章

正文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二合一) 好好的誰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二合一) 好好的誰讓




第二天白班, 鄭茵陳一早就去接班了,到的時候,同事還在吃早餐。




“昨晚怎麽樣, 平安嗎?”她問道。




同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一臉半死不活的表情, “不太平安,淨仰卧起坐了。”




至于怎麽仰卧起坐, 也就是兩個房顫,一個病人發熱,兩個急診PCI, 再被叫了四次會診……而已。




鄭茵陳忍不住啧了聲:“CCU那邊忙不過來?”




“他們做了三臺,剛好是跟我這兩臺前後腳的,所以他們乾不過來嘛。”同事打了個哈欠,嘆口氣。




倆人正說到這裏,葛薇來了, 手裏提着兩杯咖啡, 看見鄭茵陳,順手就遞給她。




“謝謝薇姐。”鄭茵陳笑眯眯地道謝, 一邊拿咖啡, 一邊問道, “你出國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嗎?”




“我想趕緊走了,真的。”葛薇聞言立馬吐槽道, “我們家那個公主, 已經用‘一想到要半年見不到媽媽我就好難過’為理由,坑了我三四頓大餐了,頓頓人均餐标三百往上,再不走, 我得讓她吃破産!”





而且不僅訛了大餐,她還訛了暑假的新馬自由行!




“我真是虧大了,什麽家底啊,經得住她這麽花。”




鄭茵陳和同事聽完哈哈大笑,一個說:“幸好我沒有小孩。”




另一個說:“養吞金獸是這樣的啦,孩子就是這個世上最大的奢侈品,什麽名牌包包名貴豪車都比不上。”




“養到她讀完書,工作了,還得繼續管呢。”葛薇搖頭嘆氣,她丈夫的小叔叔在江南一帶做生意,“家裏的小女兒出國讀書,一年上百萬花出去,讀到研究生畢業才回來,在申城的金融機構工作,現在形勢不好,加上入行還不久,每個月工資到手一萬五左右,租個房子一室一廳,月租八千塊,家裏每個月再給她一萬塊零花,她一個月加起來差不多兩萬的零花錢,一毛不剩。”




就這樣都算好孩子的啦,也不買什麽很貴的奢侈品,撐門面的包就兩三個來回背,衣服鞋子一個季度才添一兩套,要好點的,畢竟是在金融行業,平時就是跟同事朋友出去吃好點,去玩玩,僅此而已。




“但是掙的工資完全不夠,我一想到我家這個以後也是這樣,別說像容城小孩那樣還給家用了,還得我繼續每個月貼補幾千塊才能過得稍微像個人樣,我就覺得頭痛。”




“現在容城也有很多小孩不用給家用了,大家都一樣。”同事又提到了昨天說要給陳漸微介紹的那個女孩,“我昨天下午來的時候在停車場碰見她,她還在打電話跟家裏要贊助呢,說要去看演唱會,家裏也是二話不說就給了,高興得直跟我顯擺。”




說着看一眼鄭茵陳,才繼續道:“那姑娘跟楊院有親的,還沒對象呢,我說想問問你們組陳主任有對象沒有,結果茵陳說不知道,她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很奇怪嗎?”鄭茵陳真沒想到一夜都過去了,她居然還記得這事,不由一陣哭笑不得。




同事振振有詞:“你們是朋友啊,哪有不知道自己朋友個人情況的。”




理是這個理,但是鄭茵陳很堅定地應道:“那我就是不知道嘛,我們是小時候一起玩過幾年,他考到京市讀大學之後我們就分開了,這都十幾年了,再多交情都淡了吧,哪好意思打聽人家這事。”




聽起來是沒錯,但她可是連人家的爺爺奶奶都認識的,怎麽可能……




同事還想問,葛薇卻道:“我們陳主任比我小不了幾歲,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呢,如果還單着,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進不了婚戀市場,另一種是他主動退出婚戀市場。”




前者說明這人有毛病,後者說明是這人根本不想找對象。




“介紹個有問題的,你就是害了人家姑娘,說不準還得罪領導。”葛薇慢悠悠地道,“強扭的瓜不甜,要是人家不願意,你硬是要介紹,你就會得罪同事,瘋了吧你。”




瞧這話說得多直接多明白,鄭茵陳一邊吸溜着咖啡,一邊使勁點點頭。




同事見狀忍不住樂出聲:“我看你這不像說陳主任,說的茵陳吧?”




