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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二合一) 是的,以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二合一) 是的,以後




不知道是受陳漸微體質影響, 還是因為換班準沒好事定律在起作用,晚上相當不太平。




一邊是急診頻頻叫會診,另一邊是住院病人小問題不斷, 還有其他科室也隔三差五插一腳。




鄭茵陳忙得腳打後腦勺, 不是奔波在去看病人的路上, 就是在協調安排導管室的臺子。




好在今晚值CCU班的同事是能獨立手術的,陳漸微和同事一人鑽進一間操作間, 鄭茵陳就負責穩住整個病區。




她索性連辦公室都不回了,直接在護士站開醫囑,開好一旁的值班護士立刻就過醫囑叫人去執行。




忙着忙着, 鄭茵陳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好懷念咱們黃總啊!”




周六值夜班就這點不好,住院總一周只休息一天,周六晚上和周日白天,所以周六的夜班就會少一個人乾活。




要不然鄭茵陳此時也不至于一個人盯着全病區了。




又處理了兩個病人的發熱,陳漸微總算回來了, 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四十。





陳漸微拉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一聲不吭地仰頭看着吸頂燈。




鄭茵陳扭頭看他一眼,把一本出院病歷往他面前一推:“主任, 簽字。”




陳漸微籲出一口氣, 有些微拖着聲似的嗯了聲:“先放着, 馬上就簽。”




“這麽累呀,要不要吃點宵夜補補?”鄭茵陳把手撐在桌面上, 扭過臉歪着頭看他。




陳漸微的視線一撇, 就看見她眼睛的關切。




“……還好。”他搖搖頭,收回視線從口袋裏抽出一支簽字筆,“宵夜就不吃了吧,你先去休息。”




鄭茵陳應好, 人卻不動。




陳漸微沒再說話,低頭檢查病歷,鄭茵陳轉頭同護士商量:“我今晚去你們那邊睡吧?我們這邊有三個男的呢。”




心內科值班還有個麻煩之處在于醫生值班房是男女共用的,用馮主任和護長的話來說就是沒有多餘的房間了,将就将就吧。




加上晚上值班總是仰卧起坐,睜眼乾到天亮都是常有的事,好不容易有時間休息,都恨不得就地躺下,大家慢慢也就懶得糾結值班房的事了。




不過如果實在介意,女醫生和女學生也可以去護士那邊睡,就是時不時的進出會打擾到下中班後休息的同事。




所以鄭茵陳和薛展意通常不會去打擾她們,将就着在值班房歇會兒就算了。




但今天實在不行,病房這邊統共才四個人,三個都是男的,鄭茵陳倒不是不敢,但這不是陳漸微在麽,她不大好意思。




護士答應得爽快:“行啊,我們馬上就要交班了,交完班就睡覺去呗,你睡下鋪,方便一會兒有事出來。”




鄭茵陳嗯嗯點兩下頭,陳漸微簽字的動作頓了一下。




護理的中班上到晚上十二點,沒過一會兒就來人交班了,等去巡視過一遍病人回來,同事就招呼鄭茵陳去休息了。




鄭茵陳扭頭看一眼陳漸微,笑道:“我先去躺一會兒,有事叫我?”




“去吧。”陳漸微頭也不擡,在病歷上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午夜十二點,難得清淨無事。




陳漸微的病歷還沒看完,但鄭茵陳不在,他和值班護士也不熟,坐在這兒既無聊又尴尬,索性拿起病歷就回辦公室去。




走到半路又折返,指尖輕叩兩下護士站的臺面,等裏面的人擡眼看過來,才交代道:“待會兒有什麽情況,你們可以先來叫我。”




說完見她們好似有些沒明白過來,便又補了一句:“我先看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叫鄭醫生。”




值班護士這才哦哦哦地連連點頭:“知道了,有事會先叫主任你的。”




陳漸微道了謝,拿着剩下的病歷繼續往辦公室走,到門口往裏一看,見兩個學生還坐在一起看手機。




“你們倆怎麽還不去休息?去吧,抓緊時間眯一會兒。”




