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又假暈 “你娘娘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又假暈 “你娘娘身
“……秋雨連綿, 渭水沿岸河堤潰決,災民數千,舍家奔徙, 求陛下定奪……”
曦寶小臉皺起。
類似的奏疏, 她今天都看到三個了。
曦寶瞧一眼陛下, 見陛下也正對着奏疏繃着臉, 知道他也煩。
于是不煩他。
轉頭和李骁衡說小話。
“你覺得這事要怎麽辦?”
李骁衡張着茫然的眼, 小聲說:“陛下說不知道的放一邊,讓我們別管。”
說着,李骁衡将她遞過來的奏疏合好, 放在她桌角上。
曦寶看向他的桌角, 伸手拿了一個, 發現是沒落朱筆的。
又拿了一個,也是沒批過的。
好家夥, 她就說他今天怎麽動作這麽快, 原來這些都是他要還給陛下批的。
曦寶怒瞪他:“我阿耶夠忙了,你敢給他添亂?”
李骁衡無辜臉, 又是同樣的話:“是陛下讓這麽做的。”
曦寶氣得不想理他。但誰讓就這麽一個同窗呢。
不多會兒,曦寶又轉過頭去,這回她強迫他和自己探讨。
李福琰本來在愁呢。
事情本來就多,他已經每天忙不完。前幾天渭水沿岸地區還起了水災, 百姓直奔京城而來, 如今幾千流民都聚在北門外等着他安排。
好在有他的公主為他分憂。
剛才他都聽到了, 他的公主維護他。果然是他親生的公主才會心疼他這個阿耶。
一瞬間, 滿身疲乏都沒了。
曦寶叽叽喳喳說着自己的想法,流民流離失所,眼下最重要的當然是安頓流民。
可要怎麽安頓呢?給錢給糧。
沒錢咋辦?那就找人捐錢。
可萬一大家都不肯捐錢呢?要不要用武力鎮壓?還是先講道理吧。
李骁衡目瞪口呆瞧着自問自答的公主。
插不上嘴, 那他給公主倒杯水好了。
李福琰本來沒想過讓他們過問流民之事的。
畢竟他都頭疼,百官要是能處理妥,也不會排着隊上奏。大人都處理不好,更何況兩個小孩。跟他們講再多,就是浪費口水。
但他的公主這份心讓他動容。
他公主熱情心善,他又怎好潑冷水。
尤其李骁衡是個沒用的,他公主一個人孤零零的自說自話,多可憐呀。
李福琰當下将公主招到她這邊。
先是誇了她愛護百姓之心,又誇她講到點上啦。
“曦寶沒說錯,有錢有糧就能解決這件事。可錢糧來之不易。天災不止渭水之難,朕不只要操心這一件事,稍有偏頗,會引發新的動亂。”
“陛下是說,不能用太多國庫的錢救渭水百姓,不然別的地方會有意見?”
李福琰笑得眼角褶子都出來了:“朕的公主可真聰明。”
被誇太多,曦寶麻木。淡然問:“那找人捐款呢?陛下和百官帶頭捐呢?”
曦寶不确定大覃有錢人多不多,但她知道在京都城的富戶多得是,而且她确定當官的都有錢。
之前她過生辰,她娘娘過生辰,每件禮都貴重得很。
“這樣一來會引他們不滿。且朕不好強迫。”
李福琰沒說的是,就算捐的錢到了他的手裏,那些大臣富戶也會在其他地方想辦法拿回去。
曦寶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她說的也都是蕭少監和呂谏議平常跟她講的。超出這些,她兩眼一抹黑。
這日李福琰說了不少關于安頓流民的事。
曦寶聽得一會兒鼓起臉,一會兒捶桌子。
最後李福琰還是決定頂着壓力先用國庫救急再說。
數千流民都等在京城北門,且人數還在上升。李福琰一早發了糧,但這天日日下雨,馬上要入冬,需得安排住所,這就是個大難題。
而如果給北門難民安排了,其他地怎麽搞,又是個難題。
曦寶覺得确實不能強迫人捐錢。
所以她問她娘娘要她的錢。她上回過生辰,可是收了好多禮的,她娘娘都幫她收着了。
王靜姝聽到她說什麽,兩眼發黑。
她索性真的暈過去得了。
曦寶守在娘娘床邊,等太醫來,确認娘娘只是急火攻心才暈倒後,她放心了。
接着打算等娘娘醒來,她錢還沒要到呢。
結果娘娘就是不醒。
她讓太醫再瞧瞧,換了兩個太醫,太醫都說沒大事。
當時已經深夜。
李福琰匆匆趕來。
先是去瞧了眼昏迷不醒的貴妃。
見貴妃臉色還算紅潤,氣息平穩後,才出來找公主談心。
李福琰難得嚴肅和他公主說:“你娘娘身子弱,朕都讓着她,你也不許氣她知道嗎?”
曦寶疑惑:“可我沒啊。我就是問娘娘要大家送我的生辰禮。我收了好多,要是拿出來,就能幫陛下安置流民了。”
曦寶聰明着呢,當下想到,倒吸涼氣:“你是說我娘娘不肯給我東西,才暈倒的嗎?”