鄭茵陳大方承認道:“是我的心聲沒錯。”




大家嘻哈說笑幾句,看時間差不多了,就一同往病房走,周末的交班通常是這樣,在床頭交,順便把病人看看,交完後上一班的人下班,這一班的人繼續查房。




同事離開後,鄭茵陳和葛薇從頭開始查房。




查到17床,何家明正在護工的幫助下吃早飯,他已經過了急性期,可以下床稍微活動活動。




葛薇交代道:“不過要家屬或者護工陪同才行,就在外面的走廊稍微走走,溜達兩三分鐘就回來,鍛煉的事不要着急,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命,不想走也可以在床邊坐三五分鐘。”




話音剛落,他家屬來了,是何浩謙和他愛人。




“主任,鄭醫生,這麽巧趕上你們查房了,我爸怎麽樣?”何浩謙笑着問道。




“還算穩定,不過要繼續靜養,不要急于下床。”葛薇同他們說了些注意事項,一再強調要遵醫囑,恢複運動是長期複健的事,這是一場持久戰。




說了好一會兒,倆人才從這間病房離開,全程鄭茵陳也就剛開始打招呼時出了一下聲,再沒說過別的。




看一眼她跟在主任後面離開的背影,何浩謙才回頭問他爸吃早餐沒有,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父子間閑聊幾句,不知怎麽的就說到了鄭茵陳。




何浩謙好奇:“爸你認出鄭醫生沒?鄭姨前頭那個女兒。”




何家明半躺在床上,點點頭,“一開始沒認出來,但你鄭姨這幾天來了也是心不在焉的,我問了幾句,她就都說了。”




說完還嘆口氣。




何浩謙的愛人聽到他們在聊這個,也湊了上來,低聲好奇道:“你們說鄭姨是怎麽想的,再嫁就再嫁呗,爸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情況,她怎麽連女兒都不管了?好端端的……”




“想有得就要有舍。”何家明打斷她的話,“她也是為了經營這個家。”




何家明很清楚,鄭容華對前面那個女兒的态度,是受他的影響。




如果他足夠大度,願意接納鄭茵陳,鄭容華未必不會把她帶來何家,可問題是,他當時并不願意幫人白養女兒。




他是個商人,最看重利益,尤其是眼前的、短期的利益,他看不到幫人養個女兒有什麽好處,甚至到了現在,他也不覺得鄭茵陳和他們關系不好有什麽壞處。




就像這次,哪怕他們關系跟路人沒差別,她不還是要救他?難道會因為他們關系好,他就能好得快一點嗎?




“你們鄭姨就是年紀大了,愛憶當年,還是太閑了鬧的,家裏多點事給她忙就好了。”何家明滿不在乎地道,“那時候她來了我們家,也未必能過得好。”




寄人籬下的日子哪有好過的,尤其是跟着鄭容華這種明擺着就不太能護得住女兒的媽,還不如不跟。




何浩謙的愛人嘆氣道:“就是覺得可憐,還那麽小……代入一下我們家思遠和思敏,想想就……唉。”




何家明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她一眼,嗤笑道:“思遠和思敏跟其他人怎麽一樣,各人有各命,這是投胎時就注定的,就算同一個媽生的,她跟阿钰也不一樣。”




網上說什麽人生的分野是羊水,真是瞎扯淡,要他說,每個人的人生從受精那一刻就開始不同了。




鄭茵陳跟着查完房,回到辦公室後便開始忙其他的事,等她調整完醫囑,已經将近十點,揉揉發酸的後脖頸,她把手機拿過來。




其實她就是想給陳漸微發個信息。




但是一時又不知道發什麽內容才好,想問他在乾嘛,又擔心這是不是有點過界,跟他說早上好,又覺得是不是有點生分……




她的信息寫了删,删了又寫,來來回回的猶豫,所以也半天都沒能發出去。




腦海裏兩個小人來拉拉扯扯,左邊的說算了吧,你們的關系也不差這一條信息,右邊的說發吧發吧,随便什麽都好,存在感都是靠刷出來的!