倆學生聞言這才放心地離開辦公室。




值班房的門被推開,又合上,辦公區再次變得安靜下來。




護士站裏的護士擡頭往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低下頭去,竊竊私語起八卦,八卦的對象正是陳漸微和鄭茵陳。




鄭茵陳當然對此一無所知,她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從來沒有認床的困擾,簡單洗漱後進了護士值班房,挑中一張離門口最近随時可以拉開門就出去乾活的下鋪,倒頭就睡。




下中班的護理同事們本來還在跟她說話呢,說着說着發現她的聲音不知什麽時候沒了,回頭一看,人已經睡着了。




“哇,鄭醫生這嬰兒般的睡眠。”同事感慨着啧啧兩聲。




“可能是太累了吧,今晚真的很忙,不說了不說了,關燈睡覺。”




燈光熄滅,整個世界好像都跟着安靜下來。




鄭茵陳覺得這一覺睡得極好,甚至感覺自己好像睡了一個世紀那麽長,可聽到鈴聲時眼睛一睜,就發現日光正穿過窗戶玻璃照進室內。




天已經亮了。




鄭茵陳:“???”




她愣了愣,連忙拿過手機,一看時間,已經上午六點半。




鄭茵陳:“……”




怎麽回事就天亮?我睡眠确實很不錯,但……我睡得有這麽死嗎,別人叫我我都醒不過來?




這可是以往從沒有過的事。




她趕緊從床上坐起,上鋪的姐妹也正好下來,鄭茵陳忙問:“昨晚你們有人叫過我嗎?”




對方一愣,想了想,搖搖頭:“應該沒有吧,我昨晚睡下以後就沒起來過了。”




大家都是上夜班的人,作息都不太規律,所以睡眠質量大多都一般,不太可能聽到敲門聲或手機鈴聲還能繼續呼呼大睡。




就像此刻,鄭茵陳早上的鬧鈴聲一響,屋裏其他人就都陸續醒了,聽到她們的對話,還有人打着哈欠應道:“我也沒有醒過。”




鄭茵陳很震驚,難道昨晚如此平安?




難道她真的誤會了陳漸微,其實人家根本不是什麽黑鬼?




她滿腹疑惑地整理好床鋪,迅速洗漱後離開值班房,外面還很安靜,有一種節假日的住院部的清晨特有的靜谧。




護士站裏沒看到人,鄭茵陳走到配藥間,才看到在慢悠悠忙活的值班護士。




她問對方:“昨天晚上這麽平安嗎,什麽事都沒有?”




護士哇了聲:“怎麽可能,三點多差點大搶救,還收了兩個新收呢,一點多一個,四點多一個。”




“……那、沒人叫我嗎?”鄭茵陳用小指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叫了我沒醒啊,沒耽誤事吧?”




完啦,我居然真是睡這麽死嗎?!結果下一秒卻聽對方應道:“陳主任交代不用叫你啊。”




鄭茵陳一愣:“……啊?不用叫我……是什麽意思?”




“就字面意思咯,他讓我們有情況先叫他,他看過有需要再叫你。”對方解釋完還聳聳肩,一副你要不去問問當事人的表情。




鄭茵陳抿抿唇,轉身往辦公室走。




辦公室裏只有陳漸微一個人,正在寫交班記錄,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見是她,又把頭轉回去。




慢悠悠地問了句:“醒這麽早?”




“昨晚要收病人,你怎麽不叫我啊?”鄭茵陳在他旁邊坐下,往電腦屏幕上看。




交班記錄寫得很細致,但遣詞造句并不啰嗦,她邊看邊迅速數了一下,昨晚她睡下後,除了兩個新病人和突發房顫的12床,還有三個病人發熱,兩個病人訴胸悶。




病人的不适都不是同一時間出現的,意味着他可能剛處理完這個病人回到值班房,就又被叫起來了。




“讓你多睡一會兒還不好?”陳漸微這時反問了她一句。




鄭茵陳抿抿唇:“可是讓你自己一個人忙……忙得過來麽?”




“忙不過來我會叫你。”




寫完最後一句,陳漸微将文檔保存好,再從頭大概檢查一遍,然後打印出來。




鄭茵陳在一旁看着他,語氣關切:“那你是不是沒怎麽睡啊?”




