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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二合一) 這就算是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二合一) 這就算是你




鄭茵陳的病人畢竟不多, 傍晚六點剛過一刻,她就結束門診回了病房。




回去之後發現,陳漸微竟然也還在。




“……你怎麽還沒回去啊?”鄭茵陳驚訝道, “忙了一晚上, 你不困嗎?”




陳漸微沒應她這個問題, 而是道:“從神內轉了個病人下來。”




鄭茵陳啊了聲:“什麽問題的?”




“左側肢麻木來的的,但有陣發性胸痛和輕微胸悶, 會診考慮有可能是急性腦血管病。”




“不典型心絞痛?”




“有可能,但是他每次不适都是幾分鐘,可自行緩解, 跟走路、活動沒有明顯關系,但有冠心病的危險因素,人比較胖,BMI32,長期抽煙、熬夜, 生活習慣不好, 所以林主任決定還是周一給他做個造影看看。”




鄭茵陳邊聽邊點頭,跟着他去晚查房, 白班的薛展意順路跟夜班的同事交班。





忙完回來已經将近七點, 鄭茵陳一看人齊, 便興起提議:“一起去吃飯吧?”




一群人就這樣成群結隊地穿過學校,去吃上次鄭茵陳帶陳漸微去吃過的那家鐵板燒。




坐下就熟練地點菜, 楊冠還另外點了一份要打包的, 說帶回去給他愛人當宵夜。




一直到晚上九點多,大家才吃完飯,因就在學校附近,離幾個學生的住處都不遠, 也都沒要他們送,幾人在店門口就散了。




眼看着大家都離開,陳漸微才叫了聲:“阿茵。”




鄭茵陳疑惑地嗯了聲,扭頭看他,笑眯眯地問:“怎麽啦?”




聲音似乎有些累,還有點剛才說話說多了造成的沙啞,聽起來懶洋洋的。




陳漸微扭頭看她一下,張了張口,說:“魏恒托我給你送了份禮物,算是……生日禮物吧。”




鄭茵陳一愣:“……啊?你同學怎麽會……給我送生日禮物?”




陳漸微抿抿唇,解釋說魏恒是來心外科送錦旗的,因為他們去會診過,又是同學,魏恒便想着趁此機會也對他們表示感謝。




“我說我就不用了,同學之間幫幫忙也應該,非要感謝的話,就感謝你好了。”




魏恒就問他那你妹妹喜歡什麽呀,他想了想了,“我跟他說你喜歡餐具,這應該沒錯吧?他愛人剛好去英國出差,那邊有個很好的餐瓷品牌,就讓他愛人順便帶回來了。”




正好是今天下午送過來,陳漸微便多說了一句時間趕得巧,下周就是鄭茵陳生日,魏恒立馬就改口,“這是給妹妹的生日禮物,可不能推啊,推了不吉利。”




雖然也不知道不收生日禮物是怎麽個不吉利法,但陳漸微還是替鄭茵陳收下了。




“就在我的後備箱裏,去看看?”陳漸微問她。




鄭茵陳聽完始末,有些忍俊不禁地點點頭:“說來說去,都是我沾了你的光。”




陳漸微聞言嘴角一抿,煞有介事地一本正經:“這明明是你憑自己的勞動得來的。”




說完嘴角忍不住一翹,也笑起來。




暖黃的路燈光從他們頭頂傾瀉下來,籠罩在他的臉上,像将他白天看着似有幾分疏離的臉孔蒙上了一層朦胧的紗,顯得柔和許多。




鄭茵陳望向他,見他眉頭松舒展着,沒有半絲褶皺,随着嘴角的笑也向上揚了揚。




眼尾跟着翹起來,瞳孔裏映着兩盞小小的燈,亮晶晶的,仿佛那暖光不是從頭頂灑下,而是從他眼底漾出來的。




她看得有些呆住,覺得他整個人像從舊時光裏走出來一般,帶着讓她忍不住會心一笑的舊日美好回憶。




陳漸微見她突然發起呆來,就這麽定定地看着自己,心裏忍不住嘆口氣,又覺得好笑。




這人真是……越來越明目張膽了。




燈光将睫毛的陰影投下來,在微彎的眼睑上排成細密的絨,他被她看得眨了眨眼,眼瞳裏光就都都揉碎了,稍後又聚攏。




“在看什麽,這麽出神,嗯?”