鄭茵陳咬着嘴唇對着手機屏幕糾結半晌,從收藏的表情包裏扒拉出一個子華神的[起身啦全世界起身.jpg]發過去,然後立刻将手機放下,繼續點開在架病歷開始寫。




她只是打個招呼而已,沒有在期待什麽回複哦。




其實也沒有回複,因為此時的陳漸微,已經站在了濠江邊上的旅游塔的主觀光平臺上。




從五年前起,陳漸微就會每個月定期去玩一次蹦極,這是他在與失眠症的漫長對抗中找到的辦法——極限運動會讓人的腎上腺素瘋狂分泌,在極度緊張之後,他的精神會得到最大程度的放松,在接下來的幾天裏,他都能睡一個好覺,這比什麽有氧無氧運動都好使。




就是這種運動不能每天都進行,他怕自己貪戀這種感覺最後越玩越過分,所以很克制地将次數控制在每個月一次,有幾天好覺睡就得了,其他時間不強求。




容城離濠江不遠,坐個動車很快就到了,他一早就出發,對老兩口說的是出去辦點事,等晚上和鄭茵陳見過設計師再回來,已經給他們訂好了午晚餐,讓他們不用做飯,沒事可以下樓溜達溜達,但要注意安全,在家鍛煉也不錯。




交代完了才放心出門,和平時去上班時別無二致。




天臺上的風湧進鼻腔時,仿佛帶起了一絲鐵鏽味,陳漸微低頭,隔着二百二十米的距離,地面的一切都被縮小成玩具。




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安全扣,扣進腰間束帶時發出“咔噠”的金屬齧合聲,在空曠的觀景臺上格外清脆。




世界好像在突然間被抽走了聲音,連風聲都退化成背景的白噪聲,只剩自己血管裏的潮汐在耳膜深處轟鳴,而腳下是萬丈深淵,誘惑着他的身體墜落進去。




工作人員倒數到“一”時,陳漸微甚至沒等教練推他,就迫不及待地向前撲去,前傾的瞬間,重力像溫柔的巨獸從背後擁抱住他。




失重感傳來的剎那,他的心髒膨脹開來,脹得肋骨生疼,血液開始加速沸騰,風灌進他的每一寸毛孔,把他的神智從皮囊裏往外翻扯,他的靈魂被晾在百米高空,像終于找回叛逃的嵌齒。




這種感覺很刺激,伴随着身體的其他變化,比如胃袋飛走了,貼着後脊梁滑向腳底,五髒六腑全叛逃成失重的散兵。




他睜着眼,看見天與地倒置又回正,看見雲被速度扯成流動的綢緞,覺得自己變成一顆被宇宙彈射/出去的流星,瘋狂分泌的腎上腺素像滾燙的金色細線,從腳底瞬間織到頭頂,織成一張網兜住他所有感官。




原來活着是這麽尖銳的事,像舌尖舔到高壓電的甜。




他像過去每一次蹦極時那樣想,如果這次安全繩突然斷裂,他會飛去哪裏?




就這樣死去,死在最放松的時刻,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




—————




二百多米的高空看似距離很遠,但陳漸微待在空中的時間實際上很短,大概也就兩分鐘左右。




安全繩到底時他整個人被猛地勒住,像被這個世界掄圓了胳膊從底部拽回,并且對他大罵,想死?沒那麽容易!




