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9章 自作自受 她們母女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9章 自作自受 她們母女只
“朕還以為你多聰明。那賤民的手段都看不出來, 你要在宮外,你覺得你能活多久?”
對上那雙眼睛,王靜姝心一下提起。
他這是話裏有話?
“看不出來就看不出來。妾又不出宮。”
一頓, 王靜姝又說:“明日妾也不想出宮了, 公主那邊, 就勞陛下看護。”
李福琰肉眼可見的臉色好了。
應答得爽快:“朕有數了。”
她竟然沒猜錯。
他還真的以為她要跑路。
曹姬假死出宮那事起, 他就好像在防着她。
他知道曹姬假死?
不管他是不是知道。只要不說出來, 王靜姝就當沒事發生。
“無事,朕先走了。”
李福琰慢慢轉身,慢慢挪步。
王靜姝瞧着他身影:“夜深了, 陛下可要留下?”
李福琰不敢置信。猛地轉身。
王靜姝猜到他高興。
但這麽激動, 她是沒想到的。
好像她從前回回攆他走一樣。他是陛下, 他要留下,她能反抗嗎?當然是不能的。
等伺候他更衣, 上榻, 王靜姝後悔了。
今天累了一天,什麽時候留他都行, 乾嘛要今天找罪受。
兩人一個月躺一起的次數不多,純躺就更沒有過。
果不其然,這回也一樣。
王靜姝忍無可忍,抵着他胸, 帶着點情緒問他:“陛下不累嗎?”
沉重喘息帶着炙熱落在耳畔:“朕無礙, 你睡你的。”
兩人上榻已經夜半後, 王靜姝壓根沒怎麽睡, 很困,但感覺還在,不時睜下眼, 忽然嘤咛睜眼時,發現天都快亮了。
“睡吧。”
睡過去前,王靜姝就聽到了這兩字,又感覺身上一輕,周身舒爽了許多。
再睜眼,是日上三竿。
陛下兩個時辰前就走了。也就是說這人一天一夜沒睡。
自找的。王靜姝懶得管他。
接下來的日子,曦寶每天都出宮。
也不知她怎麽說服的呂谏議。呂谏議竟然去陛下跟前說,公主出宮接濟流民也算課業。
這之後可憐的李骁衡同學也要跟着公主出宮去。
學生都走了,崇文館一下冷清下來。沒了公主的聲音,衆位先生都有點不習慣。
呂谏議和蕭少監自主申請幫公主忙。
畢竟崇文館不開門,他們就得正常上朝了。站大半天不說,還得看同僚和聖人的臉色,遠不如跟着公主自在。
但誰也沒想到,公主在外一忙竟然就是大半年。
流民是真多,解決了每日吃食,得給他們找新的落腳點,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
公主不僅幫着大家建房子,還幫忙組織開荒。
距離北城郊的一大片雜草平地,在半年後成了一個村落。
村落的名字公主想了兩個,結果回頭大家自己想好了。
說想叫“安樂村”。
跟她一個名字,也不錯。
曦寶親自在村頭的大石頭上寫下了“安樂村”三個字。
如今她已經和整個安樂村的百姓熟識,尤其她還有了很多小夥伴。
每天帶着小夥伴從村頭巡邏到村尾。公主是大王,身後的小夥伴是她的得力乾将。
呂谏議和蕭少監不知怎麽就當起了整個村的老師。
有人彈劾兩人,陛下按下不表。
福妞問公主:“公主為什麽幫大家?”
福妞就是曦寶第一回從貴妃殿後苑暗道出去碰到餓到哭的小女孩。眼下她可是公主最貼心的心腹。
福妞一直想不明白:“大家說公主都是住在皇宮裏,過被人伺候的生活。曦寶為什麽出來?”
小夥伴們也都好奇,圍上來。
“胡說,你們都是公主的子民,你們沒過好,公主我怎麽會過得好。”
說這話時,安樂公主別提多篤定。
另一個叫馮小黑的說:“公主是不是說錯了?我們是陛下的子民。”
曦寶:“那你們說我是誰?”
善娘搶答:“曦寶是陛下的女兒,是安樂公主。”
曦寶給了善娘一個贊賞的眼神,說:“就是這樣。你們是陛下的子民,我是陛下的女兒,那你們當然也是我的子民。都一樣的。”
“還是不一樣的。公主是公主,不是皇子。只有皇子會成為下一任陛下,大家才是他的子民。”
已經十歲,蕭少監剛給他取了大名叫林知遠的話剛落下,就被福妞和善娘幾個擋住了。
福妞叉腰,氣憤:“公主也可以。”
“陛下就只有曦寶一個公主,家當不傳給她傳誰?”
家裏獨生女的善娘說。
馮小黑一指李骁衡:“我阿耶說他是未來太子。”
所有人看向李骁衡。
李骁衡臉都白了。
福妞和善娘又将馮小黑擋住。跟着上前的還有另兩個小女娘。
福妞:“他又不是陛下親生的。陛下乾嘛讓他當太子?”
善娘:“安樂村是因為公主存在的,你們竟敢胳膊肘往外拐?”