鄭茵陳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見他的臉似乎在自己面前放大了一點,頓時十分尴尬,連忙往旁邊撤了一步,使勁搖搖頭。




否認道:“沒、沒什麽……沒想什麽。”




她甚至還找了個借口:“嗯、就、就是……想起令音說要給我寄生日禮物,也不知道是什麽……”




“三十大壽真的好隆重诶,都還沒到正日子,我就要收到兩份禮物了呢。”提起這事,她的口齒立刻便清晰順暢起來。




“不是兩份,是三份。”陳漸微笑道,“明天下午會有工作人員上門給你安裝洗碗機,我下午剛下的單。”




鄭茵陳啊了一聲,吃驚地看住他,眼睛先是睜大,旋即又迸發出明顯的喜悅。




她嘿嘿笑了兩聲,陳漸微聞聲失笑,擡手輕拍她的後腦勺,“怎麽笑得這麽傻。”




語氣是微微帶着嗔怪的關切,像大人對自家的小朋友。




鄭茵陳不由得赧然,又覺得耳根燒起來了,就像午休時在休息室的那樣。




他們很快就找到陳漸微的車,借着路燈光,鄭茵陳看到了魏恒送的那一套淡藍色的瓷器,啞光的瓷胎上有極精細的白玉浮雕,雕刻的主題很明顯是希臘神話人物和花卉。




盒子很大,裝着一對咖啡杯碟,一個膽瓶,和一個圓形收納盒,盒蓋上雕的是葡萄藤。




底下還壓着一張卡片,有娟秀的字跡寫着這幾件瓷器的來歷,原來是特地淘來的中古款,還留了購買到它們的店鋪地址,落款是“魏&周”。




“哦哦,學長的愛人姓周。”鄭茵陳斷定道,舉起手裏的咖啡碟,碟子邊緣有六組圖案呢。




瓷器和玉石都在燈光下閃耀着溫潤的光澤,鄭茵陳忍不住哇地驚嘆出聲,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瓷胎上溫潤立體的雕刻,還把它舉起來認真辨認雕刻的那些人物。




可惜她對希臘神話實在不怎麽熟,認不出幾個來。




“最好認的是丘比特,小屁孩不穿褲子。”她嘀嘀咕咕。




陳漸微在一旁和她一起看,聞言不由得失笑。




他掏出手機緊急搜索這套瓷器的相關信息,然後告訴鄭茵陳:“這是咖啡杯、花瓶和首飾盒。”




“原來是首飾盒嗎?”鄭茵陳驚訝道,“我還以為是用來放糖果什麽的,容量看着蠻大。”




陳漸微對她的想法表示贊同:“應該也可以,放在餐桌上放東西很不錯,挺好看。”




“但是它應該很貴吧?放在桌上萬一摔了怎麽辦?”鄭茵陳舍不得。




“魏恒說在英國是很常見的,而且也不貴,只是帶回國內會變貴一些,嗯……如果壞了,我們可以再買?反正不算絕版的東西。”




東西嘛,就是拿來用的。




他還出主意,“要去附近的花店看看嗎?買一支花,今天就可以把這只花瓶用起來。”




鄭茵陳眨眨眼,語氣試探:“那……我們要散散步嗎?今晚天氣還算涼快。”




“好啊。”陳漸微應道,至于聽沒聽出來她的試探,鄭茵陳不得而知。




他們沿着車流的方向朝前走,暖黃的燈光将人影拉成細長的樣子,在地面上斜着排在一起,中間的距離時而縮小,時而拉寬,仿佛若即若離。




鄭茵陳看着地上的影子,心裏忽然有些緊張。




并不是第一次獨處,但卻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緊張到詞窮,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腦子裏也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要找什麽話題,明明平時也是有說不完的話來着……




鄭茵陳想到這裏,不禁有些沮喪,輕輕嘆口氣。




發現她不僅脖頸越來越彎,還不知想到了什麽,在自顧自地偷偷嘆氣,陳漸微有些忍俊不禁。




他清清嗓子,找了個話題問她:“下午門診還順利嗎?”