滾燙的血液重新湧回四肢,他懸在半空晃蕩,看着圍過來接他的工作人員,忍不住笑了一下。




胸腔裏空蕩蕩的,所有積年的鏽都被這場墜落抖乾淨了。




這是每次他蹦完一場都會有的感受,很輕松,很自由,仿佛自己的肩頭從來沒有負擔過絲毫重量和壓力。




那群像玩具一樣的小盒子,逐漸變回了人群和車輛,他重新回到人間,世界又有了聲音。




雖然是第一次在這裏蹦極,但他沒有要任何的錄像或者照片,對他來說這不是一次挑戰,而是他與這個世界的文期酒會。




取回自己的私人物品,他離開旅游塔,前往濠江其他景點。




不是第一次來濠江了,但卻是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如此鮮活,陽光晴朗,空氣裏有鹹濕的海味,混合着街角雞蛋仔剛出鍋的甜香,像某種溫暖的擁抱。




沿着孫逸仙博士大馬路往前走,左邊的海面碎成千萬片流動的銀鱗,偶爾有白色游艇劃過,拖出一道慢慢散開的漣漪。




他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嗒嗒嗒,好輕快,像他此刻的心情。




拐進去往茶餐廳的街巷,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斑斓的葡式建築有着明黃的牆、淡綠的窗,鐵藝陽臺上有不知名的紅花探出頭來,開得熱烈又寂寞,虎斑貓蹲在臺階上曬太陽,見他走近也不躲避,只是慢悠悠地搖了搖尾巴尖。




他找到以前在京市時聽朋友推薦過的那家茶餐廳,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完單,服務員端來凍檸茶。




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沿着他的指縫慢慢滑落,涼絲絲的。




他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帶着薄荷的清涼,他不用找鏡子看,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嘴角一定是上揚的。




這個下午很美好,夜晚的濠江應同樣是美麗的,燈火通明,車流不息,不過他今天還與人有約,就下次再看吧。




他一整天沒怎麽看手機,也就一直沒有回複鄭茵陳的信息。




鄭茵陳一開始覺得有些失落,後來又替他找理由,也許是在忙其他事,所以沒看到。




等到午休時間,還沒看到他回複,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現在居然還有人能一整個上午都不看手機的?




那他到底看沒看到她的信息?看到了的話為什麽不回?是用意念回複了,還是就是不想搭理她?




別的都好說,最後一個念頭真是太讓人不痛快了,鄭茵陳忍不住撇撇嘴。




她又忍不住自我安慰,替陳漸微找理由,他肯定是在忙,課題馬上就要開始數據收集階段,還有很多前期準備要忙,作為PI,他要做的事是最多的,一天沒看手機很正常……




一邊勸自己,一邊又真的好奇他到底在乾什麽,她甚至想到是不是要問問廖奶奶,但最後因為怕惹他不快,只好作罷。




但是卻發了個表情包給他,暗戳戳地打聽:【[突然出現.jpg]】




【[我來看看你在乾嘛.jpg]】




都是小貓咪探頭的表情,很可愛的,但卻依舊沒有回應。




好在她剛發完信息,急診就來電話叫會診,有急性心梗的病人要做急診PCI,CCU這會兒不太平,自然不可能讓那邊的同事去做,只能是鄭茵陳和葛薇上。




一忙起來,也就沒什麽心情去想陳漸微為什麽沒有回信息了。




果然,會胡思亂想都是因為太閑了。




等她從手術室回來,已經是下午将近四點,剛拿到手機打開微信,一眼就看到了陳漸微的頭像右上角紅紅的未讀信息提示:④。




她趕緊長按住他的頭像,将他的信息置頂,正好在家庭群和科室群上面。




陳漸微:【去濠江一天,手機靜音,沒看信息,抱歉。】




陳漸微:【你的蛋撻和蝴蝶酥會在六點下班前到達辦公室,別提前太早下班。】




陳漸微:【[照片]】




然後是隔了十來分鐘發的最後一條:【[突然出現.jpg]】




而第一條信息的發送時間,也就半個小時前,按鄭茵陳出去玩的經驗,他這會兒應該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就能到了。




