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傷重 是怕她丢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9章 傷重 是怕她丢下
片刻後, 李福琰已經被剝光。他閉着眼裝死。
髒污的衣服褲子被丢在床架下。
老漢拿了熱水來,老婦正給他擦洗肚子上的傷口。
不止肚子上一處,右肩也有一道貫穿傷。橫七豎八的小傷那就數不清了。
老婦按照王靜姝要求, 清理傷口, 給傷口倒藥粉包紮。
肩膀上的還好說, 肚子上的, 布剛裹好, 已經被血浸透。
老婦滿手鮮血無措回頭:“這樣他活不了,要不請個大夫來?你放心,我們絕對不報官。”
王靜姝信她才有鬼。
可不請大夫, 怕他真死了。
她正猶豫, 李福琰睜眼, 望着她:“別怕。死不了。”
“死不了,那你倒是大聲點。”
王靜姝白他一眼, 手裏的刀始終沒有放下過, 她左右四顧,她不可能放老夫婦出去, 她自己更不能出去,就算大夫來了,她也沒有能力把人綁住。怎麽看,眼下也是死局。
李福琰瞧着她, 眼眶漸漸紅了。
他早年發誓, 要讓她富貴快活, 可潛邸時他做不到, 入宮後還是沒做到,眼下更讓她無助害怕至此。
他李福琰原來至始至終都是個沒本事的人。
四目相對時,王靜姝問:“怎麽, 是傷口很疼?”
“不是,是心很疼。”
王靜姝吓一跳,以為他胸口也受傷了。
拖着刀過去,看到他胸前确實有一道小傷,但沒有大礙後,放心了。
李福琰抓住她一角衣袖:“你逃出去,找人來救朕。”
她要是傻子,她就信了。
她一走,轉頭府衙将這裏包抄。他必死無疑。
就算老夫婦不告狀,他的傷又能拖幾時。
“我不想曦寶知道我舍棄了她的阿耶。”
“她不會知道。”
“可我不想騙她。”
李福琰忽然笑起來,努力去夠她的手:“朕就知道姝兒心裏是有朕的。”
王靜姝拍掉他的手:“你要自作多情到什麽時候?實話告訴你吧,我只是為了曦寶。在生曦寶之前,死了還是活着,我都覺得一樣。但曦寶出生了,她愛笑愛哭,哪怕是被關在牢籠裏,她也活得那麽努力,我活着是為了她,救你也是為了她。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暗衛帶着她從屋頂走的,外邊有人支應。荊王等人要的是朕的命,在沒抓到朕之前,一定不會分精力出去。你放心吧。”
王靜姝知道他不是哄她的。
她突然想到剛才說的話,忍不住懊惱。
她心裏就是這麽想的,不後悔得罪他。
但話裏話外她都在洩憤。她跟他廢什麽話?
王靜姝心想,他要反駁一句,她絕對頭也不回。
“對不起姝兒。”
王靜姝不可置信打量他。
這莫非是重傷後遺症?
還是怕她丢下他,故意揀軟話說呢?
“對不起什麽?對不起當初設計我,硬要納我進府嗎?哼。”
“不是。要再來一回,朕會選個更妥帖的法子。朕會告訴你朕的心意。定不叫你受委屈。”
“一天天的朕朕朕,當你是大覃聖人嗎?你也配。”
王靜姝說完,瞥眼老夫婦,确認兩人臉色從驚疑不定轉為平靜。
李福琰:“好,我改。我……”
“閉嘴。什麽叫選個更妥帖的法子?再妥帖,你經過我同意了嗎?你沒經過,那就不妥帖。”
李福琰不說了,只是默默看着她。
王靜姝瞧他閉眼睛,又開口:“我問你,你怎麽進的牢獄?你沒做好萬全之策,自己還傷了,跑來有什麽用?”
李福琰睜眼,聲音明顯比剛才更微弱:
“殺了幾個衙差。不能不來。”
“你說什麽呢,聽不懂,仔細說。”
李福琰張嘴都困難,努力開口:“……穿了他們的衣服,混進去的。我……”
“咚咚咚!”
大門忽地被拍響。
屋裏幾個人都被吓一跳。
王靜姝猛地瞧向大門方向。
她将刀提起,對着小孩脖子,沖老夫婦瞪眼道:“你們敢開門,我就殺了他!你們不信,大可以試試。”
老夫婦忙擺手說不敢。
敲門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似乎再不開門,就要破門而入。
王靜姝心也跳到嗓子眼。
命令老漢:“你去開門。”
老漢才靠近外屋門口,大門被踹開,門前站着三個穿着一致號服的衙差。
老漢見到人,指着他們:“你……你們怎麽又來了?之前不是都給過你們了?”
“之前的保護費是保護你們不被地痞欺負,但現在不同了。京城亂了,匪患馬上進城,把錢糧都交出來,以後我們兄弟保你們祖孫三個的命。”
老漢氣得捏緊了拳:“我們家不用你們保護!”
幾人當下沉下臉。
為首的狠厲道:“我們兄弟為了保護這座城,命都可以不要。你們這些人倒好,只顧自己。匪患來了你們照樣會被搶,倒不如給咱們兄弟,老頭你說呢?”
說着,幾人推了把老漢,四處尋找起來。
“三位大哥怎麽就能确定京裏一定亂?”