鄭茵陳被他突然的出聲一驚,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忙用力點幾下頭,“順利的,有幾個是我們上個月出院的病人,回來複診的,恢複得都還不錯。”




話題一打開,鄭茵陳的口齒就恢複了,言辭間還有些小得意:“有人說是看到有我的號,就特地挂成我的號來的呢。”




陳漸微失笑,想當年第一次獨立坐門診,他也有過相似的感覺。




“回頭客……這麽說不太好,但确實是,他們還會随着對你的信任的增加,把自己的親戚朋友,認識的人,有需要的時候都往你這裏介紹,時間一長,口碑就起來了。”




有的病人還會跟着醫生走,醫生突然調去了某個院區,一看這個院區離自己有點遠,但開車也不是不能到,就會跟着過去,坐下了還要抱怨一句,醫生你怎麽調到這麽遠來哦,我們從市裏過來好麻煩。




“慢性病就是這樣,病人需要長期的服藥和監測指标,隔一段時間就來門診報到一次,時間一長,雖說不至于成朋友,但也跟每天出出入入見到的熟悉街坊差不多了。”




鄭茵陳邊聽邊點頭,又想起鄭容華,“我媽和……她愛人,下午也過來了。”




陳漸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出院有一個月了,該複診了。”




他随口一問:“指标還可以?”




“基本都正常的。”但鄭茵陳要說的不是這個,“走的時候,我媽還跟我說生日快樂。”




陳漸微聞言眉頭一挑:“是麽,你心裏什麽感覺?”




“感覺啊……”鄭茵陳一邊走路,一邊做着往身後甩手擊掌這種十分有年紀感的動作,老氣橫秋地感慨,“歲月不饒人啊,我差點就想問她,是不是後悔了。”




“如果是呢?”陳漸微好奇,“如果她說是,你會原諒她嗎?”




“談不上原不原諒吧,本來我也沒有多怪她。”鄭茵陳搖搖頭,“就算她說是,我也不可能像小的時候那樣依賴和信任她了,何況她背後還有何家那一大家人。”




她可以繼續跟鄭容華來往,不管是為着幼時那幾年極好的母女情分,還是外公外婆的心願。




但她實在不想跟何家人有什麽來往。




“我不喜歡何寶珠。”鄭茵陳看着自己的腳尖,低聲道,“漸微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小氣?”




“小氣?我要是你,我會恨他們所有人。”陳漸微失笑,她竟然會問他這樣的問題,難道他在她心裏,是什麽很大度的人設嗎?




鄭茵陳聞言,擡頭看向他,在他眼裏看到類似戲谑和自嘲的淡笑。




剛想說什麽,卻忽然聽見一陣咪嗚聲,顫巍巍的,像受到了驚吓的小孩在哭。




她喉嚨裏的話頓時咽了回去,“……是有貓嗎?”




“聽着是。”陳漸微也擡眼循聲去找。




最後在路旁一棵榕樹後,找到一只被拴在路邊消防栓上的大貓,好長一條,但尾巴垂着,小心翼翼地躲在消防栓後面,一副想跑又跑不掉,只好低頭準備挨打的樣子。




它的面前站着兩只虎視眈眈的貍花貓,剛才帶着顫音的咪嗚聲就是大貓發出來的。




陳漸微沖兩只貍花貓噓了聲,兩只貓見有人來,立刻轉身一溜煙地跑了。




“這麽大的貓,是什麽品種啊?”鄭茵陳一時也想不起來,只覺得眼熟。




“緬因吧,耳朵的毛那麽長,身體也這麽長,怕不是有一米了?”陳漸微說着話,靠近過去,“誰家把貓拴在這兒,不會是被遺棄了吧?”