她不由得大松一口氣,一整天裏由于猜測和胡思亂想導致的郁悶終于得到釋放,立馬就變成了委屈。




一邊往電梯走,一邊捧着手機噼裏啪啦地回信息:【[小寶寶大哭]】




【我還以為你嫌我煩,不想理我了[大哭]】




【你去濠江乾什麽呀,偷偷去過好日子嗎[快哭了]】




【[貓貓委屈.jpg]】




城際快車上信號穩定,陳漸微這次當然沒有錯過她的消息。




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忽然想起她小時候第一次去他們中學的母校。




那時候她還在上四年級,說想去他學校看看,那就去吧,那會兒他們上課是周一到周日上午,下午休息半天,但每個月的最後一周是休兩天半,陳漸微挑了個周日下午帶她進去。




學校很大,這樓那樓的,從教學樓、圖書館到操場和體育館,再到宿舍區,要兜很大一個圈,夏天天熱,走着走着她就開始冒汗,陳漸微說去小賣部給她買飲料,讓她別亂跑,結果她倒好,被光榮榜吸引過去了,看完出來卻又找不到方向重回原地,吓得四處亂竄。




他呢,買完飲料回來發現她人不見了,差點吓破膽,趕緊到處問人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藍色連衣裙、背着哆啦A夢小挎包的小姑娘,比比劃劃,急的滿頭大汗。




最後還是在保安大叔的幫助下找到了人,她都轉進宿舍區去了,找到她時,她正要往小賣部裏鑽,因為記得他說要去買水。




一見到他,她就嗷一下哭出聲來,哭得扁桃體都能看見了,還抓着他的袖子問他是不是要把她丢了,問得陳漸微一陣無語,天吶,這大帽子太吓人了!他還沒罵她到處亂跑呢!




陳漸微:【是是是,背着你去過好日子了[白眼]】




陳漸微:【在辦公室等我,別一會兒錯過了又像你小學四年級那次那樣,冤枉是我要把你丢了[白眼]】




鄭茵陳:【?】




呔!好好的誰讓你翻我黑歷史了!?




鄭茵陳被他突然揶揄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發了個哼哼唧唧的表情包,就不理他了。




但她的心情确實好了起來,開完術後醫囑,端着水杯去打水回來,嘴巴裏還哼着歌。




葛薇聽見,有些驚訝地笑道:“怎麽心情突然這麽好?”




“……因為要下班了,待會兒去吃大餐。”察覺自己有些忘形,鄭茵陳耳朵一熱,趕緊找借口。




“是麽?去哪兒吃啊?”葛薇一邊喝水,一邊随口問道。




鄭茵陳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一陣敲門聲傳來,辦公室裏衆人擡頭一看,只見陳漸微出現在門口。




月白色的運動T恤,中藍的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休閑又年輕,連發絲都比工作日時見到的要淩亂一些。




他提着兩個袋子進來,鄭茵陳笑眯眯地同他招呼:“這麽快就到啦,才五點,路上不堵車?”




“畢竟是周六。”陳漸微搖搖頭,将東西遞給她,“蛋撻可以現在就吃掉,蝴蝶酥明天拿回去給外公外婆。”




頓了頓,他又問:“你明天回狀元坊麽?”




“回吧,回去吃午飯。”鄭茵陳點點頭,将袋子裏的兩盒蛋撻拿出來,“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去量你們家那邊的尺寸。”




她招呼葛薇和學生們來吃蛋撻,拿着一個扭頭就要遞給陳漸微。




陳漸微舉起食指抵住她轉過來的胳膊,“我吃過了,這是給你們買的。”




是很出名的一家蛋撻,幾乎每個去濠江的游客都會去光顧的。




他眉眼間有淡淡的疲态,但很舒展,看得出很放松,連聲音都透着難得的松散。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去乾嘛了,但鄭茵陳很願意相信他真的是去玩了,更重要的是……




“你自己一個人去的濠江?”她眨眨眼,像是随口一問。




還開玩笑道:“早知道你要去,就讓你幫我帶點東西回來了。”




陳漸微嗯了聲,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都翹起來了,笑着問道:“要帶什麽?黃金首飾?”