三個衙差一個激靈,看向中門的兩個女人。
“你是誰?我怎麽沒見過你?”其中一個衙差用大刀指着王靜姝。
“我是這家的媳婦,我和郎君昨日才回來。”
三人顯然沒料到屋裏除了老和小,還有其他人。
但進都進來了,空手退出去他們就成了笑話。
“看來你們夫婦帶回來不少東西。交出來,以後你們一家五口的命我們兄弟保了。”
今天接連遭兩回強盜。反正都要死,老漢激動跺腳,直接抱住了衙差胳膊:
“你們這群畜生,反正都是死,先殺了我得了!”
王靜姝清楚,讓老漢拿錢消災是不可能了。
她也不可能讓他們搜。
“剛才我說的,三位大人是不是沒聽清楚。那我再說一遍,京裏生亂是真的嗎?就算真的,跟你們打劫百姓有什麽關系?京中一旦平息,陛下就會派大臣到各地巡視,到時你們一個都逃不掉。忘了說了,我夫婦二人之前一直在隔壁縣丞府當差,我郎君可是為縣丞大人擋了刀的,這才回來休養。我們若出事,縣丞必定會查到底。”
三人面面相觑,顯見是被唬住了。
“原來是自己人,早說呀。”
最後一只腳踏出去,王靜姝忙道:
“快關門。”
聽到王靜姝的話,老漢才跌跌撞撞爬起來,撲過去鎖門。
老漢回頭,沖王靜姝拱手道謝:“多謝你……”
擡頭看到她又提起了那把刀,老漢才想起來家裏還有一對強盜夫婦呢。後面的話老漢說不下去了。
剛才王靜姝将刀藏在身後,她都想好了,這三人要進來,她就從後面偷襲,能殺一個是一個。
還好把人騙了過去。
老夫婦确實有個兒子在隔壁縣丞府當差,老漢和三人在外屋周旋時,王靜姝問了老婦。
三人應該沒膽子去求證,只要他們不出門,至少瞞兩天沒問題。
王靜姝退到屋裏。
去查看李福琰。
才發現他睡過去了。王靜姝拍他,可不管她多用力,這人都不醒。
半張床都是他的血。
流血都能流死他。
“他不行了,必須請大夫。你放心,你救了我們,我們定不報官。我就和大夫說是我兒子受傷了,怎麽樣?”
“好!”
王靜姝将大刀架在小孩脖子上給他們看。
一刻後,大夫提着箱子趕來。
王靜姝将小孩藏在床底,她就坐在板凳上,抓着刀柄,刀刃落在床底。
“他……他的傷怎麽弄的?”
老婦強裝鎮定,按照王靜姝教的說:“我兒子這不替縣丞大人擋了刀。”
大夫皺眉問:“那怎麽不在縣丞府醫治?傷這麽重怎麽回來的?”
王靜姝拽緊了手裏的刀。
老婦:“這不我兒子怕見不到我們老兩口和他孩子,非得讓送回來……”
“你們家還有個孫子?怎麽不見小孩?”
“孫子睡了。”
老夫婦面色慘白。
老漢道:“大夫快別問了,救我兒子要緊。我兒子可還能活命?”
大夫果然不再問。
動作迅速的重新清理傷口,上藥包紮。
“傷太重,他能不能活得看天。行了,我先走了,明天我再來看看。”
大夫還沒整理完藥箱,脖子上就被抵了一把刀。
瞧見是那年輕婦人,別提多震驚:“你……要乾什麽?”
“藥沒開,錢也沒要,我猜你是想快點出去報官吧?”
“沒,我沒……”
“少廢話。你敢踏出這屋子半步,你死。救不活他,你也得死。聽清楚我說的話了,就趕緊治他。”
王靜姝拿刀尖頂着大夫後背。沒多久,她雙手發顫,她敢确定,這人只要回頭用袖子一甩,就能甩開她的刀。
她只能賭他不敢。
天将亮時,李福琰醒了。
“姝兒,朕……我先歇會兒。”
說完又閉上了眼。
王靜姝過小半時辰探一回鼻息,每回确認沒死後,都松一口氣。
王靜姝回頭,發現屋裏少了一人。不是大夫,而是老漢。
她剛才似乎有聽到竊竊私語。
王靜姝将大刀甩在老大夫肩上,老大夫吓傻了。
“做什麽?你殺了我,他也得死!”
王靜姝:“他去哪了?是不是你讓他去的?”
老大夫哪敢承認呀。
王靜姝眼圈通紅,好想真的給他來一刀。
這時老漢從外屋跑來,手裏的碗差點吓掉了:“丫頭別氣,我不會去報官,我是去熬粥。大家都餓了,總要吃點東西。”
王靜姝:“不是他讓你去的?”
老漢看了眼大夫,搖頭。
“不是。”
老婦開口:“那些官不欺負我們,不搜刮我們就好了。那些賞金我們可不敢拿,更何況丫頭是個好人,我們不會去的。”
他們說是這麽說,王靜姝也沒有放松警惕。
老大夫的徒弟來找了老大夫兩回,王靜姝拿着刀站在老大夫身後,老大夫讓徒弟拿他壓箱底的保命藥來,又叮囑徒弟不可聲張,他得留兩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藥起的效果,第三天李福琰醒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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