“不要了還拴着?那要是有什麽事,它想跑都跑不了,碰上個要打貓殺貓的怎麽辦?”鄭茵陳越說越有些生氣。




陳漸微說誰知道呢,話音剛落,大貓就嗚嗚起來,不停地往後退。




鄭茵陳立刻站住,只有陳漸微還一直靠前,她哎呀一聲,急道:“哥你小心點,萬一它咬人怎麽辦?”




“被咬了就去打疫苗。”陳漸微應道,在消防栓後面看到一張鋪地的報紙,報紙上堆着小山一樣的貓糧,已經有一部分散落在周圍。




貓糧下還有一張A4大小的紙,他彎腰撿起,才發現上面有字,黑體加粗,說貓是自己買來的,已經一歲了,但是家裏發生了變故,不能繼續養了,希望有好心人能把它帶走,給它一個家。




鄭茵陳見貓只一味後退躲避,不像會咬人,便也湊過來,看完紙上的內容,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




“……不能養了就不能找朋友什麽的送養嗎?拴在這裏,萬一被人牽走去賣了,或者送去吃貓肉的地方,那真是進狼窩了。”




“有的人做事思慮不夠周全,又或者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陳漸微将紙條折起來,“你說,有沒有可能原主人正在不遠處躲着,看看帶走它的人靠不靠譜?如果不靠譜,就會立刻出現把它帶走。”




鄭茵陳一愣:“……啊?真的嗎?”




她立刻扭頭四處張望,卻沒找到哪裏有可疑人物,“哪兒呢?你剛才看到了嗎?”




“我瞎編的。”陳漸微忍俊不禁,擡手按住她的腦袋,轉過來讓她看貓,問道,“怎麽樣,要管它嗎?”




—————




鄭茵陳養過貓,一只叫鄭文靜的橘貓,有時黏人,多數時候很獨立,給她的整個童年到少年時代都帶來了很多歡樂。




它和她一起吃水果吃酸奶,和她一起睡覺,和她一起看電視,她被外婆喂藤條焖豬肉的時候,它會蹲在隔壁的楊桃樹上看着她哭。




一副打了她就不能打我了哦的無賴兼老實巴交臉。




小學時有日記作業,只要不知道寫什麽,鄭茵陳就會開始寫《小貓觀察日記》,語文老師一度以為這是她提前寫好應付檢查的預制日記,後來發現除了主角是鄭文靜,細節都不一樣,才相信她家真的有一只叫鄭文靜的貓。




但鄭文靜已經去世好幾年了,它像雖然不舍但不得不離開的家人,從那以後,鄭茵陳也好,外公外婆也罷,都沒想過再養一只貓。




沒有一只貓能替代鄭文靜。




所以當陳漸微問她要不要管這只萍水相逢的緬因貓時,她立刻下意識找借口:“我那兒地方那麽小,怎麽養啊?它那麽大只,住在蝸居裏很憋屈的,不利于健康。”




陳漸微眉頭一挑,順着她的話問:“狀元坊呢?”




“家裏養了小雞!”鄭茵陳立刻搖頭,“不行不行,貓都愛抓鳥,它們還那麽小,跟鳥也沒差了,萬一吓死了怎麽辦,我還沒吃上雞蛋呢!”




理由非常充分,但眼睛卻一直盯着大貓,擔憂之色溢于言表。




陳漸微見狀失笑,繼續道:“那怎麽辦?聽說緬因貓性格都很溫順,雖然那麽大一只,但随便一只貓都能把它揍得爹媽不認,你也看到了,剛才兩只貍花貓就把它吓成這樣了。”




“……而且品種貓在外流浪說不準也很難活下來。”鄭茵陳應了一句。




你看,說不管不管,但卻還是忍不住心軟擔憂。




陳漸微終于忍不住笑,樂道:“你說……有沒有可能,我說的管它,是問你要不要把它送去寵物醫院看看,說不定醫院那邊有領養的渠道。”




鄭茵陳一愣:“……诶?這樣嗎?”




她吃驚片刻,反應過來了,忍不住扭臉去瞪陳漸微,佯怒道:“逗我很好玩嗎?”