“現在金價那麽貴,不要。”鄭茵陳搖頭,将蛋撻盒子往更遠一點的地方遞,招呼大家快吃。




葛薇聞言笑道:“但是那邊我聽說比容城這邊便宜不少,我鄰居家的孩子結婚,五金就是特地去那邊買的。”




鄭茵陳好奇地打聽怎麽個便宜法,葛薇回憶了一下鄰居的書法,道:“說是不要工費,同個品牌的比在我們這邊買便宜點。”




“是不是限定牌子啊?要那幾個老牌子的?”




“好像是,我不清楚,沒問這麽仔細。”葛薇搖搖頭,“我前年給我媽和我婆婆買手镯,都是開車去金灣那邊的批發市場買的。”




鄭茵陳哦哦兩聲,咬了口蛋撻,“那邊我也去過,好多檔口,也好便宜,周末人特別多。”




說完扭頭看一眼陳漸微,見他歪着頭有些疑惑似的,便也沖他歪歪頭,笑笑。




“這是哪兒?”陳漸微直接問道。




鄭茵陳忙給他解釋:“珠寶交易市場啊,搞批發的,是一個園區,有好幾棟大廈,賣金銀首飾、和田玉翡翠彩寶鑽石,都有,你沒去過嗎?”




陳漸微搖頭,失笑道:“你也知道,我一年最多過年回來待三四天。”




那幾天他的活動範圍基本不會超過以陳家為中心的方圓一公裏,最遠的可能是去吃年夜飯的酒店,連花街他都不去逛的。




鄭茵陳又哦哦兩聲,吃完最後一口蛋撻,一邊喝水一邊對他笑道:“那改天我們去逛逛吧,雖說現在金價貴,不好買首飾了,但去開開眼界還是可以的。”




“去不去呀?”她笑眯眯地問道。




陳漸微想說沒興趣,但被她這樣目不轉睛地看着,又生不出什麽拒絕的心來,最後點頭應了聲好。




聊着這些閑話,大家就将十二枚蛋撻瓜分得一乾二淨,空氣裏漂浮着隐隐約約的甜香。




時間也差不多到六點了,知道他們還約了人吃飯有正事要談,葛薇就道:“你們先走吧,交班我來。”




鄭茵陳笑眯眯地應好,先讓學生下班了。




十來分鐘後,她和陳漸微一前一後從電梯出來,負二的地下停車場裏車不多,這會兒也沒人,空蕩蕩的,他們走路的聲音嗒嗒回響,一前一後,聽起來還挺和諧。




鄭茵陳快走兩步,和陳漸微變成肩并肩,剛想問他今天在濠江去吃了什麽好吃的,就聽他先問道:“樓上是什麽地方?”




一附院的放射科是在一樓的,并不在地下,但停車場卻是在負二。




“太平間呀。”鄭茵陳回頭,指指他們來時方向的斜對角,“從那個方向走,可以上負一,會在樓梯口看到一個白底藍字的牌子,寫着太平間由此進。”




陳漸微有些好奇:“會不會容易走錯?”




“……啊?應該、不會吧?”鄭茵陳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那個門有點隐蔽的诶,能摸到那裏去,得多巧啊?”




陳漸微笑笑,應了聲是,指指前面的車,“要不你坐我的車去算了?”




“……那我一會兒怎麽回家?”鄭茵陳一囧,“你送我回去嗎?然後明早再去接我回狀元坊,下午再送我來上班?”




她說完抿抿唇:“要是那樣的話,我也不是不行。”




陳漸微像是想了一下,點點頭:“可以。”




鄭茵陳剛要繼續走的腳步一頓,扭頭錯愕地看向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發出一聲疑惑的:“……啊?”




她發誓,她剛才真的是開玩笑的!




作者有話說:




如果有一天阿茵開了個在線文檔。阿茵:哥,我們來聊天陳主任:……有話就說啊阿茵:我們在線聊,用編輯文檔的方式陳主任:……這種方式是不是有點太成人了阿茵:不會!新型聊天方式好嗎陳主任:被人發現了問你怎麽呲着個大牙怎麽辦阿茵:就說我愛上班陳主任:……肯定有鬼,誰會愛上班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茵陳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