“我值班一向睡得不安穩。”陳漸微這樣應道。




鄭茵陳抿抿唇,看着打印機把打印好的交班記錄吐出來,紙的邊緣微微卷曲着,她伸手拿過來。




紙張熱熱的,她突然覺得這張紙有點像她此刻的心情,溫暖的,但也蜷曲着,要将這份餘溫藏起來。




“說我經驗不足,需要多實踐,但是碰到病人有狀況,又不叫我。”她将交班記錄遞過去,定定地看着他問,“你不覺得你的行為很矛盾嗎?”




說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看上去不太高興。




陳漸微被她問得一愣,下意識想解釋,是覺得她前半夜已經夠忙,後半夜可以多休息一會兒,可話到嘴邊,又怎麽都說不出口。




好像有什麽把他的喉嚨給堵住了,心頭有些沉甸甸。




半晌他才輕嘆一口氣:“你……抱歉,下次我會叫你的。”




鄭茵陳嗯了聲,看着他,總覺得他眼睛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動,可嘴唇卻抿成了一條倔強的線。




像一道拉鏈鎖,将裏面的千言萬語都鎖了起來。




她心頭忽然猛地一跳,想到他一開始的那句“讓你多睡一會兒”,懊悔的情緒就這樣直接向她撲了過來。




“我……”




“我們回來了!”小李同學的聲音打斷了鄭茵陳剛開口的話。




她趕緊轉移視線看向門口。




倆男生一人提着兩個袋子回來,小李将自己手裏的遞給陳漸微,陳漸微又将其中一份遞給鄭茵陳。




臉上露出些許抱歉的神色道:“沒問你想吃什麽,擅自做主給你買了雞蛋灌餅,你将就墊墊肚子。”




“加了兩個雞蛋的。”小李同學接着幫他補充道。




鄭茵陳突然覺得手裏的雞蛋灌餅既燙手,又重得像石頭。




她确認自己捕捉到了陳漸微語氣裏那一絲小心翼翼,比他臉上的抱歉更像一根針,不停地戳向她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讓她不知所措,也讓她坐立不安。




她想大聲喊,不不不,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不要這樣跟我說話!




可她不敢,她怕他真的生氣,真的覺得是她不知好歹。




他明明是關心她,她卻不領情。




可是……




鄭茵陳垂下眼睑,用力咬了一口雞蛋灌餅,邊咀嚼邊皺起眉頭,那張臉像個皺巴巴的苦瓜。




陳漸微覺得她此刻真的很好懂,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她很苦惱,可大清早的,風平浪靜,什麽事都沒發生,她能苦惱什麽呢?除了……




他不由得失笑,想說這有什麽可苦惱的,從來沒有規定說別人幫助了我,我必須接受,那些打着“為我好”旗幟的幫助,如果并不是我真心想要的,我完全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負責。




陳漸微在被鄭茵陳點出他的言行不一時,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但是,但是……




話又說回來,他給了別人幫助,結果對方并不領情,并且告訴他,我不要你這樣對我好,雖然知道是自己的問題,但多少心裏還是會有些不高興的。




所以……咳咳,就讓她苦惱一會兒吧!




沒有辦法,我就是這麽小心眼,陳漸微一臉淡定地邊吃早餐,邊在心裏進行自我評價。




—————




周末值班有時難免松懈,一直到八點過了十分,接班的同事才到。




大家一起去查房,先要床頭交班,鄭茵陳交到一半,忽然停下來看向陳漸微。




接班的同事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她,有人問道:“然後呢?”




這病人是什麽問題?




“接下來的班我來交。”陳漸微清清嗓子,終于有些尴尬,“後半夜的病人是我處理的。”




鄭茵陳一聽這話,立刻就抿了抿唇,憋住一口氣,又不動聲色地慢慢吐出,總算是穩住了情緒。




同事們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沒有多想,畢竟他們對陳漸微也不了解,說不定這是他的工作習慣?