陳漸微抿抿唇,笑着不吭聲。




他彎腰去摸了一把貓貓頭,大貓脖子一縮,嗚了兩聲,影子在昏暗的暖黃燈光下縮成一團,看起來可憐極了。




這時那兩只剛被陳漸微驅趕開的貍花貓又回來了,站在不遠處,直勾勾地盯着他們。




鄭茵陳忙道:“走吧,把大貓帶走吧,別擋着貍花貓大佬吃飯的路,斷人吃飯路,猶如殺人父母。”




感覺下一秒倆大佬就要撲過來咬人了!




陳漸微失笑,彎腰解開消防栓上的貓繩,要把貓拉走,但貓就是不動,甚至還往後退。




他啧了聲,“還挺沉,你走不走?不走我硬抱了啊?”




“你這麽兇,人家都不認識你,這跟惡霸強搶民女有什麽區別。”鄭茵陳吐槽道,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她往前一步,小心地将掌心搭在大貓的腦袋上,停了片刻,發覺它雖然有些顫抖,但卻沒有攻擊性,便放心地揉了揉它的腦袋。




大貓定定地讓她摸,有些害怕,但天性裏的膽小乖巧和親人屬性似乎正在讓它本能地對鄭茵陳産生親近。




當然,也有可能它能感覺到鄭茵陳對它沒有惡意。




鄭茵陳摸它腦袋的手一點點下移,最終陷入它厚厚的大圍脖裏,柔軟的毛發能感覺到還是乾淨的,她不由得嘆口氣。




“真是的,好好的,乾嘛不要它了呢,不會是因為它吃得多吧?”她忍不住嘀咕。




陳漸微把貓繩卷在掌心裏拽着,聲音有些冷淡:“誰知道呢,要放棄你的時候,什麽都可以成為理由。”




鄭茵陳呼吸頓了一下,沒接他的話。




溫聲對大貓道:“跟我們走吧?放心,不會丢掉你的。”




貓聽不懂人在說什麽,只見人彎着腰傾身過來,溫柔地抱了抱它。




“沒關系,現在有人管你咯,讓放棄你的人以後就後悔去吧。”




陳漸微聞言抿了抿唇,笑了一下。




鄭茵陳直起身,又揉揉大貓腦袋,拍拍它的背,已經能感受它沒那麽緊張了。




這時陳漸微再拽繩子,它便乖巧地起身跟着走了。




但是要貼着鄭茵陳走,在經過兩只貍花大佬時更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鄭茵陳能明顯感覺到它的害怕和僵硬,不由得哭笑不得。




等二人一貓走遠了一點,鄭茵陳再回頭,就見兩只貍花貓已經沖到消防栓後面,開始對那堆貓糧下口,不僅如此,還又多了幾只貓,大家圍在一起,仿佛在開派對。




“好家夥,原來不止它們倆,你說要是我們不管它,一會兒它們不耐煩了,會不會直接把其他咪咪叫出來,對它進行一番毆打,再把貓糧都據為已有?”




“确實很有可能。”陳漸微點點頭,“所以說品種貓在外流浪的話,存活率很低,搶食搶不過,打架又打不贏,負傷以後傷口感染,加上挨餓,可能活不過幾天。”




陳漸微低頭看一眼貼着鄭茵陳腿邊的大貓,一面在心裏盤算得給它買什麽樣的貓糧,貓砂盆是不是也該買加大號的。




一面繼續道:“溫室裏的花朵通常難以抵擋外界的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但出身無法選擇,讓它們變成這樣的是大人。”




鄭茵陳低頭,微微矮了矮身,又摸一把它的腦袋。




上車的時候它不肯上陳漸微的車,在車門邊耍賴,惹得倆人哭笑不得,最後只好在鄭茵陳的副駕上鋪了張報紙,讓它乖乖坐在那兒不許亂動。




附近就有一家連鎖的寵物醫院,醫生聽說這貓是他們撿的,不由得嘆氣:“上個月也有一只,紅棕虎斑的,被人撿了帶過來做檢查。”




“緬因不是很貴的嗎?”鄭茵陳有些疑惑,“也這麽多人遺棄啊?”