“就是,我阿娘說是公主讓我們活命的……”
“我們支持公主當太子!”
最小的一個喊了句,立時,從各處沖出來幾個大人,把幾個小的控制了。
呂谏議和蕭少監跟在身後出現時也一臉凝重,幾人向兩位先生賠笑道歉,呂谏議提醒:“回去教他們都不許胡說八道。小心禍沖口出。”
“是,是。都聽先生的。”
蕭少監看向公主欲言又止。臉上神傷。
呂谏議和他們說完,看向公主時,同樣的表情。
曦寶沒察覺,只是拍了拍福妞善娘她們的肩膀。
“多謝你們維護我。”
“不客氣的公主。”
“我們永遠都支持……”福妞的嘴巴被她阿娘及時捂住。
曦寶嘆氣:“我阿耶時常跟我說當陛下是這世上最苦的差事。我阿耶還說他不想我吃半點苦。所以我現在只是幫他忙,至于以後乾什麽,我還沒決定。”
這話說的。
好像她決定了,就能當太子一樣。
衆人不敢問,更不敢再聽哇。
各自拖着各自的娃回家。
呂谏議和蕭少監對視一眼,心是放下了。
傍晚,安樂村村尾。
幾個人一起在田裏乾活,邊忙活邊聊天。都表示以後要約束好自家的娃,儲君的事哪是他們能議論的,傳出去要被關大牢的。
尤其福妞和善娘家,幾個女娃得管好,都不知天高地厚了。以後或者別讓她們去上課。女娃學那些沒用,過兩年嫁人,在家縫嫁衣做家事才正經。
“我家福妞哪錯了。誰定的公主不能當儲君?”
這話叫所有人跌掉下巴。
福妞阿娘做好了被圍攻的準備。
她依舊站得筆挺。
誰知又有個婦人聲音說:“陛下多年無子,說不定老天就想安排公主當咱們陛下。”
有人扯她,婦人甩開那人,又說:“命是公主幫着撿回來的。白撿的,不怕死。”
安樂村不再需要幫忙,曦寶和大家告別,說以後不能再出來後,公主是吉星,吉星高照大覃的傳言一下又傳開。
比上回傳得還遠,還久。
安樂村村民都以為是因為傳言,公主才不被允許出來。
于是接踵而來的是京都城內外街角巷聞為公主陳情辯駁的聲音。
六歲的安樂公主轉眼已經名滿整個大覃啦。
貶斥安樂公主的聲音從未斷過。
朝上遞折子攻讦公主的越發多了。
最嚴重的是說公主有不軌之意,還牽扯貴妃,意說被貴妃慫恿。
李福琰查了那幾個官員的錯處,将人砍了。
可聲音依舊不斷。
朝上不怕死的顯見有得是。
王靜姝最先擔心的是,怕他胡亂殺人,惹出更大麻煩。
轉頭她想想,自己都意外。
她怎麽不怕陛下起疑?
朝上傳她們母女蠱惑他,觊觎他的位置。
她該擔心他對她們母女下手才對。
但沒有。
而他也沒有。
換了誰當陛下,都會質疑,都會防範于未然吧。
但他似乎一點不擔心。
對她們的态度還與從前一般。
王靜姝沒問他怎麽想的。
只是勸他別意氣用事。
殺人只會落人口舌。
李福琰只回了一句:“朕心裏有數。”
他其實不是個話少的人。
有時候會喜歡和她說點心裏話,尤其是入宮以來。
他既然不多解釋,王靜姝就知道,他是決定好了。
回頭一想,王靜姝突然明白過來。
他是覺得沒有其他比殺人立威更有用的法子。
他說他不打算當明君,他是說真的。
王靜姝還記得他當六王那幾年。
人人都贊六王寬和賢良,人人皆知六王寬和賢良。
後來登位後,沒人再說覃順帝寬和賢良。
取而代之的是弑殺毒辣。
王靜姝知道他是想裝明君來着。
但那個位置,無所遁形。而當個明君也時時令他受限。
尤其有關于她們母女的。
他若是想當明君,又豈能縱容曦寶去崇文館,出宮接濟流民。
她這個貴妃也不可能安穩當個鹹魚。
王靜姝知道,她沒道理勸他和指責他。
莫名的,她心還有點難受。
她安慰自己,她們母女也只是占了他一小部分罷了。說到底是他自作自受。
王靜姝沒想到幾大世家會聯合一起讨伐公主。
鄭才人鄭妃得知消息時,最先來的,将鄭家罵了個狗血淋頭。
“……公主才六歲,他們一群文臣竟沖着一個六歲小女娘口誅筆伐,真有臉啊他們!”
王靜姝知道,他們哪是要找公主麻煩,分明是沖着陛下來的。
都知道公主是陛下的軟肋。公主出事,陛下肯定要發瘋。他們等着陛下發瘋的那天。
陛下大公無私懲罰公主,傷的是陛下的心。
陛下要維護公主,他們就多了口誅筆伐的機會。
誰都知道陛下定是會幫着公主說話。
他們料準了。等着陛下跳坑。
這兩天陛下沒來。
王靜姝等不下去,去找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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