哎呀,他們工作搭檔之間協調好就行,不打緊的。




陳漸微跟同事介紹新收病人的病情時,鄭茵陳就挂上聽診器,給病人仔細聽診。




因為首程陳漸微已經寫得很細致,且鄭茵陳剛看過,所以此時她就像是拿着參考答案進行開卷考試的考生,要做的僅是看看自己的查體是否能複現他的結果。




交班很快就結束,兩邊人馬從CCU出來就分道揚镳,繼續各忙各的。




陳漸微和鄭茵陳轉回去看看他們組其他的病人,有幾個病人下周一就能出院了,趁着這會兒時間充裕,病人家屬也在,先把出院後的注意事項說一遍。




上午将近九點,所有工作都終于結束,鄭茵陳對兩個學生道:“快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學生離開後,她整理好桌上的東西,跟同事們閑聊了幾句,這才端着水杯離開工位。




毫不意外的在更衣室與陳漸微碰上。




她努努嘴,想說什麽,可一想到剛才交班交到一半她就卡住說不出來了的下意識的慌亂,就覺得很不爽。




于是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嘴唇緊緊抿起來。




陳漸微眨眨眼,嘆口氣,走到她旁邊,才低聲問:“還生氣啊?”




他的聲音裏透着無奈,問她:“需要我正式道歉嗎?我……”




“不要!”鄭茵陳立刻打斷他的話,斷然否認道,“我沒有生氣。”




陳漸微沒說完的話被她一堵,變成了顯而易見的茫然和疑惑。




啊?真的沒生氣嗎?我看着不像啊!




“我真的沒有生氣。”鄭茵陳壓低聲音,認認真真地同他講道理,“我只是不高興,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是我的工作,我希望能自己完成,而不是仗着我們的關系,心安理得地躲在你的背後,讓你去幫我完成我該做的事,這對我是不利的,你覺得呢?”




誰有都不如自己有诶,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老話自有老話的道理!




陳漸微聞言又是一愣,面前的人下颌微微揚起,眼神裏是不容置疑的堅定,她不是在問他意見,而是在告訴他,是的,以後我不要再當那個事事依賴你的小朋友了。




他有些恍惚,眼前閃過小時候遇到問題時會眼巴巴來找他求救,說“我才不怕,漸微哥肯定會有辦法的”的小女孩,卻發現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長出了自己的骨頭和棱角。




“對不起。”他聽見自己近似于呢喃的聲音。




這三個字從胃裏往上頂,帶起一點酸意,“我……我沒發現,你已經長大,可以自己解決問題了。”




他的聲音裏既有感慨,又有鄭重,這意味着他的道歉完全出自內心。




鄭茵陳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夜空中突然出現的星子,“那你答應我,以後要像葛薇姐和我搭班那樣,讓我乾回一線該乾的事,好不好?”




她的語氣裏帶着期待,又帶着一點點撒嬌的意味,那是陳漸微熟悉的,屬于過去的痕跡。




陳漸微點了點頭。




他看着她,恍惚間覺得自己看的不是人,而是一棵樹。




那棵樹就長在他旁邊,還是小樹苗的時候,會喜歡他為它遮風擋雨,可現在小樹苗長大了,它需要、也想要獨立面對風雨,他就該往旁邊讓讓了。




陳漸微忽然間有些難過。




你看,這世上從來沒有會一直都在的人,他總歸是要孑然一身的。




“而且漸微哥,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不高興的。”鄭茵陳的聲音忽然又響起,而且壓得更低了一些。




陳漸微吸了口氣,回過神來,扭頭看向她。




鄭茵陳打開櫃子,将水杯放進去,一邊往外拿自己的衣服,一邊低聲繼續道:“選擇權這種東西,永遠是在自己手上才最有安全感,不是嗎?”




陳漸微一愣,有些錯愕地看着她脫下白大褂走進衛生間的背影,關門的咔噠聲傳來,他喉嚨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是了,選擇權。




鄭茵陳的不快是源于她認為在這件事裏,她被他剝奪了選擇權。




——她從小到大,有過太多只能被選擇的時刻。




父親意外去世也沒問過她願不願意,母親不問她要不要跟去新家,她人生裏所有的“被離開”都是被決定的。




他和她有着相似的成長經歷。




被母親強行帶去抓父親的奸情,被迫看着父母彼此謾罵甚至大打出手,被他們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被祖父母當成他們教育失敗的“小號”賦予更多期待、更多高壓管教……