“有啊,怎麽沒有。”醫生解釋說,買貓是養緬因過程中花費最少的一筆開銷,“你看它體型大,精力旺盛,吃得多拉得多,每個月買貓糧貓砂就是一大筆開銷,要是碰上個挑食的,得吃蝦吃罐頭吃生骨肉吃凍乾,花的錢還要更多,加上緬因很多在一歲以前都容易生病,治病又是一大筆,你還得花精力陪它,說實話,買它容易,但養它難。”




所以有的人他新鮮勁過了,或者貓病了,就覺得這只貓是負擔了,随意往外一丢,好好的貓就成了流浪貓。




鄭茵陳邊聽邊哦哦點頭,他們家以前養的鄭文靜是外公在菜市場買的,幾十塊錢,養了就好好養的,從沒想過丢掉,到不知道原來還有人把小動物當玩具的,不想要了就扔。




“那它現在多大了啊?”她問道。




“一歲多吧。”醫生掰着大貓的嘴巴檢查牙齒,又給它量身高體重,“一歲半左右,體長95厘米,14斤,這個歲數體長基本定型了,但還會繼續長肉和爆毛。”




“它是妹妹還是弟弟啊?”鄭茵陳又問。




醫生把它翻過來檢查肚皮,“小姑娘嘛,看樣子已經絕育了。”




鄭茵陳松口氣,看來原主人也有好好養過的,可能真的有什麽不得已的原因吧。




陳漸微關心另一個問題:“它是什麽品種的緬因,還是是……混血兒?”




醫生哈哈笑了兩聲,接着捉住它的爪子看肉墊顏色,“黑中帶紅紫,底毛白色,斑紋灰色,藍銀虎斑咯。”




“很漂亮優雅又沉穩的小姑娘呢。”醫生笑眯眯地撓撓它下巴。




它正享受着呢,護士就來給它紮針抽血了,它眼睛一瞪,神情變得又懵又茫然。




鄭茵陳忍不住伸手摸摸它的後背。




檢查下來貓沒什麽問題,醫生說:“不過你們家裏如果有原住民的話,還是要隔離至少一周。”




鄭茵陳抿了抿唇,放在貓背上的手縮了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雖然這麽說可能不太好,但是……我們沒有養它的打算诶。”




這樣的事醫生見得不少,路上遇到流浪貓,能帶來看醫生就不錯了。




“這樣啊,那我幫它登記一下領養信息?”醫生問道,“有給它取名字嗎?”




“沒有,留給它的新家長取吧。”鄭茵陳搖頭,又摸一把它的腦門。




既然是這樣,貓就要留在醫院了,陳漸微結過檢查費用,就準備和鄭茵陳回去了。




鄭茵陳揉着它的臉囑咐兩句去了新家要好好聽話,轉身剛走幾步,就聽身後傳來醫生有些驚促的:“诶诶诶!去哪兒啊你?!”




倆人回頭一看,大貓從醫生的桌上跳了下來,小跑着跟上他們,往倆人中間擠,還仰頭沖鄭茵陳嗚了一聲。




金綠色的眼睛盯着他們看,難道是在以為他們要一起回去嗎?鄭茵陳一愣,趕緊又将它帶回去給醫生。




“不不不,你在這兒,我們要回去啦。”她跟大貓說道,還沖它擺擺手。




但完全沒用,他們只要一走,貓就會立刻跟上,鄭茵陳要是往回趕它,它便就地一趴,不知道是在耍賴還是在乾嘛。




陳漸微看着他們拉拉扯扯,不由得憋笑,“再這樣下去,你真的還能回家嗎?”