“小腦瓜還挺好使。”
李福琰瞥了眼廊下站着的守恩。和曦寶說:“你現在還小,你既然是你娘娘生的,那你的生辰禮當然就是你娘娘的。她有權處置。”
曦寶總覺得不太對。“可娘娘不生我,也不能收這麽多禮。可見有了我,才有了禮。那禮不該我的嗎?”
“行吧。朕贊同你說的。”
李福琰起身:“朕這就把貴妃拎起來,讓她将公主的東西還給公主。她要不肯,朕定罰她,暈過去十次朕就叫人拿水潑醒。”
說完,李福琰疾步往貴妃的寝殿走。
曦寶趕忙拉住他:“不行!我娘娘身子弱,陛下不可以。”
“可她不還給曦寶東西怎麽辦?”
“那我再等等。”
“貴妃三天不醒呢?流民可等不起。”
“陛下不是說不能強迫人。我也不好強迫我娘娘的。”
李福琰點頭:“是這個道理。你放心,朕已經開了國庫,眼下京城郊地流民吃住不成問題。”
曦寶好奇:“陛下不是說流民不只一處,萬一別的地方的流民有意見吵架或是都湧過來怎麽辦?”
“等湧過來再說。眼下時節沒有棚遮雨,京城附近流民死人,會引發更大動蕩,朕的脊梁骨怕也會被戳穿。”
曦寶:“不能所有流民都給嗎?是不是國庫不夠?”
“就算夠,朕也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李福琰嘆氣說:“半年前陝州蝗災,朕撥了三回款項,可那地至今赤地千裏,百姓勉強不餓着罷了。”
哪是不餓着,是沒餓死。李福琰怕吓到她,故意保守說的。而他就是送上半個國庫,怕是都填不滿這個無底洞。且不說還有別的無數無底洞。
索性陝州離京城日遠,流民沒鬧過來。
“天災之下,朕不可能只顧一頭。眼下只能先解決迫在眉睫的事。朕去瞧你娘娘。”
這回曦寶沒攔他。曦寶也沒跟着他。
李福琰知道她裝的,以為她還會裝到底。
誰知進去,人正睜着眼躺在榻上。
看他進來,要起身行禮。
李福琰攔她:“無需多禮。”
“謝陛下。”王靜姝說着,不動了。
李福琰突然覺得,她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知道他一定會說免禮,故意沒起身,看到他來裝模作樣一番吧。
貴妃肯定還不知道他已經把她看穿了。
他要說出來,也不知道她什麽反應。
想到就有趣。
“放心吧,朕已經說服曦寶,她不會再來問你要的。”
說這話時,李福琰話裏帶了一絲得意,又一臉他看穿了她的神秘表情。
“多謝陛下。”
王靜姝無所謂他知道。
她是什麽人,她無所謂他知道。
他不問,她當然也不多說。明明都知道,還什麽都要解釋,多累人。
李福琰卻是忍不住不說:“朕已經和曦寶說了,朕能解決,至于貴妃和公主的東西,永遠都是你們的。”
“謝陛下。”
“沒有別的跟朕說了?”
“陛下用宵夜嗎?”
“不了。朕還有些事要處理。你早些睡,朕走了。”
“妾恭送陛下。”
王靜姝沒聽到他及時的“不必送了”,一呆。
想爬下來時晚了。
李福琰瞧着她勾了勾唇角,笑容那個意味深長。
“貴妃歇着,不必送了。”
幾個字也緩慢清晰,聽在王靜姝耳裏,別提多諷刺。
這天晚上,王靜姝到天亮未眠。
她不想捐,她們母女,一個貴妃,一個公主,開了這個頭,以後不捐就是有罪。
她還想攢錢,送曦寶出去呢。
可她也清楚,陛下是真難,曦寶現在又在崇文館,又跟在陛下身邊。聽她的意思,下次大朝會,陛下要讓她和李骁衡進議政殿旁聽。
曦寶主動求來,她這個當娘的不支持就算了,還拖後腿。
她雖只是個公主,那也是堂堂大覃公主。
第二日,曦寶從崇文館回來,看到了擺了半個院子的禮盒!
她一下沖到娘娘面前:“娘娘是答應了嗎?”
果然,她心裏還是想着這事呢。
“嗯,只有這麽多,其他的娘娘還要攢錢養老,你阿母素兒喜枝,還有這麽多人都要娘娘養的。”
“謝娘娘!我去找陛下,這些東西都要換成錢和糧食。”
王靜姝拉住她。
“別急。陛下忙,這些小事娘娘想辦法。”
別的王靜姝只能偷偷摸摸走暗道拿去當鋪,但眼前的她能正大光明從宮裏運出去。
這些看着多,實則沒幾樣,就是個頭大,不方便從暗道走的東西。
眼下剛好。
而她還要更加正大光明的做。
要讓大家都知道,這些都是公主的意思。
以後真要有個什麽事,今日公主發的善,也能堵一時別人的嘴。
貴妃殿的東西還沒出宮呢。
整個前朝後宮都知安樂公主要将自己生辰時收的禮拿出來改換錢糧接濟此次渭水流民。
據說東西已經典當,全部換成了銀糧,交由京兆府按每日份例分發給流民。
曦寶光聽到禀報說今日發了什麽,發了多少。
可瞧不見,她抓耳撓腮的心焦。
陛下說了,可以帶她出去瞧一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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