她以為他們是一樣的,他會理解她,會是那個唯一一個“不會替她做決定”的人。




可他還是那樣做了,擅自替她決定她需要更多的休息,所以她會生氣,因為覺得自己又變回了那個等着被安排的小女孩。




但是又因為做這事的人是他,她的憤怒降級成了“不高興”。




這已經是對他的偏心。




陳漸微心裏悶着的那口氣終于疏散少許。




衛生間的門“吱呀”響了一聲,鄭茵陳出來了。




見他還定定地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但眼神有些不對勁,立刻擔心地湊了過去。




“漸微哥?陳主任?”她用手掌在他眼前揮了揮,“在想什麽吶?回神啦!”




話音剛落,陳漸微的眼珠動了一下。




他回過神來,嘴唇一翕,像是想說什麽,但最後卻只是抿住唇,看了她一眼。




鄭茵陳也看着他,目光平靜溫和,甚至充滿包容,像是在跟他說,你想說什麽可以說哦,但是不想說,也不要勉強自己,沒有關系的。




這種感覺讓陳漸微有種碰到棉花的無奈感。




他嘆口氣,轉身去拿衣服,語氣有些怏怏,“……沒事、我先去換衣服。”




說完又眨一眨眼,看了她一下。




鄭茵陳被他看着,覺得自己懂了他的意思,但不太敢确定,于是試着道:“那你……快點?我等你一起走。”




陳漸微點點頭,“很快。”




眼看着他的臉色好轉,鄭茵陳就知道自己猜中了,看着他走開的背影,她忍不住無奈地皺皺鼻子。




等衛生間門關上,才狠狠松出一口氣。




天呀!我哥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難道以後她都要這樣猜他心思來哄他?!




有沒有什麽速成的辦法,在線等,十萬火急!




鄭茵陳一面覺得這個樣子的陳漸微讓人無奈又好笑,一面又忍不住好奇,能讓他欲言又止到仿佛難以啓齒的話,到底是什麽話。




她正想着,陳漸微出來了,将手裏的洗手服扔進一旁的髒衣簍,接着開門拿鞋襪。




“不自己拿回去洗麽?”鄭茵陳诶了聲問道。




陳漸微搖搖頭,不吭聲,鄭茵陳想到自己剛才的猜測,立刻道:“我問你答,嫌髒懶得洗不想洗點一下頭,覺得單位洗衣房洗得更乾淨嗯一聲,其他原因請講話!”




猜一猜可以,一直猜可不行!




鄭茵陳覺得自己不能縱容和助長他這種歪風邪氣!




陳漸微:“……”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這樣,他沉默幾秒還是點了點頭。




鄭茵陳見了立刻哼哼兩聲,吐槽他:“大懶蟲。”




陳漸微有些尴尬,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樣很反常,但又實在不知該怎麽辯解,沉默便成了最好的應對方式。




他和鄭茵陳一前一後離開更衣室,路過護士站時跟同事打了聲招呼,又一前一後往電梯走,倆人全無交流,看似僅是同路,但又好像不止如此。




值班護士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好像不太對勁,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他們的背影。




搭的是醫護專用梯,轎廂裏只有他們倆,陳漸微看着投映在廂壁上的兩道人影,聲帶終于可以工作:“下午……你看幾點方便我過去接你?”




很明顯的商量語氣,甚至還有點小心,鄭茵陳心底那股不适感又冒頭了。




想說你正常說話,但又不知道會不會讓氣氛更尴尬,只好先就這樣,讓時間沖淡一切吧!!!




不過問題還是要回答,她想了想,說:“還是一點左右吧,也可以早一點,你回去以後趕快去睡覺,睡醒了過來吃飯,吃完飯我們就回狀元坊去,怎麽樣?”