“……那能怎麽辦?它非要跟着啊!”鄭茵陳無奈地用力揉一下貓頭。




小姑娘以為她在跟自己玩,立刻便往她腿上撲。




醫生看了也忍俊不禁,跟他們說:“要不乾脆你們養了算了,它品相和性格都不錯,難得又那麽親近你們,而且也一歲多了,比一歲前好養很多。”




“我住的地方很小的,而且早出晚歸,沒辦法陪它,也沒足夠的地方給它活動,抑郁了怎麽辦?”鄭茵陳嘆氣,“外婆家倒是地方大,但家裏養了幾只小雞,萬一被它咬了也不好。”




不能好好養的話,她寧願不養。




醫生聞言恍然大悟地點頭:“那倒也是,小動物雖然可愛,但養它們還是要看自己的情況,貿然帶回去又發現養不了,對它對你都不好。”




鄭茵陳聽了剛要點頭,就聽陳漸微說:“你可以把它養在我那兒。”




“……嗯?”鄭茵陳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地回頭看他,“啊?你說……什麽養在你那兒?”




“貓啊。”陳漸微沖大貓擡擡下巴,“你喜歡的話,就帶回去,可以養在我那兒,有空你就去跟它玩玩。”




他會這麽說,是因為看出了鄭茵陳對貓的喜歡,很少有人能拒絕漂亮又可愛的東西,她又養過貓,還心軟,會喜歡上它很正常。




如果不是喜歡,她不會一瞬間考慮到那麽多。




鄭茵陳确認自己沒聽錯以後,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養在你那兒,你房東同意嗎?”




又不是在狀元坊,是自家的房子。




陳漸微一僵,好家夥,他還真的忘了這回事。




不由得有些讪讪,“我馬上問問。”




一邊給房東發信息,一邊又說:“其實也可以把它安置在狀元坊我們家那邊,外公外婆每天去看看它,給它喂飯就可以了。”




“算了吧,那邊正裝修呢,亂七八糟的,萬一它出點什麽意外可怎麽辦。”鄭茵陳還是搖頭。




陳漸微一時沒回答,低頭看手機。




鄭茵陳見狀抿抿唇,低頭看着身旁蹲着的大貓,忽然也有些期待起來。




房東:【原則上是不能養寵物的。】




房東:【對了,你貓長什麽樣哇[思考]】




陳漸微本來還想同鄭茵陳說房東果然不讓,要不送狀元坊去吧,不行就找個寵物店寄養幾個月。




還沒來得及就看到下一句,他立刻對大貓道:“咪,擡頭,拍張可愛點的照片,關系到你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鄭茵陳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拍完發過去了。




過了快兩分鐘,房東才回複:【可以,養吧。】




房東:【雖然你拍照技術……但能看出孩子還是很可愛的[微笑]】




鄭茵陳剛把頭伸過來,就看到這一句,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




陳漸微:“……”




就這樣,倆人花沒買成,但撿到了一只貓,陳漸微又重新刷了一次卡,給它置辦了一應用品。




貓砂盆都要買八十多麽分長度的,還得夠深,貓窩、貓抓板、貓包和吃飯喝水的食盆水盆,都得買大號的,貓砂一次買三包,還買了些貓糧和貓罐頭。




連醫生都建議:“趁着現在大促,你們上網囤吧,便宜點。”




鄭茵陳:“……”壞了,這是個碎鈔機:)




買完東西,陳漸微提着東西,鄭茵陳牽着貓,這次大貓終于肯往外走了。




鄭茵陳一邊走一邊道:“你以後就是漸微哥家的咪咪了哦。”




說完擡頭去看走在前面的陳漸微,問他:“你要給它取什麽名字呀?”




陳漸微本來想讓她取,話到嘴邊又一轉:“初六吧。”




鄭茵陳一愣:“……啊?”




“小雞不是初一到五嗎,先來後到,大貓就叫初六了。”陳漸微慢悠悠地應道,“叫鄭初六吧。”




鄭茵陳聞言還是愣:“……姓、跟我姓嗎?”




陳漸微嗯了聲,笑道:“這就算是你今年生日收到的第二份生日禮物了,天上掉下來的。”




“……嘿嘿,好!”鄭茵陳總算是回過神來,忍不住傻樂。




作者有話說:




阿茵:我明年能辦三十一大壽嗎陳主任:……為什麽阿茵:可以收好多好多的禮物陳主任:那你考慮一下明年結婚,還能收份子錢阿茵:有道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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