他連自己的洗手服都懶得洗,還能指望他給自己弄吃的?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不好勞動他們,至于吃外賣,鄭茵陳又覺得沒有自己做的好。




陳漸微在電梯轎廂壁上和她四目相接,眼睛眨了眨,抿着唇點頭嗯了聲。




鄭茵陳也這樣沖他笑了一下,眼睛彎起來,柔和的笑意從眼角洩出。




像粘稠的帶着微酸的果蜜,一點點淌到他心上,糊得他有些胸悶,又浸得心頭酸軟。




“……好。”他點點頭,“我會早點過去。”




鄭茵陳這才扭頭看向他,目光裏帶着關切,“那你有沒有想吃的菜?沒有的話就要聽我安排咯。”




說完頓了頓,有些警惕地道:“不許說随便,沒有這道菜,你敢說我就敢讓你吃随變雪糕。”




陳漸微忍俊不禁,抿了抿唇,“但是我确實沒有很想吃的東西,還是你來安排比較好,簡單一點,不用太複雜,最好能像沙拉那樣。”




鄭茵陳一噎:“……我才不吃草。”




真是跟這種對吃飯都沒追求的人講不明白!




“叮——”




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倆人一前一後出來,各自去找自己的車。




鄭茵陳習慣性地走陳漸微後面,在他車屁股後面跟了一段,在離單位最近的那個紅綠燈十字路口徹底分道揚镳各回各家。




她去小區附近的菜市場買菜,路上還給家裏二老打電話,告訴他們下午她和陳漸微會回狀元坊,會帶點菜回去。




外婆滿口好好好行行行地胡亂應了一通,說有事要忙,就匆匆挂了電話。




鄭茵陳買好菜回去,洗了澡出來,站在陽臺邊往外看,能看到馬路上過往的車。




按往常來說,這會兒她應該睡了,但拜陳漸微所賜,她昨晚一覺睡到天亮,現在精神極好!




她看了一會兒,轉頭從冰箱裏拿了瓶鮮奶,和凍乾咖啡粉一起泡了杯拿鐵,咕咚咕咚幾口喝完,洗乾淨杯子後,就在家裏東摸摸西看看。




找到一包快過期的黑巧,她已經忘了當時為什麽會買,也不清楚為什麽一直沒想起來吃,但就這樣放着直到過期會很浪費,于是她在櫃子裏翻了翻,決定做個堅果巧克力。




正好下午回去,拿回去給大家當下午茶的小零嘴,應該不錯。




她将巧克力的包裝紙都剝掉,加一點鹽,隔水融化後将家裏剩的每日堅果都拆開,倒進去拌勻,待每粒堅果都均勻裹上巧克力,就将它們一粒粒夾出來,放在烘焙紙上,最後送進冰箱,等溫度冷卻,巧克力外衣裹着堅果的家庭簡易版堅果巧克力就做好了。




她一連吃了好幾顆,好吃,開心,如果不去想它高高的熱量的話。




正吃得開心,手機響了,拿過來一看來電顯示,竟然是陳漸微。




“我在你們家門口,麻煩來開門。”




鄭茵陳一愣,來不及回答,連忙小跑着出去開門。




門一打開,就見他拎着兩個禮盒一樣的盒子站在外面,沒等她問,他就已經将盒子先抵了過來。




“……這、這是什麽?”鄭茵陳有些錯愕,說話都結巴起來,“是、是什麽……禮物嗎?”




陳漸微站在門口,抿着唇看住她,神色歉然:“我覺得今天應該送你一份禮物。”




鄭茵陳聞言愣住,過了好一會兒,陳漸微都已經換好鞋了,她的眼睛才倏地睜大,終于回過神來。




“……是、是因為上午、呃……不,是因為昨晚的事嗎?”她有些着急,“沒關系的,都是小事……你乾什麽亂花錢……”




陳漸微不應,直接強行轉移話題:“打開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我再去換。”




鄭茵陳抿抿唇,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嘆出口氣。




轉身将剛做好的堅果巧克力遞給他,“剛做的,你嘗嘗。”




陳漸微接過,拈了一顆吃進嘴裏,才想起自己沒洗手,又趕緊放下。




水龍頭流出淅淅瀝瀝的水聲,他的洗手液剛搓出泡,就聽到從外面傳進來她充滿雀躍的驚呼:“哇!是魔女宅急便!”




作者有話說:




陳主任:長大到底有什麽好處阿茵:有的,哥,好處有的陳主任:……比如阿茵:可以問你,哥,你要婆娘不要陳主任:?你以後少上點網,算我求你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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